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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謀殺案與童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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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謀殺案與童話 ...

金色墜盒上花紋繁覆華麗,篆刻著古老的徽章,綠寶石和碎鉆精致的點綴在周圍,低啞溫婉的蛇語過後,盒蓋被打開了,裏面有一個小小的指環,簡單的圓圈,沒有任何裝飾。

指環軟軟的,黑銀相間的螺旋形花紋,簡潔明麗,仔細一看,原來這是兩股顏色迥異的頭發編織成的,一股銀色,一股黑色,妻子和丈夫。

艾比把指環合在掌心裏,貼在頰邊,似乎能感受到那個男人在制作這個指環時的心情,也許他並不知道有那句話——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那天早上,艾比一個人醒來,旁邊的床鋪已經空了,忽覺得脖子上涼涼的,一摸,原來是這條鏈墜,一時有些恍惚。

他從不回避他落魄潦倒的母系家族,也不介意和艾比談起他貧窮卑微的童年,甚至會告訴艾比他孤兒院的苦難經歷,但是,他就是不願意談及兩年前的那件事情。

他出資修好了毀壞的天文臺,去除了所有給艾比治過病的醫生的記憶,銷毀了所有刊登艾比訃告的報紙,假墓地也消失的幹幹凈凈,這大半年來,他還找來各種各樣珍貴的藥物治療艾比的脊椎。

凡是涉及那件事的一切,似乎都被磨平了,但他還是不願意提起,包括這條鏈墜,其實他一直隨身帶著,卻直到那天才重新戴回到艾比脖子上。

他的心,埋的很深很深,他倔強傲慢的掩蓋自己的悔意,但是艾比知道,他是真的在難過痛惜她的所遭受的苦痛,這一切,她都知道。

那天早上似乎是分水嶺,艾比醒來後,發現自己居然還是個原裝貨,立刻對著鏡子自我批評了一番,可是心裏卻止不住的甜蜜。

愛要尊重和寬容,他學會了尊重,那麽,她是否可以學會寬容他的一切行為呢?

那天之後,他倆開始了甜蜜的新婚生活,白天是道貌岸然的師生關系,晚上就是親親我我的地下夫妻。

魔王大人想讓小妻子高興,於是開動他那一直用來動壞腦筋的智慧——

小女孩喜歡的糖果點心蜜餞幹果翻著花樣的送到艾比面前;藍寶石的別針,綠寶石的耳墜,紅寶石的項鏈,黃鉆的手鏈,像不要錢似的的流進艾比的寢室……

艾比被糖衣炮彈打暈了,十分感動,想要賢惠一下以示回報,於是她在有求必應室弄了個小廚房,辛苦了一下午做了一頓晚餐請魔王大人吃。

在小艾期盼的眼神中,Voldemort每道菜嘗了一口,然後放下刀叉,冷靜鎮定的問:

“我最近又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嗎?”

“沒有呀。”

“那你為什麽這樣對我?”魔王忿忿然。

“……”( ⊙ o ⊙)啊!

當艾比費盡唇舌解釋自己的善意之後,Voldemort二話不說接過廚房,當場示範一遍什麽叫賢惠——同樣一個煎鍋,魔王大人翻起煎蛋來,兩面金黃,滾圓新鮮,煎起牛排來行雲流水,油脂噴香,就是烤個土司,那也是松脆可口,艾比立刻拜倒在他的鍋鏟下。

“你娶我真是有些虧耶…”艾比有些歉然。

這男人幾乎是上得了講臺,下得了戰場,進得了書房,入得了廚房,如果心腸再好一點,那簡直就是21世紀新好男人啊。

“你知道就好。”魔王摸摸小豬腦袋。

小艾睜著亮晶晶的眼睛,崇拜的看著他,讓魔王大人有一種被依賴信任的感覺,他喜歡這種感覺,可是看她呆頭呆腦,一副不解風情的樣子,又有些氣悶,於是晚上卷著被子和小艾滾來滾去了半天,又狠狠摸了好幾把,直揉的小艾渾身發燙,才咬著牙放手。

他要一個正式的婚禮,一個受祝福的新婚夜。

……

小艾現在有些閑,沒有了迫在眉睫的考試壓力,她也不用天天覆習了,腰椎受傷之後她也不用練習魁地奇了,姐妹們都忙著戀愛結婚,沒人陪她玩兒,夫君大人又是地下的,不能手拉手的去去霍格莫德逛街,更加不用出去找工作——畢業生混到像小艾這樣悠閑的倒也不多,艾比想了想,於是從麻瓜世界弄來最喜歡的推理小說解悶。

魔王大人拿過書翻了翻,見都是麻瓜書,頓時恨鐵不成鋼:

“霍格沃茲擁有全歐洲最豐富的藏書,你就不想多看看那些珍貴的書籍?那裏可是有極其有趣的魔法知識!!”

並不是所有學生都像Tom同學這樣真正把魔法學習當成畢生的興趣,對艾比來說,學習就是學習,一點都不有趣,她眨了眨大大的綠眼:“幹嘛要看書,問你不就行了,親愛的,你可是比整個霍格沃茲圖書館的知識都淵博呢!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請教你哦。”

Tom同學看著艾比淘氣撅嘴的樣子,臉色立刻多雲轉晴。

睡前,艾比會鋪開零食,捧著推理小說猜兇手是誰,偶爾還會挑幾個經典的案例讀給魔王大人聽,她最喜歡阿加莎的,但是幾次讀下來,Voldemort開始擰起了眉頭。

——去尼羅河度個蜜月,丈夫殺了妻子;去海邊小島度個假,情人殺了情婦;好好在家裏呆著,妻子用獵槍殺了丈夫;甚至坐趟火車,都會被一車廂的人給集體謀殺了……怎麽都是謀殺?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你就不能看點兒光明美好的?”

“拜托,這是推理小說,不死人不出事,有啥好推理的!要看光明美好的?那只有弱智低級的言情小說小白文了,我可不看。”

看著讀謀殺案讀的津津有味兩眼發光的小艾,Voldemort深深皺眉——他真切的覺得這些陰暗血腥的讀物不利於女孩的精神健康。

第二天,他就很高效的找來一大摞書。

“《格林童話》?你沒搞錯吧?”艾比對著封面上的兒童傻眼。

“沒錯,你本家寫的,讀給我聽吧。”魔王大人愜意的躺在女孩身邊,摟著她柔軟纖細的腰身,春天的香味聞著特別舒服。

“不要,這是小孩子讀的,我讀太傻了!”艾比嚴詞拒絕。

“我就沒讀過。”

Voldemort的眸子流光溢彩,直直的看向艾比,迷人的目光中帶著些微哀懇,對視良久,小艾閉眼嘆氣——算了,孤兒院估計沒有休閑書吧。

《睡美人》——

“真是笨蛋,那女巫為什麽不幹脆紮死公主算了,居然只是紮的睡著了。”

“你才是笨蛋,女主角要是真死了,還要王子幹什麽!吻屍體麽?”

《白雪公主》——

“整個一傻瓜,陌生人給的東西她也敢隨便吃,吃蘋果前就不先測試一下麽?”

“你才傻瓜,她不吃毒蘋果,怎麽會死,不死又怎麽遇見王子,這是劇情需要啦!”

《灰姑娘》——

“這神仙教母也太遜了,她的變形術居然只能維持到12點鐘,趕緊讓她找你們麥格教授再進修一下吧。”

“你才遜,釣金龜婿就得這樣!要是第一次舞會就接吻談心,把什麽都做了,那還有神秘感麽?王子還會那麽魂牽夢縈的思念仙度瑞拉麽?要一步一步來,慢慢把王子的胃口吊足了才能修成正果,這是釣凱子經典步驟!——你,好好聽故事,不要再問這種呆問題了!”

《美人魚》——

“我不喜歡這個故事。”

“我知道,她太傻了嘛,幹什麽用嗓音去換腿啊?好好學習轉換咒就行了嘛,或者直接用掐住巫婆的脖子逼她幫忙也可以嘛!”

艾比無力的嘆氣,她已經習慣他的思考模式了。

“不是這個原因,這是悲劇,我不喜歡,童話就應該有個好結局,沒有圓滿的結局還算是童話嗎?”Voldemort翻身起來,振振有詞的辯解。

艾比低頭,這是她唯一為之哭過的一個童話故事:

“唉,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呀,王子總是要娶公主的,那公主有雄厚的娘家背景,小美人魚有什麽,上了岸之後,她不過是一介孤女罷了。”

“不是這樣的。”魔王輕哼,然後搖搖頭,“王子娶公主不過是名頭好聽而已,那公主能給王子帶來什麽,難道她能把整個國家打包當嫁妝送來嗎?而那人魚畢竟是海王的女兒,事實上,她能給予王子遠遠超過那公主。她可以給王子的國家帶來漁業的豐收和平安的海上航行,這種實打實的豐厚利益對於一個古代的海濱國家來說才是至關重要的。”

艾比聽的張口結舌:“……可可,可是,王子愛的是公主呀。”

Voldemort輕蔑的撇嘴,枕手靠在床頭:

“這正是我不喜歡這故事的第二個原因——小美人魚根本沒有盡全力向王子表達她的感情,也沒有向王子展示她身上隱藏的優點。如果真愛一個人,那麽就應該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給對方看,正面的表明自己的感情。王子看見的是完整的公主,卻只看見片面的美人魚,甚至連誰救了王子,她都沒有盡力辯駁,就這麽輕易認輸了,化成泡沫消失也活該!”

他重重捶了一下床鋪,堅定果毅的目光直看向艾比:

“追求幸福的途徑上到處都布滿荊棘,哪有輕易就可以獲得的幸福,前途障礙重重,要靠自己努力才是,拼盡全力去爭取之後,幸福才是最後的獎品!”

艾比聽了這一大段論述有力的說教,被震撼的回不過神來,腦筋轉了好幾圈,木木的抖抖手上的書,終於一拍手掌,恍然大悟道:“——《格林童話》果然富於教育意義呀!”

童話教育太深刻了,幾天後,艾比終於讀到郁卒,於是決定罷工,勞資雙方進行了誠懇談判,最後方案出臺:一天謀殺案,一天童話故事。

生活很平靜,但也並不無聊,如果時間夠天氣好的話,Voldemort會領著艾比乘夜騏離開霍格沃茲進行有趣的‘戶外教學’,高山,大海,密林,深淵,神秘莫測的魔法世界,處處留下他們的足跡。

大多數晚上,艾比在書桌上做作業,魔王大人在一旁批作業,看文件;柔和的燈光下,氣氛寧靜的讓艾比一時恍惚,她支著胳膊看男人俊美的側臉。

Voldemort一擡頭正看見艾比在看自己,又好氣又好笑的白了女孩一眼:“看我也沒用,今晚讀童話;別想換。”

“……你幹嘛這麽喜歡童話?您都多少歲了呀。”

“我喜歡那些結局,不論發生多少事情,最後他們總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這樣……真好。”男人有些淡淡神往。

艾比聽了,怔忪了一下,孩子氣的把臉側擱在桌子上,靜靜的看著男人,看著看著,突然覺得好像認識這個男人已經很久很久了。

以後生活就這樣了吧;……不過,這樣也不錯。

第四卷:除夢裏有時曾去 138、承諾的未來

冬雪漸漸融化了,第一抹春風吹過霍格沃茲的大黑湖,忍耐了一個嚴冬的植物紛紛出來冒頭了,青嫩的草尖最早掙紮著出來了。

新上任的斯萊特林級長在一個周六的早餐桌上,宣布了他即將訂婚的好消息,

“訂婚?和誰?”奧蘭多有些嫉妒,他都還沒訂婚呢。

“和露西.斯蒂爾學姐。”雷古勒斯一本正經。

“放屁!當心老子揍你!”奧蘭多臉色通紅,當即爆粗口。

“咳,學長你明明知道,從一年級到現在,我身邊只有一個女生。”小雷無奈。

“喔喔喔喔——斯萊特林居然出了個情種哦!”

“我們好崇拜你哦哦哦——”

“布萊克級長,傳授可愛的學弟們一些經驗吧!我們還光棍著呢!”……

四周的小蛇們發起一陣響亮起哄聲,小艾麗莎則坐在小雷旁邊,低頭臉紅,雷古勒斯用嚴肅的眼神一一鎮壓這幫家夥。

“小子,你怎麽辦到的?你家裏都同意了?”奧蘭多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這話一問,連格蘭芬多那邊的小天狼星都豎起了耳朵,這是大家最好奇的,誰都知道艾麗莎是血統背叛者的孩子,母親又是個麻瓜巫師,若是普通巫師家庭倒也不介意,可布萊克家卻是最狂熱於純血的古老家庭,家族古訓——PureForever。

如果拿不出一份至少七八代血統純正的家譜來,那是連和他們家相親的資格都沒有,雖然艾麗莎和小雷在學校裏已經是公認的一對,但是不少人早就預言過了——他們倆最後不是分手,就是私奔。

“一個字,磨。”雷古勒斯很平靜的說。

“我一早就把我和艾麗莎的事情告訴父親母親了,這兩三年來,我一直在努力說服他們,艾麗莎也很努力的爭取學校裏優良表現,最近,他們終於同意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大家都知道過程一定很辛苦,鬥爭也一定很激烈;旁邊的艾麗莎也點點頭:“是呀,本來以為還要好幾年,沒想到這麽快。”

當初布萊克夫婦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的確是暴跳如雷,威脅著要殺了艾麗莎,要把雷古勒斯趕出家門雲雲,對於父母這種反應,小雷是早有準備的,他也沒有硬頂,只是慢慢的磨著,他本來就是個沈靜而有耐性的人,原來預備了至少得五年十年才能說服父母,連二十年長期抗戰的打算他也設想過了。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隨著小天狼星的出走,使得他成為了布萊克家唯一的繼承人,父母痛失長子後,對幼子自然更加軟化。

艾麗莎雖然母親是麻瓜巫師,但她本人好歹是純血的,這兩三年磨下來,布萊克老夫婦倆銳氣被磨光了,火氣也磨沒了,尤其是和小艾麗莎相處了一段時間後,發現女孩子的確溫厚謙恭,脾氣又好,最後也認命了。

“私奔是不理智的,是一種逃避的行為,爸爸媽媽很愛我,我不願意傷了他們的心,可我也不願意放棄艾麗莎,所以我們只能自己努力咯,而且,艾麗莎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小雷越來越穩重。

“我要學習各種鞠躬的方式,接待人的禮節,插花,念詩,跳舞,還有比魔法史還要長的貴族家譜的名單,呵呵…比考試還辛苦哦,不過好在有結果了。”

艾麗莎露出羞澀的微笑,通過漫長的艱辛獲得的幸福總是格外甜蜜。

幾個要好的同學紛紛上去祝賀他們終於修成正果,男孩子們拍著小雷的肩膀大笑著,女孩子們摟著艾麗莎笑嘻嘻的說悄悄話。

艾麗莎本性膽小害羞,早就說不出話來了,雷古勒斯落落大方的發出邀請:“訂婚儀式初定在暑假裏,到時請大家一起去!”

小雷人緣不錯,除了斯萊特林,鷹院和獾院也有不少同學過來祝賀,就是獅院的氣氛有些詭異,有只不識相的小獅子,神經很大條的說:“嘿,布萊克,你弟弟可混的比你好!”

小天狼星臉黑的驚人,那家夥隨即被波特一把捂住嘴巴,拖下去好一頓海扁。

“天哪——!”

正在看《預言家日報》的莉莉突然一聲尖叫,大家都被嚇了一跳,波特剛揍完人回來,立刻趕到女友身邊,“怎麽了?!”

“你們快看報紙,第二版!快看,快看!”莉莉臉色都變了。

“……昨天下午,赫爾蒙村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慘案,居住於此村東南側的邁金農一家被毀,全家遇害;其中包括埃德加•邁金農夫婦,他們的母親老邁金農夫人,還有他們的女兒馬琳.邁金農,據魔法部查驗,他們全都死於阿瓦達死咒之下……”

別人看了這則新聞也許大驚小怪一番,然後摸不著頭腦,但是波特他們卻是知道的,馬琳.邁金農是鳳凰社的成員,而她家也正是鳳凰社的總部。

波特他們幾個面面相覷,然後一起看向教師席,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位置是空的,剛特教授很少出現在這種集體用餐場合。

“……是他幹的嗎?”小天狼星低聲問。

“可是這段日子,他都沒有離開霍格沃茲呀?”莉莉壓低聲音。

“你傻呀,他要殺人,還用自己動手嗎?”波特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要不…我們去問問校長吧。”小矮星提議。

“不行的,校長昨天就出門了,走的很匆忙,還是我去通知麥格教授,請她暫代校務的。”盧平級長信息十分靈通。

“我可以問問艾比,也許斯萊特林知道些什麽呢?”莉莉很天真。

“拉倒吧,你還不如直接去問那魔頭——‘親愛的剛特教授,請問邁金農一家是你殺的嗎?我們都十分好奇呢’。”小天狼星翻白眼。

莉莉瞪了他一眼,同時,波特在桌下踹了他一腳

……

本來這件事情應該是斯萊特林最早知道的,不過這天早上他們都被雷級長的訂婚吸引了註意力,直到午飯時才知道這件事情,小蛇們一臉天真的岔開話題。

“什麽?邁金農一家血案,我完全不知道呀?”

“今天天氣真糟糕呀!”

“是的,是的,所以我的報紙都淋濕了,都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麽?”

“我的看法?我覺得以後有必要給貓頭鷹弄個防水咒,不然東西都淋壞了。”

“對案件的看法?哦,是這樣的,我很信任我們魔法部的工作能力,我們就等他們的結果好了,啊,我還有作業沒做呢!再見……”

純血家族家訓第144條:在不清楚的狀況下,不要發表任何意見。

Voldemort在一個露天走廊的拐角處找到艾比,她正攀扶著高高的石欄桿,踮起腳尖,朝遠處的禁林眺望,春寒料峭的二月,空氣涼颼颼的,她孩子氣的縮著脖子,看見Voldemort就笑著說:

“你看,你看,大黑湖解凍了呢,我想我又可以去問候一下湖裏的朋友們了。”

對著這張明媚的笑臉,Voldemort無端的黯下了眸子,她越是這樣不在乎,他越是不高興,當下徑直了問:“你聽說邁金農一家的案子了嗎?”

果然,小艾的眼神有些躲閃,點了點頭。

“你認為是誰幹的?”Voldemort的語氣很輕柔。

艾比不安的用皮鞋蹭蹭石板,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他。

“你認為是我的做的?”Voldemort語調中的危險系數直往上跳。

艾比這次不看別處了,為難的看著他——這可不能怪她,藍精靈被煮了,格格巫一定有嫌疑,拉登叔死了,中情局一定脫不了幹系。艾比覺得自己這麽想很正常。

“有些事情我要告訴你。”Voldemort默然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不用告訴我啦,你自己處理好了,我對你有信心。”艾比連忙擺手拒絕,告訴什麽,他的偉大黑色事業麽?還是不聽的比較好。

“聽著,別打岔。”

“真的不用說啦!”

“你得知道。”

“我突然頭暈了,大概風吹多了,趕緊回去睡覺會比較好啦……”一邊說著,一邊艾比就要跑,結果被Voldemort一把拽住胳

膊。

“拜托!”艾比直直的看著他,笑容不見了,只有緊張和懇求,“請你,不要說,什麽也別說!”

