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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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樣子,確認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感之後,蕭楚楚才驚慌的別開了眼,冰冷的手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繼續著自己的長篇大論

“再來看家境,你是皇親貴族,高高在上,我雖然是員外孫女,但卻是個養馬的,所以不管怎麽看,怎麽分析,我和你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再直白點說,就我來給您提鞋的話,您可能都嫌我身上有土味,”蕭楚楚說到這的時候,聲音裏明顯摻雜了些悲哀“所以在家境上,我們也是沒有任何可比性的。”

蕭楚楚這次沒有看林棲遲,而是飛快的轉過身,背對著他,她現在已經失去了和林棲遲對視的勇氣,平日裏被她拼命壓下去的種種情愫,終於在今晚的那個吻的催化下,點點滲透,然後終於到了臨界點,徹底噴發。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她也不想去控制了,去他的女人戲服,去他的等級分化,去他的高高在上,去他的,通通去他的。

她現在就是要大逆不道的告訴林棲遲,老子就是喜歡你了。

接受與不接受那是林棲遲的事,反正今晚,她就是要說她想說的,做她想做的。

蕭楚楚的耳朵都帶了些轟鳴聲,心跳一下一下的好似擊鼓,她帶著豁出一切的決心繼續道“我知道,我沒念過多少書,我現在認識的那幾個字還都是你請先生教的,琴棋書畫,我是樣樣不通,平日裏說話也不好聽,怎麽惹你生氣怎麽來,認識我之後,你好像就沒過過幾天消停日子,每天要麽是跟我生氣,要麽是準備跟我生氣”蕭楚楚撓了撓頭“我現在都覺著你可能都氣習慣了。”

林棲遲笑了幾聲,他換了個姿勢,右手托著腮笑意盈盈的看著已經炸了毛的蕭楚楚。

“我繼續說我吧,我其實也是有點秘密的,雖然這聽起來很像是我瘋了,但是我敢對天發誓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材實料,半點水都不摻的,妥妥的大實話”

蕭楚楚的腳步終於停下了,她轉過身,目光飄忽不定的游移了一會之後終於好像找到了正確的路一樣與林棲遲的目光對焦,重疊,在那汪深不見底的,仿佛能把人吸入漩渦的悠悠湖水裏,她突然間就平靜下來了。

她想要告訴林棲遲最真實的自己,是褪下偽裝的,沒有冠冕堂皇的謊言修飾的,不管他是否能夠接受,也不管自己所謂的真實是否會嚇到他。

她只不過是,不想再去欺騙林棲遲。

“我其實不是蕭楚楚。”蕭楚楚的聲音很冷靜,這是個好狀態,這證明現在的她終於找回了久違的理智,這句話並不是腦門一熱脫口而出的,既然有理智,那就代表她能夠接受這句話所帶來的任何可能的後果。

林棲遲的雙眼微微瞇起,但總體來說還是沒有什麽驚訝的表情。

蕭楚楚,不,白富裕,在心裏笑了聲,這才哪到哪啊,真正嚇人的還在後面呢,我就看看你還能維持這個淡定的樣子多久。

他就像個青春期做各種出格的事來吸引他人眼球的少年,心裏居然生出了些破罐破摔的感覺,你不是一直都習慣帶著面具麽,仿佛萬物都難以納入眼中麽,那我就非要看看你所能接受的事物底線到底是在哪?

