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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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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下了出租車, 兩人來到了一家私人高端茶室。

這家茶室遠離鬧市。清澈的溪水從院前潺潺而過,院內四周環水、小橋竹林,片片綠植點綴著花草, 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各個角落。

因為環境清幽、隱秘性強, 成為名流富商私下常去的聚會地。

老板娘是遠近聞名的旗袍美人,撐著一把油紙傘, 領著兩人走過一條鵝卵石鋪就的長巷, 到達一個包廂前。“就是這了。”

“謝謝姐姐。”何羨魚禮貌道。

老板娘猶豫了下, 低聲提醒:“裏面的這個主今天心情不太好, 你們千萬要小心點。”

何羨魚點點頭。

老板娘敲了下門,“厲先生, 您的客人到了。”

說完後,老板娘推開了包廂的門。

包廂裝飾得古香古色。青瓷茶杯與長方形的木質茶幾相得益彰, 窗臺綠意盎然的常春藤遙相呼應著門口的蘭花, 展現出一種高雅而古樸的氛圍。

厲城坐在茶幾前,盯著何羨魚這個不速之客, 看似隨意抱著的雙臂,流露著濃烈的敵意。

“厲先生,現在為您泡茶。”老板娘纖長白凈的十指在茶具中飛舞,停下之後,茶香盈滿整間茶室。

她一離開, 厲城裝都不裝了, 對何羨魚不耐煩道:“喝掉面前的茶,你可以滾了。”

何羨魚不想喝茶也不想滾,“你不是有話對江白說嗎?快說吧。”

厲城看向江白, 陰沈地勾起唇角,“江白, 你確定想要讓你朋友知道?”

江白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是茶幾下,在厲城看不到的地方,何羨魚重重地掐了下他的手心。

何羨魚沒好氣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厲城皺了皺眉,狹長的眼尾夾雜著不言而喻的嘲諷與鄙夷,似乎在嘲笑何羨魚的不自量力,也在嘲笑江白的天真。“江白,你以為拉來一個小夥伴,我就會放過你嗎?一個沒啥本事、只靠繼父和哥哥的人,你覺得我會怕他嗎?”

何羨魚怒了。

這位渣攻怎麽說話的?

他什麽時候“只”靠後爸和哥哥?

他也有些真本事好不好?

厲城壓根就看不起何羨魚,直接無視了他,繼續對江白說:“現在擺在你面前只有兩條路,要不跟我,要不在娛樂圈沈寂下去。你知道我有這本事。”

娛樂圈有類人比“煤老板”還可怕。他們就是紅N代,地位顯赫,權勢滔天。早些年,他們的家族通過政商強強結合,形成了強大而可怕的勢力。不管是在政界、商界還是娛樂圈,都有一定的話語權。

江白薄唇緊抿,下顎的線條繃得緊緊的。他好不容易再度翻紅了,他的事業即將翻開新篇章,卻沒想到會遇到厲城這個瘋子。

江白堅決地搖了搖頭,“我絕不跟你。”

厲城哼了一聲,嘴角浮起一抹譏誚的笑意:“那不好意思了。我會放出風聲,說你得罪了我。你覺得這個圈內還有哪個投資方敢用你?”

江白臉上的血色統統褪去。他本就膚色白皙,如今這白皙,變成了難看的灰。

厲城繼續擊垮他的心理防線:“你知道你身邊的這個朋友先前為什麽被雪藏三年嗎?因為他不肯當鄭譯的小情人。鄭譯就放出風聲,不讓任何投資方用他。”

江白扭過頭,一臉震驚地看向何羨魚。

所以真相竟是這般殘酷嗎?

江白知道鄭譯好男色,可是,鄭譯不是何羨魚的幹爹嗎?他難道連幹兒子都想下手嗎?

“不過,還好他媽媽爭氣,給他找了個好後爸。”厲城笑了笑,“江白,你也想像你朋友那樣被雪藏三年嗎?不過,我這人很有耐心,我會陪你慢慢耗個三四年。”

那張好看的嘴說出的話,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地抽/進江白的心上。

江白的眼中全是絕望,沈重得好像下一刻就會壓垮他。

“江白,遇上我,就是你的劫,你逃不掉。”婚禮會場的驚鴻一瞥,讓厲城感受到了久違的心動。那顆被蘇念白傷透的心終於覆活過來。

那一刻,厲城發誓,他一定要用盡一切手段得到這個跟蘇念白有幾分相似的少年。

江白長長的睫毛猛地一顫,那雙擅長藏匿情緒的眼睛泛起了巨大的漣漪。

厲城勝券在握,優雅地端起茶杯,品了一小口。“我調查過,你的爸媽開炸串店。信不信我明天就可以用食品安全的問題讓你爸媽失業?”

江白的家境很一般。他的父母都只有初中學歷,靠著這家炸串店,硬是在京城生存了下來。江爸江媽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卻舍得花錢送兒子去學習唱歌跳舞。寧願苦了自己,也不願苦了孩子的教育。

何羨魚見過兩次江媽媽。那個因為經年的辛苦勞作而有些憔悴的漂亮女人,雖然沒有其他媽媽那麽光鮮亮麗的服飾,背脊依然挺直,眼神依舊自信。

如果失去了這家炸串店,她該有多難過。

小說裏就是這樣,厲城用了各種令人作嘔下流的手段,逼江白就範。

一股不可抑制的怒火在何羨魚胸中醞釀,即刻爆發出來。“厲城,你不要太過分!”