當初裏德爾大宅的那個地下牢房還深刻留在艾比的記憶裏,黑暗潮濕的牢房,血跡斑斑的刑具,腐爛發臭的肢體,啃噬腐肉的老鼠眼睛裏冒著滲人的綠光。

她知道他的手段何其厲害,也知道他的狠毒非常人可以想象,可是他對她很好,很愛她,而她很幸福快樂,這就夠了,所以她不想知道他外面所做的事情;他殺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可怕的事情,她真的不想知道。

艾比眼中充滿了脆弱和慌張,Voldemort抿著嘴嚴厲的瞪著她,兩個人就這麽僵持著,空氣中滿是冰冷僵硬的氣氛。——這時,拐角後面傳來的一陣呼喊打破了這沈郁。

“……艾比,艾比…你在哪兒?”露西的聲音。

“艾比,快出來,我們要出發了……”西爾維婭笑著大叫。

艾比用力掙脫開Voldemort的手,緊張的低聲說:“她是來找我去霍格莫德的,你快走,被看見就不好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Voldemort執拗的抓著不肯放。

“回頭再說吧!你快走啦!”女孩們的呼喊越來越近了,艾比恨恨的捶著男人的胸膛。

“不,我要現在說。”

“她們就要來了呀,怎麽說?”艾比壓低聲音,急的快跳腳了。

“這很容易。”

Voldemort利落的抽出魔杖,擡動胳膊,輕輕揮動,艾比還沒明白過來,一道白光閃過籠罩了她全身。

……

“艾比,死丫頭,快出來,錯過蜂蜜公爵的新品出售,我可不饒你!”

露西一邊大叫,一邊快步走著,彎過一個拐角,看見一個人站在石欄桿旁,呆了一呆,立刻恭敬的立好,緊張的舌頭都有些打結:

“啊!剛特教授!您,您在這裏呀!”然後就僵在那裏。

隨後,西爾維婭也到了,一看見居然是Voldemort,也有些呆,不過她反應比較快,立刻溫順的微笑道:“是剛特教授呀,呵呵,今天天氣不錯,上午的雨停了,還能看見彩虹呢!呵呵,您,您……咦?這是什麽?”

眼前的黑衣男巫靜靜的站在石欄桿旁,身長玉立,風姿翩然,身後是一片開闊的山林和高懸的青空,人和風景完美像一幅畫,可是他手中卻捧了一只——小豬?!

粉紅色的小豬仔,肉肉的小身子的縮在魔王的手掌上,四蹄短的幾乎看不見,怎麽看都活脫脫的一塊小五花肉。

冷酷狠絕的黑魔王,他的寵物居然是一只小肥豬?!

歷經眾多八卦洗禮的西爾維婭,也突然有些腦筋短路,露西則直楞楞的看著小豬,壓根不知說什麽好。

高大的男巫含笑道:“下午風景很美,從這裏可以看的很清楚,所以我帶著它來欣賞;兩位小姐在找人嗎?”

“是的,我們在找艾比.格林,她說午飯吃太飽,要來這裏散步的,可是,人呢?…”露西四下張望,還是沒看見小艾。

“我先回去了,你們繼續找。”Voldemort略一頷首,就要離開。

“好的,教授,再見。”西爾維婭用力一扯露西,兩個人連忙提裙子,躬身行禮。

Voldemort經過兩個女孩身邊時,西爾維婭忍不住往那只手掌上的小豬瞄了一眼。

然後她立刻被萌翻了,哇哇哇,好可愛的小豬仔!

雖然肥的像塊五花肉,但是粉紅粉紅的小肥身子嫩呼呼的,讓人恨不得抱著親兩口,圓乎乎的腦袋羞澀的低垂著,腦門上還有一小撮卷卷的銀鬃,還有兩片軟乎乎的小豬耳朵蓋在腦袋上,所以看不到眼睛。

西爾維婭當時就有些失神——她以前怎麽沒想到找只可愛的小豬來當寵物呢?剛特教授果然品位超前,眼光非凡呀。

剛特教授捧著心愛的小豬,大模大樣的穿過走廊,拐過庭院,走進大廳,悠閑自在的一路散步回斯萊特林。

路上,幾乎每個經過的人都看見了這只肥嘟嘟的小豬仔,好奇的眼神灼熱的幾乎要燒熟了它,被這麽多人看見,小豬悲憤的恨不得一頭撞死,耷拉著耳朵死死的蓋住眼睛。

如果它有靈敏的四肢,它立刻跳下逃跑;如果它有非凡的跳躍力,它立刻竄的人影都不見,可是……它有嗎?

小豬低頭,發現隔著圓滾滾的小肚皮,它甚至都看不見自己的蹄子,走都走不快,更遑論跑了,小豬淚奔。

Merlin呀!為什麽她的阿尼瑪格斯會這麽矬!!

……

回到寢室,男人一把將小豬丟進床上,松開脖子上的扣子,隨手脫掉巫師袍子,正要開口說話時,卻看見小豬咕嚕咕嚕滿床在滾,滾啊滾的,差點滾下床,Voldemort連忙撲上去,最後一秒在床沿邊把小豬捉住。

他抿唇瞪著小豬,低氣壓在房間裏蔓延,他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這麽丁點兒的一塊小小肉怎麽會滾出這麽大的一張床呢?

不過這世上不可能的事情發生在她身上就一切都可能了。

小豬滿臉通紅,白白胖胖的身子漲成了深粉紅色,她真不是故意的,剛才他一把把她丟進床上的時候,她就被慣性帶著滾了起來,本來滾幾下就會停的,可她實在是太胖太圓了,就跟一顆肉球似的。Merlin作證,她不是沒有控制,可她的小蹄子又短又軟,根本扒不住床單,所以就一直滾啊滾的,差點掉到床底下去。

艾比耷頭搭腦的趴在Voldemort面前,四只小圓蹄子蹲的端端正正,誠懇接受思想教育,魔王大人氣勢淩厲的瞪了小豬半天,忽的洩氣了,他都不知道這生的哪門子氣?

“你好好聽我說話,我就給你變回來,不然,你就當小豬吧,……同意就點點頭。”

艾比連忙點頭,肥腦袋連著胖身子,點頭點的搖頭擺尾的,差點又翻倒。

Voldemort緊抿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翹,嗔怒的白了艾比一眼,揮動魔杖,白光再次閃過,銀發綠眸的漂亮女孩趴在床上。艾比摸摸身上完好的衣服,暗嘆氣,這家夥的變形技術可比她強多了。

“你說吧,我聽著。”小艾這下老實了。

“邁金農一家不是我殺的。”一句就說完了,然後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

“……你說完了?”艾比等了半天不見下文。

“說完了。”

冷凝的空氣,男人不悅的眼神,一陣安靜。

艾比低頭,慢慢挪過去抱住他的胳膊:“……對不起,你別生氣。”

Voldemort摸摸女孩的頭,把她拉到懷裏緊緊貼住,吻了吻女孩的脖子:“這件事有些奇怪,但的確不是我做的,我生氣的是你連聽都不想聽我的解釋。”

“……以後我會聽你說了再判斷。”艾比歉然,“不過,到底是誰幹的呀?”

Voldemort冷冷哼了一聲:“既然不是我做的,那自然就是別人做的了;…哼!這世上能讓我背黑鍋的人怕是還沒生出來呢!”

“應該不是鄧布利多,他還不至於下這麽辣手。”艾比想了想說。

“就算不是他做的,也和他脫不了幹系。”

“你想怎麽辦?”艾比仰頭問。

“好好教教這幫小朋友,做事情要守規矩。”Voldemort淡淡的口氣掩藏不住殺機。

“你……什麽時候走?”艾比把小臉捂在男人心口。

“待會兒就走,這次恐怕得幾天,你乖乖等著,不要闖禍了。”

Voldemort拍拍小妻子的臉,愛憐的吻了吻,“凡事不要強出頭,你身體不好,不要再受傷了,誰欺負你,回頭告訴我,我幫你連本帶利要回來,不許自己胡來,知道嗎?”

小艾點點頭,心裏悶悶的,像一塊濕毛巾堵住了呼吸一樣難受:“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我從辦公室的壁爐離開,你好好待著。”

Voldemort站起身來,拎起一旁的袍子披上,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看,小艾還是一臉茫然的坐在床上,歪著腦袋呆呆的樣子,他忍不住說:“你沒有什麽要和我說嗎?”

艾比想了想:“你下手不要太重了,得饒人處且饒人,那幫家夥要是惹你生氣,你打斷他們的手腳好了,反正可以修好治好,不要動不動就阿瓦達別人,那個救不回來的。”

“就這些?”Voldemort不自覺就擡高了聲音,“你男人要出門辦事了,可能會有危險!”

一經提醒,小艾立刻恍然大悟,大力搖手:“您當心,您走好,您一定要平安回來呀!”

感覺這句話像是自己討出來的,Voldemort亂不爽一把,轉過身子就走,一把頂級飛路粉揚起,綠油油的火焰冒出來,他就消失在壁爐中了。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開始收拾東西,這些事他從來不假手他人,銷毀隱秘的文件,封死隔壁的藥材間等等,一邊動手,一邊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對勁的事,卻又想不起來。

他慢慢停住了手上的事,站在壁爐邊思索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什麽,再次邁步走進壁爐,穿行到艾比寢室。

果不其然,女孩依舊坐在床上發呆,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都沒有動,面無表情的小臉有些陌生,她轉頭,看見Voldemort又從壁爐中出來了,眸子突然亮了亮,毫無生氣的笑了笑:

“我想和你結婚的,我一直都想過,生一大堆孩子,看著他們長大,我想要每天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生活,永遠不用擔心自己會死,或是你會死!”

女孩用一種無所謂的口氣陳述著,每個單詞都平平的發音,淡然的好像在說別人的事,她的眼睛亮的出奇,好像燃燒一種看不見的火焰。

“我不喜歡你整天算計著殺人放火,不喜歡你到處結仇,我總是害怕有一天你會死,死的很慘很慘,或是孩子被你連累,我總是害怕你會給我的家人帶來災難,那樣的話,我寧願先殺了你!總比你死在別人手裏好…”

她明明在微笑,卻已經滿臉淚水,哽咽不已,艾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只覺得異常難過,這些話堵的喘不過起來,全說了出來,卻又悲傷的要命。

Voldemort一把抱住她,雙臂使力,箍緊她柔軟的曲線,恨不得把她小小團團的身子嵌到自己身體裏,血肉都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答應過要給你安定寧靜的生活,就一定會做到,我會收斂的,相信我。”

第四卷:除夢裏有時曾去 139、詭異的演變

這幾天艾比過的風平浪靜,那天Voldemort離開前,給了她一小瓶藥劑。

……

“這是什麽?”艾比捧著精致的小水晶瓶問。

“如果有人要查你是不是結婚了,就趕緊把這個喝下去,可以掩飾你的身上婚姻誓印,每一口的有效時限大約為一個月,有副作用的,不要亂喝。”

艾比靈光一閃:“這是奧維德的‘愛之泉’?!你你你,你怎麽會有這個方子的?”

——奧維德先生是兩三百年前的一位著名巫師,他的名氣不是來自強大的魔法或淵博的學問,而是他超凡脫俗的風流花心,他生的英俊瀟灑,頗有才氣,很受女巫們的迷戀,有些女人他哄哄就能應付過去了,可是這些Honey裏不乏有背景有實力的女巫,在逃不掉也惹不起的情況下,他只有結婚。

奧維德先生為了能夠繼續風流,於是費盡心血研制出了這種掩飾藥劑,還惡心巴拉的起名為‘愛之泉’,在這種藥劑的幫助下,傳說他一生共結了一百三十四次婚,當他掛掉時,葬禮上一口氣聚集了一百多位奧維德夫人和三四百位奧維德女朋友,幾百位女士們在墓碑前打的不可開交,據說海打傷了前來維護秩序的魔法部調來的傲羅。

當然,這種藥劑也被列入禁藥之一。其實禁不禁也沒區別,因為奧維德從來沒敢告訴過任何一個人,所以藥劑的方子早就失傳了。

“那個色鬼都做的出來的藥,我難道做不出來?”Voldemort傲慢的輕嗤。

艾比立刻用崇拜的眼神表示自己的景仰之情,Voldemort微笑著摸摸小艾的臉蛋,表示十分受用。

“要是有人問你和我的關系,你打算怎麽說?”Voldemort認為有必要對臺詞。

“當然否認。”艾比回答的順口之極,“我會說——這是完全沒有的事,我和剛特教授只有純潔的師生關系,有本事拿出人證物證來,否則就是誣賴!現在有了這瓶藥劑,我還怕什麽!”

“你就從來沒有想過威逼利誘也絕不改口我們的關系嗎?”

“這哪是我會做的傻事呀!呵呵,呵呵……”

艾比正樂,一瞥眼看見魔王大人面色不善,又連忙加了一句:“斯萊特林都懂得變通啦,關鍵時刻沒必要硬抗嘛!我們可以回頭修理他們呀,呵呵,呵呵。”

最後,魔王大人甩袖離去,走前還在小豬脖子上引了幾排牙印。

……

這個月的十四日,雖然有些倒春寒,但少男少女們卻心頭火熱,因為情人節到了。

西爾維婭的優雅賢惠女子形象深入人心,對待年長的男生那是楚楚動人,對待年少的學弟是溫雅和藹,其魅力範圍從一年級

小男生一直涵蓋到七年級畢業生,無一漏網,收禮物收到手抽筋,看情書看到眼翻白,而消失了兩年的小艾同學的人氣自然無法與之相比。

艾比無聲嘆氣,無奈接受這一悲催現實。

突然,風窗口飛進來大批大批的貓頭鷹,密密麻麻的湧進餐廳,每只貓頭鷹都叼著玫瑰,它們陸陸續續的飛到艾比面前,然後準確的把玫瑰扔下。

一朵兩朵三朵……大紅色的玫瑰紛紛掉落在艾比面前,花朵已經堆積成一座小山了,桌子上有些放不下,不少花朵紛紛滾落在地上,可是窗外的貓頭鷹還在沒玩沒了的飛進來,成群結隊的宛如雲朵一樣密集在餐廳上空,這場玫瑰雨足足下了十分鐘才結束。

整個霍格沃茲大廳都驚呆了,女孩子們艷羨嫉妒的眼光紛紛聚焦在艾比和她的玫瑰上。

玫瑰,火焰般鮮紅,完全沒有一絲雜色,純潔的鮮紅色,盛開的無畏無懼,勇往直前的熱情,它們嫵媚的躺在桌上,卻不是靜態的,流動著活潑的生命力,光線明亮耀眼的驚人,這一種生命力,青春,燃燒的活力。

真是太鮮活了,宛如少女動人的青春,肆意自由,無拘無束。

“這是狄奧法諾永恒玫瑰!”不知誰喊了一聲,周圍的氣氛更加激烈。

——現今世上最珍貴的魔法玫瑰,可以在無水無壤的情況下,熱烈怒放足足一整年,且始終保持新鮮活力,花語寓意為——“永遠盛放的愛情”,因為其物種珍稀,培植艱難,所以每一朵都是天價。

最後一只貓頭鷹飛了過來,丟下一張素凈的花箋,上面清楚的寫著——艾比蓋爾.格林小姐收。

平常看見一朵都很難的永恒玫瑰,今天卻在艾比面前堆成一座小山,含義不說自明,女孩們都圍了上去,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艷羨之情溢滿了所有女孩的面龐。

艾比對著這一堆像火焰一樣的玫瑰,氣都喘不過來了,樂的那真叫心花怒放,周圍女孩們羨慕的目光尤其讓她心情舒暢,這一下真覺得面子裏子都有了。

梅麗莎還在扯著艾比的袍子追問是誰送的,艾比悠然而坐,心裏得意的想唱歌,臉上卻很鎮定,她瀟灑揮一揮袖子,不帶走一片雲彩:

“不要來問姐,姐的追求者太多了,自己也不知道。”

……

那天,艾比的豪言惹來了眾好友的一頓花拳繡腿,小艾同學只得把那些玫瑰都分了以平眾怒,可憐她自己最後只剩下三四朵,剛夠插滿一個杯具。

魔王大人是個好情人,卻不是個好員工,這家夥請假逾期不回,黑魔法防禦課已經停了一星期了,老鄧也人影全無,頃刻之間又請不到代課老師,代理校長麥阿姨

無計可施,只好自己身兼兩職,拿著返時器來回跑著上兩門課,白天黑夜的上課批作業維持秩序,加班加點的工作,當勞模的結果就是,沒幾天功夫她就長出了一嘴頑固的水泡,龐弗雷夫人拿出看家本領都壓不下去。

當麥格教授嘴邊的水泡突破第一圈的重重包圍,開始第二圈征程的時候,《預言家日報》又傳來血案續集,而且還是連續劇。

……著名傲羅本吉芬.威克被發現死在家中。

……魔法執行司的卡拉多.迪爾伯恩失蹤五天後,發現屍體。

……年輕的魁地奇選手費比安於比賽回家途中被殺。

……麻瓜事務委員會的新成員多卡斯.梅多斯身中阿瓦達死咒而死。

…………

短短兩個星期,居然死了十幾個著名巫師,一時間英國巫師社會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可問題是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現代恐怖分子作案之後,至少會在英特耐特上發個聲明,表示對某某爆炸事件負責雲雲,但是作下這些案子的家夥顯然沒有這種先進覺悟,於是巫師社會的老百姓們在無知中恐懼,在恐懼中繼續無知。

這種情緒很快影響到霍格沃茲,而且謀殺案還在不斷發生,幾乎天天都有人死去。

“我好害怕,我想回家了……嗚嗚……”年幼的女孩子互相摟著發抖。

“我爸爸來信了,說要接我回去。”

“你傻呀!霍格沃茲比外面安全多了,出去才危險!”小獅子對學校特別有信心。

“可是,鄧布利多校長又不在,他出去好久了…”一個小女孩子怯生生的說。

“我們還有教授,他們會會保護學校的吧…”不甚確定的口氣來自拉文克勞。

“…可是,我聽說出了鄧布利多校長,誰也不是‘他’的對手。”

沒錯,這個‘他’指的就是請假逾期不歸的剛特教授。

這些死者身份雖然五花八門,但卻有一個共同特點——他們都是鳳凰社成員,當然這只有波特這樣知情者才知道;不過,別人就算不知道具體細節,也會認為是LordVoldemort,就好像同福客棧遭了竊,大家都會情不自禁去瞄一眼白展堂是一樣的道理;剛剛和藹可親了一學期的剛特教授,顯然不如幾十年如一日和藹可親的老鄧來的深入人心。

“該死的黑魔頭,一定是他幹的,鄧布利多校長肯定是去找他算賬了!”果然,波特同學忍不住跳出來發言了——這種時候怎麽少的了他呢。

“請波特先生弄清楚一件事,是鄧布利多先離開學校的,過了好幾天,剛特教授才離開,如果校長要找他算賬,當初兩個人都在校時怎麽不算呢?”

一個瘦高個的斯萊特林男生慢悠悠的說。

“這很清楚,校長一定是先去查清狀況了。”波特回答的也很順。

“是呀,校長查到現在都沒有公開說這幾件案子是誰幹的,我們的波特先生卻已經知道了,喔喔,來為聰明智慧的格蘭芬多幹一杯吧!”

那個斯萊特林男生裝模做樣的端起南瓜汁舉了舉,四周一片喝倒彩的聲音,外加零零落落幾個杯子舉起來。

“連黑魔標記都出來了,你們還抵賴!”格蘭芬多的男孩子們憤怒了。

這件事又是另一個疑點,據說所有的案子發生地點都會有黑魔標記升起,前幾次都被魔法部裏親Voldemort的勢力努力遮掩過去了,但是人越死越多,自然漸漸被人知道了。

“你們的腦子被巨怪踩過了嗎?如果剛特教授有意要隱瞞,那他幹嘛升起黑魔標記?如果他有意公開,那他又為什麽要遮掩?哼!他如果打定主意要遮蓋幾個死人,還會被人知道嗎?你以為他的智商和你們一樣嗎?”

一個面目冷峻的斯萊特林男生很不客氣的說,這小夥子明顯是魔王大人的粉絲,這時,火藥味漸漸濃了。

一只怒火熊熊的小獅子爬上桌子,大吼道:“你他X的說什麽?!你們這群惡心卑鄙的臭蟲,只配待在你們那陰暗潮濕的地底下,兄弟們!揍他們!”

一個盛滿南瓜汁的杯子以直線飛了過去,小蛇們豈是乖乖受欺負的料,當場就操起桌椅丟過去,不知誰第一個拔出魔杖來施咒,一時間漫天咒語亂飛。

小獅子和小蛇們打成一團,小鳥和小獾們一部分及時抽身跑去找教授了,還有一部分逃之不及卷入戰端,於是幹脆根據各自的出身立場加入戰團——反正也不會只扣一個學院的分數,大家一起上吧!

