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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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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布魯斯睜開眼, 他的嗓子幾乎說不出來話,但還是坐直身體,風衣內袋拿出一張地圖攤開, 用手指往東南方向指了指:“拉爾斯應該去了這兒,這裏有一座廢棄的要塞,叫做卡迪姆,是200年前,刺客聯盟在這兒的其中一個據點, 因為薩爾曼河的改道, 這裏無法再維持原有的人口和活動, 被拉爾斯遺棄在了沙漠之中。”

阿加雷斯將身上的背包打開, 裏面果然有阿爾弗準備的水袋, 他將水遞給布魯斯說:“你還是別說話了。”

能感覺到布魯斯說話很用力,但阿加雷斯還是聽得費勁。

布魯斯接過水, 非常珍惜地喝了幾口, 含在口中, 讓水慢慢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阿加雷斯看得心疼,忍不住說道:

“不用這麽節約,喝完了我可以回韋恩莊園再取。”

布魯斯將水袋的蓋子擰好遞給阿加雷斯,又確認了一遍自己的裝備,撐著沙子想要站起來:“不用, 這些足夠我們抵達卡迪姆要塞,我要盡快找到拉爾斯。”

阿加雷斯強硬地按著他的肩膀讓他靠在沙子上:“那你就得聽我的。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說罷, 他扇動翅膀飛上沙丘頂部,凝視著風暴過後的沙漠。

他的翅膀再次延展出黑色的霧線, 以阿加雷斯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他通過這些觸須似的黑色霧線捕捉風中沙礫的摩擦, 感受著這片沙漠的呼吸,很快,他就鎖定了他們要走的方向。

他從沙丘頂部飛下來,對著正在調試自己電子設備的布魯斯說:“離這兒不遠的西邊有一個小型綠洲,我先帶你去那兒修整一下,之後再出發。”

“我不需……”

布魯斯皺著眉想要反駁,但阿加雷斯先一步打斷了他:“你在發燒,應該是傷口感染引起的,如果你再拒絕,我不介意現在就帶你回韋恩莊園,然後我自己去找拉爾斯,我保證把達米安給你帶回來。”

聽到達米安的名字,布魯斯臉上閃過一絲痛苦。通常情況下,蝙蝠俠才是發布那個不容反駁的命令的那個,但此刻他已經沒有任何心力和阿加雷斯爭執。

蝙蝠俠曾經歷過無數個走投無路的時刻,每一次都是靠吊著一口氣堅持下去,他的手裏還有一支腎上腺素,按照他的計劃,這本來足以讓他撐到找到拉爾斯,搶回達米安。

但現在,阿加雷斯就在他身邊,蝙蝠俠覺得自己因為他的存在,竟然開始變得軟弱,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撐下去。

“好吧,就聽你的。”布魯斯妥協似的說道。

阿加雷斯終於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他一把抱起布魯斯,再次展開羽翼,朝著自己發現的那片水源飛去。

他們低空飛過幾座沙丘,沒一會兒,就發現了那個被沙塵暴半掩埋的小型綠洲,足夠布魯斯將他的水袋再次裝滿。

阿加雷斯停在了綠洲旁的天然巖洞下,這個巖洞被沙丘遮擋,剛好可以為布魯斯提供一個相對陰涼和避風的地方——他也是為了這片巖洞,才特意選擇來這個小型綠洲的。

布魯斯顯然理解了阿加雷斯的用意,落地之後他也不再糾結,直接開始清理巖洞內的沙塵,又用防水布和周圍散落的巖石搭建了一個簡易的遮蔽所。現在是當地時間的下午3-4點之間,正是整個沙漠最熱的時候,也的確不適合繼續趕路。

“給我看看你的傷。”

