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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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第 85 章
今晚的韋恩莊園燈火通明, 莊園的大門向外敞開著，通往莊園的主路兩側的鐵藝燈柱全部打開，柔和的燈光照亮了通往主宅的車道。
莊園的花園也被精心修剪過, 之前因為天使和惡魔被狗追趕而遭到破壞的景觀樹都已經全部被恢覆，那個被削掉脖子的長頸鹿甚至更加挺拔。花壇裏盛開著五顏六色的月季，空氣裏更是散發著混合著花香的宜人氣息——這部分工作當然是由最擅長和植物交流的克勞利來完成的，這讓阿加雷斯節省了扮演一個園丁的精力。
賓客從下午5點開始就陸續抵達，阿加雷斯帶著一名侍者在莊園門口迎接和引導客人。今晚莊園裏所有提供服務的侍從都是他一人扮演, 當然, 每個人的身份都是他從地獄找來, 專門做過高端服務業的鬼魂們。他們很樂意將自己的身份借給這位高階惡魔, 這能讓他們減少刑期, 早日投胎，重新做人。
本來迎賓這件事阿加雷斯想要交給克勞利, 但沒有哪個正經侍者會帶著墨鏡, 最終阿加雷斯只好作罷, 讓他扮演宴會上的保鏢。也只有這個身份是可以一直帶著墨鏡而不顯得違和的。
亞茨拉斐爾此刻的角色是小提琴手，正在莊園大宅內配合著程式音樂演奏，他很享受自己的身份，拉出的琴音也飽含情感，聽到他演奏的賓客們心裏由衷地生出愛與和平。而提姆則借著賓客們正受天使琴音的感召, 讓他們應許了新一年的基金捐贈數額。
布魯斯·韋恩只比第一個賓客早抵達莊園一刻鐘，此刻他正在書房裏做最後的準備, 提姆和達米安則代替他進行賓客接待，當然, 這件事主要是提姆在做。
莊園的一層整個布置成了宴會廳，大廳的中央被空出來, 四周的長桌上擺放著各式精致的餐品和漂亮的餐具。大廳四壁上的壁燈和吊燈也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讓整個宴會廳顯得金碧輝煌。
“親愛的提姆，韋恩莊園是重新做過裝修嗎？總覺得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富麗堂皇了些。”
市長千金塞繆爾笑著說——她是提姆在布魯斯的授意下專門派車去接的，韋恩集團的能源項目能通過審批，塞繆爾起到的作用很關鍵，於情於理，布魯斯都不能這麽快就將她拋之腦後，當然，她也是大家默認的，布魯斯今晚的女伴。
宴會大廳主要是亞茨布置的，這個天使好像特別熱衷布置宴會，要不是被阿爾弗雷德委婉地阻止，這個大廳被他布置成皇宮也不是沒可能。不過提姆當然不會這樣對她說，只說：“當然為了得到您這樣可愛又充滿魅力的小姐的讚賞而特意布置的。”
塞繆爾被他的甜言蜜語逗得開心極了，笑道：“你可是真是繼承了布魯西的甜美的一面。”
正站在不遠處，像打量敵人一樣打量著每一位來賓的達米安發出了很大的冷哼聲，小喬適時地出現，將達米安拉到一邊去品嘗甜點。
正當她想要再和提姆再說些什麽的時候，布魯斯從二樓走廊處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裝，一手拿著酒杯，另一只手扶著旋轉樓梯的扶手緩緩走下來。
“親愛的朋友們，感謝你們在這個美妙的夜晚光臨韋恩莊園。今晚，我們的每一次舉杯和交談，都將為哥譚的孩子們帶來切實的改變。感謝你們多年來對瑪莎慈善基金會的支持，希望你們享受今晚，幹杯。”
他的致辭很簡短，說完後，他舉起手中的香檳杯，露出一個屬於布魯西的標準的微笑。