艾比端著一碟新鮮的黃桃蘆柑布丁躲在桌子底下,縮手縮腳,蹲的像只團團的小胖青蛙,淡定的搖著頭,然後吃著津津有味,雖然上面這幫人打架的原因是她的阿娜答,但小艾同學一點摻和進去的意思都沒有。

她從來都不懷疑魔王大人解決事情的能力,他口才了得,就是送上了被告席估計連律師都不用請,他魔法更加了得,逼急了他,他鐵定翻臉,搞不好撕下之前的假面具,直接撩袖子上——可她怕的就是這個。

殺戮太重,必然會引起更大的怨恨,他們打不過魔王大人,當然就會找他的軟肋下手,只有千年做賊,沒有千年防賊的,艾比不想下半輩子都在防備和恐懼中過日子,更加不願意將來孩子也過這種生活。

麥格教授動作很快,烽煙滾滾的帶著兩圈新鮮的水泡殺到了,巨怒的呵斥帶走了所有頭破血流

的男生,然後把扯的披頭散發的女生留給笑瞇瞇的斯普勞特教授,她最近正缺給亞馬遜食人花除草施肥摘果實的人手。

等人都散去了,艾比捧著一個空了碟子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抹抹嘴巴,很無恥的從一片狼藉的大廳中走過。

接下來幾天的《預言家日報》幾乎變成了美劇的閱讀版,昨天是CSI(犯罪現場調查),今天是Prisonbreak(越獄),明天就是Bones(識骨尋蹤),鄧布利多完全失去聯絡,黑魔王也很久不出現了,大家一起玩Lost(迷失)。

這些亂七八糟的消息天天花樣翻新,整個巫師世界都人心惶惶。

學校裏,教授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麥格副校長兩眼冒光的天天巡夜,不停的拉著海格檢查霍格沃茲周圍的防禦魔法,連霍格莫德出行也被取消了,波特幾位事故高發人士直接被她下了‘禁足咒’,除了上課時候,他們連格蘭芬多休息室都出不去。

斯普勞特教授每天都要對小獾們嘮叨三五遍‘註意安全,不要亂跑’雲雲之類,赫奇帕奇好像突然變成了毫無行動能力的幼兒園。

弗立維教授矮短的身材下掩藏著一顆熱切的慈母心,他索性組織集體自修,每天早中晚點三遍名字,誰晚到一點他都會神經過敏,恨不得把小鳥們統統攬到自己胳膊下面。

連素日最偷懶放任的斯拉格霍恩教授也捧著大肚子出馬了,他十分預見性的制定了應急策略,要求每個人都牢記最快的逃跑,哦不,是撤退路線,每隔三天就拉著小蛇們演習一次緊急撤離,為了加強混亂時的真實性,他還在演習時邀請皮皮鬼友情加盟,讓它可著勁的給按次序撤離中的小蛇們搗亂;幾次演習下來,頂著滿頭包的小蛇們就是閉著眼睛,也能摸到出去的路了。

……

這一天,艾比獨自坐在冷清的圖書館一角,看一本梅麗莎推薦的閑書《如何判斷你丈夫的忠誠度》,這時一個帶著圓形黑粗框眼鏡的赫奇帕奇胖男生鬼鬼祟祟的來到她身邊坐下,貼的還很近,艾比綠眸一挑,就要開罵,誰知那男孩先開口了。

“小姐,是我,丹尼爾!”胖男生壓低聲音。

“丹尼爾?!”艾比驚訝,隨即警惕的看了他一眼,慢慢的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也不認識什麽丹尼爾。”

那胖男生裝作翻書的樣子,嘴裏流水價的繼續說:“艾比小姐你最討厭豆蔻做香料,最喜歡吃我做的柳橙龍蝦和蘑菇汁燉小牛肉,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我給你裝了半打黑芝麻糖麥餅在行李裏,還給你裝了件新睡衣,領口我縫了只會飛的小豬……”

他還待滔滔不絕,艾比連忙打

斷他:“行了,行了,我相信你了,丹尼爾,你在這裏做什麽?還有,你怎麽進來的?”

“主人留了一條秘密通道給我,我把一個學生弄暈了放進儲物間,然後喝了覆方湯劑變成的他的樣子,”丹尼爾摸摸自己的臉,抑郁的現出一種嫌惡的神情,“要不是時間來不及了,怎麽也得找個帥哥來扮!這個醜男孩,還這麽胖!”

眼看丹尼爾又要嘮叨,艾比側過身子,輕聲追問:“你來幹什麽?還有,他…好嗎?”

“主人很好,就是一直想念你,”丹尼爾緊張的四下看了看,再轉頭對著艾比:“我是來接您出去的,主人給了我一頭最快的夜騏,一聲哨響,它就能過來接走我們。”

“外面出了什麽事嗎?”艾比狐疑了,好好的沒事跑什麽路,“這些日子到底是什麽回事?那…都是你們殺的嗎?”

“當然不是!”丹尼爾堅決的說,“主人怎麽會下這麽愚蠢的命令!”

“這都是怎麽回事呀!”

“這個……”丹尼爾為難的看著艾比,“我也不知道,我一直不在英國,前幾天主人才召喚我回來的。”

“那你還說的這麽肯定!”艾比切了一聲。

“這是主人對我說的。”丹尼爾急急的說,“現在事情很奇怪,主人的確沒有下任何殺人的命令,只知道那些人是死在一群戴面具的家夥手裏的,所以這段日子主人正帶人在內部盤查,把我們幾個累的夠嗆,什麽也沒查出來!”

“會不會是那一邊的人幹的?”

“很有可能,可是最近鄧布利多也不見了!”丹尼爾無奈,“所以我們也不能去主人身邊,不過主人給你找了個藏身之處,絕對安全。”

艾比捧著腦袋想了想,說:“我不走。”

“啊?!”丹尼爾沒想到這種情況。

“你主人有說一定要帶我走嗎?”

“這…倒沒有;只說要是有事情,可以讓你逃出霍格沃茲。”

“你個死腦子。”艾比撅撅小嘴,“要藏一只小鳥,最好的地方是樹林,要藏一個學生,還有比學校更好的地方嗎?這裏畢竟是霍格沃茲,到處都是防禦魔法,出事情時,教授們會先出手保護我們,就算有人要對我不利,這麽多學生,找都得找一會兒。”

丹尼爾想想也對,於是說:“那我先在霍格莫德待著,一有事情,我就能趕來,我會住到豬頭酒吧,那裏人多又雜亂,不容易發覺陌生人,而且離霍格沃茲最近!”

“豬頭酒吧?”艾比吃驚道,“那裏臟的像個垃圾桶,聽說床單比巨怪的鼻涕還惡心,你怎麽住的下去?”

“就是那裏!”丹尼爾猛咬牙關,上刑場般壯烈的點點頭:“為了您和主人的未來,就是

讓我和巨怪結婚,……我也願意!”

小艾萬分感動:“丹尼爾,謝謝你,我不會隨便把你嫁掉的。”——

作者有話要說:PS:英語中‘嫁’和‘娶’都是邁瑞——marry。

第四卷:除夢裏有時曾去 140、戰鬥中的霍格沃茲

寢室的門板敲的砰砰作響,小豬團在被窩裏睡的正香,被吵醒了十分不爽,扯下被頭沒好氣的大喊:“是哪只豬在敲門?!”

“我是西爾維婭,不想死就快出來!”門外的女生厲聲。

艾比睡眼迷蒙的滿床亂摸魔杖,慌張的一揮,門就開了,西爾維婭一陣風的沖了過來,一把掀起毯子,瘋婆子般大叫:

“你才是豬!斯萊特林獨一無二的豬,我連門都快拆下來了你居然還沒醒!快起來,穿衣服,跟我走!”

“怎麽了?”艾比連忙爬起來,光著胖腳丫下床去找衣服,這才發現淑女的西爾維婭一臉素顏——她平時都化淡妝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又要演習嗎?”

西爾維婭頭發淩亂:“不是演習,這次真出事了,外面都亂成一團了,你這個笨蛋,別人都會自己跑出來,就只有你睡的跟死豬一樣,還得我回來找你!好了,不用穿這麽整齊,拿上魔杖,快走!”

一邊罵,一邊揪起小艾的領子一路往外扯,艾比稀裏糊塗的被扯著往外走,有些難以適應,自從丹尼爾來過之後,她頓時覺得上了雙保險,所以精神比一般教授學生都放松,睡覺也睡的格外投入。

兩個女孩飛快的穿過已經空無一人的公共休息室,來到燈火通明的大廳,發這裏已經是一片混亂和恐慌,大多數孩子不知所措的呆站著,有些拉著手,有些低聲說話,不少人都穿著睡衣,一年級們更是連眼鏡都沒睜開。

緩緩的,由遠處傳來巨大的爆炸聲,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艾比看見明亮的火光映紅了整片大黑湖,還有漸漸逼近的一片黑影,細細看,是十幾艘小船直直的向霍格沃茲城堡逼近。

“他們用炸藥?”艾比失聲。

大黑湖裏生物繁雜,占地又極其廣大,所以很難布置防禦魔咒,教授們只能在湖上建立幾個帶有結界的浮標,結果他們幹脆直接炸掉浮標。

“是的!真聰明。”西爾維婭咬牙切齒,然後離開艾比,沖向那群慌亂中哭泣的低年級小蛇中去安慰了,露西她們也看見艾比了,連忙擠過來。

教授和同學們都在大廳,並且由各個學院院長組織點名疏散,麥格教授站在原本鄧布利多的位置上,用魔杖指著自己的喉嚨,施放‘聲音洪亮’咒:

“霍格沃茲受到了攻擊,現在請每位學生都在自己院長和級長的帶領下離開,到安全的地方去躲避……”

話還沒說完,一聲轟鳴的巨響自西側響起,大家立刻撲到窗臺去看,發現整座魁地奇球場都淹沒在火海中,一時之間,大廳裏一片寂靜。

“本來明天就要決賽了…”不知誰說了一句。

本學年最後一場比賽,對部分七年

級而言,這可能是最後一場了;從幾天前大家就開始準備了,格蘭芬多修整了球門桿,斯萊特林提供了嶄新的計分器,赫奇帕奇整理出柔軟的草地,拉文克勞精心裝飾了觀眾席,一切都是為了明天的決賽.

“這群該死的臭蟲!”露西瞪著遠處的大火,艾比知道她為了這場比賽準備了很久,奧蘭多在旁邊矗立的一動不動,嘴唇抿的緊緊的。

在另一邊,波特他們也一邊跳腳,一邊指天咒地罵個不休,要不是麥格教授就在旁邊緊緊攔著,他們早沖出去了。

“王八蛋!”艾比緊緊攥著魔杖,不論這幫人是不是戴面具,她可以確定這肯定不是Voldemort授意的,她很清楚,魔王有多愛這座學校,他可能會殺人,但一定不會破壞校園。

外面的響動不斷,由遠及近蔓延過來火焰和劇烈的破壞爆炸,大廳裏騷亂起來,年幼的孩子們抱在一起細細哭泣,年齡大點兒的孩子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麥格教授咬牙指揮大家排好隊伍依次離開,突然,大廳一邊的一扇門突然開了,跌跌撞撞闖進來幾個學生,他們有些背著,有些互相攙扶著,滿身是血,衣衫淩亂。

“斯威尼,弗洛拉…你們幾個去哪兒了!這是怎麽回事!”斯普勞特教授首先尖叫起來,這些學生是赫奇帕奇的。

其中一個滿臉血汙的男孩笨拙的把背上昏迷的女孩靠墻放下,慌張的說:“對不起,院長,我們…我們在植物溫室那裏。”

“這個時候,你們去那裏幹什麽!!——”胖胖的教授忙撲過去看那幾個學生的傷勢。

“溫室那裏有珍貴的植物,馬上就可以結果實了,我們…我們想要把它們轉移到安全地方,或者提前收獲算了,沒想到…沒想到他們居然來想要毀掉整排溫室!我們求他們別炸我們的溫室,或者讓我們先搬走植物也行呀,但他們不肯,還打傷了帕梅拉,然後我們就打起來了!…就這樣…”

斯普勞特教授看著她的活寶傻小獾們,居然去和亡命之徒求情,也不知說什麽好。

一個一拐一瘸的胖男孩腫著一只眼睛,咧嘴傻呵呵的:

“教授您放心,溫室保住了!我們放出了觸須怪,魔鬼網,以及所有咬人吃人帶牙齒和會噴腐蝕液的植物,他們對付不了的……”

斯普勞特教授再也忍不住大喊出來,胖胖臉上肉都快抖下來了:“你們這群不長腦子的笨蛋,難道我沒跟你們說嗎?一有事情,要先逃跑!你的耳朵哪裏去了!”

那個高胖男孩立刻被嚇住了,委屈的癟嘴,抽抽噎噎的嘟囔:

“可是,可是,那是我們的溫室,我們照顧了很久的植物,……這是我們的學校啊,他們怎麽可以這樣…”

胖男孩哭哭啼啼的話音在大廳裏傳著,聲音並不大,但很多人都聽到了,血氣方剛的少年們怒氣沸騰起來,跳起來,扯著嗓子叫開了:

“對!這是我們的學校,我們的霍格沃茲,不能就這樣離開,把學校交給那夥瘋子!”

“我要留下來!我決不能讓他們毀掉學校!”

……艾比沒有說話,只握著魔杖慢慢離開疏散隊伍,面無表情站到一角。

她可以向Merlin他媽發誓,她從來沒有打算過要戰鬥,也從來沒想過要出頭,她甚至都想好了,待會兒疏散出去時,該怎麽通知丹尼爾來接她,然後,她可以安安全全的離開。

可是,她現在在幹什麽?她自己也不知都。

她只覺得憤怒,十分的憤怒,這座學校的一草一木都是歷代先輩的心血,從無到有,慢慢積累,一代又一代的小巫師們在這裏度過童年和少年,大家在這片夢想之地盡情歡暢玩耍,去戀愛,去學習——這幫烏龜王八蛋有什麽權利破壞!

艾比繃著臉,心頭怒火悶的有些憋氣,只想著狠狠收拾一下外面的混蛋。

麥格教授厲聲呵斥那些要求戰鬥的學生:

“不行,你們都還是學生,都得離開,戰鬥不是你們的事,我們會處理的,快走,排好隊,霍拉斯你帶頭!”

以格蘭芬多帶頭的一群學生堅決不肯走,正在僵持中,外面的呼喊聲越來越近了;於是小獅子和小獾們更加熱情的請願要求戰鬥,小鳥們互相安慰著哭泣著,而此時最安靜反而是斯萊特林。

“我不走!”露西平靜的說。

“親愛的,我們一直都很有默契。”奧蘭多低頭整理自己的衣服,準備要打架的樣子。

“湖邊那一排巴拿馬迎風柏是我曾曾祖父捐給學校的,已經種了一百八十多年了,他們居然敢燒了它們,我認為我需要代表摩爾家族向這幫縱火犯嚴正聲明自己的立場!”西爾維婭斯文的束起長發,微笑的溫柔賢淑。

“那些嶄新的積分器,那可是德國進口的!一次都還沒用過的新貨!!這些不識貨的王八羔子,我要糾正一下他們的眼力!”梅麗莎那一半剛毅的德國血統發揮了作用,新嫁娘叉著腰,罵起人來絕不含糊。

麥格教授還在和請願戰鬥的學生們辯論,突然一個冷靜清亮的聲音響起在大廳:“麥格教授,我有一個提議。”

在亂糟糟的大廳裏,這清脆嘹亮的聲音出乎意料的讓大家靜了下來,人們循著聲音看去,只見艾比立在半人高的窗臺上,背後是透明窗戶後的一片黑夜,嬌媚雪白的臉頰映照著窗外的熊熊火光。

“格林小姐,快下來!那裏會被攻擊

到的,你想說什麽?”麥格教授疲倦的說。

沒有紮起的銀發被微風吹的亂亂的,大大的綠眼明亮的驚人,艾比微笑的特有禮貌:

“麥格教授,您也看見了,這夥人正在破壞霍格沃茲,這所一千多年的古老學校,難道我們就這麽走了?把我們的母校留給這幫入侵者去破壞,任由這一切的發生而不做任何事嗎?如果霍格沃茲毀在今晚,毀在我們手裏,我們將終身背負恥辱!”

“說的對!”

“沒錯!”

“我們要戰鬥!”

……不少學生大聲讚成,手掌拍的嘩啦嘩啦向,麥格教授臉色青白,如果這話是波特他們說的,她有一百種方法壓制回去,可是居然今天說這話的是一個斯萊特林,還是裏面她比較喜歡的一個女孩。

哎!拜托,斯萊特林就不能好好幹狡猾精明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嗎?改變什麽形象啊!

“但是——”艾比秀氣的面龐笑如春花,目光卻深沈如夜,“麥格教授說的也對,大多數孩子們並不適合戰鬥,一旦開打非但不能克敵制勝,還會危及自己的聲明,甚至拖累別人,我想,這件事在兩年前的火車上已經被證明了。”

波特咬牙閉嘴,小天狼星神色覆雜的看著艾比,當初參與過的學生也都擡頭看天花板。

"所以,我提議,所有已經成年的學生可以憑自己意願留下戰鬥或者離開,我想成年人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話還沒說完,一些七年級立刻拍手讚成,而年齡不到的學生則揮舞著拳頭大聲抗議。

“……還有,在‘普通巫師等級’考試中獲得至少五個A以上成績的的同學也可以留下來,其他同學請聽從麥格教授的命令趕緊撤離,教授,你們說呢?”

艾比的建議其實很穩妥,如果了有了五個以上的OWLS合格,那這個人至少可以自保了,或者說可以逃的跑掉。

這話一說完,立刻又有一片學生拍手叫好。

“太好了,我有三個E,四個A,你呢?”

“我有七個A,絕對沒問題!”……

“一群十幾歲的孩子嗎!”弗立維教授瞠目,用力蹬著地板。

“我們即將畢業,可以戰鬥了;如果您願意的話,可以把我們今天運用魔咒的表現算作期末成績。”艾比的幽默換來弗立維教授的瞪眼。

面對學生們高漲的熱情,幾位教授互相詢問對視,艾比趕緊在火上澆了一瓢油,伸手一指背後的窗戶:“你們看外面,再過不到十分鐘,他們就要殺到了,我們必須快一點,與其浪費時間爭執,不如趕快行動起來!”

最後,麥格狠狠心:“好的,就這樣!其餘的同學趕緊排隊疏散!霍拉斯你帶著孩子們走,波爾瑪,你想辦法布置一些障礙在城堡周圍,弗力茲,你來挑選留下戰鬥的學生,不符合條件都送走!我到前面去!”

“哦,不,米勒娃,…不能這樣,我們一起…”

“別說了了,霍拉斯,你待在霍格沃茲的時間比我們都長,最熟悉路徑,孩子們就交給你了,好了,快,快,沒時間了!”

幾位教授都應聲答應,斯拉格霍恩教授搖搖頭,只好提著鮮艷的綠睡衣帶著低年級的孩子離開。

麥格教授又高聲大喊:“……每個學院的級長聽好了,你們不許留下,要帶領同學離開!”

這一下,向來風光的級長們都傻眼了。

“這不公平!我是六年級成績最好的!我要留下戰鬥!”拉文克勞那個高個子的女生級長當場抗議,明亮的茶色頭發飛舞的像狩獵女神。

頭大不已的弗立維教授只得跑去做說服工作,那女生倔強的直搖頭。

波特立刻松了口氣,還頗有些幸災樂禍的說:“呼,幸虧我不是級長,萊姆斯,你快帶著同學們走吧!”

盧平面色如常:“我已經委托女生級長代我管理了,瑪麗,你快走吧,彼得,你也去,幫她一把。”

小矮星和雀斑瑪麗點點頭。

雷古勒斯黑著面孔,他才五年級,還沒有考OWLS,過了一會兒,他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攥緊拳頭爬上一張桌子,高喊:

“斯萊特林都聽好,凡是不符合規定的同學都離開,不許再爭執,不要無謂無效的勇敢沖動來拖別人後腿,凡是違反規定的都會受到嚴厲的處罰!好,現在都排好隊,每個高年級學生都去找一個低年級學生來照顧,高年級的同學有責任保護低年級的孩子,必要時得背著或扛著他們跑!”