“等……”布魯斯想要躲閃,但已經松懈的神經和高熱的身體讓他根本沒辦法阻止阿加雷斯的動作,只能毫無辦法地被他推倒在鋪了防水布和毯子的沙地上。

“我勸你還是聽醫生的話。”說著,阿加雷斯掀開他風衣,手探到他制服背後的隱形拉鏈上。

布魯斯判斷這種情況自己基本上無法反抗,幹脆放棄了掙紮,他側過身體,讓阿加雷斯更方便將他的制服解開。

脫掉他罩在外面的風衣,阿加雷斯發現他穿在裏面的制服有多處被破損的痕跡,下面透出被染成暗紅色的繃帶。半褪下制服後,阿加雷斯發現他的腰腹處的繃帶基本上都被染紅,顯然,當初包紮的時候非常地潦草。他將指甲變長,直接劃開了布魯斯自己纏過的繃帶。

布魯斯的腰腹,後背都有刀傷,腰腹處的傷口還好,他自己都簡單地清理過,一個比較深的刀口甚至被他自己粗糙地縫合過,但後背的一處刀傷比較嚴重,創面灰白,創口高高腫起來,明顯是受了感染。

布魯斯將手枕在臉部,趴在薄毯上為自己解釋:“這裏我自己沒辦法很好地清理,剛好你幫我處理一下吧。”

阿加雷斯面色黑沈,他從阿爾弗給他的包裏翻出一包急救物資,準備幫他處理傷口。

布魯斯騰出一只手翻了翻急救包裏的東西,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阿爾弗大概在我身上裝了監控。”

急救包裏不但有常用的藥物,阿爾弗甚至在裏面放了鑷子,剪刀和縫合工具,像是知道他一定會用上似的。

但阿加雷斯可沒心情說笑,他瞪著還戴著面罩的布魯斯:“等會你最好完完整整地告訴我,為什麽會偏離計劃的追蹤路線,以及這些傷都是怎麽回事。”

說罷,他從急救包裏拿出生理鹽水開始幫他沖洗傷口,接著,又用鑷子和剪刀仔細地清理傷口中的沙粒和異物。

布魯斯則單手從急救包裏翻出抗生素,就著□□咽了下去。

清創完成後,阿加雷斯在急救包裏翻了翻,拿出一支利多卡因,不等布魯斯反應就直接替他註射了。

“唔……”布魯斯抖了一下,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忍住了。

局部麻醉之後,傷處的痛感很快就消失了,布魯斯能感覺到阿加雷斯在自己的傷處飛快地縫合,也不知道被他縫成了什麽樣。

“好了。”

說完,阿加雷斯不知道從哪兒翻出兩面小鏡子,一面遞給布魯斯,一面放在他的腰後。

布魯斯看了眼自己後背猙獰的縫合痕跡,又小心的看了一眼阿加雷斯,發現他好像對自己的技術還挺滿意的。

“挺好,比我自己縫得好多了。”布魯斯適時地給予了他肯定。

“那當然。”

阿加雷斯對布魯斯的識相非常滿意。

他給布魯斯所有的傷處再塗了一次抗生素軟膏,用幹凈的紗布覆蓋好傷口,再用繃帶仔細包紮完,最後再重新替他將制服拉好,又不由分說地讓他重新趴回去。

不等布魯斯反抗,他就跟著躺在了他身邊,用手臂強勢地將他壓住。

布魯斯也沒想反抗,他確實太累了,而且口服的鎮痛和註射的麻醉此刻都作用在他的神經上,讓他變得困頓和遲鈍。

他半闔著眼,擡起一只手,用手指的側腹輕輕撫摸著阿加雷斯的眉骨,眼窩,鼻梁和嘴唇,仿佛要讓自己通過觸碰阿加雷斯而汲取一些力量。

阿加雷斯也沒阻止他,安靜地躺在他身邊,任由他用手指描摹他的輪廓,直到他的手指路過他的唇時,他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布魯斯的手指頓了頓,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自己此刻動作有多暧昧,像是在進行某種活動的暗示,可他現在真的沒有這種想法。

因此他有些抱歉地蜷起手指,低聲對阿加雷斯說:“我現在可能不太行……”