蕭楚楚先是將目光投向遠方,吹了聲口哨,然後帶著微笑直視著林棲遲,銳利的目光甚至比冷箭還要帶著破軍之勢“我其實是個男人”白富裕一字一句地說“白富裕,就是我,我其實是個男人。”

他終於如願以償的在林棲遲八風不動的臉上看到了些破冰的痕跡,果然,還是難以接受。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後壓下心中泛起的疼痛,自我毀滅一般的,繼續著說著那些已經烙印在了他骨血裏的真實。

他指著自己“這具身體,叫蕭楚楚,”然後又指著自己的頭“這裏,裝的是個叫白富裕的男人。”

他突然覺得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是有些猙獰,但他已經沒有心思顧慮到這些了,如果,不能在一起的話,那還不如就此都不要再見了,最好是把他重新送回蕭員外府,或者隨便扔到哪裏,只要不要再讓他待在有林棲遲的地方就好。

因為,不管看了多少眼,他到底還是會想要擁有林棲遲。

“男人,而且還不是這個朝代的男人,具體是哪個朝代我也說不清,你可以直接理解為另一個世界”白富裕擡手指了指月亮“把我想成是住在月亮上的人也無所謂,反正我所存在的那個世界是真的可以到月亮上去的。”

林棲遲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月亮一樣,又露出了些世界觀已經搖搖欲墜的心痛表情,當然,也不排除是對於蕭楚楚現在的智商的擔憂。

“我本來是個混混的,”本不是什麽上得了臺面的職業,甚至跟職業兩個字連邊都不沾,白富裕的語氣卻驕傲的仿佛是在說“我是皇帝”。

“混混是什麽,你應該知道吧?”白富裕並沒等林棲遲的回答,仍是一股腦的繼續說著“所以我說出來的話總是大逆不道,或者粗俗不堪,因為,我根本就是沒念過書的,至於我為什麽總會下意識的把自己當成男人”白富裕瞥了此時已經完全傻掉的林棲遲一眼“我想你現在也應該已經知道了。”

“後來我死了,再然後我又活了,活過來的時候,我就成了蕭楚楚。”白富裕揉了揉鼻尖“我雖然帶著滿身的傷,但我還是憑借著頑強的毅力跟馬圈裏看守的人打了一架,並光榮的贏了戰爭,負傷逃脫了”

白富裕頓了頓,笑容裏終於摻雜了些溫柔“後來,我就遇見了你。”

她笑著望向林棲遲,眼裏的擔憂一閃而過,右手攥成了拳藏在了背後,她強迫自己不去看林棲遲臉上的驚慌失措,也忽視掉了左胸膛好似被鋸齒來回拉扯著分割的痛感,她慢慢的蹲在林棲遲面前,拼勁全力的扯出了個笑容,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還像個人類一點。

“嚇到你了吧”蕭楚楚溫柔的說“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去欺騙你了,”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已經騙了太多人了,不管是白富裕還是蕭楚楚,都是一個謊言連一個的,都接上流了,我真的是,有些累了。”

林棲遲看著他的眼神裏還是寫滿了難以置信,還有些若隱若現的疏離,不管他心境有多淡泊,接受事物的底線有多低,但他終究還是個凡人。

既是凡人,又怎麽不會恐懼?

蕭楚楚完全理解他現在的反應,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他要是林棲遲的話,大半夜突然來了個瘋女人非說自己是男人也就算了,還亂蹦亂跳的說自己是月亮上來的,他估計直接一拳頭招呼過去,直接給他送回月亮上。

但他還是有著一抹希望,希望這次林棲遲還是會像從前她闖了禍一樣,驚訝憤怒過後,但還是會原諒他。

蕭楚楚坐到了林棲遲並排的位置上,沒敢跟他離得太近,而是空出了好遠的距離,他伸出手,正好遮住了天邊的那彎月亮,五指並攏,嚴絲合縫,最後的一縷月光也就這樣消失在眼前。

從已經被凍的冰冷麻木的手中掠過的,只有空蕩蕩的夜風。

蕭楚楚伸出雙臂將自己緊緊環繞,把臉深深地埋在膝蓋裏,瘦削的背脊成了個繃緊的弓形,仿佛下一刻就會斷。

“我上下兩輩子撒的謊加起來可能比你說過的話還要多,”蕭楚楚悶聲悶氣的說“但是,我今晚說的每一句,都是實打實的真話。”