斯萊特林是遵守規則的典範,沒有格蘭芬多那麽折騰,很快就排好一大一小的兩整隊,安靜秩序的跟著斯拉格霍恩教授離開了,小雷負責押隊,跟在隊伍的最後面。

其他學院一看,覺得這主意挺好,紛紛學樣。

“雷古,等一下!”艾比突然叫出聲來,她從長長垂地的窗簾後搜出一個蒼白的小男孩,“把這小子帶上!”

那小男孩漲紅了一張臉:“你放開我!放開我!我要留下戰鬥,我通過OWLS了!我可以留下的!”

“是通過了,可你只得了4個A,不能留下!”艾比幹脆利落的拒絕。

那男孩還要爭辯,艾比不耐煩的揮動魔杖——“統統石化”!那男孩碰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艾比看也不看一眼,輕描淡寫的招呼道:“雷古,帶走!”

小雷板著臉,用一個漂浮咒把那男孩帶走。

艾比瞇著明媚的綠眼在人群中兇狠的轉了一圈,盡力模仿當初魔王大人嚇唬她時的神情語氣,淡然冷峻的說:

“請留下來的同學們好好檢查一下自己的學院,務必沒有漏網之魚。”

如果連遵紀守法的斯萊特林都有想渾水摸魚的,更遑論其他三個學院,波特同學估計是想起兩年前的慘痛經歷,為了挽回自己受傷的名譽,於是大發神威,一口氣逮出五六個想偷留下的小獅子,接著都不由分說打包送走。

小天狼星則報著胳膊站在一旁,公子哥般的吊眼看人,大約是因為站相太拽了,被看不過眼的麥格教授捉去幫教授點名。

隨著大家撤離,麥格教授開始布置了:“現在——靈魂覆生!”

沿著走廊的所有盔甲和雕像都從底座上下來了,天花板上響起同樣的嘩啦聲,看來,每一層樓的盔甲和雕像們都活了過來。

“霍格沃茲正在受到威脅!現在,請保護這所學校吧,盡你們的義務和責任!”麥格教授用力揮動魔杖,繼續施咒。

於是盔甲雕像還有幽靈們,甚至天花板上的幾個浮雕都掙紮著跑了出來,哢嚓聲和叫喊聲瞬時充滿了大廳。

一個搖搖欲墜的盔甲騎士從艾比她們身邊走過,拖動著寶劍和球錐在地上移動,結果頭盔掉了,那頭盔砰砰撞著桌椅板凳跟了上去。

奧蘭多看的張口結舌,湊過來說:“臨離畢業前兩個月,老子才發現這所學校真他M的可愛!”

“少廢話,馬上殺進來的那幫兔崽子會更可愛!”露西兩眼冒火的看著已經殺到門口的隱隱綽綽的黑衣面具人。

艾比雖然沒有戰鬥經驗,但是《敵後武工隊》之類看多了,自然也有心的,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趕緊從窗臺上跳下來,拉著露西跑到大門邊上,貼墻站好,握緊魔杖等著他們進來給一下,其他幾個學生看見了也有樣學樣。

艾比對著門兩邊的五六個同學輕聲招呼:“待會兒他們進來後,我喊開始,我們就一起攻擊,每人挑一個,務必一次擊中!什麽拿手上什麽,這幫人都是亡命之徒,一旦回過頭來,我們就完了。”

大家紛紛點頭,奧蘭多比了一個誇獎的手勢給小艾。

教授們不屑門後偷襲,於是光明正大的站在正對門的教師席上,拿著魔杖對準大門,波特同學堅決的站在教授旁邊,鼻子上的眼鏡不住抖動,一只手還拉著莉莉。

艾比看著臉色慘白的莉莉,很懷疑她其實也想躲到門邊來,而小天狼星和盧平幾個則躲在教師用餐桌後面,還有幾個男生往樓梯上跑了藏起來。

學生們撤離的差不多了,大家也都布置好了,一秒,兩秒,三秒……艾比覺得自己手心都是汗,嘴唇發幹。

——‘轟隆’一聲,霍格沃茲大廳那扇雕花大門被大力擊開了。

門破開後,立刻沖進來七八個宛若幽靈般的黑衣人,他們個個都蒙著古怪的面具,一股濃重邪惡的氣息湧進大廳,說也奇怪,艾比這時反而鎮定下來,心裏一片清明。

黑衣人一沖進大廳,首先看見的自然是正前方的麥格教授和波特小兩口,當下一陣滲人的尖笑,伸手就要發咒,麥格教授搶先一步,一道紅光筆直的擊中當前第一個黑衣人,那人立刻倒地不起。

當所有黑衣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到前面的時候,艾比起身高叫:“進攻!”

躲著門後的男生女生立刻跳出來,同時奮力揮杖——

“昏昏倒地!”

“統統石化!”

“障礙重重!”

“四分五裂!”

“速速禁錮!”

“烈火熊熊!”……

道道光芒激設,正對著麥格教授舉杖的黑衣人們完全沒料到背後還有人,但他們反應也很快,立刻回轉過來對付艾比他們,這時躲在教師餐桌後面的小天狼星他們跳了出來,也尖叫著進攻了:

“吃你爺爺這一招!”

“瞧好吧!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

黑衣人腹背受敵,一下子被攻擊的猝不及防,基本上每個學生都準確的射中了一個,這時候,誰的技術和力量更出色就一目了然了,艾比畢竟是黑魔王一手教出來的,對於攻擊性魔法了解要比一般學生深,她的昏迷咒立刻就把一個黑衣人打到了,而且一直沒起來。

梅麗莎的‘烈火熊熊’剛剛烤焦了一個黑衣人的皮膚,沒能造成更大傷害,西爾維婭成功的擊飛了一個黑衣人,那人撞在墻上,掙紮著要起來,被一個男生沖上去一腳踹暈。

“露西!當心!”

奧蘭多大叫著發出一個惡咒,驚恐的看著露西被兩個黑衣人纏上了,艾比從人群空擋中穿過,飛快跑向露西,沈聲道:“我來!”

隨即揮杖,一道猛烈的白光從露西側邊擦過,直射入其中一個黑衣人的腦門,那人晃了晃,跌倒在地上,露西一個箭步上去,對著另一個尖聲發了一個兇猛的咒語,那人好像喝醉了一樣到地不起。

一時間,大家都纏鬥在一起。

其中一個看似領頭的黑衣人一邊揮舞魔杖,一邊瘋狂的大笑,從袖子裏拿出一個哨子來,尖利的哨聲震的整個大廳都嗡嗡響,他同時大喊:“都來這兒吧!人都在這兒呢!”

“遭了!”艾比心裏有些發沈,手上卻不慢,一杖擊碎頂上一盞玻璃燈鏈,重重的金屬燈架剛好砸在那個吹哨子的人身上。

露西吹了聲口哨,輕快的說:“幹的不賴!”

“謝謝誇獎!”艾比大叫著閃開一道咒語。

話音剛落,又有七八個黑衣面具人沖進大廳,一個粗野的聲音大叫起來:“哦哦哦哦,居然是一幫小鬼!你們這群沒用的,連小孩子也收拾不掉嗎!”

艾比終於聽出些問題來了,這些人的口音似乎是外國人居多,她剛發了一會兒呆,一個面具像兔八哥的黑衣人就瞄上了她,輕佻的叫著:

“呵呵,小姑娘,別把你漂亮的臉給弄壞了,你放下魔杖趴在地上,我就饒了你!”

艾比翻白眼,反唇相譏:“哪有你臉漂亮,打架都不忘記帶上面具,怕弄傷嗎!還是趕緊躲到你媽懷裏去吃奶吧!”

“愚蠢的小丫頭!”那人杖頭發出一道淩厲的光芒,射向艾比,小艾說話時一直看著對方,早有準備,看見他的魔杖一動,立刻蹲下就地一滾,一個標準的體育課側滾翻,翻身後從下往上射出一個惡咒,正中他下巴,那人立刻慘叫著滿地打滾起來,渾身撓自己的身體。

艾比站起來,一下把他的面具打掉,下面立刻露出一張陌生猙獰的臉來,她抓緊時間仔細看了看,回憶有沒有在哪裏看見過這張滿是橫肉的臉。

“——閃開!”艾比身子立刻被一股大力撞開,這時戰局已然惡化,頭頂上咒語亂飛,桌椅板凳也木屑四濺,盧平一把拉起艾比,怒吼道,“不要發呆,當心些!”

“是!謝謝你!”艾比回神,看見那個面具被打掉的家夥還在地上滾,於是趕緊上去補上一個昏迷咒。

那邊的波特突然發出像公牛一樣的怒吼聲:“是你!特拉弗斯!我知道你!你折磨過我父親!”

便跑下臺階,瘋狂的向一個追著梅麗莎的大個子撲過去,激烈的纏鬥在一起。

“嘻嘻嘻,小姑娘!”艾比腦後突然傳來一個油滑的聲音,她身體自動做出反應,頭也沒有回,用盡力氣直直往後撞去,同時手肘用力撞他的腹部,背後那人悶哼一聲,估計沒有料到身為巫師的艾比不是先用魔杖,而是用這麽耍賴的招數,踉踉蹌蹌的退了幾步。

艾比回頭,立刻就是一個幹脆的‘統統石化’,連咒語都不用念出來,無聲無息的攻擊猛烈利落,那人立刻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擊倒對方後,艾比突然看見地上跪坐著滿臉鮮血的莉莉,頓時怒向膽邊生,揮動魔杖,從角落漂浮來一個巨大的鐵質十字架,重重砸在那已經石化的人身上,然後一把拉起莉莉,推到一個一人多高的動物雕像後面去躲藏。

——就是不知道,被石化的人砸碎後,會怎麽樣。

大廳裏總共聚集了大約十來個黑衣面具人,從人數來說,還是我方人多,但是心黑手狠整日拿殺人當游戲的惡棍,和整天坐教室的學生兵是有本質區別的。

忽的一聲風哨,英姿颯爽的霍奇夫人騎著掃帚趕到了,手上拿著幾把空掃帚,看見露西波特他們就丟了下來:“騎上掃帚,揍他們!”

這下露西可專業對口了,她一個打滾從人堆裏竄出來,眼睛發亮的坐上掃帚,順手操起一條凳子腿充當擊球棒,來回自如的在大廳空中飛來飛去,瞅空就壓低掃帚低飛,往黑衣人腦袋上招呼。

西爾維婭正在和一個咧嘴面具的家夥搏鬥,露西風一般的飛過,一個利索的俯身,砰一聲,掄倒了那家夥。

“嘿,斯蒂爾,你打人頭可比打球準多了!”旁邊的一個滿頭是血的獾院男生大笑著。

“這位老兄,你先歇歇吧!你想搶血人巴羅的飯碗嗎?”艾比躲開一個黑衣人的攻擊,一把拖住那男生,也把他推到一個角落讓他坐下。

奧蘭多也騎上了掃帚,到處飛舞著打人腦袋,黑衣人也很機靈,立刻朝天空亂射咒語,四處亂飛的白光終於擊中了一個拉文克勞女生,她慘叫著從掃帚上跌下來,幸虧被回旋過去的霍奇夫人接住。

麥格教授最勇猛,一個對付三個黑衣人,嚴謹的發髻都散的亂蓬蓬的,她抽空看了一眼學生們,發現有好幾個已經受重傷,無法戰鬥了,不由得急了起來:“格林,你快帶著受傷的孩子走!”

艾比再次翻白眼,走?!到哪裏去?走疏散的那條路?估計會連累先走的那幫人,難道去醫療翼?

——說曹操,曹操到,這時,龐弗雷夫人居然捧著一大堆瓶子來了,看見一個黑衣人就丟一個瓶子過去,被丟中或被瓶中液體濺到的黑衣人無不尖聲慘叫,就這樣,龐弗雷夫人殺出一條血路,沖到傷員這邊來治療,弗立維教授檔在前面,讓她把傷員帶走。

龐弗雷夫人的招數給了艾比靈感,她立刻去看西爾維婭,西爾維婭滿臉都是灰塵和血跡,但一雙眼睛還是很靈敏,她立刻就明白艾比的意思:

“我去,我知道斯拉格霍恩教授辦公室的口令!”

艾比大喜,級長小姐果然靠譜。

天花板上簌簌發出聲響,樓上恐怕也打的不可開交,受傷的學生越來越多,艾比他們漸漸支持不住了,一個秀氣的斯萊特林男生被猛力彈到墻上,捂著肋骨痛苦的倒在地上,嘴角流著血,呻吟著:“你這個混賬,居然敢打傷我!我要告訴我爸爸去!你死定了!”

“梅爾,閉嘴!你丟不丟人!”小天狼星一個閃身過來擋在前面,揮杖射咒語給黑衣人,還不忘記鬥嘴:“純血家族的少爺,怕疼怕死還留下來幹什麽?!快去找你爸爸吧!”

“布萊克你個白癡,你難道不是純血家族的少爺?”梅爾扶著墻壁爬起來,一手按著胸口,肋骨估計都斷了,“該死的,我OWLS考試時,那考官還誇我防禦力強來著!”

然後,拿著魔杖對自己的肋骨匆匆念了幾句咒語,又加入戰鬥,同時大喊著:“你們到底是誰!到底想要幹什麽?”

這句話一問出來,幾位教授都楞了一下,麥格教授突然醒過來似的,也發問道:“對!你們是誰!為什麽要來攻擊霍格沃茲?”

說來好笑,乒乒乓乓打到現在,居然一直都沒問這句話,教授們是先入為主認為肯定是黑魔王派來的,學生們則是急著保命制敵,哪有功夫想這個,所以直到現在才第一次問對方的身份。

艾比倒是知道對方不是食死徒,可她不敢說,現在這個男生一喊出來,大家都感覺到有些不對勁,這幫人好像完全沒有目的沒有計劃的來攻擊霍格沃茲,胡亂的殺戮破壞,行動毫無章法,似乎就是為了鬧事而鬧事。

那些黑衣人一起發出桀桀笑聲,沙啞的聲音難聽的讓擔任合唱團指導的弗立維教授想哭,其中一個歪眼面具的黑衣人啞聲說:

“我們當然是偉大的LordVoldemort的手下,我們是食死徒!”

“胡說!你們肯定不是食死徒,不然怎麽敢打傷我!”秀氣的梅爾憤怒大叫。

小天狼星立刻諷刺:“喲!你這麽肯定,莫非你家也有食死徒?”

那男孩畢竟有些嫩,立時被塞住了,艾比路見不平拔刀相處,隨即接口:“布萊克先生也別謙虛,哪有你們家親戚裏出的食死徒多呀!”

一山還比一山高,小天狼星明智的閉上嘴,鬥嘴他從來不是艾比的對手,還是打架吧。

兩邊打的不可開交的時候,斯普勞特教授帶著一群搖搖欲墜的盔甲和破損的雕像殺氣騰騰的趕到了,她氣喘籲籲的說:“外面的混蛋都料理幹凈了,就剩下這裏這幾個了嗎?”

好事成雙,西爾維婭也捧著一口袋叮咚作響的東西趕到了,她剛一到,就看見梅麗莎被一個黑衣人逼進了死角,立刻就從大袋子裏掏出一個小瓶子,準確的丟過去。

“刺啦——”瓶中的藥水立刻發出刺鼻的濃煙,那黑衣人被濺的滿身都是血泡,幾秒之內就開始流膿了,那人痛苦嚎叫著在地上翻滾。

看見的人都嚇呆了。

“霍拉斯怎麽可以在學校裏配置這麽危險的藥劑呢?”剛剛打倒一個黑衣人的副校長麥格女士這時候也不忘記自己的職責。

“這不是斯拉格教授配置的。”西爾維婭很靈活的把小瓶子分給能碰到同學。

“那這是什麽?這麽厲害?”盧平機警的跳過來,接過一個小瓶子,匆忙看了一眼,咦?這色澤,這瓶子,好像……似曾相識

“這是格蘭芬多魔藥課的失敗作業,一年級到七年級都有。”西爾維婭很平靜。

——大廳裏詭異的一陣寂靜,連黑衣人們都默然。

不過是配置點安眠藥生發劑和疥瘡膏,居然就可以弄出見血封喉非死即傷的烈性武器來,這是怎樣有創意的偉大失敗品呀!

艾比覺得格蘭芬多應該去四川唐門發展,一定很有前途。

身為獅院院長的麥格教授臉上有些發燒,險些被對方打中,揮動魔杖反擊回去,然後幹咳一聲:“大家再堅持一下,我已經用飛路系統通知魔法部了,傲羅們很快就會趕到!”

大家精神一振,又有了斯普勞特教授和西爾維婭的毒藥,咳咳,是格蘭芬多的創新藥劑幫忙,大家已經不是那麽吃力,甚至幾個被龐弗雷夫人拉去治療的學生,也掙紮著沖過來戰鬥,而黑衣人卻倒下一個少一個;此消彼長,霍格沃茲這邊漸漸占了上風。

正當大家覺得再加一把勁兒就可以高奏凱歌的時候,傲羅叔叔們趕到了。

“X的,老子都快解決了,他們倒來了!”

“他們來的時間掐的可真準!”

“我們留點兒表現的機會給他們吧!”

……

傷痕累累的大家忍不住冷嘲熱諷起來,就是小獅子們都看來有些不爽。

艾比倒很能接受——無論是港片還是巫師世界,警察的時間觀都很一致,同學們很淡然的讓傲羅們接手已經被揍的奄奄一息的黑衣人們。

沒過多久,場面都處理完了,最後一個黑衣人被一個蒼老的傲羅釘牢在地上,剩下的事情不過是把沒死的黑衣人一個個捉起來,捆成一串粽子,加上從外面擡過來的黑衣人,大約有二十來個,他們被摘掉面具之後,大家一一辨認,發現幾乎都不認識,除了那個特拉弗斯,那是老波特曾經描述他的外貌特征給兒子聽,所以被波特認出來。

幾乎人人都是臭名昭彰的惡棍,根本不見容於巫師社會的敗類渣滓,他們到底是什麽人派來的,為什麽要來攻擊霍格沃茲呢?

其中一個文質彬彬的傲羅走到黑衣人邊上,一個個的撩起他們的袖子來看,赫然看見每個人臂上都有著清晰的黑魔標記,扭曲的黑蛇和骷髏盤踞其上。

艾比一瞬間就心涼了。

“果然是那個黑魔頭!”傲羅們堅決的下結論。

“我覺得有些奇怪?”反倒是麥格教授提出疑問。“如果他們是黑魔王派來的,那也不該才這麽幾個?還有,如果黑魔王真有意要毀滅霍格沃茲,他自己怎麽不來;他在這裏教了好幾個月,有的是機會裏應外合擊破霍格沃茲呀。”

艾比心又有些暖了,其實她未必分析不出這些道理,只是關心則亂罷了。

“把他們帶回去慢慢審問就行了,麥格教授,各位,你們的奮力抵抗真令人敬佩!”一個年老的傲羅向幾位教授致敬。

大戰過後,同學們互相看看對方的狼狽模樣,大多人都是又自豪又開心,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驚險搏鬥,斯萊特林冷靜的為自己療傷,有些還輕聲的冷言冷語,不屑的嘲笑晚來的傲羅們。

那個文質彬彬的傲羅慢慢走了過來,在各位學生臉上轉了一圈,突然開口問道:“請問,哪位是艾比蓋爾格林小姐?”

艾比正蹲在地上給梅麗莎的傷口施‘清涼咒’,聞言就站了起來,不明所以的說:“我是,怎麽了?”

那傲羅看了艾比,臉上閃過一層不確定,但又很快恢覆正常:“你好,我是傲羅弗蘭克.隆巴頓。”

艾比一聽就笑了,笑的古古怪怪,那傲羅有些莫名其妙:“怎麽了?格林小姐。”

艾比連忙擺手,笑著說:“沒事,沒事,隆巴頓先生,有什麽事找我嗎?”

