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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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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阿加雷斯帶著蝙蝠俠回到了他和康斯坦丁剛抵達喜馬拉雅時停留的地方。一落地, 康斯坦丁立刻松開了蝙蝠俠的披風,並且迅速跟他們兩拉開了一段安全距離,不等阿加雷斯說話, 就將寫有自己聯系方式的紙條遞給他,等對方一接過,他立即轉身就走。

“你去哪兒?”阿加雷斯明知故問道。

康斯坦丁豎起自己的風衣領,背對著他揮了揮手:“我自己想辦法回去。”

說完就毫不留戀地走進冷風之中。

阿加雷斯看了看蝙蝠俠,問道:“你的蝙蝠機在哪兒?我可以送你過去, My love。”

他得承認, 就算選擇了暫時妥協, 對於那個女人的出現, 他還是有點介意的。惡魔和惡龍一樣, 都對屬於自己的寶物有種偏執的獨占欲。

蝙蝠俠看著他,語氣裏帶著些無奈:“即便蝙蝠機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超音速技術, 從哥譚飛到這兒至少也需要5個小時。”

阿加雷斯故意陰陽怪氣道:“那你出現的可真是超越奇跡的及時, Because you're batman?”

蝙蝠俠站在原地沒說話, 阿加雷斯繼續說:“那你怎麽來的,就還是怎麽回去吧,我先走了,My love。”

蝙蝠俠主動握住阿加雷斯的小臂:“我需要你。”

阿加雷斯忍不住想要勾起嘴角,但他還是硬繃住, 故意沒看他。

“我們一起回家。”蝙蝠俠說。

阿加雷斯的耳朵動了動,“回家”這個說法讓他心裏有些異樣, 但又不知道怎麽描述這種感覺,只能說, 還不討厭。

他終於轉頭看了蝙蝠俠一眼,說:“韋恩莊園可不是我家。”

“你是韋恩莊園的管家。”其實他這句話沒說完, 他想說,和阿爾弗一樣,都是我的家人,但感覺說出來太奇怪,好像會面臨一些莫名其妙的倫理問題。

而且他也實在不善於應對這種需要解釋內心的場面。

“就只是你的管家嗎?My love。”但是阿加雷斯不依不饒。

蝙蝠俠嘆道:“不要學塔利亞說話。”

哦,原來那個女人叫塔利亞。

“所以只有她能叫你這個嗎?”阿加雷斯挑眉道。

蝙蝠俠隔了好一會兒才說:“阿格,能再答應我一件事嗎?”

阿加雷斯微微皺眉:“你說。”

“以後少看點言情小說。”

惡魔忍不住笑了一聲:“這麽明顯?”

蝙蝠俠露在面罩外的那半張臉也終於放松了些,嘴角勾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這兒太冷了,我們先在山下找個地方落腳,等蝙蝠機過來,我們再一起回去。”

阿加雷斯有些困惑地看著他:“我可以直接帶你飛回去,何必這麽麻煩。”

蝙蝠俠牽著他的手走了一小段路,找了一個背風的山坳,阿加雷斯這才發現,那裏放了個大的登山包。

蝙蝠俠已經取下了自己的面罩,他走過去拉開登山包,拿出一套沖鋒衣常服,一邊脫身上的制服,一邊開始換衣服。

阿加雷斯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但還是往山坳口的中間站了站,又將原本收回的翅膀展開,幫他擋擋風。

“為什麽要這麽麻煩?”他又問了一遍,接著說,“你是不喜歡被我公主抱嗎?這樣的話你可以騎在我身上,我不在意。”

在人類世界待了十多年,他知道人類雄性有些惡魔不能理解的大男子主義和羞恥感。這兩個詞在地獄都是沒有的,他也是到了人間才知道,並且了解了它們的意思。

了解,但不理解。不過如果布魯斯也有這種毛病的話,他可以尊重。

說話間,布魯斯已經快速換好了沖鋒衣,並且將制服塞進登山包裏,又將包背在身上,再一次牽起了阿加雷斯的手。

“翅膀收起來吧,我不冷。”

他一邊說,一邊帶著他往山下走去。

阿加雷斯是真的不理解布魯斯為什麽要這麽做,就算他們要下山,他也可以帶著他飛下去,根本不需要費這個力氣。

看阿加雷斯站著不動,布魯斯才停下來,重新回頭走近他。

阿加雷斯感覺到布魯斯擡手摸了摸他的翅膀,他觸摸的地方剛好是之前拉爾斯用短匕刺穿他,將他釘在石壁上的那個位置。

翅膀對他來說,是比肉身還要重要的組成部分,那裏的外傷雖然因為之前他吃的那坨奇怪的東西,已經看不出傷口,但他知道,內裏確實還有沒痊愈,不像身體上的傷口,已經完全消失。

“你的翅膀上有傷,我也沒那麽趕時間,還是等蝙蝠機來載我們回去吧。”