厲城涼笑一聲,端的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姿態:“我哪裏過分了?我在給他指點一條人生捷徑。而且,不是隨隨便便一個人都可以成為蘇念白的替身。他應該慶幸自己跟蘇念白長得有幾分相像。”

巨大的屈辱從江白眼中閃過,可是他咬牙忍下。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地站了起來,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說:“厲先生,請問我跟你男朋友哪裏像?”

厲城擡手,指著他右眼角下的那顆痣,“這裏一模一樣。”

“是嗎?”江白突然笑了。

江白很少笑,他笑起來非常好看,但是這次,讓何羨魚警鈴大響。

江白摸了摸那顆淚痣,然後從口袋掏出一把小刀,劃了上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身邊的何羨魚都沒反應過來。

“江白!”何羨魚全身的血液都往胸口沖,以至於心臟熱熱脹脹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他不顧一切去奪那把小刀,阻止江白的自殘行為。

如江上白雪般清冷的少年,素白的面孔上流著的血,讓人觸目驚心。

何羨魚的眼睛被刺痛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何羨魚哭了。

他原以為,他可以冷眼旁觀紙片人的愛恨情仇。但是,紙片人有血有肉,也是活生生的人,與他朝夕相處,已經烙印在他的生命裏。何羨魚早已不能置身事外。

包廂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景琛和顧澤野闖了進來。兩人一路悄悄尾隨他們,原以為他們偷偷出去約會,想抓個正著,沒想到看到的卻是這般血腥場面。

景琛和顧澤野呆住了。

厲城也怔住了。他從未遇到對自己這麽狠的少年,用這麽決絕的方式來拒絕他。

江白面無表情地看著厲城,問:“現在還像嗎?”

厲城說不出話來。

“我問你,現在還像嗎?”江白一字一字,聲音不大,卻無比清晰。

他眼裏的那股狠厲似乎有千萬斤重,逼得厲城不得不垂下了眸子,“……不像。”

何羨魚忍無可忍,哭喊道:“厲城,你這個傻逼!你找蘇念白的替身,感動了自己,然後惡心了所有人!你以為蘇念白是為了他的事業跟你分手嗎?傻逼,他就是釣著你而已,看著你為他瘋為他狂,為他框框撞大墻!你以為他在國外專心跳芭蕾舞嗎?不,他在外面釣男人,不知道給你戴了多少頂綠帽,你個傻逼還被蒙在谷裏。”

何羨魚說的話,不亞於驚雷,在厲城耳邊炸響。他像是被惹怒的野獸,雙眼猩紅,聲音因為兇狠而幾乎嘶啞:“你胡說!小白不是那種人!我派過去照顧他的生活助理——”

“你這個大傻逼,你以為這樣就可以監控蘇念白嗎?蘇念白跟他也有一腿!”何羨魚和厲城對視著,看著他眼底慍怒的火光,冷冷又道,“不信的話,你自己去調查下。厲城,蘇念白背後笑你是傻瓜,你還當他是塊寶。你可真是活成了笑話!”

厲城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他用覆雜的眼神看了一眼江白,然後憤然離去。

何羨魚驚魂普定,看著江白還在流血的傷口,心急如焚。

“該怎麽辦?你的臉——”

他嘴唇顫抖,無助極了。

這可不是普通的臉,這是愛豆的臉!

對於一個幾乎靠臉吃飯的愛豆來說,如果毀容了,他的演藝生涯也就畫上了句號。

“人狠話不說”是江白的一個標簽。但何羨魚萬萬沒有想到,江白能對自己這麽狠!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絕境,一個事業心極強的愛豆又怎麽舍得對自己的臉下這麽重的手?

景琛和顧澤野都被嚇得夠嗆,急忙忙跑出去,找老板娘要急救藥箱。

茶室響起了何羨魚傷心的啜泣聲。

江白緩緩地擡手,擦拭著他的淚水,“羨魚,我沒事,別哭。”

“你這樣算沒事?江白,你跟厲城一樣,也是個瘋子!不,你比他還瘋!”何羨魚慌慌張張掏出手機,往通訊錄裏尋找到一個名字,撥打電話。

對方很快就接了。

“哥,該怎麽辦?我這個,那個,江白,我——”何羨魚六神無主,說話毫無邏輯。

重遇何羨魚後,江白見過何羨魚意氣風發站在領獎臺上,見過他耐心地為同學解答問題,見過他氣定神閑地玩密室,見過他眉眼彎彎地在舞臺上唱祝歌,見過他神情專註地彈奏鋼琴,但是從未見過他如此情緒失控的一面。

江白後悔了,他不該帶何羨魚來,不該讓何羨魚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

何羨魚再怎麽沈穩,他都只有十八歲,他也會怕。

肖晴鶴大致拼湊出了事情的起因經過,“羨魚,開定位,我馬上就到!”

景琛拿來了藥箱,取出消毒水,正要給江白傷口消毒,聽到顧澤野說:“我來吧,我有經過專業的急救培訓。”

顧澤野雖然並不喜歡江白,但是看到相處了快三個月的舍友受傷,心裏也不是很好受。

只是——

顧澤野有點生氣,“你們要去見厲城,為什麽不叫上我?他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不敢胡來的。”

景琛在一旁附和,“也可以叫上我。我們人多力量大。江白,你別太擔心了,事情會解決的。別忘了,我們還有肖老師。”

何羨魚在男團不曾感受到的團魂,在這一刻,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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