隆巴頓對著這麽個笑面如花的女孩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從懷中拿出一卷羊皮紙,鄭重的展開,對著在場的所有人高聲宣布:

“艾比蓋爾.格林小姐,你被捕了,因為你涉嫌參與了食死徒活動,請配合我們回去調查;這是傲羅司司長親手簽發的逮捕令。”——

作者有話要說:

一邊咳嗽一邊寫,這可有兩章的份哦,所以請給我兩章爪印吧!

PS:下章周六更新。

第四卷:除夢裏有時曾去 141、拒捕之夜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我不是尤其爽約的,其實昨天就寫好了四千字,但是我覺得這一段要一氣呵成看才好,所以又多寫了些,晚了一天,對不起,鞠躬。

下章開始,恢覆兩日一更——

隆巴頓的話一說完,大禮堂內立刻陷入了驚訝的寂靜,剛才還在說笑低語的眾人都驚呆了,齊齊的把目光轉向艾比,不可置信的目光如同冰水一般的傾斜在艾比身上,幾秒的寂靜後,廳裏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這家夥剛才說了什麽?”

“他說他要逮捕艾比.格林。”

“廢話,我說後面一句。”

“他說艾比和食死徒有關系。”

“是他們瘋了,還是我們聽錯了?”

“這哥們腦子沒問題吧?”

……

艾比鎮定淡然的接受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之前她已經設想過很多次被揭穿的情景,所以此刻她的心理素質十分良好,在這緊張的時刻,她突然很沒心沒肺的想起一件事——

林美好五六歲的時候,不像今天的小朋友天天趕場一般的去上各種興趣班,而是常蹲在家門口看街坊鄰居在街頭搓兩毛錢一把的麻將,小林雖然不懂麻將,但也看的津津有味,眼看就要養出一代小賭鬼的時候。

突然隨著一陣呼嘯,一輛風風火火的警車駛到,車上下來一夥雄赳赳氣昂昂的大蓋帽,然後鐵面無私的把自己的那些正捏著麻將吆五喝六的七大姑八大姨一網成擒——小地方的人個個都有糾結的親戚關系,幼小圓胖的小林被嚇壞了,大哭著逃回家。

林爸爸告訴小林這是抓賭。

“為什麽要抓賭?”

“賭博的都是壞人,警察就是抓壞人的!”

“可抓八條嬸的就是她兒子,逮發財叔的就是他外甥呀!”

“所以沒關系的,他們很快就被放回來了。”

一直奉公守法活到今天的林美好,十分感慨於她也會有這麽一天,看著大大展開在她面前的逮捕令,滄桑一嘆——爸爸呀,你女兒也要蹲局子了。

不過因為弗蘭克.隆巴頓既不是她兒子也不是她外甥,所以她恐怕不會很快被放回來。

“你有什麽證據?”這句臺詞本來是艾比的,但血跡猙獰的露西似乎比她更憤怒,捧著紮成粽子的胳膊走了過來,搶先吼出來:

“把剛剛戰鬥完的學生帶走,不是一張逮捕令就可以解釋的,誰知道你們那司長是不是中了奪魂咒!”

“註意你的用詞!你在侮辱我們的司長嗎?”一個菱形臉的年輕傲羅不滿了。

“我認為這用詞很恰當,麥格教授向傲羅司發出求救信號是兩個半小時前,不論你們怎麽趕,一個小時前就該到了,我們有充分的理由質疑你們!”級長小姐說話就有條理多了。

“這個…魔法部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們一時抽不開身;所以晚了些。”那個蒼老的傲羅假咳幾聲,輕輕帶過話題。

“但是我們有充分的證據,證明格林小姐和食死徒有密切的關系,呃……格林小姐?”

大家的目光都被艾比的動作引了過去,她卷起了自己的兩個袖子,露出細膩白皙的兩只小臂——上面什麽標記都沒有,那些傲羅們一時啞然,露西擡起下巴,挑釁的看著他們。

“傲羅先生,說說你那充分的證據,否則我可沒興致去你那‘發生了一些事情’的魔法部接受調查,我對關鍵時刻無法提供救助的你們有嚴重的信任危機。”艾比語氣冷淡禮貌,慢慢放下袖子的同時,無人察覺到她悄悄摸到衣袋裏的一枚金加隆。

“你想拒捕嗎?格林小姐,請不要逼我們動手!”一個面相刻薄的傲羅逼近一步。

“噢噢!我們真是…好好害怕喲!”奧蘭多面露諷刺,一手已經擡起魔杖了。

“我看你們純屬吃飽了撐得,該你們出場的時候,你們人影都不見,弄的我們得替你們兼職,等到桌子擺好了,菜也要上了,你們倒來了,還威風八面的擺架子充英雄,這年頭傲羅也太好當了吧!”

秀氣的梅爾扯高了嗓子諷刺,也歪歪斜斜的站在艾比身邊。

那個刻薄的傲羅冷笑一聲,看著面前站在一起的小蛇們,說:“哼!果然是斯萊特林,一群陰溝裏的惡心東西,臭水裏泡出來的一丘之貉,你以為我們不敢對你們動手嗎?!”

“傲羅先生,傲羅先生,你們也許弄錯了;我相信艾比,她不是這樣的人!詹姆斯,你說是不是?”莉莉包好了傷口從後面走了出來,急急的辯解著。

波特面色變幻不定,躊躇著不知怎麽開口,對於他而言,傲羅是一份光榮神聖的職業,從小他就想成為一名出色的傲羅,突然讓他掉轉船頭,他還真張不開嘴。

“傲羅先生,也許……”

波特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沖動的聲音打斷了:“哦哦,格蘭芬多為斯萊特林說話?小子,你腦子沒有被打傻吧?還是…被那個皮光肉滑的小妖精迷住了?……啊!是誰!”

一條破碎的桌子腿砸在了這個傲羅的頭上,他怒目朝著一個方向看去,只見小天狼星無辜的搖著手,微笑著說:“啊呀,對不起,我手突然滑了一下。”

“哼,原來是布萊克家的小崽子,進了格蘭芬多也還是黑的!(Black的意思是黑)”

小天狼星臉白了一下,那傲羅剛說完,緊接著又慘叫了一聲,一塊碎木塊正中在他太陽穴,他四處怒吼:“——又是誰!”

只見波特大少爺用完全一樣的姿勢搖著手,瞪著眼,毫無誠意的說:“啊呀,對不起,傲羅先生,我也突然滑了一下手。”

氣氛一時緊張起來了,幾個傲羅同時舉起了魔杖,神色嚴肅的對著剛剛戰鬥完的霍格沃茲學生們,這時,隆巴頓站了出來,伸手輕輕壓住身邊一個傲羅的魔杖,禮貌的朝著教師臺上的翠衣女巫說話:

“麥格教授,今天的事您怎麽說?”

麥格教授一直沈默著,在殘缺不全的燈柱映照下,她緩緩的開口:“各位傲羅先生,先請看一下你們的周圍。”

傲羅們轉了一下頭,學生們也跟著轉頭看了一圈,滿目瘡痍的霍格沃茲大禮堂,遍地狼藉,碎裂的一塌糊塗的玻璃窗呼呼的往裏面吹著冷風。

“兩個小時前,我本來打算放棄霍格沃茲,只想帶著孩子們逃到安全地點。”麥格教授面無表情,平靜的敘述:

“可是這群孩子們不願意,他們說這是他們的霍格沃茲,他們要保護他們學習生活的地方!所以,在你們本應趕到的時候,這些還沒脫下校服的孩子拿起了魔杖,站在這裏,和一夥瘋狂殘忍的瘋子搏鬥!你們看看他們——他們戰鬥,受傷,流血,但一步也沒有後退,一個也沒有躲避!用自己的生命和鮮血證明了自己的榮耀!所以,不論他們來自哪個學院,他們都是霍格沃茲的驕傲!”

她的聲音漸漸提高,飽含前所未有的感情,少年們眼眶濕潤了,高高的揚起頭,自信自豪的看著他們敬愛的副校長。

“如果不是他們,你們現在也許根本看不到這座學校了;而你們現在要逮捕的這個女孩子,就是最先站出來要求保護霍格沃茲的孩子之一。”

麥格教授緩緩走下階梯,站在斯萊特林前面,面對著那群傲羅:

“這個孩子我教了很多年了,她是我最信任的學生之一,她雖然屬於斯萊特林學院,但她有著赫奇帕奇的善良,拉文克勞的智慧,……是的,還有格蘭芬多的勇敢!這一點,剛才所有參加戰鬥的學生都可以證明!”

淩亂發髻的女巫突然提高聲音:

“所以,我絕不允許你們這樣對待她,像對待罪犯一樣逮捕我的學生!”

麥格教授幹瘦的臉頰上陷下深刻的線條,巍然不可動搖。

大廳裏眾人都默然,過了一會兒,隆巴頓開口了:“麥格教授,抱歉,我們職責所在,今天非帶走格林小姐不可。”

“我知道,”麥格教授快速的打斷他,“所以,…我會親自帶格林去魔法部解釋清楚,在這裏的事情料理完之後。”

“這可不行……”傲羅們立刻激動的反對起來,幾個年輕氣盛的甚至揮舞起魔杖來。

“各位!”一直沈默在眾人身後的艾比突然開口了,大家一起回頭,只見女孩子輕巧的站在窗邊,不知在看什麽,她安然的看著大家,綠色大眼異常平靜:

“麥格教授,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從來沒有做過一件讓霍格沃茲蒙羞的事;……還有,謝謝您的信任。”

話音剛落,突然‘轟隆’一陣巨響,石墻粉碎四濺,墻上立時炸出一個大洞來,急勁的冷風猛烈的刮進大廳,空曠高聳的大廳發出‘嗚嗚’的風嘯聲,卷起四散的碎石粉屑淩厲的打在眾人身上,大家紛紛抱頭躲閃,或臥倒或下蹲。

奧蘭多幹脆把露西整個壓在地上,等大家抖著袍子上的碎屑,再次爬起來的時候,發現那原本站在窗邊的女孩已經不見了。

……

“艾比小姐,您沒有受傷吧?”丹尼爾騎在夜騏上,大風吹的他的衣袖鼓鼓的,後面坐著狼狽逃亡的小艾同學。

“放心,‘盔甲護身’是我最拿手的,我從八歲就開始鉆研這個了,一點沒傷到!”艾比頂風扯著嗓子大叫——其實凡是保命的技術她都很熱衷。

在幾萬英尺的天空上對著疾風,不適合談話,於是丹尼爾加緊驅使夜騏。

話說自然界裏,往往越是強大的生物越是有脾氣,因此夜騏這種動物生性高傲,尤其是現下他們騎的這一只,混有兇猛強大的龍族血液,形體碩壯巨大不說,還迅猛如風,桀驁不馴;沒過多久,坐在後面的艾比就覺察不對勁兒了。

以前坐在魔王大人身後時,這只夜騏是溫順可愛,快慢隨心,且十分貼心的不讓橫開數十丈的兩翼把冷風揚到背上的乘客;可是這次,這只夜騏擺足了架子,要它快偏慢,要它左偏右,一路上不斷顛簸搖晃,盡往氣流疾猛的地方鉆。

小艾被顛的頭暈眼花,吃足了苦頭,很哀怨道:

“丹尼爾,你這是在駕駛夜騏還是在煎牛排,怎麽老是翻來翻去呀!這麽折騰,就是牛排也被你翻糊了!”

丹尼爾也很郁悶,這只夜騏除了魔王以外,從來不鳥任何人的,這次他臨時受命,光是騎上去就不知挨了多少白眼和蹶子,為了給艾比大小姐一個舒適的乘坐環境,他之前牽著夜騏不知偷偷練了多少回,結果卻還是這樣,所以他也十分憤怒,沖著座下的夜騏大罵:

“你個不知死活的肥肉塊,回頭我在給你抹上十八道秘制香料,用文火燉上十八個小時,然後提味風晾,做成十八種口味的肉片幹,給艾比小姐做零嘴,看你到時還發瘋不發瘋!”

那夜騏不知是不是聽懂了丹尼爾的威脅,顛簸的更加厲害,一會兒俯沖一會兒急升,艾比伏在夜騏背上,捂著暈乎乎的腦袋呻吟:

“丹尼爾,能不能和肉片幹打個招呼,請它別再顛了,我要吐了啦……”

艾比灌飽了一肚子的冷風,捧著發疼的腦袋從夜騏身上爬下來,丹尼爾正用各種烹調方法臭罵那夜騏,夜騏卻很酷的拍拍翅膀飛走了。

艾比搖頭苦笑,擡頭看四周——

這是一座荒廢已久的小農莊,隱秘的掩埋在寂靜的山林中,四周荒草叢生,連一條明顯的路徑都沒有,只有黑漆漆的烏鴉飛來飛去,給這詭異的場景配音。

“艾比小姐,好地方吧!”丹尼爾興沖沖的引著小艾往裏走。

艾比擡頭看看搖搖欲墜的暗夜星子,荒宅,冷月,老鴉,寂林,艾比懷疑——莫非丹尼爾的審美觀從法式濃麗轉成英式哥特了。

艾比拎著袍子走上門前臺階,丹尼爾一推開門,一股透著柚子奶油的清香就撲鼻而來,溫暖的燈光照亮了艾比的眼簾——裏面的房間精致溫馨,沒有紫金色絲絨幔帳,沒有洛可可式桌椅,甚至沒有丹尼爾最喜歡的雕花鐵藝大吊燈;反倒充滿了一股濃家庭式的柔軟感覺。

“丹尼爾你換口味了?”艾比驚喜,她就喜歡這種隨意自在的感覺。

“不,我只是正在嘗試多元化的審美風格;……也許,我能喜歡上也說不定。”藍袍男巫憂郁的環視著房內布置。

廚房是開放式的,寬敞的四方間,整潔平坦的處理臺,站在這裏丹尼爾才如魚得水,松松剛才幾乎被那倒黴夜騏抖散了的筋骨,精神百倍的要給小艾做宵夜。

“艾比小姐,以後我要天天給你做宵夜,讓你吃的胖胖的,小姑娘要胖胖的才好看,多吃多長個子。”丹尼爾一手勺子揮舞的出神入化。

“還是算了,不要再長高了;我都快和你一樣高了,萬一一個不小心長的比你高,那你多沒男性自尊。”艾比捧著熱牛奶,搖搖頭。

“什麽是男性自尊?”丹尼爾圍著花圍裙,拿著搟面杖,無知的看著艾比。

“……”艾比。

宵夜是蘑菇奶油雞湯和芝士核桃酥,都只有小小的一碟,小艾叉著花朵狀的核桃酥往嘴裏送,丹尼爾滔滔不絕的敘述自己的人生理想。

“…這次主人派我去法國,就是讓我采辦結婚禮物的,馬爾福擬的那張購物單太缺乏創意了,不是寶石就是黃金,這樣庸俗的品味,簡直就是窮了小半輩子的暴發戶嘴臉!嘖嘖,我同情他的妻子,怎麽能忍受這樣一個毫無情趣和審美觀的男人,要換我早離婚了……”

艾比舀了一勺湯,吹口氣,心理腹誹——和魔王大人相比,馬爾福的審美情趣簡直就是五岳盟主了,可她不敢離婚。

“……於是我又重新擬定了一份單子,把法國從南到北都跑遍了,要知道,真正的好東西,大都藏在犄角旮旯不為人所知的地方,哪是隨便可以用錢買到的!無知庸俗的馬爾福自然不會知道!我還從一個與世隔絕的修道院裏弄到了一本流傳了幾世紀的菜譜,那可以追溯到十字軍東征時代,裏面有拜占庭的神奇香料制作方法,哈裏發宮廷中的各種燒烤心得……哇,這下賺了!”

丹尼爾說的眉飛色舞,擡著頭仰望窗外,臉色興奮,一副幸福神往的樣子。

“我早就想好了,等你和主人結婚了,我就在剛特城堡作管家,你們的生活由我來打理,我會給主人找來最好的紅酒和最稀罕的魔法古籍,給您買最精致美麗的首飾衣服;將來等有了小主人,我就照顧他們長大,安全幼兒掃帚,小馬駒,不蛀牙的糖果點心;愛德華小少爺會長的像主人,我會陪著他到處探險玩耍,愛瑪小小姐會像您,那我就……”

“她不叫愛瑪。”艾比突然插嘴。

“啊?!”丹尼爾沒聽清,“您說什麽?”

“我是說,如果我將來有女兒,不會叫愛瑪。”

“可是我聽主人說……”丹尼爾端起茶杯給艾比倒茶,“拿也沒關系,小姐喜歡什麽名字就起什麽名字好了。”

“我想叫她丹妮埃拉。”

‘哐當’一聲,瓷茶杯從丹尼爾手指跌落在桌子上。

“…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呀?”丹尼爾幹巴巴的說。

艾比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好像在咕噥:“如果我有個女兒,我希望她能像你,又能幹,又體貼,會做各種好吃的,魔法也高強;不要像我,又懶又沒用……”

小艾從睫毛下羞澀的去看丹尼爾,卻發現他臉色蒼白的像個鬼,嘴唇不住的顫抖,眼眶中都是淚水。

“丹尼爾,你怎麽了?”艾比驚道,“你不喜歡丹妮埃拉這個名字嗎?”

“不不,不,沒有關系,只是眼睛突然有些酸,”丹尼爾低頭胡亂抹了抹臉,擡頭微笑,“丹妮埃拉是個好名字,我想將來的小小姐一定會是世界上最漂亮可愛的孩子!可是,還是不要像我吧,我沒有那麽好……”

“才不是,你很好的。”艾比堅定的大聲,“你忠誠能幹,又溫柔體貼,待我就像親人一樣關心備至,托馬斯身邊的人裏,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

丹尼爾蒼白的臉色透出一片羞赧的紅色,目光中充滿了一種奇特的感激之色,好像被折磨多年的囚徒獲得了釋放一樣,笑的像個孩子一樣開心。

……

丹尼爾是個話癆,一旦開心起來往往會滔滔不絕,說個不停,可惜魔王大人生性喜靜,素來寡言嚴峻,隨侍在他身邊的時候,丹尼爾只得三緘其口,忍耐的很辛苦。

但是小艾卻很捧場,聽著丹尼爾興高采烈的逃命史。

“…我的第一單業務,那爛人說,他願意用剩下的生命換取三年億萬富翁的享受生活,我可沒糊弄他,完全滿足了他的要求,足足等了三年零兩星期;結果等到要付款時,那家夥死活不幹了,我收回了他的一切,讓他又變成乞丐,他居然想殺了我?我沒有防備,差點就中了陷阱,不肯還債也就算了,居然還想謀殺債主!之後,我就開始強制客戶履行合同了。”

“…那時我被意大利三長老追殺,從萊茵河一路逃到梵蒂岡,那幾個老不死的體力極好,最後我在一座教堂裏用覆方湯劑扮成一個唱詩班的小孩,才撿回一條小命!就是那神父老色迷迷的看著我,於是,我順手閹了他。”

“我喜歡東歐,那裏巫師組織不健全,誰也管不著誰,又地廣人稀,有大片森林沼澤,用來逃命最好不過了,就是那裏的人太沖了,完全不懂得優雅和禮貌…”

“那一次我最冤,我等不及需要人來試驗我的魔藥,可我當時又沒有客戶在手上。不過我運氣不錯,當時警察正在追捕一個連環變態殺人狂;那家夥專門X殺十幾歲的女孩,往往要慢慢折磨上十幾個小時,那幫豬腦袋的警察楞是沒逮住他,我抓住了他,禮貌的對他說——你們國家沒有死刑,這樣吧,如果你熬過了我的藥劑試驗,我就放了你,不然就當償還了十幾個女孩的血債好了。”

“後來呢?”艾比聽的津津有味,好像在聽故事會的小朋友。

“那家夥死了,可是動靜太大了,於是被全美巫師聯盟追殺,從東海岸到西海岸幾十萬公裏,我急的幾乎要跳海,真是冤死了!”丹尼爾癟著嘴。

“再後來呢?”