宴會廳內響起一陣叮當的碰杯聲和掌聲，音樂再次響起，布魯斯喝掉了手中的香檳，將空杯隨意地放下後，微笑地走向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他的塞繆爾，然後向她伸出了手。
“我能邀請這位比星星還要閃亮的小姐跳第一支舞嗎？”
塞繆爾今晚穿著一件寶藍色的魚尾裙，裙子上點綴著亮片，在燈光的照耀下，確實像是將星星穿在了身上。此刻她渾身洋溢的愉悅，微笑地將手遞給了布魯斯。
布魯斯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輕輕搭上她的腰，帶著她步入大廳中央，很快，越來越多的男女互相牽著手步入了舞池。
康斯坦丁在宴會廳裏張望了一會兒，找到阿加雷斯之後，悄悄走到他身邊，用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腰。
阿加雷斯猛地抓住他的手轉過頭。
看到是康斯坦丁，他表情不善地說：“幹什麽？”
此刻的康斯坦丁沒再穿著他那件長年不換的淺咖色風衣，頭發也不再像雞窩。他同樣穿了一件黑色的定制西裝，量身的剪裁將他肩寬腿長的優勢全部體現出來，他甚至將頭發都染成了黑色，用發膠隨便抓了抓，就有了種散漫的英俊，總之，做過造型的康斯坦丁此刻人模狗樣，跟之前邋遢不修邊幅的樣子判若兩人，連路西法來了都可能不認識他。
他用下巴點了點舞池中間的布魯斯和塞繆爾，說：“你看著他們倆的眼神特別不友善。”
阿加雷斯瞪了他一眼，嘴唇都沒動：“滾。”
康斯坦丁當然不會滾，他又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突然說：“要不我也請你跳支舞？”
阿加雷斯轉頭看向他，眼神裏明顯透露著“有病就去治”的信息。
康斯坦丁摸了摸下巴，說：“反正他現在在忙，剛好我們可以繼續聊聊之前和你說過的事。”
沒等阿加雷斯拒絕，他繼續說：“他都跟別的女人跳舞了，你也可以跟別的男人跳舞吧？”
阿加雷斯這次說出來了：“你有病？”
康斯坦丁說：“今天我見到他的時候，就聞到他身上你的味道了。你們惡魔不是最喜歡玩弄人心了嗎？現在不就是驗收成果的好時機？”
阿加雷斯慢慢往不起眼的位置退去，康斯坦丁也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一直退到宴會廳一個燈光照不到的昏暗角落，他才問：“你是和布魯斯有仇嗎？”
康斯坦丁笑了笑：“也沒有，就是他性格不太討喜，看他吃癟我就高興。”
阿加雷斯擡起眼皮又靜靜地看了他幾秒，才說：“擋住我。”
康斯坦丁回頭看了一眼人群，又看到穿過人群的布魯斯的註視，轉回來調整了一下身體的位置，把阿加雷斯徹底遮住。
只一個眨眼的功夫，他身上莊園管家制式的燕尾服就變成了一身深藍色的Savile Row定制西裝，他的頭發也從黑色短發變成了深紅色的長發。
不知道是不是被發色襯的，康斯坦丁覺得他的膚色好像比剛才更白了些。
“你……”
康斯坦丁難得卡殼。
阿加雷斯用手推了推他，示意他讓開些，然後說：“剛才那個樣子不方便，我不想讓阿爾弗為難，現在，你可以邀請我了。”
說著他站定，將手擡起來懸在空中，但他的眼睛卻看向宴會廳的中間，擡起手，牽著塞繆爾，引導著她在自己的臂彎下轉了一圈的布魯斯。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康斯坦丁笑了笑，伸出手托住他的掌心，帶著他走進舞池。
兩人在優美的華爾茲舞曲下起舞。
“你這身西裝的款式挺眼熟的，是不是布魯斯也有一件差不多的？”康斯坦丁問。
