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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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

蕭楚楚輕聲安撫道“沒事的,我小的時候經常爬上爬下,跳來跳去頑皮得很,這點高度對我來說真的不算什麽的,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說著,她便在秋夕面前轉了個圈。

秋夕確認了她真的沒有受傷之後才拍拍自己的胸口責怪道“你要是再敢這麽嚇姐,你看我打不打你。”

蕭楚楚立刻裝作害怕的樣子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保證不敢!”

秋夕這才有了笑意,她轉頭望向也被蕭楚楚嚇得夠嗆的陳鋒忿忿道“看到沒有?你應該慶幸楚楚這次沒事,要是有事的話,你看我與不與你拼命?!”

陳鋒再沒有了剛才的銳氣,慘白這樣一張臉訥訥的點了點頭。

“秋夕姐,你還沒告訴我你來這北山找我是為了何事啊?”蕭楚楚發出了疑問。

秋夕一拍自己的腦袋“瞧我這記性,我是來叫你回去的。”

蕭楚楚看了看高懸在天空中的太陽,疑惑道“這天還沒黑呢,怎麽就要我回去了呢?”

秋夕正色道“不是我要你回去,是王爺叫你回去。”

“什麽王爺?”顯然,蕭楚楚已經完完全全的把林棲遲拋在腦後了。

“林小王爺啊!”秋夕跺了跺腳,然後壓低聲音道“就是被轎簾糊了一臉的那個!”

☆、漫漫求學之路

書房門口赫然出現了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白須飄飄,鶴發童顏的老者。

他負手而立,輕撚白須,更顯得仙風道骨。

“先生。”林棲遲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那老者微微頷首,然後便目光炯炯的看著已經震驚的嘴都合不上的蕭楚楚。

蕭楚楚心中警鈴大作。

這老頭一定不好惹!

身形清瘦卻健朗,目光似劍,清亮如星,完全沒有一絲老者應有的混沌,而且,無法無天的林棲遲居然會如此的尊敬他?!

林棲遲清清嗓“這位是雅儒先生,是這南楚朝內有名的教書先生,博學多識,滿腹經綸,平日裏求先生指點一二的王侯貴胄可以從這書房排到北山去,如今先生肯屈尊來我府上,不計較你的出身來教授你王族禮儀,那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可謂是三生有幸,還不快快跪地謝過先生。”

我上輩子修來的就是這麽個福分?

她暗嘆了一口氣,卻還是雙膝跪地,磕了三個響頭“多謝雅儒先生不嫌棄楚楚。”

雅儒先生道“為師對於楚楚姑娘的事跡早有耳聞,只想見一見這般機靈聰穎的女子到底是個什麽模樣,如今總算是有緣得以一見,果然真如傳聞一般冰雪聰明,活潑可愛。”

蕭楚楚害羞的撓了撓頭嘿嘿笑道“過獎了,過獎了,我不過是有點小聰明而已。”

雅儒不鹹不淡的笑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

“人們都道老夫冥頑不化,腐朽死板,你覺得他們所言正確與否?”雅儒高深莫測的搖頭道。

蕭楚楚轉了轉眼珠,嘻嘻一笑“當然是錯誤的了。”

一旁的林棲遲突然長嘆了一口氣。

“很好,油嘴滑舌,輕浮虛偽,看來為師必須要更加嚴厲的對你了。”雅儒突然變得無比嚴肅。

蕭楚楚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雅儒直視著蕭楚楚繼續道“答案是正確的,為師的確如他們所說的無二,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突然輕笑出聲“所以,楚楚姑娘,為師希望你能夠堅持住,切不可半途而廢。”

蕭楚楚癱倒在地,眼前綻放出了一堆鑲了金邊的黑花,她咬著牙望向還在捂嘴偷笑著的林棲遲,目光可以噴出火來。

林棲遲立刻又恢覆了那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朝雅儒先生拱手道“那就麻煩先生了。”

雅儒笑道“無礙,為師也很是喜歡楚楚姑娘。”

“那麽,擇日不如撞日,我們正式開始吧。”