阿加雷斯楞了楞,還思考了一下布魯斯在說什麽,是哪裏不舒服嗎?什麽就不太行了?但很快他就反應對方在說什麽。

平生第一次,他居然也有被別人搞無語的時候。

“我確實是魔鬼,但也不是色中惡鬼,你現在這鬼樣子,就算你行,我也不行!”阿加雷斯義憤填膺地說。

說完他惡狠狠地瞪著布魯斯,像是想從他的表情裏看懂自己在對方心目中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抱歉,是我誤會你了。”布魯斯沒什麽誠意地道歉道。

阿加雷斯很生氣,但又不知道在氣什麽,最後只能說:“既然你的思維還這麽活絡,那可以開始解釋一下我一開始的問題了。”

他是問布魯斯為什麽偏離了計劃好的追蹤路線,又是怎麽受的傷。

布魯斯也想快點結束前一個尷尬的話題,他沈吟了一下,說道:“拉爾斯和塔利亞原本一起前往卡迪姆要塞,但深入沙漠的時候,我發現塔利亞突然避開拉爾斯悄悄離開了。”

阿加雷斯瞬間懂了:“所以你是去追塔利亞了。”

布魯斯沒說話,相當於默認了。

阿加雷斯冷哼一聲:“舊情難忘?”

布魯斯此刻已經摘掉了頭罩,他的臉色蒼白,嘴唇也因為缺水而龜裂,聞言無奈地看了阿加雷斯一眼:“我只是不相信她能那麽殘忍地殺死自己的親生兒子。我知道她有野心,以前拉爾斯有拉撒路池,塔利亞可能還會低調行事,但拉撒路池被你毀了,這對她來說是徹底掌控刺客聯盟的機會,我不信她會一直忠於拉爾斯,我必須知道她想要幹什麽。”

“哦,這就是對舊情人的了解嗎?”阿加雷斯繼續陰陽怪氣。

布魯斯看上去非常疲憊,他側過身,避開壓到身上的傷口,再次單手撫上阿加雷斯的額發,將它們捋到耳後:“不是了解舊情人,只是了解人性而已。”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還心存幻想吧。超人因為死過,傑森死過,但他們都死而覆生,所以我心懷微弱的希望,希望塔利亞還殘存一些為人母的善良,我希望她選擇避開拉爾斯單獨行動是因為她給達米安留了一絲活下去的希望,我希望達米安也擁有死而覆生的奇跡。”

阿加雷斯沈默了一會兒,問道:“你恨過我嗎?”

布魯斯詫異地挑了挑眉,反問:“我恨你做什麽?”

“如果我沒有去找拉爾斯,沒有毀掉拉撒路池,他也不會打達米安的主意,害你失去他。”

布魯斯緩慢地眨了眨眼,很淺地笑了笑:“拉爾斯早就有這個打算,你毀掉拉撒路池只是讓他的計劃提前而已,我沒有怪過你。”

阿加雷斯點了點頭:“那我希望你也不要再責怪自己。”

布魯斯撫著他額頭的手指頓了頓,盡管在面對阿加雷斯時,他的情緒一直都表現得相當穩定,但他鋼藍色的眸子裏是無法掩飾的悲傷和痛苦。

阿加雷斯用手也擡起手,像布魯斯對待他那樣,用手指將他額前碎發撩至腦後:“達米安的事也不是你的錯,不要再責怪自己,也不要再恨自己。”

布魯斯壓下湧上眼眶的酸澀,他難看地笑了笑,才說:“阿格,你現在越來越像一個人類了。”

阿加雷斯原本溫柔的表情立刻變得嫌棄得不得了:“你怎麽罵人?”

布魯斯:……

“你身上這些傷,是塔利亞造成的嗎?”