她嘆了口氣,語氣裏難得的帶了些歡快“包括我喜歡你的那句話,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甚至想把你娶回家門”蕭楚楚幹笑了幾聲“可是,我哪有那個資本呢。”

大腦已經僵滯了一夜的林棲遲,終於找回了丟失許久的語言功能,他好像大夢初醒般的眨眨眼,然後從地上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腿,然後將自己的外衫披到蕭楚楚身上,蕭楚楚好像觸電般動了一下,然而她還是持續著自己這個逃避的姿勢。

寬大的外衫將少女瘦小的身體完全包圍,一看,就是很溫暖的樣子。

這樣小的身體裏居然藏了一個大男人麽?他又看了看月亮,也不像是能住人的樣子啊....

林棲遲皺了皺眉,搖了搖頭,並不打算繼續思考這個問題,

他看著蕭楚楚那顆小腦瓜上萬年都梳不正的發髻,擡手輕輕的揉了揉“好啦,回房去吧,天快亮了。”

☆、承哥臉紅了

那夜蕭楚楚孤註一擲的表明心跡,在心裏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就落得個老死不相往來,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的下場。

又或者是,飽讀聖賢書的林小王爺直接把妖言惑眾的蕭楚楚掃地出門,管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管她是鬼上身還是腦抽筋,通通直接稍息立正向後轉,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哪怕有緣,也別再見了。

蕭楚楚跟在林棲遲身後,看著他背上兩側突起的,好似翅膀般的肩胛骨形狀,沈默的,沒有言語。

她心中的感情像剛剛噴發過的火山,漠視一切翻江倒海的噴薄而出之後,就徹底的,陷入了枯竭與幹涸靜寂。

如果,真的不再理我了,該怎麽辦。

蕭楚楚拼命克制住了自己伸出手想要擁抱面前人的欲望,攥著林棲遲外衫的手用力的泛了白,就連呼吸都是小心而又克制的,她雖然在心裏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是在她內心的小角落,還是殘留著一縷希望的,她小心翼翼的將這縷希望握在手裏,好像雪地裏手中緊握的最後一根火柴一樣,她以為,這次的自己還是會有著好運的。

可惜,一切幻想,都在林棲遲轉身揮手道別的動作裏粉碎成沫。

他自始至終,沒有再看過蕭楚楚一眼。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蕭楚楚也像方才那樣伸手去抓月亮般去抓了。

從指縫中溜走的,只有縹緲的冷風。

接下來的好一段日子,蕭楚楚與林棲遲就好似是被人下了永世不得相見的詛咒一樣,平日裏擡頭不見低頭見,出門遛個彎都能撞見三次的他們,已經有六日未見了。

她與林棲遲就好像一個在鏡子裏,一個在鏡子外,鏡裏的她向右走,鏡子外的林棲遲便會無聲的向右走,兜兜轉轉,永遠無法面對面,永遠只能擦肩。

不是說誠實的孩子是會有獎勵的嗎,怎麽他卻落得個如此淒慘的下場。

偶爾蕭楚楚還會失眠,路過垂簾門的時候仍然能夠聽到利刃劃破夜風的聲音,然而她卻只是在靠在青石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好似在聽,又好似沒有在聽的待了一會,便繼續向小路走著。

就這樣不痛不癢的又過了些時日,庭院裏的樹枝徹底的萎靡在了秋風中,蕭楚楚哪怕再無聊也不會半夜頂著老北風出去遛彎了,平日裏總是站在窗欞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鳥終於歸為安靜,取而代之的,是清晨起來窗戶上氤氳出的朦朧水汽,還有,窗臺上落下的那一曾薄薄的雪花。

蕭楚楚推開窗,在外面兜兜轉轉許久的冷風終於急切的闖進溫暖的屋內,帶著一點都不友善的寒意,被老北風親切的撫摸了一通的秋夕立刻叫罵了幾聲,蕭楚楚抱歉一笑,重新關上了窗,上了鎖。