阿加雷斯直接道：“別說廢話。”
康斯坦丁也不想挑戰一個惡魔的耐心，立刻轉向了正題，他說話的聲音非常輕，幾乎是貼著阿加雷斯的耳朵在說話，看上去親密異常。好在舞池裏也有幾對同性在跳舞，他們在中間也沒有顯得非常惹眼。
“所羅門用自己的靈魂封印了戒指，要解開封印，當然要一個同等強大的靈魂。”
阿加雷斯猛地擡頭看向他，表情變得非常危險。
康斯坦丁一點也不怵，他坦然地看著阿加雷斯，甚至在對方想要甩開他的時候，強行抱緊他的腰，讓他貼近自己。
“不用再說。”阿加雷斯冷冷的說。
康斯坦丁笑了笑：“你是想不到，還是根本不願意往這兒想？舍不得布魯斯？反正契約又不會讓布魯斯·韋恩立刻付出靈魂。”
所羅門王將靈魂抵押給地獄主君，才得到了戒指的力量，他本該在實現願望後，向貝利爾獻上靈魂，但他沒有履約，而是用靈魂封印了戒指。力量被封印的地獄主君陷入沈睡，而所羅門王也因為欺騙魔鬼而受到反噬。
這就是他晚年昏聵，甚至他的王國也傳承到他兒子就滅亡的原因。
“我知道你想要布魯斯·韋恩的靈魂。”康斯坦丁繼續在他耳邊輕聲說，他用餘光看到布魯斯正帶著塞繆爾不動聲色地往他這邊移動。
“但如果你能得到戒指的力量，還要布魯斯的靈魂做什麽呢？”康斯坦丁此時倒像是真正的惡魔低語。
是啊，他一開始想要布魯斯的靈魂，是為了獲得力量。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最終目標產生了偏移？是從得到戒指的那一刻開始嗎？
他依舊想要布魯斯的靈魂，就像當初貝利爾主君那樣，明明已經擁有統治一方地獄的權柄，依舊和所羅門王簽訂契約，用自己的力量幫助他實現願望，以此來換取他的靈魂。
他不知道貴為主君的貝利爾想要所羅門王的靈魂做什麽，就像他不知道路西法要康斯坦丁的靈魂做什麽一樣。
但是他想要布魯斯，是因為6000年太孤單，他想要布魯斯能長長久久地陪伴在自己身邊。
他可以在沒有觀眾的情況下，一個人演十年獨角戲，不也是因為實在沒什麽有趣的事能打發惡魔的漫長時光嗎？
克勞利和亞茨喜歡人間，不希望這裏毀滅，是因為他們可以在這裏互相陪伴，而天堂和地獄的其他人可能和自己一樣無聊。他們想要給自己一成不變的漫長生命找些樂子，所以才需要一場曠日的戰爭。
他可以像所羅門王一樣，先得到戒指的力量，用戒指的權柄和力量在末日中保護布魯斯·韋恩和他的哥譚，等到他自然死亡時，再將布魯斯的靈魂兌付給戒指。
但從此之後，再也沒有布魯斯·韋恩。
康斯坦丁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他看到阿加雷斯原本凝神思索的表情帶上一些茫然和困惑，他突然開口問道：“你不會真的愛上……”
阿加雷斯猛地擡手按上他的唇，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不！”
他壓著嗓子，厲聲否認。
惡魔怎麽可能有愛？又怎麽可能愛上一個人類？這在地獄是重罪。
康斯坦丁抓住他的手腕，將它重新搭在自己的肩上，再次靠近阿加雷斯耳邊：“那你還猶豫什麽？布魯斯·韋恩也不會立刻就死，你們的願望都會實現，這是雙贏。”
阿加雷斯猛地推開他。
舞曲進行到這裏，場上的原本的舞伴也互相分開，大家移動腳步，拉住自己本來的舞伴，又或者拉住別人的，交換舞伴。
阿加雷斯感覺到有另一雙手攬住了他的腰。
剛想推開這個不長眼的人，一股熟悉的香味就鉆進自己的鼻子。
布魯斯帶著他在原地退了三步，往前跨步的時候，他也低下頭湊近阿加雷斯的耳邊。
“你在和康斯坦丁說什麽？需要離得那麽近？”
阿加雷斯退開一些，看向布魯斯眼眸，此刻那裏像是一場醞釀著風暴的平靜深海。