短暫的玩笑後,阿加雷斯繼續問道。

“不全是。”

他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從懷裏摸出一塊六棱形狀的容器,裏面盛著半瓶綠色的液體,瓶身上似乎還隱約流動著金色的魔法陣。

“我覺得她是故意引我去追她,就是為了給我這個。”

他追著塔利亞出去後,遇到了西瓦夫人。他身上的傷大部分是西瓦夫人造成的,塔利亞應該一早就和西瓦夫人有聯系。

“她在離開前,將這東西給了我,說想要達米安活,讓我自己搶回達米安的身體,並且好好保管這個。”

布魯斯說話的時候,仍然盯著手中的容器看。

但阿加雷斯一眼就認出這是什麽,這容器裏裝的就是拉撒路池水。

阿加雷斯從布魯斯手中接過這枚六棱形的容器,在碰到金色法陣的一瞬間,他就感知到了容器裏還有其他東西。

現在,他知道達米安的靈魂在哪兒了。

他轉頭看向布魯斯,問道:“所以你追蹤塔利亞的時候沒有告訴阿爾弗,是怕讓阿爾弗滿懷希望,又再次失望嗎?”

奇跡之所以是奇跡,正是因為它幾乎不可能發生,所以布魯斯不敢告訴阿爾弗自己為什麽要去追塔利亞,他怕阿爾弗和自己同樣心懷希望,最後失望的時候就會更加痛苦。

布魯斯闔著眼沒說話,算是再次默認了。

阿加雷斯有些好奇,好奇塔利亞究竟是怎麽知道拉撒路池水能夠暫存靈魂的,這種涉及靈魂的事,就算在天堂和地獄,也不是每個天使或惡魔都有資格知道的,而且拉撒路池也不是直接能夠保存靈魂,需要魔法的加持,這種秘術連阿加雷斯都不太精通,他知道的人裏,好像也只有康斯坦丁會這個。

阿加雷斯再看了眼六棱容器上隱約泛著金光的魔法陣,隱約覺得眼熟。看來他真的要再找康斯坦丁聊聊,問問看當初他取的那些拉撒路池水,真的就只用來對付涅加爾了嗎?

“你還記得當初我帶著康斯坦丁一起去處理拉撒路池的嗎?”

阿加雷斯問。

布魯斯點了點頭,笑道:“我還沒老到連半個月前的事都記不清。”

“他除了知道怎麽毀掉拉撒路池之外,還保留了一部分拉撒路池水。”阿加雷斯繼續說。

布魯斯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阿加雷斯把他當初他們計劃用拉撒路池水禁錮惡魔涅加爾靈魂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布魯斯躺不住了,他將容器拿到自己眼前,再次仔細看了半天,才擡眼看向阿加雷斯:“你的意思是,這裏面是拉撒路池水,並且裝著的是達米安的靈魂?”

阿加雷斯也坐了起來:“我不能保證,但我確實感覺到裏面有靈魂的力量。”

說完,他繼續說:“在來找你之前,我應阿爾弗的要求,去地獄和天堂都問過了,兩邊都沒有達米安的靈魂,所以這裏面確實最有可能的就是他。”

布魯斯明顯地抽了口氣,他用比剛才更加仔細的態度將容器收好:“我休息好了。”

說著,他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陽已經融化在了沙海的盡頭。

“把東西都收起來吧,阿格,你帶我飛過去。”

他將地上土黃色的麂皮風衣撿起來重新穿上,又戴上了頭罩,將之前展露給阿加雷斯的短暫的脆弱全部收起。

阿加雷斯也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快速將地上的東西收好。

“我可以帶你去找他,但是你不能再逞強,讓我去處理他。”阿加雷斯事先提醒道。

布魯斯搖了搖頭:“恐怕不行。”

阿加雷斯瞬間豎起眉毛,以為布魯斯這個時候還要阻止自己殺他,就聽他說:“塔利亞暗示我,拉爾斯身邊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我們到了之後,你先不要露面,我要知道他身邊到底是什麽東西。”

阿加雷斯一聽,更生氣了,立即質問道:“所以如果我沒有找到你的話,你打算一個人去幹拉爾斯和他身邊那個不知道是什麽鬼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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