嚴絲合縫,屋內的溫度很快又升了起來,蕭楚楚

又是冬天了啊,冬天已經來了,這年,也快過去了吧。

蕭楚楚強打起精神來,開始興致勃勃的等待著他人生中所過的真正意義上的新年,雖然,還有三個月呢。

可是除了這件事外,他真的再想不到還有什麽能夠讓她開心起來的事了。

後來,她新年倒是沒等到,倒是等到了早就被她忘到腦瓜後的青林山狩獵。

來通知她這個消息的仍然是承宇,帶著滿身風雪,一身寒風的站到了蕭楚楚面前,蕭楚楚一看到他那張比他身後的皚皚白雪還要更加能讓人寒毛直豎的面癱冰山臉,就覺得自己現在仿佛是身處極北之地,而且還是他媽要了命的光著膀子!

正胡思亂想之間,身體卻已經好像感知到了什麽一樣極其靈犀的打了聲噴嚏,承宇皺著眉後退了一步。

蕭楚楚不以為意的捏了捏鼻梁“抱歉。”

承宇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眉間的溝壑好像能夾死一只蒼蠅,寫了滿臉的嫌棄,蕭楚楚一看他這反應,立刻敏銳的聯想到了犯了潔癖時差點把手當肘子給煮了的林棲遲。

可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合著就連潔癖事逼這毛病還帶傳染的。

蕭楚楚雖然心裏還在吐槽著這兄弟倆,面上卻是一片春暖花開,燦爛的程度好像都能融化外面的冰雪,她動作利索的站到了一旁,跟承宇拉開了一段距離,笑嘻嘻道“我離你遠一些,這樣就不會弄臟你的衣服了。”

承宇的眉頭還是沒有解開,很明顯,這並不是他滿意的解決方法。

蕭楚楚見狀心裏也終於開始畫起了魂,這怎麽幾日沒見,脾氣卻是更加的讓人摸不透了,難道說是她站的還不夠遠的原因嗎?

正思考著,蕭楚楚便又挪了幾步,站到了屋子最裏側,她和承宇一個在屋西頭,一個在屋東頭,中間好像隔了條十丈銀河,他們二人只能隔河相望,望眼欲穿。

承宇面上的不悅卻是更加明顯了,雖然表情還是木然的,但是眼神裏已經寫滿了毫不掩飾的不快。

蕭楚楚簡直要瘋,她已經將自己的身體緊緊抵在墻壁上了,再退真就只能退到隔壁的廚房去了,這個承宇究竟是要怎麽樣啊?

“那個,”蕭楚楚有些猶豫的開口“承哥,你今天是心情不好麽?”

跟個炸了毛的兔子似的。

承宇輕飄飄的擡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就跟普度眾生的高僧看著蹲在他面前等著他施舍的叫花子一樣,說不出來的冷漠高深,再配上承宇那張“高位截癱”的臉,更顯得難以接近,讓人望而生畏了“沒有。”

得道高僧承宇同志終於開了口“你是受了風寒?”

蕭楚楚呆楞在當場,“你是受了風寒”這五個字就跟長了翅膀一樣,飛進她的耳朵裏,轉著圈的開始了單曲循環,確認了自己真的沒有出現幻聽,以及這個屋子裏沒有別人,剛才那句話確實是承宇所說之後,蕭楚楚立刻美的像一朵炸開了的太陽花。

就連萬年冰山都被她熾熱的真心所融化了,那這世上,還有什麽是她做不到的?