蕭楚楚一臉英勇無畏的表情,從牙縫中擠出了“是。”

她現在就是手邊沒有刀,要是有刀的話她一定會不管不顧的砍死林棲遲那個王八蛋。

他就是誠心想要搞死她。

雅儒帶著蕭楚楚行到屏風內,只見內有一鼎青花纏枝香爐此時正向外飄散著縷縷幽香,芳香卻不甜膩,反倒是帶著絲絲清冷,嗅來很是讓人落寞。

雅儒細細品了一番然後朝林棲遲笑道“遲兒還是如此喜愛桃花嗎?為師聞這熏香似乎是桃花冷香啊。”林棲遲微微一笑“果然任何熏香都逃不過先生的鼻子啊。”

雅儒仰首大笑“不是為師嗅覺靈敏,而是遲兒喜歡桃花已經到了偏執的地步了,府內種桃花,燃桃花冷香,屏風上繪桃花。最愛飲的酒也為桃花釀,遲兒,你真的不膩麽?”

林棲遲搖頭“自然是不膩。說起桃花釀的話,遲兒已經在房內備好了上好的桃花釀,等到先生閑暇下來時,再與遲兒煮酒論英雄一番可好?”

雅儒點頭道“那為師可是不客氣了,遲兒親手釀就的桃花釀可是千金難求的啊。”

“先生謬讚了。”

聽到這裏蕭楚楚又對林棲遲有了新的認識,他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居然還會釀酒?

這到底是個什麽人物啊?

雅儒終於想起了已經被晾在一旁很久的蕭楚楚,他指著紫檀木桌上的黑色七弦雕花樂器道“你可認得這是何物?”

蕭楚楚看了半天,這應該就是方才林棲遲彈得跟哀樂一樣的樂器了,她遲疑道“這是古箏?”

看起來挺像的。

雅儒搖搖頭“否。”

一旁的林棲遲開口道“你可以彈奏一番。”

蕭楚楚伸手隨便撥弄了幾下,一串悠然低沈,清如濺玉的曲調傾瀉而出,猶如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又有如感時花濺淚,讓人心生淒涼,餘音繞梁,飄飄裊裊。

蕭楚楚收回手,還沈浸在方才突如其來的悲傷裏有些回不過神來,她搖搖頭“楚楚不知。”

雅儒先生開口道“此物為古琴”他彈奏了幾個音調繼續道“聲音質樸,但卻有著其他樂器不可比擬的韻味,但是因為音量偏小,而且奏來太過淒涼,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來學習彈奏它了。”

蕭楚楚嘆了口氣“的確是太過淒涼了,讓人聽了心裏難受的很。”

雅儒道“雖然淒涼,但是古琴卻是玉蕭的神仙眷侶,簫的幽怨迷離與古琴的古雅通脫可謂是天造地設的和音,沒有比它更加纏綿婉轉的音質了。”

雅儒轉過身“今日為師就要教你演奏這古琴。”

蕭楚楚看了那七弦古琴一眼“我其實比較想學一些嘴上的樂器,比如奏笛,吹簫之類的。”

他吹口哨吹的還是不錯的。

雅儒捋了捋長須,正色道“不可不可。”

“為何不可?”

“因為為師吹簫奏笛的技藝遠遠不如你面前的林小王爺。”雅儒嘆息道。

蕭楚楚看了林棲遲一眼“不會吧?”

雅儒肯定道“這全天下的樂師,沒有一人能夠比得上他。”

林棲遲謙虛的擺擺手,但眉目間滿是驕傲之色。

雅儒又道“如果你真的想學的話,那便只能讓遲兒來教你了。”

蕭楚楚連忙拒絕“不不不了,我還是學撫琴吧,就不勞煩王爺了。”

林棲遲撇了撇嘴“你想學,本王還不肯教呢。”

蕭楚楚嗆聲道“對對對,我哪敢麻煩您大駕啊。”

“你!”

“我怎麽了?”