“沒什麽。”阿加雷斯平靜地說。
“你是我的管家，可是卻在宴會上和賓客跳舞。你標榜的專業素養呢？”布魯斯的聲音依然很低，很緩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對阿加雷斯說什麽親昵之語。
“所以我才換了個樣子，現在沒人認得出我是你的管家。”
阿加雷斯回應。
接著，不等布魯斯繼續說話，他就接話道：“你應該繼續和塞繆爾小姐跳舞，而不是更換舞伴，布魯斯老爺。”
說著他推開了布魯斯，而康斯坦丁也適時地將塞繆爾重新塞回布魯斯的懷裏。
康斯坦丁看著布魯斯，朝他無辜地聳了聳肩。
一曲完畢，大家漸漸從中間散去，康斯坦丁也松開了阿加雷斯。
布魯斯低頭和塞繆爾說了些什麽，把剛才自交換舞伴後，表情就有些不好的大小姐逗笑，又遞給她一杯酒，之後才和她分開，開始和在場的賓客交談和寒暄。
康斯坦丁和阿加雷斯依舊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地獄神探剛想再說服他兩句，阿加雷斯就打斷他：“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說，我會看著辦的。”
康斯坦丁有點急，他逼近一步說：“末日之戰馬上就會來……”
阿加雷斯打斷他：“你想要什麽？”
康斯坦丁沒再說下去。
阿加雷斯說：“告訴我你想要什麽。”
就在康斯坦丁要開口的時候，布魯斯忽然橫插過來，沒站穩似的往阿加雷斯身上一倒，手上的酒一滴沒浪費，全潑在了阿加雷斯的衣服上。
“啊，抱歉，這位……”
“阿格。”阿加雷斯說。
布魯斯笑了笑，說：“阿格，弄臟了你的衣服，樓上有衣帽間，我帶你去換衣服？”
阿加雷斯看著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這一招真是似曾相識。
布魯斯也看著他，但眼裏沒多少笑意。
“你不是能一鍵換裝麽？”康斯坦丁在旁邊拆臺，他被布魯斯打斷，非常不爽。
不過兩個人都沒理他。
阿加雷斯點了點頭：“好啊。”
布魯斯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路上，不少人試圖和布魯斯搭訕，都被他禮貌推掉，說是要帶這位客人去換件衣服，大家表面上沒說什麽，但聽到這個理由的第一反應都是下意識去張望，他們記得莊園裏有個新管家，這事兒不是該由管家或者仆人去做嗎。但他們看到阿加雷斯艷麗英俊的容貌，好像又隱隱有些了解為什麽布魯斯要親自帶他去更衣。
不少人的第二反應是去看塞繆爾，在發現她也沒什麽特殊反應後，也失去了吃瓜的興致。這時他們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塞繆爾和韋恩之前共同經歷了哥譚大劇院的恐怖襲擊，期間韋恩好像拋下這位市長千金先跑了。雖然之後塞繆爾並沒有對韋恩表現出回避或者敵意，但那只能說明她的素質比較高，不管哪個女生，在那種情況下被拋下，肯定不會繼續迷戀這個男人了吧，他們之間還能和平共處，可能更多是因為韋恩集團和政府之間的合作關系。
但布魯斯並不在乎別的人在想什麽，剛一進衣帽間，他就按住阿加雷斯的肩膀，將他抵到墻上。
兩個人對視良久，布魯斯才再一次開口：“你在和康斯坦丁說什麽？”
阿加雷斯歪了歪頭，堪稱平靜地問他：“如果我不告訴你，你會像小說橋段那樣，開始生氣地強吻我嗎？”
布魯斯沒說話。
阿加雷斯自問自答地說了句：“會。”