“沒有沒有!”蕭楚楚的嘴都快到咧到了耳根,她動作迅速的重新閃回了承宇面前,仰著頭看著低垂著眼的承宇“我身體好著呢。”

承宇見她這腿腳靈活的樣子,也著實不像是個頭昏腦熱的病患,面無表情的觀察了她一會之後,在嗓子眼裏“恩”了一聲。

“那今日你早些休息,明早我來接你。”承宇開始了交代公事的木然“青林山地處皇城以北,地勢極偏,本就正處於風口之地,而如今又下起了雪”

承宇看了一眼蕭楚楚麻桿一樣的身材,也不知是被屋內的熱氣蒸的傻了,還是終於找到了他自己一直缺失的能夠感受到人間疾苦的那根筋了,他居然對蕭楚楚說了句“你多穿些。”

他的語速很快,冷冰冰的好像機器人,然而蕭楚楚異常靈敏的耳朵還是捕捉到了這句比“你家的公雞下蛋了”都還要不可能存在的話語。

白富裕只是個摸爬滾打,才險險活了十幾年的小混混,他早就習慣了如何面對他人的惡意與厭棄,所以承宇這種平日裏連看她都懶得看一眼的不把他當人看的冷漠狀態,他根本都沒放在眼裏,這對他那張有如銅墻鐵壁,□□都不一定能夠打的穿的臉皮來說充其量算是個蚊子叮,估計最多也就是癢幾下就了了,連紅都不帶紅一點的。

但是,白富裕卻一點都不擅長如何對待一個人的好意。

特別還是承宇這種比七十年一見的哈雷彗星還要少見的稀世珍寶級好意,所以在氣血翻湧之下,在屋內熱氣蒸騰之下,蕭楚楚這個早就把臉不知道扔到哪個下水道裏的沒皮沒臉的老東西,居然詭異的,紅了臉。

“我,我一定多穿”蕭楚楚的舌頭因為太過震驚都好像要打了結“謝謝承哥。”蕭楚楚口頭上向承宇表達了謝意之後,立刻又開始在房間裏搜羅著什麽實質上的東西來感謝承宇的關心。

他就像是顆生長在雜草堆裏的一朵野花,平日裏不聲不響,半死不活的,不管是被人百般踩踏還是被野狗兜頭尿了一身,他都能毫無不在乎的努力把自己活成個大蔥的模樣,但是,現在他卻是等到了只為他而出現的陽光,甚至還帶來了他想都不敢想的清水,還有,真切的關心。

所以他只能去更加努力地綻放,來用這樣的方式去表達自己的謝意。

蕭楚楚上下左右的搜羅了一番,實在是沒找到些什麽合適的東西,綾羅綢緞,金銀珠寶什麽的,這也實在不是能夠給承宇當做禮物的東西,正在她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一無所有和捉襟見肘時,放在佛龕的一個粉紅色的包裹卻正好闖入了她的眼簾。

蕭楚楚仿佛見到了錢一樣直接撲了過去,將那包裹抓在手裏,仔細的看了看,然後神神秘秘的塞給承宇“承哥,這次的蜜餞”她抓著承宇的手“我不知道你要來,所以就沒裝盤,要不這樣吧,你直接全都拿走,我們幾個平日裏也很少吃這東西”蕭楚楚嘻嘻笑道“女孩子嘛,都怕吃了會發胖。”

承宇看著手裏那個粉紅色的包裹,一臉糾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不該收。

蕭楚楚一見他這模樣,眼珠轉了轉,鬼主意馬上浮上了心頭,她踮起腳尖,雙手合成喇叭狀,在承宇耳邊低聲說“粉色帕子是碧雲姐的。”

“唰”承宇的臉好像被人拿熱水潑了一樣從頭紅到耳根,平日裏總是好像將世間萬物都不納入眼底的眼睛終於流露出了些許屬於少年的害羞,與被人戳破了心事之後的慌張,蕭楚楚看著他的這個反應滿意的笑了,這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嗎,每天都把自己過成世外高人,喜怒不形於色,那多累。

承宇這次是慌慌張張走的,總是慘白著的臉色現在是赤紅一片,手裏拎著的再不是寒氣逼人的佩劍,而是個與他的一身黑衣極其不相符的粉紅粉紅的小包裹,包裹裏面是甜的可以膩死人的各式各樣的蜜餞。