雅儒無奈的搖了搖頭制止道“夠了,今日為師就從琴音琴性講起。”

蕭楚楚瞪了林棲遲一眼,然後恭敬道“麻煩您了。”

“古琴共有十四式十三徵,十四式分別為仲尼式、伏羲氏、列子式、連珠式、靈機式、落霞式、伶官式、蕉葉式、神農式、響泉式、鳳勢式、師曠式、亞額式、鶴鳴秋月式,主要是依琴體的項、腰形制的不同而有所區分,而你面前的斷月則是伏羲式。”

“斷月?這琴是叫斷月麽?”

“正是,這是遲兒親手所造。”

“親手...所造...”

蕭楚楚覺得世界已經崩塌了,所以林棲遲到底有多少隱藏技能?

她僵硬的看了這屋子一眼,整個王府不會都是林棲遲自己蓋得吧?

雅儒似乎也看出了蕭楚楚的震驚“別這麽吃驚,遲兒可是很優秀的。”

優秀?

他要是真那麽優秀的話,章紫若又怎麽能那麽看不起他?

她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直微微垂首,溫順謙遜的林棲遲一眼。

為人囂張跋扈,撒潑耍賴,卻又風華絕代,無一不通。

你到底有幾副面孔?

蕭楚楚第一次覺得面前的這個一直與她針鋒相對的人才是真正深不可測的。

她感覺到了恐慌,那是一種對待未知事物的畏懼。

她看不透林棲遲。

蕭楚楚走在回房的路上,低頭看了一眼微微紅腫的手指嘆了口氣。

指腹腫的老高,而且好似有針紮般,絲絲的酥麻與疼痛。

她不想再學琴了。

因為她沒有指甲所以只能用指腹來撫琴,雖然雅儒告訴她琴弦是為蠶絲所造並不會傷到她的皮膚,可是也架不住她反覆的彈啊。

那可是純肉,又不是豬蹄子。

而且她似乎真的沒有什麽撫琴的天分,明明都是同樣的手法,雅儒彈得就是高山流水,順暢動聽,他彈得就是斷斷續續,吱哇亂叫。

就跟彈棉花一樣。

後來本來還想要在一旁看熱鬧的林棲遲都聽不下去了,連茶都沒喝完,連忙捂著耳朵告辭了,只剩下她和雅儒那老頭還在奮鬥著,而雅儒也被她的魔音洗禮的越發暴躁,本來就黑的臉現在更是有如包公了,指導的聲音越來越大聲,糾正她的動作時也越來越粗魯了,差點沒把她的手指頭撅斷了。

一個下午了,她除了越來越滾燙的手指頭,什麽都沒學會。

最後她是被老頭子趕出來的,雅儒也挺有意思,就跟個小孩兒一樣,上一秒還在笑嘻嘻的跟她開著玩笑,下一秒就直接抄起戒尺劈頭蓋臉的砸過來了。每次都是猝不及防,閃躲不及,也不怕抻著腰。

突然鼻息間飄來一陣冷香,蕭楚楚擡頭望去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的走到垂花門了。

圓形的拱門內,是一片桃花海。

微風吹來,桃枝搖曳,花瓣飄散,紛紛灑灑,仿佛下了桃花雨般。

鬼使神差般的,蕭楚楚就那樣踏進了白石拱門內。

她身著淡藍羅裙,青絲披散在腦後,不施粉黛的臉上卻是有著足以黯淡桃花的美艷,她看著面前如夢如幻般的景象,不由得有些癡了,腳下輕踏的是細密青草,她向著花海深處緩步行著。

淡粉色的花瓣打著旋飄到她的青絲之上,黑發如瀑,桃花似火,絲絲纏繞,多情卻又有著淒絕的美麗,她睫毛輕顫,仿佛蝶翼,面如皓雪,朱唇輕啟,仿佛從畫中走來般。

其實他是很喜歡鮮花的,小的時候也嘗試過偷養過一盆牽牛花,他到現在還記得那好像星星般的淡粉色花瓣,雖然很小,但卻還是讓他高興了好幾天,可是後來,那盆花還是被勞叔發現了,勞叔嘴裏叼著煙,指著那花含糊不清的問“你養的?”