“再後來,我遇到了主人,就收山了。”

“我從來不知道你還擅長做魔藥的。”艾比咬著勺子問。

“那當然!”

丹尼爾大為得意,輕輕扯開袍子的衣襟,指著一排排細致的小內袋給小艾看,“喏,我把幾種常用藥劑都存在密封的小瓶子裏,讓後放在衣服內側;別看每個都很小,那可都是濃縮制劑啊,喏喏,第一排是麻藥,第二排是迷煙,第三排是急救藥……簡直就是居家生活旅行必備之物呀!”

艾比看的兩眼發花,佩服的五體投地,可著勁兒的誇他謹慎呀,智慧呀,才華呀,丹尼爾樂矜持含蓄的表示謙虛。

“哪裏,哪裏,我也是一不小心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兩人正笑著,突然‘哐’的一聲,刺耳的聲音從墻上發出來,一面鏡子碎了——四面墻上總共掛了十六面鏡子,用來監視外面的情況。

“我們有客人了?”艾比茫然。

接下來,剩下十五面鏡子一起碎裂,爆開來的碎片濺的滿地都是,丹尼爾神色有些凝重起來,看了看艾比,又看了看鏡子。

“這個地方除了我和主人沒有別人知道,這些鏡子是我親自布置的,更加沒人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丹尼爾喃喃自語。

“現在怎麽辦?”小艾有些緊張。

“當然是逃命唄。”丹尼爾倒很鎮定,估計是長年逃犯生涯中歷練出來的;居然還轉身把涼在那裏一杯溫可可端給艾比。

“艾比小姐,趕緊喝了,好補充些體力和熱量,這對逃跑很重要哦。”

艾比一想也是,拿過杯子一仰而盡。

“嗚哇——這是什麽可可呀!好惡心的東西!”艾比苦著臉,癟嘴怪叫,嘴裏充斥著發愁的西瓜皮味,一陣反胃,直欲作嘔。

“艾比小姐,”丹尼爾微笑著從衣襟內拿出一個小藥瓶,“逃命守則第一條,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裏,所以,我們要分頭逃跑。”

艾比突然覺得手腳麻木,神智昏沈起來,她猛擡頭看丹尼爾:“你給我喝了什麽?”

丹尼爾輕輕剪下艾比的一根頭發,放進那個小藥瓶裏,然後仰頭喝下,臉立刻皺起來,他咂咂嘴:“絲……,還真難喝,該改進口味了。”

“丹尼爾!”

艾比尖叫,她感到力氣漸漸從身體裏消失,看著丹尼爾的舉動,她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艾比小姐,如果我猜的沒錯,他們的目標是你;他們能迅速突破主人親自設下的防禦結界,看來比襲擊霍格沃茲的那幫蠢貨強多了,能同時破壞我設置在各個方向的鏡子,恐怕人數也不少,我們已經被包圍住,這個結界不能幻影移形了;而我不能讓您冒險,因為主人告訴過我,您已經不能再受傷了……”

艾比眼前開始模糊了,手腳發生微微的漲麻感,昏昏沈沈之際,只看見俺丹尼爾開始變形了,眼前慢慢出現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

“您喝下的是覆方湯劑和安眠藥,我已經設定了計量,待會兒等他們來了,我會引開他們,等他們追我遠一點的時候,您就會醒來,到時候您拼命往外跑,只要跑二十英裏,就出了結界,然後趕快幻影移形,就好了。”

丹尼爾連聲音也開始變化了,嗓音清亮柔和,聽著另一個‘自己‘在說話,感覺真奇妙,艾比想尖叫,想說服丹尼爾不要冒險,可是喉嚨好像被堵住了,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淚水流了一臉,目光祈求的看著丹尼爾——

不要去,你會有危險的,我不要你死,我們一起戰鬥,一起逃跑,我不會受傷的,我們會一起脫險的,求求你,不要去……

“艾比小姐,請放心,我在您出生之前就開始經常逃亡了,意大利長老團,全美巫師聯盟……都沒能逮住我呢!所以,我會沒事的,所以,請在醒過來之後,一定要快快的跑哦,回頭我給您做好吃的。”丹尼爾輕松的說。

猛烈的藥性不斷攻擊艾比的神智,眼簾合上之前,她最後看見的,是丹尼爾溫柔寬慰的目光。

第四卷:除夢裏有時曾去 142、不死

艾比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剛蒙蒙亮,往日裏這個時候,天際總是透著微綠的清爽顏色,今天卻如夕陽斜下的微醺。

她不是自然醒來,而是被弄醒的,全身麻痹的感覺還未完全消退,一個很有活力的短發女巫正在照顧她,手上端著一杯水。

艾比的腦子還沒有從藥劑的作用下清醒過來,只茫然的看著周圍的巫師們,他們胸前別著閃亮的傲羅徽章,有些忙著四下檢查房間,有些則監視著自己,艾比默默的接過水杯,緩緩啜了幾口,讓清涼的液體在幹啞的喉嚨深處蔓延開來。

她低頭,看見自己身上披著一件熟悉的藍色袍子,圓胖的手指處是精致的袖口,講究的花邊,而她原本的那件霍格沃茲校服袍子卻不見了。

丹尼爾!!

艾比猛的立起來,驚慌失措的四處轉頭,他人呢?

“你們,你們有沒有看見一個…一個男巫,或是一個銀頭發的女孩子…?”艾比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問,驚慌的看著旁邊這個女傲羅。

“什麽都沒有。”短發女傲羅搖搖頭,“我們來的時候,屋子裏只有你一個,我們發現你在昏睡中,所以給你喝了解除魔藥的湯劑。”

艾比根本沒聽清後半句,急著跳下椅子就想往外沖,卻被那女傲羅抓住了手臂,動彈不得,短發女巫嚴肅的聲明:

“很抱歉,格林小姐,你不能出去,我們奉命帶你會魔法部;等另一小隊的傲羅搜索完畢回來,我們就立刻出發。”

艾比看了看女傲羅胸前的徽章,頹然坐倒,這麽多傲羅,她走不脫的,可是怎麽辦?丹尼爾逃脫了嗎?會不會他已經突破重圍出去了呢?他…還安全吧?

小艾腦子混亂成一片,她從來沒有感覺這樣無力,什麽都做不了,好像被一片韌性十足的蜘蛛網纏住的小蟲子,怎麽也掙脫不出去。

艾比呆呆的坐了一會兒,突然門口處一片喧嘩,一群人呼啦啦的走進屋子,屋裏的傲羅們歡呼一聲,除了監視艾比的幾個傲羅原地不動之外,都跑出去歡迎歸來的人;零零碎碎的聲音傳到廚房這邊——

“喔,你們終於回來了,我們還以為你被狼叼走了呢?”

“屁話,有見過能吞下老子的狼嗎?”

“哦,Merlin的腳趾,希羅,你們幾個怎麽了?怎麽有傷?遇到食死徒了嗎?”

接下來,有幾聲痛呼聲,還有一片手忙腳亂的聲音,這下,連監視艾比的幾個傲羅也坐不住了,紛紛探頭探腦去看外面發生了什麽事;其中一個眉毛少了一邊的老傲羅坐著沒動,威嚴的掃視了傲羅一圈,他們就不敢動了,他對短發女巫簡短的下令:“愛麗絲,你去問問,外面安全嗎?我們不能在這裏多待,可以的話,我們要趕緊起程了。”

叫愛麗絲的短發女巫應聲站起來,走到外面去。

“外面發生了什麽?我們能起程嗎?”清朗的女聲。

“我們剛才四處搜索路徑的時候,撞上一夥瘋子正在折磨他,他們似乎不願意發生沖突,只交手了幾下,他們就跑了,我們把這可憐的家夥擡回來……”

艾比只聽到這裏,彈簧一般跳起來,用從未有過的速度瘋狂的沖了出去,後面的傲羅猝不及防,趕著追了上去。

“他在哪裏!在哪裏……”艾比大喊著。

聲音忽的戛然而止,她看見一個披著渾身是血的人形躺在地上,他身上熟悉的校袍已經被血浸透了,刺眼的紅色液體還不斷滲出來,在地上形成了一片血泊。

艾比站在幾步以外,不敢靠近,心中瘋狂的吶喊,不是他!不是他!

一叢柔軟的亞麻色頭發從淩亂袍子中露了出來,艾比嗚咽一聲,撲上去抱住那人。

丹尼爾原本清秀的面孔慘不忍睹,血肉皮膚都翻了出來,眼睛被打腫成黃色,嘴唇完全被咬爛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片。

“丹尼爾,丹尼爾,你怎麽了?你醒醒呀!我帶你去找大夫…”

艾比說不下去了,她的視線往下移,看見他還在往外汩汩流血的脖子,咽喉處滿眼血泊,喉管和大動脈已經被抓斷了,露出斷裂的脈絡,甚至可以看見白森森的骨頭。

艾比呼吸都停止了,周圍的傲羅們似乎也被驚呆了。

“這哥們可真硬氣,被好幾個黑衣人用鉆心剜骨折磨,楞是不開口。”一個正在包紮手臂的傲羅說。

“是食死徒嗎?”

“廢話,黑衣服,戴面具,不是食死徒還是誰?所以我們才救他的,敵人的敵人估計壞不到哪裏去。”

“真慘呢?弄成這樣!”

“那咽喉是他自己抓的,看看他的手,指甲全都翻了,手指骨頭都露出來的,估計他是怕自己熬不住說出什麽來,就先抓斷自己的喉管,嘖嘖,真是條漢子!”

“他本來不是這樣樣子的,跟這個小姑娘一模一樣,直到最後被一個跑掉的食死徒擊穿心臟後,才慢慢恢覆出原來樣子的……”

“我要是他,就自盡算了,這麽零碎受罪!”

“這也奇怪了,他抓斷自己的咽喉,卻就是不肯自盡,一直活活熬著,嘴都咬爛了,牙齒也一顆一顆咬脫了,就是在那裏硬挺著!說句老實話,要是我受了這樣的刑,我早就什麽都說了!或者死了算了!”

“這你還不明白,他要是死了,他身上的偽裝就露餡了,覆方湯劑是不會在死人身上發生作用的,估計他是想保護這個小姑娘……”

艾比短短的手臂抱起丹尼爾的頭,嘶啞著呼喊。

這時,丹尼爾突然動了一動,睜開腫裂的眼睛,渙散的眼神慢慢的捕捉到艾比的臉,淡褐色的眸子對上翠綠色的,他定定的望著女孩,瀕死的眼中流露出一種親人才有的濃烈情感,那麽決然,那麽傷痛。

艾比哭的氣咽聲堵,沙啞著嗓子四處求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救救他,我跟你們回魔法部,你們把他送到聖芒哥好不好?求求你們……”

“沒有用的,他的心臟已經被擊碎了,這是救不回來的。”那個監視艾比的蒼老巫師憐憫的搖搖頭。

艾比無助的去看丹尼爾,卻看到一雙平靜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有斷裂的氣管發出嘶啞的出氣聲,戀戀不舍的目光一直看著艾比,好像母獸對沒有生存能力的幼獸的擔憂,這種溫柔絕望的目光直讓人心碎。

然後——這雙淡褐色的眼睛闔上了,永遠的。

艾比悲鳴一聲,放聲痛哭,完全沒有控制的哭泣,痛快的流著眼淚,把丹尼爾緊緊的抱在懷裏,一一去觸摸那血跡汙穢的傷口,從綻裂的頭部,到幾乎斷了一半的脖子,還有胸口上一個大大的血洞,裏面原本是一顆跳動的心臟,現在卻永遠的停止了。

負責監視艾比的傲羅們都靜靜的站在周圍,沈默著不說話了。

艾比哭的全身脫力,圓潤的小手用力攏起血泊爆裂的傷口,艾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好像這樣就能減輕丹尼爾的痛苦。

丹尼爾的手,這麽靈巧的一雙手,會做世界上所有的美味佳肴,會在她的睡衣上繡小飛豬,會給她梳好看的發式,可是現在,指甲蓋都不見了,只有血糊糊光禿禿的指頭,露著慘白的指骨。

她哭的肝腸寸斷,用盡全身力氣攥著他的手,想要挽回最後的一絲溫暖。

突然,她覺得手上有一塊硬硬的,她模糊著淚眼去掰開丹尼爾的手掌,在他柔軟的掌心有一條墨綠色的束發絲帶。

艾比的神經猛然跳動了,她清楚的記得她被西爾維婭急急的拉出寢室,根本沒有紮頭發,又怎麽會有這個?

她握著這段發帶,瞳孔急張,好像想到了什麽,匆匆念了一個顯形咒,柔和的紫色光芒閃過,發帶變成了一個小紙卷。

旁邊的傲羅擡起受傷的同伴,正忙著要起程;有幾個傲羅上前要把艾比拉起來。

“能讓我讀完這封信嗎?拜托,就一會兒。”艾比用手背胡亂揩了揩臉,哽咽的聲音請求他們,雪白的小臉上沾滿了血跡,傲羅們一時無語。

“…可以,但請快一些。”還是那個蒼老的傲羅發話了。

艾比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趕緊展開紙卷讀起來,紙卷有些破損,上面的字秀氣到有些裝模作樣,正是丹尼爾的筆跡——

親愛的艾比小姐:

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的話,那麽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您會為我哭嗎?哭的話,請註意要用手絹,千萬不要用手揩臉,那樣很不淑女呢。

我現在一邊在屋子周圍布置最後一道防禦魔法,一邊用自動羽毛筆寫這封信,我話很多,卻老說不到重點,因為我最想告訴您的一直都沒有說,真是多而無用的壞榜樣。

我現在寫下這封信,再不說的話,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我出生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美麗的塞納河邊是我的家,我的父母很溫柔恩愛,但是他們去世的很早,和您父母的遭遇有些類似,也是黑巫師的盜匪集團的傑作。

母親臨死前,反覆的叮嚀我:照顧好你妹妹。

是的,幾乎沒人知道我有一個妹妹,雙胞胎妹妹,她叫——丹妮埃拉。

我們只隔了五分鐘前後來到這世界上,我們一起玩耍,一起搗蛋,她是我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夥伴,但是我好像在娘胎裏搶走她的所有營養,她很瘦弱,很單薄,甚至連魔力發育都很糟糕。

我可以滿山亂跑的時候,她只能跌跌撞撞挪幾步,我握著魔杖可以開山破石時,她連漂浮咒都艱難,父親母親最不放心的就是她了。

於是,我鄭重的向母親發誓,我一定好好照顧她。

從那一刻起,我不僅是她的哥哥,還是她的父親,她的母親,我照顧她的飲食起居,監督她學習鍛煉,怕她胃口不好,我搜羅了所有美味可口的菜單,怕這個沒有母親的女孩不會打扮,被同學笑話,我打點她所有衣服裝飾;怕她適應不了學校生活,我謝絕了德姆斯特朗的獎學金,轉入了布斯巴頓。

我在她身上傾註了所有心血和關註,我希望她能健康快樂的成長。

丹妮埃拉是個可愛的女孩,笑起來的時候甜蜜像巧克力布丁一樣,她很愛我,尊敬我,事事聽我的話,總是在我身前身後甜甜的叫著哥哥。

畢業後,我們在出生的地方住了下來,幸福的生活著。

我本以為幸福會一直這樣下去,也許有一天我會娶妻,她也會戀愛結婚,然後我們比鄰而居,還會有一群可愛的小孩子跑來跑去,繼續這樣的幸福,天長地久,。

可是,幸福那樣短暫,我和丹妮埃拉19歲那一年,她突然羞澀的告訴我,她愛上了一個富有英俊的麻瓜男孩,準備要結婚。

我立刻激烈的反對,我很清楚巫師女孩和麻瓜男人的結合鮮有好結果,可是丹妮埃拉這次卻一反往日的乖巧,鐵了心的要和那男孩在一起。

我們兄妹倆生平第一次爭吵,也是唯一一次,吵的很厲害,我感到傷心失望,憤怒之下就離開了家,去遠方旅行。

這是我永生難以挽回的錯誤,我永遠都不能原諒自己。

我離開三天後就想回去了,可是想著丹妮埃拉肯定還沒受夠教訓,一星期後,我想那男孩一定已經發現丹妮埃拉的魔力了,沒準這會兒正哭著跑了,我足足賭氣了一個月才覺得差不多了,於是收拾行囊回去了。

可是回到家,發現房子一片狼藉,翻的到處一團亂,我立刻心慌了,到處都找不到丹妮埃拉,我們沒有什麽親戚,少數的朋友也都說沒看見她;我立刻想到了那麻瓜男孩。

我追蹤到那男孩的家,很輕松的就問出了丹妮埃拉的下落,我心裏一片絕望。

原來,丹妮埃拉不小心讓那男孩發現了她的魔力,男孩嚇的半死逃回家,把這件事告訴了家裏人,男孩的叔叔是一個醫學博士,他自然不相信世界上有什麽魔鬼仙女,他只相信科學,於是,他們誘騙了丹妮埃拉,設下陷阱捉住了她。

我趕到男孩叔叔的私人研究所,一路闖進去,終於找到了丹妮埃拉,我看見的情景讓我發瘋,丹妮埃拉像一條死魚一樣躺在手術臺上,一幫穿白衣服的瘋子正在解剖她的身體,他們查不出巫師魔力的來源,於是,居然把她分解開來,一個器官一個器官拿出來研究。

我去的時候,他們正打算給她開顱,檢查腦髓。

我暴吼著搶出了丹妮埃拉,可是她已經奄奄一息,這一個月來,她受到了非人的折磨,為了探測她的反應神經,那幫醫生們接連用各種極端的痛感來刺激她,身體被反覆開刀了不知多少次,甚至為了看看她和麻瓜女孩有什麽不同的感覺,有幾個變態的醫生□了她。

丹妮埃拉昏迷了一星期,第八天她回光返照,突然醒過來,被挖去了眼珠子的眼眶空洞的看著我,只對我說了一句話——哥哥,對不起,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

也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我的小妹妹死在了我懷裏。

我把她埋葬在父母身邊,一起埋葬的還有我之前二十年的快樂時光,我所有善良的美好的情感都停留在這一刻,那個快樂的慈愛的兄長已經死去了。

我流不出半滴眼淚來,平靜的提著魔杖去報仇。

瞬間暴漲的魔力破壞了整座研究所,我發了瘋的殺人,凡是碰過丹妮埃拉的人我一個都沒放過,尤其是那個科學狂人的叔叔,我發了狠的折磨了他七八天,我把所知道所有惡毒魔咒挨個在那些研究人員身上試了一遍。

他們被我折磨的痛苦哀叫,毫無尊嚴的求我發發慈悲放過他們,真好笑,當他們折磨那個無辜的女孩子時,他們怎麽不發發慈悲。

那男孩一家倒很機靈,提前跑了,我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追著,讓他們緊張瘋狂,慢慢精神崩潰,過幾天就殺死其中一個,最後輪到那個男孩,他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求我看在丹妮埃拉的份兒上饒過他。

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世上怎麽會有這樣厚顏無恥的人?

我把男孩丟到丹妮埃拉的墓前,一把火把燒了他。

前前後後,我總共殺了四十八個人,違反了幾乎所有的巫師禁令,濫用黑魔法,濫用黑巫術,濫殺,肆意破壞等等,我正式上了長老團的通緝令。

可我不在乎,也一點都不後悔。

我開始四處流浪。

既然麻瓜可以拿巫師做試驗,那我為什麽不能拿麻瓜做實驗呢?至少我很講道理,只找那些有貪心願望的家夥或者死有餘辜的爛人來練手,於是,漸漸的,我在全法通緝令上的排名越來越靠前,一度還達到了前三名,可惜後來被一個專門截殺長老並吸取其魔力的瘋子給擠了出來。

就這樣過了很多很多年,日子久到我都忘了有幾年,還是十幾年?