蕭楚楚憋著笑跟在他後面,看著承宇有些慌亂的腳步不斷的出聲提醒著小心,看路,結果她不提醒還好,提醒了之後,承宇更像是屁股後面著了火,後來居然直接不管不顧的靈力灌到足底,一使輕功,飛了。

缺德帶冒煙的蕭楚楚站在原地捂著肚子彎腰笑了好一會,直到秋夕聞聲趕來她才擦了擦眼角的淚直起身來,雙頰憋得通紅。

碧雲大老遠一看腰弓成了個蝦米一樣,嘴裏還不斷發出怪笑的蕭楚楚還以為她是被邪祟上了身,高聲叫著跑過去東看西看,一臉擔憂的問道“你這怎麽了這是?”

蕭楚楚擡眼看了看天,一片純凈澄澈,答非所問的回了一句“春天快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和王爺看煙花

春天一時半會兒是來不了的,蕭楚楚嘴裏的一個“快”字直接浮光掠影的略過了小半年,數九寒天的飄雪冬季直接被人家眼皮一擡,毫不在乎的忽視了,可謂是眼光極其長遠,放眼未來的。

當然,畢竟蕭某人現在正處在表白被拒的人生低谷期,整個人都是神神叨叨,瀕臨崩潰,時不時的放肆大笑和偶爾默默垂淚都是常事,別院的一幹人等在最初的擔心焦慮之後終於隨著時間的流逝歸於了見怪不怪的平靜。

從此,不管蕭楚楚是在大雪紛飛的日子裏趴在窗欞上面對著刮得淒厲呼號的老北風紅著臉蛋默默拭淚,還是大半夜的盤腿坐在床上,口裏碎碎念著聽不懂的經文,她們都能表情冷漠的伸手拉回鼻眼通紅,眼角掛著冰碴的蕭楚楚並回手甩上窗戶,順便再賞賜給讓她們這一屋子人著實是受了一頓好凍的蕭楚楚一杵子。

或者是睡眼惺忪的彎腰吹熄掉蕭楚楚房內如豆的幽幽燈火,然後轉身回到自己的被褥裏繼續著未完的美夢,自始至終都沒看過裹著棉被仍在自怨自艾的蕭楚楚一眼。

雖然蕭楚楚沒說,但是有關於蕭楚楚失戀了的消息卻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安國府內的每一個角落。

即便如此,蕭楚楚該做的工作還是必須要完成,不管你是失戀還是生無可戀,皇上交給你的差事你哪怕是袖裏藏著刀,準備隨時隨地就要找個僻靜地方自我了斷,你也得死在青林山上。

所以蕭楚楚還是帶著一肚子的怨氣堅強的去面對生活了,雖然現在她的樣貌屬實有點讓人心堵——嘴角起了好幾個大燎泡,下巴瘦成了個錐狀,本來就大的眼睛現在活像兩個大燈泡,幽幽的向外發散著死寂的光芒。

萬幸,這次出行並不是跟林棲遲一遭的,她這次是跟承宇一起走的,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林棲遲居然比他們提前出發了一日,而且出人意料的並未帶著承宇同行,當蕭楚楚才剛跟在門口等待她的承宇碰面時,林棲遲已經早早的到達了青林山了。

蕭楚楚也不知是如釋重負的輕松多一些還是失望多一些,這一路,蕭楚楚都從未開口說過一句話,只是蜷縮在轎內的一角,不聲不響的望著轎外連綿千裏的白色,沈默著。

承宇看著仿佛被人抽去了三魂七魄的她,遲鈍如斯,居然也感覺到了些異樣,但是他猶豫了許久才剛要出口的安慰卻在看見蕭楚楚沈重的閉了眼的動作後歸為無聲。

饒是你歡脫似野狗還是高冷如冰山,只要沾了個“情”字便通通打回原形,該受的苦痛,一絲一毫,都不會少。

他又有什麽能夠安慰他人的呢?