白富裕點頭。

勞叔笑了半天,然後擡手把嘴裏的煙取了下來,在那幾朵淡粉色的星星上彈了彈煙灰。

“我看你真是太閑了,還有時間擺弄這些沒有用的東西呢,怎麽跟個娘們一樣。”

白富裕楞楞的看著淡粉色變成了灰白色,本來若有普若無的幽香也被令人作嘔的尼古丁氣味所掩蓋。

他突然間感覺到了惡心。

於是他皺著眉頭無比嫌棄的把那盆花扔在了垃圾堆裏。

勞叔挑眉看他“喲,這是來脾氣了?”

白富裕搖搖頭嘻嘻笑著說“哪敢呢,我看那花惡心,還是扔垃圾堆裏吧。”

從那之後,他再也沒養過任何植物。

漸漸的他也學會了抽煙,本來就狹小的房間裏被焦油味充斥著,潔白的墻壁也被熏成了黃褐色,將他層層包圍,無處可逃。

蕭楚楚伸出手,落英飄飄然落入她的掌心,她素手輕挽,嘴角含笑。

“你不練琴到處閑逛什麽?”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蕭楚楚頭頂上響起。

她擡臉望去,只覺眼前一片粉紅,她微微瞇眼,夕陽餘暉打在面前的桃樹上,金黃色與粉色融合在一起,少了份淒涼多了些暖意,桃枝上正斜倚著一襲白衣的林棲遲,他隱匿於花海之中,隱隱約約看不真切,腰間的玉佩通透澄澈,白皙似雪,折射出粉紅色的光芒。

他飄然一躍,衣袂飛揚,驚亂落紅無數。

蕭楚楚的心跳亂了幾拍。

“我問你話呢?你傻了嗎?”

一開口,謫仙立馬變流氓。

作者有話要說: 仍然打滾求評論~

☆、你是個什麽樣的人

蕭楚楚額上青筋直跳

“你怎麽會在這裏?”

林棲遲挺了挺胸膛“這是我家,我自然是想在哪就在哪。”

“那你怎麽不上天呢?”蕭楚楚雙手環臂譏諷道。

“放肆!你就是這麽跟本王講話的?”林棲遲怒斥道。

蕭楚楚看了一眼林棲遲腰間已經被她所偷的雪玉,冷笑一聲“你費盡心機把我弄回來不就是讓我來給你添堵的嗎?”

林棲遲皺了皺眉“什麽意思?”

蕭楚楚摸摸鼻尖無奈的笑了“哎呀呀,非要我說清楚嗎?”她指了指林棲遲腰間的雪玉“我可不記得我幾時把這塊雪玉還給你了。”

林棲遲低頭一看腰間,面如冠玉的臉上立刻浮上了兩抹紅暈,他尷尬的輕咳一聲“這是,本王,本王方才尋到的。”

“王爺。”蕭楚楚接過話茬“如果不擅長說謊的話就不要說謊了”她看著林棲遲的眼睛,果然是目光閃爍,有意躲避“你的眼睛已經快要飄出眼眶了。”

林棲遲頭發都快立起來了,一揮廣袖怒道“放肆!”

蕭楚楚雙手舉過頭頂做了個投降的手勢連連道“好好好,我認輸。”

林棲遲這才面上有了緩色,他目光掃過蕭楚楚高舉的手心,發現原本白皙如蔥根的手指卻是紅腫一片“你手怎麽了?”

蕭楚楚收回手看了一眼然後無所謂道“練琴練得唄。”她將拇指和中指合在一起按了按,還是腫脹的發疼“可能過一段時間磨出繭子來就好了吧。”

林棲遲點點頭“恩,萬事開頭難,這點小疼你還是可以忍受的吧?”