接著又對布魯斯說：“那你可以開始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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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韋恩莊園燈火通明, 莊園的大門向外敞開著，通往莊園的主路兩側的鐵藝燈柱全部打開，柔和的燈光照亮了通往主宅的車道。
莊園的花園也被精心修剪過, 之前因為天使和惡魔被狗追趕而遭到破壞的景觀樹都已經全部被恢覆，那個被削掉脖子的長頸鹿甚至更加挺拔。花壇裏盛開著五顏六色的月季，空氣裏更是散發著混合著花香的宜人氣息——這部分工作當然是由最擅長和植物交流的克勞利來完成的，這讓阿加雷斯節省了扮演一個園丁的精力。
賓客從下午5點開始就陸續抵達，阿加雷斯帶著一名侍者在莊園門口迎接和引導客人。今晚莊園裏所有提供服務的侍從都是他一人扮演, 當然, 每個人的身份都是他從地獄找來, 專門做過高端服務業的鬼魂們。他們很樂意將自己的身份借給這位高階惡魔, 這能讓他們減少刑期, 早日投胎，重新做人。
本來迎賓這件事阿加雷斯想要交給克勞利, 但沒有哪個正經侍者會帶著墨鏡, 最終阿加雷斯只好作罷, 讓他扮演宴會上的保鏢。也只有這個身份是可以一直帶著墨鏡而不顯得違和的。
亞茨拉斐爾此刻的角色是小提琴手，正在莊園大宅內配合著程式音樂演奏，他很享受自己的身份，拉出的琴音也飽含情感，聽到他演奏的賓客們心裏由衷地生出愛與和平。而提姆則借著賓客們正受天使琴音的感召, 讓他們應許了新一年的基金捐贈數額。
布魯斯·韋恩只比第一個賓客早抵達莊園一刻鐘，此刻他正在書房裏做最後的準備, 提姆和達米安則代替他進行賓客接待，當然, 這件事主要是提姆在做。
莊園的一層整個布置成了宴會廳，大廳的中央被空出來, 四周的長桌上擺放著各式精致的餐品和漂亮的餐具。大廳四壁上的壁燈和吊燈也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讓整個宴會廳顯得金碧輝煌。
“親愛的提姆，韋恩莊園是重新做過裝修嗎？總覺得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富麗堂皇了些。”
市長千金塞繆爾笑著說——她是提姆在布魯斯的授意下專門派車去接的，韋恩集團的能源項目能通過審批，塞繆爾起到的作用很關鍵，於情於理，布魯斯都不能這麽快就將她拋之腦後，當然，她也是大家默認的，布魯斯今晚的女伴。
宴會大廳主要是亞茨布置的，這個天使好像特別熱衷布置宴會，要不是被阿爾弗雷德委婉地阻止，這個大廳被他布置成皇宮也不是沒可能。不過提姆當然不會這樣對她說，只說：“當然為了得到您這樣可愛又充滿魅力的小姐的讚賞而特意布置的。”
塞繆爾被他的甜言蜜語逗得開心極了，笑道：“你可是真是繼承了布魯西的甜美的一面。”
正站在不遠處，像打量敵人一樣打量著每一位來賓的達米安發出了很大的冷哼聲，小喬適時地出現，將達米安拉到一邊去品嘗甜點。
正當她想要再和提姆再說些什麽的時候，布魯斯從二樓走廊處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裝，一手拿著酒杯，另一只手扶著旋轉樓梯的扶手緩緩走下來。
“親愛的朋友們，感謝你們在這個美妙的夜晚光臨韋恩莊園。今晚，我們的每一次舉杯和交談，都將為哥譚的孩子們帶來切實的改變。感謝你們多年來對瑪莎慈善基金會的支持，希望你們享受今晚，幹杯。”
他的致辭很簡短，說完後，他舉起手中的香檳杯，露出一個屬於布魯西的標準的微笑。