都是紅塵漂浮客,誰又能比誰幸運多少?

才剛到了青林山山腳處蕭楚楚就被眼前這浩浩蕩蕩的皇家陣勢嚇傻了眼,首先入眼的是拿槍拿棒站立如松把青林山圍了一圈的守衛人員,再然後就是一個又一個安置在半山腰上放眼放去跟蘑菇一樣的華美帳篷,蕭楚楚粗略的估計了一下,應該有數十個之多,在稍微偏僻一點的地方還有這四五個簡易帳篷,此時正無聲的冒著煙,想來應該是發揮廚房效用的地方,也是她未來幾日安身立命,兢兢業業的場所。

雖然這幾日的雪勢有著越下越急的趨勢,但是蕭楚楚一看青林山的這些有如總統出行的安保設施,立刻就把自己心頭的擔憂散了個一幹二凈。

皇家狩獵果然就是不一樣,把它和普通的野獵混為一談的自己可真是想多了,就今天前來參加的一眾王子皇孫,哪個不是含著金湯匙出生,走一步喘三下的紈絝子弟,就連林棲遲平日在外面不也是什麽好玩玩什麽,怎麽舒服怎麽來麽。

想到林棲遲蕭楚楚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她以為不見不念,放縱墮落的過幾天忘性如此大的自己也就把這事拋在腦後了,然而如流水般的時間並未消減她對林棲遲的感情,反而經時間沈澱後越加深沈。

林棲遲就像她長在心裏的一根刺,不去碰的時候一切都好,但只要稍微碰那麽一下,便是抽骨扒皮的疼。

他從不知道,自己居然也是個癡情的種子。

“承哥”蕭楚楚終於開了口“王爺在哪?”

“應該是在帳內休息吧”承宇將目光投向了位置稍遠的一個紫色帳篷“要我帶你去麽?”

蕭楚楚看了看,之前藏在眼底的脈脈情深好像終於找到了可以投放的對象了一般,穿過紛飛下落的雪花,難以掩飾的盡數散落在林棲遲的帳內。

承宇本以為蕭楚楚會迫不及待的立刻點頭同意,然而蕭楚楚卻搖了搖頭,她並沒有收回如膠的目光,似在囈語般輕聲說“我還是在帳外等等吧。”

承宇不解的望著她,似要說什麽,後來還是什麽都沒說。

蕭楚楚就那樣站在雪中,肩上頭上落了薄薄得一層雪花,默默的看著那個距離她不過百十步的帳篷,仿佛等待了一生一世般。

可惜,浪漫苦情劇的戲碼並沒有在冰天雪地裏上演多久,穿著一身也不知是狗毛還是兔子毛還是什麽稀奇古怪的什麽東西的毛發織就而成的大衣,晃晃蕩蕩走過來的魏正澤就硬生生的把氣氛攪和的變了味兒“小粗粗,你這是罰站呢?”

蕭楚楚連眼皮都懶得擡“您能別這麽叫我嗎?”她拍拍自己肩上的雪“聽著總讓人聯想到一些不可描述的東西”

蕭楚楚轉過頭來,然後楞住了“你,你穿的好貴氣……”

魏正澤也應該從蕭楚楚的欲言又止裏看出了她強忍的笑意,他故作哀愁的嘆了口氣,一唱三嘆的開始訴苦“說來話長,還不是我那個心疼兒子的娘……生怕我受一點凍,現在倒好,我連劍都沒地方掛了……”魏將軍長篇大論的碎碎念還未正式開始就被蕭楚楚突然爆發出來的笑聲給無情打斷了。

“你自個瞅瞅,你現在像不像個狗熊。”

魏正澤:……

魏正澤的眉頭跳了跳,然後面露窘色的左顧右看起來,生怕被哪個耳朵靈的聽了去,他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捂住了蕭楚楚還在放肆大笑的嘴,咬著牙開始訓誡起絲毫不在乎他這個少將軍面子的蕭楚楚“你這也太放肆了,我好歹還是個少將軍呢,你就這麽拆我臺?你這都不是拆臺了,你也是要把我的臺劈了燒火呀。”

蕭楚楚被他捂住了嘴無法發出聲音來,面部表情卻還是鍥而不舍的笑著,一眼望去活像個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

“哎呦,你咬我幹什麽!”魏正澤變了音的叫了一聲,他松開手,果然一圈整齊的牙印“你看看你,你還咬人?你現在都被林棲遲慣成什麽樣了?!”