蕭楚楚莞爾一笑,手下動作卻還是未停,不斷的反覆按著,就好像指腹上貼了層膠布一樣,手都不像自己的了“那是自然,你忘了第一次見我之時我的豬頭臉了嗎?那我都照樣啃紅薯呢,現在這點小疼就跟撓癢癢一樣。”

他早就知道林棲遲已經認出他來了,所以也就不想藏著掖著了。

林棲遲顯然是沒料到他居然會如此坦然的承認了自己就是那個豬頭臉,楞在原地反應了半天才笑著道“我以為你還會繼續裝下去,白富裕。”

蕭楚楚搖搖頭,終於停下了動作,她活動活動了略有些僵硬的手指“裝來裝去的又沒有意義,只能讓你覺得我是個傻子。”

林棲遲附和道“沒錯,雖然我現在也是那樣認為的。”

“所以我也不能再繼續做那個跳梁小醜了啊。”蕭楚楚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好像有點裂了。

林棲遲對於她的心不在焉已經習以為常了,而且也懶得跟她爭吵,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裝看不見“那你到底是叫什麽?白富裕?還是蕭楚楚。”

蕭楚楚的手突然一滯,她低垂了眼睫,半天都沒有出聲。整個人似乎陷入了悲傷之中,再沒有了剛才的囂張的模樣。

林棲遲突然間後悔問這個問題了。

兩個人就這樣相對無言許久,空氣中只有桃枝搖曳的聲音,寂靜的好似凝結了般。

“我從前是白富裕”蕭楚楚嘆息著開口,她終於擡起頭,輕勾嘴角望向林棲遲,可是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卻沒有半點笑意,霧蒙蒙的讓人難以窺進她的內心。

“但是現在,我是蕭楚楚了。”她輕笑著說完餘下的話。

林棲遲喉間一滯,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越過蕭楚楚徑直向出口走去“時候不早了,早點回去吧,明天還要繼續上課呢。”

蕭楚楚還是帶著微笑神情恍惚的看著地面,好像娃娃般,了無生氣。

林棲遲忍無可忍的湊近了她的耳朵“餵!”

蕭楚楚被他突然的一喊嚇了一跳“你有病啊?!”

知不知道這麽嚇人是會出人命的。

林棲遲眸中結了一層寒冰“本王,有病?”

他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蕭楚楚這才自覺失言,連忙抽了自己一個嘴巴“我有錯,我有病。”

林棲遲點點頭微笑著說“很好,本王覺得你的課程還是甚少。”他轉過身大步走去“本王這就建議雅儒先生加大教學力度。”

蕭楚楚如遭雷擊,連忙小跑著跟上央求道“王爺,王爺,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錯了,我有病......”

林棲遲腳步飛快,對蕭楚楚的央求置若罔聞,頭都未回,可是那唇邊分別是有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清風徐來,桃花紛飛,一向平靜的湖面,也起了幾絲漣漪。

“呀!你的手這是怎麽了?”秋夕一把抓過蕭楚楚的手。

“疼疼疼...”蕭楚楚被她兇殘的動作弄得又是一陣鉆心的疼痛。

十指連心,誠不欺我。

“秋夕,你動作輕點。”碧雲出聲道。

秋夕這才松了手,赤紅著臉道“抱歉,秋夕姐太急了,弄疼你了沒有?”

蕭楚楚捂著還在突突跳動的手指,吐吐舌頭道“秋夕姐你再這麽粗魯的話,我看陳大哥還敢不敢娶你?”

秋夕本就緋紅的臉此時更是紅到耳根,好似能滴出血來,她嗔怪道“好啊,如今都敢取笑你秋夕姐了”說完擡起手邊作勢要打蕭楚楚。

蕭楚楚連忙躲到碧雲背後叫嚷道“救命啊!粗魯的秋夕姐要打人啦!”

碧雲夾在她倆中間被弄得頭暈目眩,眼花繚亂的大喊道“夠了!都給我停下!”

秋夕和蕭楚楚果然停住了。

碧雲一手插著腰,一手指著秋夕道“你!都快嫁人了還那麽不穩重!”

蕭楚楚從碧雲身後探出頭來道“就是就是。”

碧雲轉過身來,又指著蕭楚楚道“還有你!一點規矩都不懂,我看你將來怎麽嫁人?”