宴會廳內響起一陣叮當的碰杯聲和掌聲，音樂再次響起，布魯斯喝掉了手中的香檳，將空杯隨意地放下後，微笑地走向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他的塞繆爾，然後向她伸出了手。
“我能邀請這位比星星還要閃亮的小姐跳第一支舞嗎？”
塞繆爾今晚穿著一件寶藍色的魚尾裙，裙子上點綴著亮片，在燈光的照耀下，確實像是將星星穿在了身上。此刻她渾身洋溢的愉悅，微笑地將手遞給了布魯斯。
布魯斯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輕輕搭上她的腰，帶著她步入大廳中央，很快，越來越多的男女互相牽著手步入了舞池。
康斯坦丁在宴會廳裏張望了一會兒，找到阿加雷斯之後，悄悄走到他身邊，用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腰。
阿加雷斯猛地抓住他的手轉過頭。
看到是康斯坦丁，他表情不善地說：“幹什麽？”
此刻的康斯坦丁沒再穿著他那件長年不換的淺咖色風衣，頭發也不再像雞窩。他同樣穿了一件黑色的定制西裝，量身的剪裁將他肩寬腿長的優勢全部體現出來，他甚至將頭發都染成了黑色，用發膠隨便抓了抓，就有了種散漫的英俊，總之，做過造型的康斯坦丁此刻人模狗樣，跟之前邋遢不修邊幅的樣子判若兩人，連路西法來了都可能不認識他。
他用下巴點了點舞池中間的布魯斯和塞繆爾，說：“你看著他們倆的眼神特別不友善。”
阿加雷斯瞪了他一眼，嘴唇都沒動：“滾。”
康斯坦丁當然不會滾，他又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突然說：“要不我也請你跳支舞？”
阿加雷斯轉頭看向他，眼神裏明顯透露著“有病就去治”的信息。
康斯坦丁摸了摸下巴，說：“反正他現在在忙，剛好我們可以繼續聊聊之前和你說過的事。”
沒等阿加雷斯拒絕，他繼續說：“他都跟別的女人跳舞了，你也可以跟別的男人跳舞吧？”
阿加雷斯這次說出來了：“你有病？”
康斯坦丁說：“今天我見到他的時候，就聞到他身上你的味道了。你們惡魔不是最喜歡玩弄人心了嗎？現在不就是驗收成果的好時機？”
阿加雷斯慢慢往不起眼的位置退去，康斯坦丁也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一直退到宴會廳一個燈光照不到的昏暗角落，他才問：“你是和布魯斯有仇嗎？”
康斯坦丁笑了笑：“也沒有，就是他性格不太討喜，看他吃癟我就高興。”
阿加雷斯擡起眼皮又靜靜地看了他幾秒，才說：“擋住我。”
康斯坦丁回頭看了一眼人群，又看到穿過人群的布魯斯的註視，轉回來調整了一下身體的位置，把阿加雷斯徹底遮住。
只一個眨眼的功夫，他身上莊園管家制式的燕尾服就變成了一身深藍色的Savile Row定制西裝，他的頭發也從黑色短發變成了深紅色的長發。
不知道是不是被發色襯的，康斯坦丁覺得他的膚色好像比剛才更白了些。
“你……”
康斯坦丁難得卡殼。
阿加雷斯用手推了推他，示意他讓開些，然後說：“剛才那個樣子不方便，我不想讓阿爾弗為難，現在，你可以邀請我了。”
說著他站定，將手擡起來懸在空中，但他的眼睛卻看向宴會廳的中間，擡起手，牽著塞繆爾，引導著她在自己的臂彎下轉了一圈的布魯斯。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康斯坦丁笑了笑，伸出手托住他的掌心，帶著他走進舞池。
兩人在優美的華爾茲舞曲下起舞。
“你這身西裝的款式挺眼熟的，是不是布魯斯也有一件差不多的？”康斯坦丁問。
阿加雷斯直接道：“別說廢話。”