蕭楚楚的笑聲戛然而止。

魏正澤還在甩著手跳腳,所以並沒有註意到蕭楚楚臉上一閃而過的黯淡。

“所以,他以後都不會再慣著我了。”蕭楚楚喃喃道。

“恩?什麽?”魏正澤光顧著齜牙咧嘴的喊疼了,直接把蕭楚楚的這句呢喃給略過去了。

明明就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此時叫的卻比女人都歡,也不知道他平日裏是如何穿金戴甲,揮斥一方的。

蕭楚楚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看了他一會兒,終於還是沒忍住自己的這句吐槽“你平日裏究竟是如何領軍殺敵的啊?”

“我?”魏正澤立刻挺直腰板,驕傲神情溢於言表“我可厲害了,我四處征伐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冒鼻涕泡呢”

蕭楚楚推了他一下“你才冒鼻涕泡。”

魏正澤笑嘻嘻的順手抓住了蕭楚楚的手,瞪大眼睛吃驚道“你在這站多久了?手怎麽這麽涼?”

蕭楚楚的手此時已經凍得麻木,魏正澤牽著她手的感覺倒更像是手裏握了塊木頭,蕭楚楚朝天翻了個白眼,面無表情的抽回了手“小半個時辰了,不過也多虧了你,你要是不突然來搭話的話,我可能就要站到天黑了。”

魏正澤臉上的微笑僵了一下,右手虛虛的握了握,嘴裏說出的話卻還是涼颼颼的讓人聽了就會不快“您這是神功大成,現在在冰天雪地裏滅火呢?看不出來你還挺有閑情雅致。”

“看不出來吧?我告訴你,你看不出來的可多了呢,你就慢慢留意著去吧。”蕭楚楚朝已經紅腫的雙手哈了口氣,左右□□疊著跳動著。

“靠,木了。”蕭楚楚跺了跺腳,左腳在地上來回的碾著“對了,我問你個事兒,”

“說。”

蕭楚楚環顧了一圈,在空中吐出了一口白氣“你們這個皇家狩獵,有沒有什麽開幕式閉幕式什麽的?一會是不是還有領導講話?”

魏正澤覺得自己現在應該是有點蒙“你等一下,你現在說的都是漢語嗎?”

蕭楚楚皺著眉頭看了他一會,然後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哦,你大概是不明白我什麽意思”她想了想又換了種說法“就是,一會會有皇上來講話嗎?”

“皇上?”魏正澤疑惑的重覆了一遍“哪有皇上?皇上也沒來啊”

魏正澤左右看了看又說“皇上還在宮裏呢。”

蕭楚楚瞬間覺得腦袋裏好像有鞭炮在炸,叮咣的讓她眼前一黑“等會兒”蕭楚楚一字一頓的說“皇上是還沒到,還是皇上根本就不會參加這次的狩獵?”

魏正澤卻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樣笑了半天“小朋友,是誰跟你說的皇家狩獵就會有皇上參加的?”

蕭楚楚真的很想敲開這些古代人的腦袋瞧一瞧裏面裝的到底是豆腐腦還是石頭塊兒“皇家狩獵沒皇上那還算個屁皇家狩獵?”

魏正澤伸出一指搖了搖“皇上日理萬機,根本就不會有閑暇時間來參加這些活動,而且沒有皇上怎麽就不算皇家狩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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