蕭楚楚額上有了冷汗滴下。

我靠,嫁什麽人?

她嘻嘻笑著跨上碧雲的手臂,撒嬌道“嫁什麽人呀,楚楚才不要嫁人,楚楚就要跟姐姐們在一起,哪也不去。”

碧雲無奈的笑著捏了一下蕭楚楚的小臉“你呀,你就這張嘴甜。”

蕭楚楚嘿嘿笑著靠上了碧雲的肩膀。

心裏卻是慘叫連連,脊背後面都濕了一片。

他怎麽忘了這茬了?

她現在可是女人,既然是女人那就一定遲早會嫁人的啊!!!

他聯想了一下自己頭皮紅蓋的模樣,嚇出了一身冷汗。

蕭楚楚在書房外已經轉了有十圈了。

她看了看剛剛有點消腫的手指一眼,嘆了口氣。

她是真的不想再練什麽琴了,再好聽也不想彈了。

她知道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而且反倒可能把老頭子惹急了,然後會更加兇殘的的對她。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到底該怎麽做才能不學那個什麽鬼琴啊?!她已經表現的夠明顯了,她是完全沒有任何音樂天分的啊!可是那老頭怎麽就這麽死板,深信著沒有教不會的學生只有不努力的先生,反倒是更加認真的教她。

他果真是如他所言的冥頑不靈,而且是真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變態啊。

難道真的要她把老頭子逼瘋了才行嗎?

“為何不進來?”蒼老卻渾厚的聲音響起,宛如宣布死刑的判官。

蕭楚楚寒毛都立起來了,卻只能低著頭認命的回道“這就來。”

天要亡我,我不得不死。

她剛踏進書房就行了一禮道“楚楚見過先生。”

經過昨天的課程,她行禮已經可以行的有模有樣了。

雅儒滿意的點頭“孺子可教也。”

蕭楚楚心中叫苦不疊,她特別想問問雅儒是否知曉還有一句話叫:爛泥扶不上墻。

蕭楚楚嘆息著挪動步伐朝屏風內走去,沈重的好似要奔赴刑場般。

而屏風內等待他的則是扛著刀的劊子手。

她還是走了進去,無奈的擡頭,卻只看見了那張紫檀雕花木桌,而本應在木桌上的斷月卻是消失不見了。

她雙目驀地一亮,驚喜道“先生?”

雅儒捋著長須施施然道“為師考慮過了,你的確是差些天分,所以這古琴還是不要學了。”

蕭楚楚點頭如搗蒜,就跪地高呼先生深明大義了。

自己哪是差點天分啊?

她明明是一點都沒有。

蕭楚楚期待的搓搓手“那麽,先生,我們今天學什麽?”

雅儒將目光投向木桌上的筆墨紙硯道“書法。”

蕭楚楚剛剛才有得血色再次褪了個一幹二凈。

書法,她會啊。

她會寫草書。

狂草。

真的不是他吹,他寫的字除了他自己之外誰要是看懂了他就管那人叫爸爸。

歪歪扭扭的團成一團,就跟被人踩過一樣,都說字如其人,見字如見人。

純粹是放狗屁。

他的字跟他的臉完全就是車禍現場與整容後。

蕭楚楚舔了舔嘴唇,訕訕笑道“哈哈哈,書法好啊,書法好。”

雅儒為她鋪好宣紙,手執兔肩紫毫筆,略微思付便大筆一揮寫下“蕭楚楚”三個字。

字跡清雋,入木三分,躍然紙上。

蕭楚楚震驚的張大嘴巴“這也太好看了吧?!”

雅儒輕笑著搖頭“否也。”

“否也?”

雅儒道“為師的字跡不及遲兒。”

又又又是林棲遲?

蕭楚楚看了一眼雅儒已經可算得上是大師之作的筆墨,腦海裏回蕩著那句“不及遲兒...”