後來又一次,我窮途末路,眼看要送命的時候,主人救了我,我發下莊嚴的誓言,我的生命從此屬於LordVoldemort,和那些老想賴賬的麻瓜不同,我很守信。

我跟了主人很久,從東歐的阿爾巴尼亞森林到英國,從他單槍匹馬到後來建立了龐大的個人勢力,我見證了幾乎主人所有偉大的成就。

我崇拜他,敬重他,但是我也為他感到遺憾;我至少還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光,但他,卻一直都那麽孤單。

照顧您是我自丹妮埃拉死後最愉快的一段日子了,我又開始以前做飯買菜,打理家務的瑣碎生活,看著您坐在我的廚房裏一邊吃點心一邊說傻笑話的樣子,我好像又回到了美麗的塞納河邊,丹妮埃拉還沒有出事的歲月。

有時候,我會把您看成丹妮埃拉,可是你們是不一樣的;您的家人十分幸運,您冷靜理智,勇敢無畏,既能夠保護自己,也保護了家人,丹妮埃拉要是有一半像您就好了。

您說將來的小小姐也起名叫丹妮埃拉的時候,我真高興,我覺得Merlin真仁慈,他又給了我第二次彌補的機會,這次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不要像我妹妹那樣單純天真,輕易受騙上當,我希望她能夠像您一樣聰慧,像主人一樣強大。

我真的不想死,所以我會很努力的逃命,這本是我的拿手本領,然後等主人回來把事情都解決掉,天下就太平了。

將來,挑一個天氣好的日子,我請您和主人到我出生的地方去野餐,美麗的塞納河邊,微分吹拂的草地,午後的陽光十分明媚,我們挑一顆枝葉茂盛的大樹,在樹下鋪上一塊潔白美麗的亞麻桌布,帶上幾籃子好吃的。

您和主人可以看書休息,小小姐和小少爺一定調皮的滿草坪亂跑,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我會看著他們的。

我不會死的,一定不會死!我一定能活下去!

我要看著孩子們長大,看著小丹妮埃拉結婚生孩子,所以,我一定不能死!

……

羽毛筆在這裏重重的劃了幾筆,仿佛他當時重重的決心。

艾比的眼淚似乎已經流幹,紅腫的眼眶木然的對著冰冷的屍體,她平靜的吻了吻丹尼爾發涼的額頭,因為哭泣而嘶啞的嗓音,輕輕說道:

“你當然不會死,你會和我們永遠在一起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上回的留爪偶都不敢回,威脅請求的什麽都有,我只能說,大家都是好人,還有,偶大病初愈,所以請手下留情,不要打臉,謝謝。

第四卷:除夢裏有時曾去 143、愚人節審判.上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被讀者們的磚頭砸的頭破血流,那繃帶包紮好繼續碼字,你們這群小沒良心的,就沒半點內疚嗎?啊?!

當心我傷重病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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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丹尼爾的死很早就設定好的,當然是有必要的,後面自己看著吧,而且上一章我也沒有寫的很傷心呀,我覺得我寫的很唯美呀,很符合丹尼爾的品味呀。

你們都哭了嗎?

人人都哭了嗎?

不會吧——

三名傲羅和一名犯人坐在專門用來押送犯人鐵制囚車裏,前後各有兩輛同樣彪悍的飛天馬車護航,迅速飛行在黎明微亮的天空中。

“能問幾個問題嗎?…要是不方便回答就算了。”小女犯人靜靜的問道,嗓子依然沙啞。

蒼老的傲羅朝艾比溫和的點點頭。

“你們逮捕我的原因,只是因為我和食死徒有關聯,還有其他什麽罪名嗎?”

“沒有了,只知道你是黑魔王那一夥的。”老傲羅搖搖頭。

艾比心裏一動。

“那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在哪裏躲藏的?”

三個傲羅都沒有說話,似乎有些難以回答。

艾比盯著那個老傲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慢慢問:“是你們自己追蹤得來的?……還是上級直接給的消息?”

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老傲羅的眼睛明顯閃了閃。

“謝謝。”艾比低下頭。

“你們知道是誰殺死了…丹尼爾嗎?盡可能多說些細節好嗎?”艾比轉向另一個年輕的傲羅,他是剛才搜索隊中的一員。

年輕傲羅朝老傲羅看了看,老傲羅微微頷首,他才開口:

“那些人都是黑衣面具的食死徒打扮,根本看不清臉,我們只交手了大約一兩分鐘,他們就一哄而跑,似乎不願意和我們發生正面沖突;我們去的時候,一個黑衣人正在大笑著折磨…那位,似乎並不急著殺他,一看見我們,才急急的擊破他的心臟。”

“能確定他們一定是食死徒嗎?會不會是別人假扮的?”聽到丹尼爾死亡的經過,艾比強忍心理的酸楚,繼續問。

“應該不是假扮的,”年輕傲羅搖頭,“我以前和食死徒打過交道,他們的行為模式很類似,而且他們使的是十分高深的黑巫術,只有真正的浸**在黑魔法中多年的黑巫師才有這種力量和技巧。”

馬車內又一陣沈默,艾比腦海中混混沌沌的,臨走前,她用定形咒把丹尼爾的屍體保護起來,但是他的死依然像絕望的深海一樣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她不再是事不關己的看客,這樣慘淡,這樣痛徹心扉,無可挽回的心碎,他的聲音,他的笑容,他系著圍裙做飯時的樣子……以前生活中點滴細節發瘋一樣的擠壓她的腦袋,悲傷哀慟折磨的她幾乎崩潰。

她用力搖頭想要甩開這一切,現在她需要的是冷靜的思考。

艾比把這段日子以來發生的事情細細整理了一遍,隱約覺得有什麽地方很不對勁,仿佛黑暗中那微乎其微的一點光亮,時不時的閃爍幾秒,可又很快消失不見。

她的手指在衣袋中摸到丹尼爾的小紙卷,紙卷裏還卷著一支花裏胡哨的羽毛筆,被掰斷成了兩截,當時她忙著讀信,也沒註意,現在想來,這應該是某種暗示。

當他遇到那群黑衣人之後,是不是發覺了他們的身份,想要告訴艾比呢?可是他被一大群厲害的人圍住了,根本不能再寫點東西,所以他在地上翻滾呼號的時候,趁機掰斷這支羽毛筆,變形成墨綠發帶上的兩顆飾扣。

可是,丹尼爾到底想告訴她什麽?

飛天囚車的速度很快,大約十來分鐘後,他們到達了魔法部;大門口已經有十幾個傲羅等在那裏了,迎面那個就是弗蘭克隆巴頓,艾比身邊那個叫愛麗絲的短發女傲羅一看見他,就高興的撲了上去,兩個人親密的擁抱在一起。

“哦,愛麗絲親愛的,沒事吧?”弗蘭克緊張的上下打量妻子。

“弗蘭克,一切順利,我連拔魔杖的機會都沒有呢!就是可憐的迪克傷了肩膀,不過,他終於有機會到聖芒哥去找他那位漂亮的護士小姐了!”

愛麗絲爽朗的笑聲似乎感染了所有傲羅,包括擡在擔架裏的迪克同志也苦笑著,只有艾比笑不出來,她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已經麻木了,完全沒有感覺。

在隆巴頓身後站著那個面相刻薄的傲羅,他一看見艾比,就冷笑著嘲諷道:

“喲,格林小姐,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又見面了,早知道你遲早會被逮住,你逃個什麽勁兒啊!白費力氣嘛!哈哈哈……”

“是的。”艾比平靜的回答,“我很後悔,我不應該拒捕的,早被你們捉住就好了。”

和艾比一起來的那群傲羅都隱隱面露同情之色。

那個刻薄傲羅得意的笑了半天,伸手就要來抓艾比,被臉色不佳的愛麗絲一把擋開,她沈聲說:“漢克,對她客氣些!有能耐沖食死徒使去!”

“愛麗絲你發什麽瘋,她和食死徒是一夥的!是惡毒恐怖的黑巫師!”刻薄傲羅大喊。

“她也許和食死徒有關聯,但她本人並不是食死徒,我早看過她的手臂了!”愛麗絲也吼道,她的嗓門也不小。

“夠了!”蒼老的巫師及時喝止了這場爭吵,“漢克,謝謝想幫忙,但是既然我們一路都順利押送她了,那麽現在這麽點兒路,也不用麻煩你了;愛麗絲,你也少說幾句!我們是同僚,戰鬥的傲羅們,尤其需要團結!”

“是,德懷特先生。”

“好的,德懷特先生。”

愛麗絲和漢克一起向老傲羅躬身。

順著電梯,艾比他們來到黑沈沈的第九層,沿著一條空曠的走廊往最裏面走,浩浩蕩蕩一大群彪悍勇猛的傲羅中間押送著一個小姑娘,好像她是什麽高度危險人物,這情景很嚴肅,也很搞笑。

能享受到連環變態殺人狂才有的特殊待遇,讓艾比突然覺得很榮幸。

他們在一扇巨大的黑色大理石門前站住了,艾比擡頭去看,上面用華麗連草的字體刻出門牌——威森加摩(Wisengamot)。

艾比沒想到魔法部這麽民主,居然不是直接把她丟進黑牢或阿茲卡班,而是還要走走過場,不知道有沒有律師來幫她說話。

裏面是一間巨大的大廳,高高的穹頂上掛滿了吊燈,照的裏面如白晝般明亮,方形的大廳正前方是高高聳起的審判席,兩邊布滿了長長的座位,層層加高的座位設計,看起有些恐怖,上面大約坐滿了李子色長袍的老巫師們,左胸前繡著一個精致的銀色W字樣。

“艾比蓋爾.格林帶到了。”艾比背後響起德懷特老巫師的宣布。

“嗯,你們辛苦了,都坐下吧。”冷漠威嚴的中年婦女從右邊前排的席位上發話。

正前方主席臺上坐著一個很眼熟的老巫師,艾比眨了眨眼睛,立刻認出來了,這是兩三年前在裏德爾地牢裏被艾比就出來的梅森**官,他今天也穿一身李子色的長袍,不過他胸前的W是金色的,他正面無表情的看著艾比,似乎完全不認識她的樣子。

艾比左右移動目光,她沒看見岡比亞斯魔法部長,也沒看見鄧布利多。

“好了,被告帶到了,那麽我們就開始吧!你們準備好了嗎?”梅森朝兩旁的巫師們問,坐在右邊長排座位最前面的一個中年婦女巫師朝梅森點點頭。

“四月一日審判會現在開始!”梅森人雖然幹瘦,但嗓子不小,旁邊的書記員立刻拿起筆開始記錄,艾比微不可查的彎了彎嘴角。

“被告先坐下。”梅森朝艾比發話。

艾比看了一眼放在大廳中間的那把鐵制高背椅,椅子上到處可看見有可伸縮的鐐銬,全都銹跡斑斑,椅子的不少地方還沾有紅褐色的東西,估計是陳年的血跡,艾比小心的挨著邊緣坐了上去。

“我建議給被告上鐐銬,為了穩妥起見。”一個嬌羞惡心的女聲從梅森身後響起,這種聲音只要聽過的人就不能忘記,艾比低頭嘆氣。

“有這個必要嗎?”前排的中年婦女質疑。

“我在霍格沃茲當調查員的時候,聽說不少這位小姐的事,我確定她已經掌握了一部分無杖魔法。”粉紅妖怪掩著那張闊大的嘴,純情的癡笑。

四周響起竊竊私語——

“真的嗎?這麽年輕的女孩會無杖魔法?”

“看起來不像啊!”……

“沒錯,執行司司長烏姆裏奇女士提議的很好,那我們就……”梅森愉快的要拍板。

“哈哈哈哈——”艾比覺得實在太滑稽了,突然放聲大笑。

梅森老頭十分高興就要宣布,不防被一陣尖銳的冷笑打斷,不悅的瞪著艾比,大聲咆哮道:“格林小姐,這是法庭,不許隨便喧嘩!”

“哦,這是法庭嗎?我以為這是你梅森**官和烏姆裏奇女士家的小客廳,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說拷人就拷人!那又何必請這麽多陪審員來做戲,直接把我丟進阿茲卡班不就完了,擺什麽光明正大審判的花架子!”

丹尼爾的死讓艾比悲憤到了極點,說話更是尖銳刻薄,不留情面。

“我在魔法史課上學到,幾百年前,一群偉大正直的巫師鑒於巫師世界私刑泛濫,許多無辜的人死於無故的指控,因此他們成立了威森加摩,為的就是讓所有被告都有機會為自己說一點話,避免錯判無辜!梅森大法官!您學識淵博,也許可以為我這個還沒畢業的學生補充一下知識,難道不是這樣嗎?”

陪審的巫師們都沒想到會遭遇到這種言辭淩厲的被告,事實上他們遇到的被告大都很認命。

梅森老頭氣極,拍著桌子大吼:“還沒有進入到審判階段,被告不需要說話!”

艾比立刻反唇相譏:“我殺人了嗎?我放火了嗎?我還沒有被審判,那就是說有可能我是無辜的咯?可是您現在要給一個可能無辜的人帶上只有罪大惡極的死囚徒才需要帶的尖齒釘牙鐐銬!這不是私刑嗎?”

艾比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有攻擊性,突然間好像所有人都成了她的敵人,她恨不得能痛痛快快打一架,女孩向來微彎曲愛笑的嘴角露出深刻的諷刺,她清楚緩慢的說:

“至於我會無杖魔法的事情,烏姆裏奇女士的提議真讓我感到非常荒謬。大家都很清楚無杖魔法的應用範圍十分有限,因為這種技巧的威力很低,一般只有正常發揮的兩三成,即使是一百多年前,以無杖魔法而著稱的克裏斯大巫師,也不過能使無杖魔法的力量達到有杖魔法的60%而已,那麽,在座的各位,你們認為我的全部實力有多少,而我60%的實力又有多少?

親愛的梅森大法官,以及各位陪審員們,如果今天在你們和後面列席的幾十位傲羅的包圍下,我的無杖魔法還會引起你們的忌憚,我只能說——我很榮幸。”

說完這一大篇,艾比很無奈的聳聳肩,然後高高的仰著頭看向梅森,哼!她可不是任審判庭欺負的傻哈,大不了魚死網破,她全豁出去了!

粉紅妖怪立刻不嬌羞了,臉皮繃成醜惡的幹綠色,梅森也翻起了一雙憤怒的死魚眼,艾比的背後傳來好幾聲輕笑,她立刻分辨出裏面有隆巴頓夫婦的聲音,那個左右兩排的陪審員們也有不少偷偷掩住嘴角。

“咳咳,被告的申訴被接受了,那麽我們開始吧!”梅森用力咳嗽幾聲。

艾比輕蔑的冷哼一聲。

梅森拿著一張稿子,看兩眼讀一句的宣布:

“今天我們將審理艾比蓋爾.格林小姐涉嫌食死徒的多項傷害他人破壞社會秩序的事件!質詢者由本人擔任,陪審團由阿米莉亞陪審團團長主持,請問被告有辯護律師嗎?”

艾比正要說她哪有這個美國事件去請律師呀,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面走來:“辯護律師,布萊恩.愛德華.波西瓦爾.奧德蒙.格林。”

艾比扭頭去看,不意外的看見兩個熟悉的人,淚水頓時溢滿了眼眶,她低頭,讓眼淚悄無聲息的低落在袍子上,水漬迅速吸幹不見。

“寶貝兒,你沒事吧?”格林奶奶走到鐵椅子邊上,輕聲問。

“……對不起。”艾比低聲道歉。

“沒關系,早料到有這一天了,就是沒想到會這麽快。”格林奶奶輕描淡寫的帶過。

“我抗議,被告的親屬不能作為辯護律師,這不符合威森加摩審判規則!”粉紅妖怪忙不疊的舉手發言,立刻獲得梅森老頭讚賞的目光。

格林爺爺站在前面,脖頸挺的直直的,一頭白發梳的一絲不亂,聞言後,冷哼一聲:“在逮捕被告不到五小時的時間裏,立刻開庭審判,似乎也不符合審判規則。”

梅森老頭突然和氣起來:“說的也是,一切事急從權吧,韋斯萊,我們需要多兩個座位。”

一個紅頭發的高個子男人急忙漂來兩把椅子放在一邊,格林夫婦上前坐下。

“那麽現在開始。”梅森從厚厚的卷宗中拿出一疊文件。

“於前幾天的審判中,我們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證明,近幾年來的多項謀殺破話縱火案件均由食死徒所為,並且他們最近又犯下了幾樁聳人聽聞的血案,因此本法庭判定,食死徒為非法邪惡組織,其組織首腦托馬斯.馬沃羅.剛特,即LordVoldemort現在逃,所有食死徒及相關協同人均需受到審判。”

艾比心下一沈,看來這幾天的情勢變的很快。

梅森放下厚厚的這疊文件,從另一邊抽出一個羊皮卷,用很溫和的口氣繼續讀:

“法庭采集到了一系列目擊證人,他們分別給出可靠的口供,證明被告從幾年前起就與食死徒首領相識,並且有深厚的…‘交情’。”

他故意用拉長最後一個詞,別有深意的瞥了艾比一眼,格林爺爺的小胡子吹起來了。

“這些證詞上都有證人親自簽署的‘宣誓咒’,保證證詞上的內容是證人親眼所見及所見之全部,在此為了保護證人們安全,隱匿其姓名和身份,被告極其律師可以檢查‘宣誓咒’的真實性,哦,讓我看看,真不少呀,霍格莫德,對角巷,倫敦大街……居然從來沒有人發覺你的交友情況,呵呵,格林小姐,我不得不承認你很善於偽裝。”

梅森閃爍著很有把握的微笑,朝艾比揚了揚手中的一大疊羊皮紙;艾比的臉頰火辣辣的,四周射來的目光有驚疑,鄙視,嘲笑,諷刺……她從來沒覺得這麽羞辱過,好像古代被剝光了游街示眾的破鞋爛貨。

“梅森大法官,我從來不知道您的上庭風格如今變的這麽‘幽默’,請直接質詢好嗎?”格林奶奶強忍著怒氣。

“好的,好的,請別著急,呵呵。”梅森一副無害的樣子擺擺手,接著開始質詢。

艾比暗咬牙,她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一只很厲害的笑面虎,看著這個老頭裝模作樣的微笑,她能感覺到隱藏在他笑臉下的惡意,這反而激起了艾比骨子裏的傲氣。

艾比捫心自問,從頭到尾,自己到底做過什麽對不起國家人民愧對天地良心的壞事,非得坐在這裏接受這種羞辱式的審判?!

鄧布利多不能保護她,沒人可以罩著她的家人,而她又不想死,面對一個勢力強大的男人,難道還有人能做的比她更高明嗎?有的話,就來教教她吧,反正她已經盡全力了。

想到這裏,艾比勇敢的昂起頭,直面質詢。

“第一個問題,被告什麽時候開始認識LordVoldemort?”

“1974年的暑假,哪一天我忘記了。”

“哦,那就是說,你十四歲就認識這位‘著名’的黑巫師了,我很想知道你對於結識一位殺人如麻的魔鬼有什麽看法?”

“沒什麽看法,我想跑,但打不過他。”艾比突然想起那個清涼的夏日午後,碧翠山谷的林間,缺牙的小蛇綠帽子,還有長身玉立的他。

這個回答引來格林奶奶讚賞的目光。

“之後,你們時常見面嗎?”

“…是的。”

“你願意和他見面嗎?我的證人說在1974年聖誕節前一兩個星期,你們一起旅行,甚至拜訪了著名的勒梅先生,從你們在旅館裏的舉動來看,你們似乎相處的很愉快啊!”

梅森又舉起一張供詞,出示給陪審團看。

艾比正想開口,格林爺爺突然站起來了,搶先回答:

“我孫女一直都很懼怕黑魔頭,早從沒認識她的時候就,黑魔王就威脅到了我們德國親戚的生命安全,在這種情況下,我孫女不可能會和這個人相處‘愉快’,證人們所看見的一切都是受到脅迫之下的結果。”

艾比直覺想要辯駁,可是格林老夫婦一起用強烈懇求的目光看著她,她只能閉嘴,她知道祖父祖母想要把話題引向什麽方向,只要一切是在脅迫下,那她和Voldemort的交往就沒什麽關系了。

何況祖父祖母也沒有撒謊,直到詐死之前,她每次和魔王見面都是心不甘情不願的,甚至去裏德爾大宅都被提溜著去的。

格林奶奶花白的鬢發在燈光下看起來很刺眼,她一直都那麽註重儀表的,艾比心裏內疚極了,低下頭由他們去說。

梅森**官的微笑中似乎掩藏著鋼針,他瞪著格林爺爺,繼續發問:

“我很好奇,為什麽這個邪惡的魔鬼會對令孫女這麽和善?”