康斯坦丁也不想挑戰一個惡魔的耐心，立刻轉向了正題，他說話的聲音非常輕，幾乎是貼著阿加雷斯的耳朵在說話，看上去親密異常。好在舞池裏也有幾對同性在跳舞，他們在中間也沒有顯得非常惹眼。
“所羅門用自己的靈魂封印了戒指，要解開封印，當然要一個同等強大的靈魂。”
阿加雷斯猛地擡頭看向他，表情變得非常危險。
康斯坦丁一點也不怵，他坦然地看著阿加雷斯，甚至在對方想要甩開他的時候，強行抱緊他的腰，讓他貼近自己。
“不用再說。”阿加雷斯冷冷的說。
康斯坦丁笑了笑：“你是想不到，還是根本不願意往這兒想？舍不得布魯斯？反正契約又不會讓布魯斯·韋恩立刻付出靈魂。”
所羅門王將靈魂抵押給地獄主君，才得到了戒指的力量，他本該在實現願望後，向貝利爾獻上靈魂，但他沒有履約，而是用靈魂封印了戒指。力量被封印的地獄主君陷入沈睡，而所羅門王也因為欺騙魔鬼而受到反噬。
這就是他晚年昏聵，甚至他的王國也傳承到他兒子就滅亡的原因。
“我知道你想要布魯斯·韋恩的靈魂。”康斯坦丁繼續在他耳邊輕聲說，他用餘光看到布魯斯正帶著塞繆爾不動聲色地往他這邊移動。
“但如果你能得到戒指的力量，還要布魯斯的靈魂做什麽呢？”康斯坦丁此時倒像是真正的惡魔低語。
是啊，他一開始想要布魯斯的靈魂，是為了獲得力量。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最終目標產生了偏移？是從得到戒指的那一刻開始嗎？
他依舊想要布魯斯的靈魂，就像當初貝利爾主君那樣，明明已經擁有統治一方地獄的權柄，依舊和所羅門王簽訂契約，用自己的力量幫助他實現願望，以此來換取他的靈魂。
他不知道貴為主君的貝利爾想要所羅門王的靈魂做什麽，就像他不知道路西法要康斯坦丁的靈魂做什麽一樣。
但是他想要布魯斯，是因為6000年太孤單，他想要布魯斯能長長久久地陪伴在自己身邊。
他可以在沒有觀眾的情況下，一個人演十年獨角戲，不也是因為實在沒什麽有趣的事能打發惡魔的漫長時光嗎？
克勞利和亞茨喜歡人間，不希望這裏毀滅，是因為他們可以在這裏互相陪伴，而天堂和地獄的其他人可能和自己一樣無聊。他們想要給自己一成不變的漫長生命找些樂子，所以才需要一場曠日的戰爭。
他可以像所羅門王一樣，先得到戒指的力量，用戒指的權柄和力量在末日中保護布魯斯·韋恩和他的哥譚，等到他自然死亡時，再將布魯斯的靈魂兌付給戒指。
但從此之後，再也沒有布魯斯·韋恩。
康斯坦丁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他看到阿加雷斯原本凝神思索的表情帶上一些茫然和困惑，他突然開口問道：“你不會真的愛上……”
阿加雷斯猛地擡手按上他的唇，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不！”
他壓著嗓子，厲聲否認。
惡魔怎麽可能有愛？又怎麽可能愛上一個人類？這在地獄是重罪。
康斯坦丁抓住他的手腕，將它重新搭在自己的肩上，再次靠近阿加雷斯耳邊：“那你還猶豫什麽？布魯斯·韋恩也不會立刻就死，你們的願望都會實現，這是雙贏。”
阿加雷斯猛地推開他。
舞曲進行到這裏，場上的原本的舞伴也互相分開，大家移動腳步，拉住自己本來的舞伴，又或者拉住別人的，交換舞伴。
阿加雷斯感覺到有另一雙手攬住了他的腰。
剛想推開這個不長眼的人，一股熟悉的香味就鉆進自己的鼻子。
布魯斯帶著他在原地退了三步，往前跨步的時候，他也低下頭湊近阿加雷斯的耳邊。
“你在和康斯坦丁說什麽？需要離得那麽近？”
阿加雷斯退開一些，看向布魯斯眼眸，此刻那裏像是一場醞釀著風暴的平靜深海。
“沒什麽。”阿加雷斯平靜地說。