阿加雷斯楞了一下。

無論是作為天使還是惡魔,在他漫長的生命裏經歷過無數次的殺戮和戰鬥,但沒有一個人會關心惡魔是不是也會受傷,傷了之後多久才會愈合。惡魔間的殺戮都是生死之戰,一旦開始,中途如果敢停下來舔舐傷口,就會被消滅。即便成為最後的贏家,他們也絕不會輕易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傷勢,因為“虛弱”對惡魔來說,也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行和錯誤。

久而久之,他習慣性地會忽略自己的傷勢,更不覺得這是一件需要被關懷的事。他甚至會第一時間殺死那個發現自己受傷的人。不過近千年來,其實阿加雷斯已經很少受傷了,即便是在最近地獄險惡的權利鞏固的戰鬥中,他也沒受什麽太嚴重的傷。仔細算來,這一次確實算近幾百年來受傷最厲害的一次。但阿加雷斯一開始並沒有當回事兒,他認為這次受傷主要是因為他太過輕敵導致,實在要責怪,也只能怪康斯坦丁實在太菜,處理一個天堂遺物竟然用了那麽久的時間。

他本來沒覺得這傷有什麽,也不覺得疼——在布魯斯提起它之前。可是現在,不知為什麽,在布魯斯的觸碰下,那裏竟然真的隱隱疼痛起來。

還沒等布魯斯繼續觸摸他的翅膀,阿加雷斯倏地一下,將翅膀收了回去。

布魯斯的手懸在了半空中,他不以為意地收回手,也沒說更多關心的話,只是再一次拉起他的手說:“走吧。”

這一次,阿加雷斯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被布魯斯牽著走,假裝自己就是最普通的那種人類。

他們沿著山路下行,冰川和巖石也逐漸變為森林和草地,周圍的空氣慢慢變得溫暖起來,地勢也原來越平緩,等到他們接近山腳的時候,周圍植被的顏色已經從深綠變成淺綠,阿加雷斯擡眼遠眺的時候,甚至能看到不遠處的山窪裏升起的炊煙。

等再往下走一些的時候,他們開始碰到一些當地人,布魯斯拿著手上的地圖,用熟練的尼泊爾語和對方交流一陣,然後繼續帶著阿加雷斯往前走。

等到他們終於抵達山腳下的村落時,已經接近黃昏。

他們抵達的村落被郁郁蔥蔥的樹木環繞,房屋大多是用石頭和木材建造的,屋頂還蓋著茅草,非常原生態,但看上去足夠結實。

他們的到來引起了村子裏一些小孩兒好奇的圍觀。布魯斯任由這些小孩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他,然後帶著阿加雷斯走進了其中一間屋子。

他敲了敲門,房門打開,從裏面出來一對年輕男女,見到布魯斯後,雙方用尼泊爾語簡單說了幾句,便離開了,離開前還對阿加雷斯友好地笑了笑。

布魯斯看他還站在原地不動,又牽著他的手,將他帶進屋子。

一進屋,布魯斯先將背包放在了角落,對他說:“我年輕修行時,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離開前將這間房子留給了村長。”

說著,他四下打量了一番房子,眼睛裏頗有些懷念的樣子:“村長說如果有臨時造訪的旅客,會用這裏招待他們住宿,但這個村落非常偏僻,很少會有外人進來。剛才你看到的那對年輕人,是村長的兒子和他的新婚妻子。”

阿加雷斯這才說了一路上的第一句話:“你以前在這兒住?”

布魯斯點了點頭:“嗯,不過已經是很多年前了。”

這間屋子的面積不大,中央擺放著一張低矮的木桌,桌子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木頭上都有些裂痕和缺口。桌下放著兩個軟墊,看上去是供人席地而坐的。

屋子的東南墻角放置著一張傳統的尼泊爾單人床,這床看上去也很陳舊,但床架的雕刻非常精細,床上也鋪著色彩鮮艷的床單和毯子。

房間裏很暗,布魯斯拉了拉燈繩,頭頂的白熾燈泡沒亮,他走到床尾打開那裏的櫥櫃,熟練地從裏面拿出一盞油燈放在桌上,隨後用火點燃,等暖黃色的小火苗慢慢燃起後,再將燈罩罩了上去。

這個居住環境和條件,說是簡陋都算客氣,評價它是艱苦都不算謙虛。阿加雷斯很難想象,布魯斯·韋恩竟然也住過這麽差的地方。

布魯斯像是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他在想什麽,他笑道:“覺得我不可能住過這種地方?”