“……因為,艾比是個蛇語者,由於格林家和斯萊特林家族的某幾次聯姻,極其稀薄的血緣關系居然在一千多年後發生作用了!我們也覺得很奇怪。有這麽多家族和斯萊特林家通過婚,都沒有出現蛇語者嗎?也許該查查看,沒準還有不少未被發現的蛇語者呢。”

格林爺爺巧妙的把許多大家族牽扯進來,果然,在座的不少老巫師都不自在的動了動,包括梅森家族在內,許多有名的家庭都或早或晚和這支古老顯赫的血脈通過婚。

梅森老頭和格林老頭顯然勢均力敵,法官老頭轉過頭來對著艾比問:

“格林小姐,你知道Voldemort在外面做的事嗎?殺人,破壞,肆無忌憚的壓迫與他不同意見的人,動輒威脅暴力相對。”

“知道,報紙和傳聞的消息都很迅速。”

“就這樣?外面整天傳來這些悲慘的消息,你就沒想過要做些什麽?例如,通報傲羅或魔法部?或反抗他?”

梅森裝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好像艾比有多麽麻木不仁,見死不救,試圖引起陪審團對格林一家只顧保全自己行徑的憎惡。

艾比眼皮子都沒動一下,沒有絲毫遲疑就做出回答:

“通報傲羅司或魔法部?不,我完全沒有這個打算。除非傲羅司的人數比食死徒多,您比黑魔王強,否則……呵呵,兩三年前,鄧布利多校長帶領著幾十位魔法高強的長老巫師設下埋伏,都不能把受重傷的LordVoldemort拿住或殺死,那麽我們格林一家三口還是別獻醜了,您說呢?”

梅森老頭的臉色好像綠幹酪一樣,艾比突然感到一陣爽快,慢吞吞的繼續補充說明:

“哦,加一句,黑魔王心臟處那一刀還是我捅的,為此,我挨了一記他的阿瓦達,幾乎死掉,然後我們一家人又詐死逃亡了足足兩年。祖父,那段日子,傲羅司或魔法部有提供任何保護或幫助嗎?”

周圍的傲羅和陪審團都哄然響起來了,他們都知道當初老鄧的埋伏,但他們不知道陷阱中的那個誘餌居然是這個小姑娘,大廳裏的輿論風向一時逆轉。

格林爺爺很溫和的連忙接著說:“沒有。不過這倒不能怪他們,因為他們那段日子剛剛受了重創,不是在養傷就是躲起來隱居,再不然就是在辦葬禮,他們太忙了,沒空幫我們。”

“梅森大法官,那段日子您在做什麽,要是我們能找到您,一定向您求助了。”格林奶奶掰掰手指,優雅的嘆氣。

法庭裏響起一陣吃吃的輕笑聲,誰都知道梅森老頭那段時間剛從黑魔王的地牢裏出來,和家人們躲的人鬼不見,直到養完傷才出來,那已經是一年後了。

艾比終於知道梅森比鄧布利多差的地方了,老鄧喊‘同志們,上!’的時候,至少自己也會上,而這家夥只會待在一旁搖旗吶喊。

“不要狡辯了,我們有許多證人看見格林小姐和黑魔王的親密交往,你們呢?僅靠片面之詞就不夠的!請拿出證據來證明格林小姐是受脅迫的!如果沒有證據,我拒絕再聽你們編造的故事!”梅森黑著臉拍桌子,硬邦邦的聲音像塊鐵。

艾比哪有證據,於是打算叉腰爭辯,卻被格林爺爺打斷了,他胸有成竹的微笑著:“當然,當然,請允許我請出證人來,他就等在外面。”

啊?真有證人?艾比也有些吃驚,她不解的看著祖父祖母,但他們正直著脖子嚴肅的和梅森互相瞪視。

過了一會兒,梅森幹瘦的臉頰松松的耷拉下來,好像沙皮狗,他似乎沒想到會有這一茬,他瞪了半天,才發現左右兩邊的陪審員有一半也在看著他,於是他很不甘願的說:

“哦,很好,很好,那麽請證人進來吧。”

門邊的兩個年輕傲羅看戲看的很興奮,立刻起身跑出去開門,不一會兒,他們帶進來一個男孩子,艾比也好奇的扭頭去看,那個男孩慢慢走近了——

他個子中等偏高,與同齡人相比有些瘦削,光亮的兩半黑發直直的披在毫無血色的臉龐兩側,面容冷峻傲慢,薄薄的嘴唇緊緊的抿著,冷漠蒼白的像黑夜裏生長的毒性植物,他走路迅速如風,黑色袍子揚起長長的弧度,很快走到了艾比身邊的證人席上。

艾比心裏不斷下沈,瞬間結成一片寒冰,她驚慌失措的低下頭,都不敢看他一眼——全世界的人裏面,她最不願意讓他看見自己現在的樣子!

她曾經多麽希望,能把他完全隔離開這個危險的世界。

可是,他現在又回來了。

第四卷:除夢裏有時曾去 144、愚人節審判.下

“全名?”梅森沈著嗓子,在小蝙蝠坐定之後開始發問。

“西弗勒斯.斯內普。”18歲的小蝙蝠已經完全變聲完畢,低沈的帶些鼻音。

“身份?”

“原霍格沃茲學校斯萊特林分院學生,於五年級初轉學至德姆斯特朗,直到現今。”

梅森用長長的死魚眼掃了小蝙蝠一眼,立刻變出一副慈愛長輩的樣子來:

“斯內普先生,我記起來了,我不止一次的從斯拉格霍恩那裏聽到過對你的誇獎,而且即使遠在德姆斯特朗,英國也聽說你在魔藥方面的成就;那麽,今天,你要說些什麽呢?我希望你所說都是事實。”

死老頭在‘事實’這個詞上加重語氣,小蝙蝠紋絲未動,謙恭的點頭,然後開始作證。

“你和格林小姐的關系?”

“從格林小姐三年級時插班進入斯萊特林起,我就是她的同桌兼學習搭檔。”小蝙蝠回答的有板有眼,其實他心裏在嘆氣——差點就發展出超友誼關系了。

“你有什麽信息要提供給本法庭?”

“我可以證明,格林小姐的確是十分懼怕LordVoldemort,並且一直都很厭憎他,但是由於現實情況,她只能虛以委蛇。大約在格林小姐進入霍格沃茲不久,她就從鄧布利多校長那裏獲知,在德國橫行的黑魔王即將來到英國,並且由於格林小姐外祖家的緣故,恐怕格林家族也會有很大的危險。”

德國的馮.貝克曼家族十年如一日的反抗以伊戈爾.卡卡洛夫為首的食死徒集團,這是全歐洲的都知道的事情,作為很近的姻親,格林家族會受牽連這也很正常,盡管事實並不完全如此。

小蝙蝠這段話編的十分巧妙,深得韋香主八分真話兩分假話的真傳,小艾感到十分欣慰,她放心了,估計接下來的話,蝙蝠哥也會編好的。

“從那時起,格林小姐就刻苦練習防禦性魔法,無杖術就是那時學的,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應對黑魔王的襲擊;作為她的朋友,格林小姐不止一次的對我表達過對黑魔王的負面評價,當時聽到這些話的也不止我一個,法庭可以去霍格沃茲提問其他同學。”

待小蝙蝠說完這一段,梅森老頭臉色已經不甚好看了,幹癟的嘴擰成小籠包的褶子狀。

平心而論,小蝙蝠的演說的技巧遠遜於魔王大人,他的敘述不夠動人,欠缺煽動性,而且語氣半死不活,表情欠揍,看著法官和陪審員的眼神沒有半點畏懼誠懇,反而一副這幫老頭老太集體拖欠他的工資似的樣子。

不過,今天他這樣反而很好,完全不帶感情的敘述反而增強了真實性。

小蝙蝠用不帶音調起伏的口吻敘述完了,陪審員們聽的紛紛點頭,由於老鄧莫名失蹤,所以小艾捅了魔王一刀的事情無法證明(當初所有目擊者都被Voldermort解決了),但是有了小蝙蝠的說明,他們多少還是願意相信格林一家的確是無奈被迫的。

情勢大好,格林爺爺十分愉快,趕緊加點兒油,繼續說:“事實就是如此,梅森先生,如果我家和黑魔頭的交情真有這麽好,那為什麽後來我們還要詐死隱居足足兩年呢!”

梅森老頭的死魚眼高高的吊梢起來,氣的眼白一翻一翻的,如果這會兒麗塔.斯基特已經出道了,那他也許拿小蝙蝠和艾比的交情說事兒,說小蝙蝠一定是暗戀艾比啦,所以幫她說話啦,可惜麗塔女士這會兒還在助手的位置上混,而梅森老頭高齡已經八十多歲了,完全不具備娛記的才能,那粉紅妖怪則一輩子沒人要,似乎在這方面也缺乏想象力。

梅森陰沈了半天,僅剩不多的黃牙都快被他咬碎了,他幹枯的老手在抽屜裏抖抖索索的摸著,最後拿出一份文件,眼冒綠光:

“各位真是好口才,照你們這麽說,從幾年前到現在,格林小姐與LordVoldemort的交往全都是被迫的咯?那麽,格林小姐如何解釋這個呢?”

梅森把那份文件用力丟給旁邊的書記官,四眼的書記官急忙拿著文件去給陪審團查閱,梅森繼續說:“這是婚姻登記簿中的一頁,清楚的表明了從三個多月前起,我們就不應該再稱呼你為格林小姐,而是——剛特夫人!”

大廳裏眾人頓時一片嘩然,猶如一瓢冷水潑進了熱油鍋,尖銳的抽氣聲此起彼伏的想起,竊竊私語和大聲議論交雜在周圍,異樣的眼光好像刺眼的探照燈異樣打在艾比身上,但這些和她身邊三個人的反應比起來遠算不上什麽。

格林爺爺頹然呆坐在椅子裏,格林奶奶攥著手絹捂在臉上,嘴裏喃喃道“……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還有…小蝙蝠,他幽黑的眼睛,直直對上艾比的綠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艾比臉色瞬間變的蒼白,她設想過無數次這樁秘密婚姻被揭穿的時刻,也許沒有鮮花和祝福,也許會有祖父母的訓斥,但也會有不少女生用驚羨的目光看著她,梅麗莎一定會嚇死,因為她不是第一個新娘子了,西爾維婭會答應做她的伴娘,至於露西,她會把自己按到一頓暴捶,然後站在她前面替她護衛說話,把一切冷言冷語擋在外面。

無論如何,她做夢也想不到,會在這樣一種情況下被揭穿,作為罪證被公之於眾。

面對這種倒轉的情況,梅森死老頭得意洋洋:“格…哦不,年輕的剛特夫人,請容許我先向你和你的家人道賀,雖然你們還沒有舉行過婚禮,但是我認為完全可以將您定為黑魔王的家人了,是嗎?剛特夫人?”

艾比的手緊緊握著鐵質扶手,圓胖的手指下露出纖細的指節,青色的經脈透過雪白的皮膚可以隱約看見,對梅森的質問,她恍若未聞。

“我不能同意梅森先生的這種說法!”格林爺爺唬的站了起來,花白的胡子不住的抖動,激烈的抗爭,“這樁婚姻不能說明什麽!我早就說過了,艾比受到了黑魔王的逼迫,這不是自願的婚姻,是無效的!大半年前,黑摩頭找到了我們,我們是被迫回英國的,這個斯內普先生可以作證!”

小蝙蝠恍惚了半天,突然清醒過來,用一種深切愧疚的身影看了艾比一樣,大聲的說話——這次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憤怒:

“格林先生說的沒錯!五年級初的時候,我轉學去德國,某次假期我因為需要采集魔藥原材料來到了法國,在那裏,我遇到了隱姓埋名的格林家,他們為了躲避黑魔頭,寧願和麻瓜生活在一起,要知道對於像格林老先生和夫人這樣一輩子都生活在巫師世界中的人而言,到了晚年再改變生活方式是多麽的艱難!!盡管如此,他們也不願意向黑魔王屈服,約大半年前,黑魔頭發現了格林家的下落,他帶著大批的食死徒包圍了格林家,這是我親身參與的,戰鬥很激烈,可是食死徒人太多了,我們打不過他們,然後就被帶回英國了……”

格林奶奶擦幹眼淚,也站起來辯駁:

“各位,我很不願意這麽說,這很恥辱!但是事實上,自從法國回來後,我們家一直受到黑魔頭的控制,包括艾比回霍格沃茲覆學,都是他一手安排的,我們沒有辦法!”

格林夫婦慌了神,拼命把這樁婚姻描述成一次錯誤,一個逼迫,極力強調自己孫女的無奈,他們的口才很好,並且他們在魔法界一直有很好的聲望,在座的不少陪審員都認識,加上小蝙蝠的證明,聽著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尤其是,艾比的長相就屬於比較討長輩喜歡的那一種,既沒有過分打扮的狐貍精似的,也沒有張狂倔強的像個叛逆少女,怎麽看都是很乖很聽話的,女孩呆呆的坐在被告席上,看起來很無助很楚楚可憐。

再加上LordVoldemort黑名在外,他打一個漂亮單純的純血女孩子的主意,無所不用其極,威脅,逼迫,恐嚇,最後女孩子迫於無奈的屈從了——這種劇情發展幾乎沒有任何障礙的在每個陪審員腦海自動演繹完畢。

“寶貝兒,別慌,先應付過今天,我們出去再說,你可一定要咬死了!”格林偷偷對艾比說了一句,回頭繼續和梅森爭吵。

不少陪審員也加入吵嘴,有些認為艾比是被迫的,有些看起來和梅森站在一起,認定了艾比和食死徒關系匪淺,大家你來我往,梅森拍著桌子,粉紅妖怪扯著嗓子尖叫,作為法庭護衛的傲羅們傻眼了,還有一些則看得津津有味。

——“我是自願結婚!”

一個女孩聲音沖破了亂糟糟的爭吵,艾比坐在原位,自己也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聲音。

“你說什麽?格林小姐?”阿米莉亞陪審團長盯著艾比,清楚的發問,大廳裏立刻安靜下來,人人都緊盯著艾比,等待她的回答。

“寶貝兒,你別胡說!”格林奶奶驚恐的叫道。

艾比看著阿米莉亞的眼睛,一字一句的緩緩說:“我是自願和LordVoldemort結婚的!”

“不——,不是這樣的!艾比寶貝兒,求你!”格林奶奶哭了。

看著祖父母一瞬間好像老了十歲,艾比覺得自己心都碎了,可她再不願意說謊了,她已經說了太多謊了,為了活下去,為了安全的生活,她不斷不斷的說謊,傷害的很多人。

“格林小姐,請不要有所害怕或顧慮,你在這裏是安全的,所以請說實話;我們都知道黑魔王的恐怖可怕,你的行為會受到諒解的!你是被迫結婚的,對嗎?”

阿米莉亞善意的又問了一遍。

艾比知道此刻小蝙蝠正一瞬不眨的看著自己,她硬起心腸不去理他,無比清楚直接的說出來,說出自己一直想說卻不敢說的話:

“不對,我是自願和他結婚的!他對我很好,很好——我們很相愛!”

話一說出口,艾比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她知道這會為自己帶來巨大的麻煩,可是此刻,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否認那個男人,否認了他,等於否認了自己。

那個男人老是對她不堅定的情感不滿,常常兇狠的瞪著俊美的眼睛,埋怨她不夠愛他,嫉妒所有她身邊的男孩子,一次一次去撞擊關閉的大門,固執的不願放棄她。

而她卻是個膽小鬼,從來不肯承擔一點責任,哪怕一絲的困難,都可以讓她逃避退縮,可這一次,她決定站起來,勇敢的大聲說出自己的情感,為這幾年的苦痛悲傷,歡樂喜悅做一個交代。

“他是個兇手!魔鬼!殺人無數!你難道不知道嗎?你居然愛這種人?”坐在阿米莉亞身旁的一個老男巫尖銳的質問艾比。

“我知道,不過,他是個壞人和他很愛我,有必然的關系嗎?”艾比微笑著禮貌回答。

小蝙蝠臉色灰敗的像死人,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好像看見了生命的盡頭。

大廳裏的人們都面面相覷,看著那個漂亮女孩無所謂的樣子,反而不知說什麽好,格林夫婦已經僵在位子上不說話了,幾個年輕的女傲羅卻有些同情她了,尤其是愛麗絲隆巴頓,活力充沛的大眼睛裏滿是不忍。

“親愛的,食死徒裏也許不全是壞人,我覺得那個丹尼爾,就挺好的,為了保護格林小姐,那樣犧牲自己呢!”

她這樣低聲和丈夫說,弗蘭克.隆巴頓理解的捏捏妻子的手。

這裏面只有梅森喜氣洋洋,高興的臉色紅潤:“太好了!剛特夫人,我還有一個小問題,既然你是自願和黑魔王結婚的,莫非剛才你家人和同學都是在作偽證?”

這死老頭還想一網打盡!——“不,那些證據都是真的。”

“那你為什麽……”梅森被打斷了。

“我一開始恐懼憎惡他,但後來卻愛上了他,願意和他結婚,這和我兩三年前把您從地牢死人堆裏救出來而現在卻十分的後悔是一個道理!這沒什麽,人的感情總會變的。”

艾比聳聳肩,輕松冷靜的回答。

梅森的臉色立刻變成青菜色,一口氣足足憋了有一分鐘,最後,他不去理周圍輕輕的嗤笑聲,以及嘲諷的目光,忿忿的敲桌子,開始宣判:

“鑒於被告她和LordVoldemort的特殊關系,我建議法庭同意將她暫時押在魔法部的拘留房裏。”

“這個,她畢竟沒有犯罪,而且丈夫的罪行不應該牽連到妻子……”

阿米莉亞有些不忍,但梅森搶了一句:

“我也不願意拘捕無辜的人,但黑魔王的實力我們都清楚,況且我們忠實的朋友鄧布利多這麽多日子也下落不明,說不定已經落到黑魔王手裏了,所以,這個時候,我們需要非常事非常辦!只是暫借關押,不會傷害她的。”

陪審團不說話了,不少人棄權,但也有部分人慢慢舉起手,表示讚成,格林老夫婦茫然無力的看著,身後的傲羅們站了起來,他們要執行法庭的命令了。

“西弗,別難過,我會沒事的;希望你不要把這些事情告訴我外祖父家。”艾比起身要走,忍不住對旁邊的小蝙蝠說了一句。

“……我已經好幾個月每看見他們了。”小蝙蝠好像在夢游。

“什麽?!”艾比大吃一驚,用力拽住小蝙蝠的胳膊,追問道:“這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這個學期開始沒幾個星期,德國就亂成一團,不斷有人死去,失蹤,弄不清楚是誰幹的,大家鬧成一團,貝克曼家很早就不露面了。”

小蝙蝠的胳膊被拽疼了,這才醒過來:“你別擔心,我想他們不會有事的,到我離開德姆斯特朗前,都還沒有任何關於他們的消息。”

艾比沒有說話,轉頭看向法官席和陪審團,那裏一群李子色長袍的巫師們都紛紛離席了,有些互相說這話,有些則走到梅森身邊。

艾比細白的貝齒深深咬進淡紅的嘴唇裏,直直的盯著他們,眼中放出異樣的光芒——

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老鄧,Voldemort,謀殺,襲擊,丹尼爾的死,她基本都清楚了,現在,她唯獨缺少的就是一個證據!——

作者有話要說:

作為阿加莎的粉絲,我最喜歡的就是這一段,所有人還雲裏霧裏的時候,我們的波羅大偵探或馬普爾小姐,卻什麽都明白了。

親愛的,你們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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