“你是我的管家，可是卻在宴會上和賓客跳舞。你標榜的專業素養呢？”布魯斯的聲音依然很低，很緩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對阿加雷斯說什麽親昵之語。
“所以我才換了個樣子，現在沒人認得出我是你的管家。”
阿加雷斯回應。
接著，不等布魯斯繼續說話，他就接話道：“你應該繼續和塞繆爾小姐跳舞，而不是更換舞伴，布魯斯老爺。”
說著他推開了布魯斯，而康斯坦丁也適時地將塞繆爾重新塞回布魯斯的懷裏。
康斯坦丁看著布魯斯，朝他無辜地聳了聳肩。
一曲完畢，大家漸漸從中間散去，康斯坦丁也松開了阿加雷斯。
布魯斯低頭和塞繆爾說了些什麽，把剛才自交換舞伴後，表情就有些不好的大小姐逗笑，又遞給她一杯酒，之後才和她分開，開始和在場的賓客交談和寒暄。
康斯坦丁和阿加雷斯依舊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地獄神探剛想再說服他兩句，阿加雷斯就打斷他：“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說，我會看著辦的。”
康斯坦丁有點急，他逼近一步說：“末日之戰馬上就會來……”
阿加雷斯打斷他：“你想要什麽？”
康斯坦丁沒再說下去。
阿加雷斯說：“告訴我你想要什麽。”
就在康斯坦丁要開口的時候，布魯斯忽然橫插過來，沒站穩似的往阿加雷斯身上一倒，手上的酒一滴沒浪費，全潑在了阿加雷斯的衣服上。
“啊，抱歉，這位……”
“阿格。”阿加雷斯說。
布魯斯笑了笑，說：“阿格，弄臟了你的衣服，樓上有衣帽間，我帶你去換衣服？”
阿加雷斯看著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這一招真是似曾相識。
布魯斯也看著他，但眼裏沒多少笑意。
“你不是能一鍵換裝麽？”康斯坦丁在旁邊拆臺，他被布魯斯打斷，非常不爽。
不過兩個人都沒理他。
阿加雷斯點了點頭：“好啊。”
布魯斯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路上，不少人試圖和布魯斯搭訕，都被他禮貌推掉，說是要帶這位客人去換件衣服，大家表面上沒說什麽，但聽到這個理由的第一反應都是下意識去張望，他們記得莊園裏有個新管家，這事兒不是該由管家或者仆人去做嗎。但他們看到阿加雷斯艷麗英俊的容貌，好像又隱隱有些了解為什麽布魯斯要親自帶他去更衣。
不少人的第二反應是去看塞繆爾，在發現她也沒什麽特殊反應後，也失去了吃瓜的興致。這時他們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塞繆爾和韋恩之前共同經歷了哥譚大劇院的恐怖襲擊，期間韋恩好像拋下這位市長千金先跑了。雖然之後塞繆爾並沒有對韋恩表現出回避或者敵意，但那只能說明她的素質比較高，不管哪個女生，在那種情況下被拋下，肯定不會繼續迷戀這個男人了吧，他們之間還能和平共處，可能更多是因為韋恩集團和政府之間的合作關系。
但布魯斯並不在乎別的人在想什麽，剛一進衣帽間，他就按住阿加雷斯的肩膀，將他抵到墻上。
兩個人對視良久，布魯斯才再一次開口：“你在和康斯坦丁說什麽？”
阿加雷斯歪了歪頭，堪稱平靜地問他：“如果我不告訴你，你會像小說橋段那樣，開始生氣地強吻我嗎？”
布魯斯沒說話。
阿加雷斯自問自答地說了句：“會。”
接著又對布魯斯說：“那你可以開始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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