見阿加雷斯默認,他繼續道:“在回到哥譚,成為蝙蝠俠之前,我滿世界亂竄,這兒已經算是我住過的非常好的地方了。”

“你這是沒苦硬吃?”阿加雷斯忍不住嘲諷了一句。

布魯斯沒解釋,他用下巴點了點桌上的油燈:“這裏距離人群聚集區比較遠,電力供應也不穩定,今晚就用這個吧。”

阿加雷斯看著油燈中緩緩跳動的小火苗,才說:“你的蝙蝠機應該不需要這麽久才能來吧,實在不行,你也可以叫超人來載你一程,就像你來時那樣。至於我,從哪裏都能回到地獄。”

屋子的正南邊有一個小型的神龕,裏面供奉著一尊小小的濕婆神,神龕前還擺放著貢品。布魯斯覺得阿加雷斯大概不願看到這些與神鬼相關的東西,又從櫥櫃裏取了一張床單,將神龕蒙了起來。

接著他走向房間東邊擺放著新鮮的木柴和幹草的火爐邊蹲下,用手摸了摸柴火,才擡起頭來說:“我們兩個在這兒住一晚,蝙蝠機明早才會來接我們。”

“為什麽?”阿加雷斯還站著。

布魯斯知道他在問什麽,他從屋中央的桌子下將坐墊拉出來拍了拍,示意他坐。

阿加雷斯坐了下來,布魯斯拿出另一只坐墊盤腿坐在他的對面。

“阿格,我們兩個已經做過最親密的事,但事實上,我好像從沒主動走近過你。”布魯斯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要怎麽表達,過了一會兒,他才挫敗似的嘆了口氣,自嘲地笑了笑,繼續說:“我不擅長表達這些,但我會試試看。”

阿加雷斯也好一會兒沒說話,他將今天所有發生的一切都連起來仔細思考了一番,實在無法找到布魯斯說這話和之前發生的一切的關聯性,隨後,他試探地問道:“你這是在向我道歉嗎?”

布魯斯本來正在無意識地摳手指,聞言,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阿加雷斯忽然笑了,他歪了歪頭,用手肘支在桌上,單手撐著自己的下巴問:“為了什麽?因為阻止我殺拉爾斯?”

布魯斯坦然地點頭承認道:“是。”

阿加雷斯心裏原本有的那些說不清的憤怒好像忽然就消失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阿加雷斯說。

現在,他終於覺得今天沒有當場殺了拉爾斯好像也還不錯。

反正拉爾斯總是要死的。

話音剛落,就響起敲門聲,阿加雷斯立即警惕地望向門口,布魯斯拍了拍他的手背讓他放輕松些:“應該是剛才那對夫妻。”

說著,他起身去開門,果然,是剛才那對夫妻裏的女子,她手裏端著餐盤,裏面放著兩份食物。

布魯斯道謝後接過食物,女子便離開了。

他將東西放在桌上,隨後向阿加雷斯介紹道:“這是當地的特色菜肴,叫dal bhat,是村長吩咐送過來的,雖然跟莊園的餐食不能比,但總比我包裏的壓縮幹糧好吃。”

進食對一個惡魔來說並不是存活的必要事項,但這樣的布魯斯是他沒見過的,所以他還是拿起勺子,跟著他一塊吃了點,然後發現,雖然這裏的生活條件比較原始,但這份食物卻意外地還算美味——米飯煮的軟糯,扁豆湯裏應該放了當地的特殊香料,有種獨特的香醇,湯裏的蔬菜雖然清淡,但吃得出食材還是特別新鮮,應該是當天采摘的。因此,雖然此刻他並不是很餓,居然和布魯斯一樣,將盤子裏的食物差不多吃了個幹凈。

吃完後,布魯斯拿著餐盤出了門。阿加雷斯站起來在房間裏走了走,又大概的觀察了一下這棟房子。

布魯斯說這間房子是他曾住過的地方,看他在櫥裏拿東西時熟練的樣子,想必是村長知道他要來,特地將房間恢覆成了他居住時的樣子。

房間除了他看到的幾件必要的生活居住用品外,墻壁上還掛著一張手工編織的毯子,也看得出已經有些年頭了,色彩失去了原本的鮮艷,也變得有些灰蒙蒙的。他還在剛才布魯斯拿油燈的櫥櫃上看到個小小的木雕擺件,阿加雷斯彎腰仔細觀察了一下擺件,發現居然雕刻的是一只胖得不得了的蝙蝠。

看著這只憨態可掬的蝙蝠,阿加雷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蝙蝠俠發福的樣子,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

門口由遠及近地傳來腳步聲,阿加雷斯眼疾手快地抄起這只胖蝙蝠裝進了口袋裏,在布魯斯進來之前,一個箭步跨到房間裏唯一的單人床上坐了下來。

布魯斯進來後,第一眼就發現櫥面上少了東西,但他只掃了一眼,就移開了眼睛,又從櫥裏拿出一床被褥和毯子,直接鋪在了床邊的地上。

“今晚你睡床,我睡這兒。”

阿加雷斯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布魯斯跪在剛鋪好被褥上轉頭看他:“你睡……”

“你費盡心機將我帶到這個狼不拉屎鳥不生蛋的村子裏,就是為了跟我一個睡床,一個睡地的嗎?”阿加雷斯質問道。

布魯斯:……

他從地上站起來,坐在阿加雷斯身邊,一手插入他的頭發,順了順他紅色的長發:“我以為你還在生我的氣,不想和我睡在一起。”

他本打算趁這個機會,和阿加雷斯不受打擾地,認真地聊一聊。

阿加雷斯:“你今晚要是真的讓我一個人睡在這張破床上,我才是真的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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