她覺得自己總這樣震驚來震驚去的實在是太蠢了,倒不如讓雅儒向他徹徹底底的把林棲遲的隱藏技能全都說出來得了。

於是蕭楚楚向雅儒行了一禮問道

“請問先生,王爺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雙節快樂呀~~~

☆、這我學不了

雅儒先生筆下一滯。

他將毛筆輕輕置於筆擱之上,緩緩轉身,一雙眼似洞悉了世間滄桑,直視到蕭楚楚心中:“你覺得遲兒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蕭楚楚指尖微顫,擡眼環顧四周,書房內壁皆是紅木而鑄,紫檀木桌兩側分別放置著花梨木龕,有意思的是裏面供奉的卻不是神像,反倒是放著幾個綠透釉彩竹紋瓶,而瓶裏赫然插著一株桃枝,桃花淒艷,向外散發著縷縷幽香。西墻上掛著一副對聯,龍飛鳳舞的,筆跡遒勁有力,她瞇眼看了半天也沒認出來那上面寫的是什麽東西。

人們都說看一個人的房間擺設就能夠看出一個人的個性品格,可是她在這研究了半天,除了看出來林棲遲有錢之外,半點性格沒看出來。

於是蕭楚楚托著下巴,滿臉的高深莫測輕聲道

“我覺得。”

雅儒先生微微側過了耳朵。

“我看不出來。”

......

雅儒捋捋胡子,措了半天詞才開口道“那為師自然是不能擅自評論的,為師相信以後的日子裏,你遲早會知道遲兒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的。”

蕭楚楚聳聳肩“大概吧。”

雅儒將毛筆遞到蕭楚楚手裏藹聲道“可記得為師方才是如何落筆的。”

蕭楚楚猶豫的點點頭,然後便拉開架勢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樣子。

她將纖細的毛筆在手裏轉了一個圈,差點甩雅儒一臉墨汁。

“莫要褻玩!”雅儒厲斥道。

蕭楚楚立刻老老實實的將毛筆握在手裏不敢亂秀了,她看了半天那根好似小木棍一般的毛筆,覺得怎麽執筆都不對,遲疑的問道

“先生...這個筆怎麽拿啊?”

雅儒的胡子抖了三抖,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怎能連握筆都不會?”

蕭楚楚尷尬的笑了笑“我只是不會握筆而已,但是還是會寫字的。”

雅儒看著她,眼裏寫滿了懷疑。

蕭楚楚突然被這眼神激發了鬥志,一把抓了毛筆在手裏大筆一揮就寫下了“雅儒”兩個字。

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她將毛筆瀟灑一擲。

帥。

雅儒好奇的湊過來,看了半天然後出聲道“這是什麽體?”

他轉過身來看著還在兀自驕傲著的蕭楚楚疑惑道“你寫的是什麽字?為師看來倒是更像畫一般,難道這是你作的畫嗎?”

蕭楚楚臉上的驕傲與自豪頃刻之間土崩瓦解,她揉揉鼻尖尷尬道“那個....”

“我寫的是雅儒二字....”

最後幾個字是從嗓子眼裏哼哼著說出來的,好像蚊子叫一樣。

“嘭。”

雅儒一拍鎮紙。

氣得雙手都在抖,他顫抖著手指著蕭楚楚“你....你....”

蕭楚楚閉著眼慌亂解釋道“我已經認真寫了,雖然它還是那麽醜.....”

雅儒不斷的深呼吸,緩了半天,他教書多年,閱字無數,但真的是從未見過這般鬧眼睛的字跡,歪七扭八,縮成一團,就跟草棒子戳出來的一樣,甚至都不能稱為字!

“你,你這就描摹為師的筆跡”他覺得自己現在說話的聲音都在顫,腦袋裏都在嗡鳴著,他按住了太陽穴才繼續道“你描,描一千遍!”

蕭楚楚瞪大眼睛,握緊了自己的手。

這手是不能要了。

雅儒從桌子上抓了一把宣紙塞到蕭楚楚懷裏,“你拿著東西回房抄去,別在為師眼前晃,為師年紀大了,不禁氣。”

蕭楚楚楞楞的抱著一堆宣紙聽話的走了,走到門口她突然間又想起來自己似乎還沒有向雅儒行禮,於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便要行禮,剛一彎腰,懷裏的宣紙就嘩啦啦掉了一地,她又連忙蹲在地上去撿。

雅儒一擡眼,被眼前混亂的場面更是氣了個倒仰,他一屁股坐在木凳上揉著自己的眉心顫聲道“走...”

“啊?”蕭楚楚還在忙著撿紙。

雅儒一瞪眼睛,抓了手邊的毛筆就飛擲過來“走走走!”

蕭楚楚閃身躲過,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

“啊啊啊好。”這下蕭楚楚連紙都不撿了,撒丫子就往外跑。

她剛跑出書房就聽得屋內的雅儒歷喝道“這次必須全部完成,誰來求情都不管用!”

嚇得她頭都不敢回,悶頭不要命的向前跑著,生怕雅儒再飛出什麽東西來砸她。

林棲遲剛邁進書房,就迎面飛過來一個筆格。

他微微側頭躲了過去,低頭一看,滿地的筆墨紙硯,亂七八糟的撒了一地“怎麽了?招賊了麽?”

“哼。”雅儒發出了一聲冷哼。

林棲遲走進屏風,只見雅儒面色鐵青的坐於藤椅之上,手邊則是空空如也,東西已經被他扔的差不多了。

“先生,您這是因何發怒?”林棲遲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木椅。

雅儒忿忿開口“還不是你為為師尋得好徒兒。”

“蕭楚楚?她又怎麽了?”林棲遲為雅儒沏了杯茶,拱手奉上“喝杯茶消消氣,莫要氣壞了身子。”

雅儒接過茶盞,置於鼻下深吸一口茶香,沁然冷香縈繞在鼻,讓他方才焦灼的心情都平靜了幾分,雅儒將手中的白瓷茶盞擡起,對著日光瞇眼望著,盞中液體通透澄澈,卻帶著些淡淡的粉色,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瓔紅?”雅儒問道。

林棲遲輕啜了兩口,入口柔滑,舌尖微苦,流至舌根之處時卻是甘甜綿長,他掩袖一飲而盡。

“正是。”

雅儒也持盞一飲,連連讚嘆道“妙!清香淡雅,回味無窮,遲兒你這煮茶的本事也是精進了不少啊。”

林棲遲清淺一笑“不過是閑暇時間太多了罷了。”他又為雅儒斟了一杯瓔紅,然後疑惑道“對了,蕭楚楚她又怎麽了?”

一提蕭楚楚,雅儒剛有所緩和的臉色立刻又變得跟鍋底一樣黑,他一拍藤椅怒道“簡直就是朽木!琴棋書畫樣樣不行,無一精通,就是那張嘴厲害,哄人的本事一絕,氣人的本事更是天下無雙了!”

林棲遲讚同的點頭“她的確是有些過於頑劣,勞煩先生費心了。”

雅儒抓起木桌上蕭楚楚的真跡,展在林棲遲面前指著道“來來來,遲兒你見多識廣,你告訴為師這幾個圈是什麽字。”

林棲遲湊近了看了半天,“字?這應該是畫吧。”

雅儒將紙一扔,嘲諷道“這是我們蕭先生的真跡,上書“雅儒”二字。”

“...”林棲遲突然覺得頭有點疼。

雅儒背著手在林棲遲面前來回的踱著步,數落著蕭楚楚的不是“禮儀不懂,言語粗鄙,出身更是低微。”雅儒停住了腳步回頭痛心道“遲兒,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林棲遲脊背一僵。

他微笑道“這些都是可以學的啊。”

雅儒一拍手,失笑道“對對對,你當初也是這麽跟為師說的,然後呢?為師教她撫琴,才一個下午,手剛腫了一點,你不是就來跟為師說她沒有奏琴天分不要再繼續練了嗎。”

林棲遲的臉突然間就紅了,他解釋道“遲兒,不過是怕先生太過疲乏...”

雅儒揮揮手“不要再欲蓋彌彰了,你怎麽想的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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