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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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第一周的周六，沈尋知如約來到腺體研究院附屬醫院，進行分化後的第一次覆診。
主任辦公室裏，他輕輕按著剛剛抽過信息素原液的腺體，餘痛帶來的不適感讓他很輕地皺了一下眉，林蒁從電腦調出檢查數據，一頁一頁翻看，整間辦公室只有鼠標滾軸滑動的聲音。
“嗯。”林蒁撐著下巴，指著一行數據分析，“這個指標還是偏高，跟你的病是掛鉤的。不過和上次分化住院那會兒比起來平穩了些，小朋友還是年輕啊，身體底子好，繼續保持，你這個暫時沒什麽大問題。誒對了，抑制劑你一般是怎麽保存的？”
沈尋知嗯了一聲：“平時放冰箱裏，如果快到結合熱了，就隨身帶著，我買了藥劑保溫冷藏包，一次可以保溫八到十二小時，上課的時候就幾個冷藏包換著用。”
林蒁：“嗯，挺好。這個藥是麻煩了點，但是冷藏有助於保持藥物活性，這也是沒法子的事。這樣，我給你申請，以後每個月多批你一支，以免藥劑活性因為儲存不當被破壞，導致藥效受到影響。”
沈尋知：“好啊，謝謝林主任。”
林蒁又問：“你副作用的情況呢，怎麽樣？”
沈尋知如實回答：“就是用完藥以後，會頭暈、惡心、嘴裏淡淡的沒味道，不太能吃得下東西。”
林蒁邊聽邊打字，將那些填進去完善病例，然後張口問道：“你是不是也暈車？”
沈尋知點點頭：“暈。”
林蒁：“暈船嗎？”
“不知道，沒太坐過船。”
林蒁點點頭，手機不斷敲擊鍵盤：“嗯，沒事。你可能天生前庭那塊就比較敏感，這都是小問題，有的用藥患者會發低熱，還有的跟你一樣食欲不振，上次整理志願者用藥記錄，有一個用完腺體紅腫發癢，跟被蚊子咬了似的。不過，我們研究院會加緊削弱副作用的研究，這點你們可以放心。”
林蒁敲下最後一下回車鍵，身邊的打印機吐出幾張單據：“給你加了一支噴霧，覺得頭暈難受的時候可以聞一聞，是純植物的很安全，味覺寡淡只能忍忍了，或者含點酸東西，畢竟人發燒以後也覺得嘴裏沒味道。下一次覆診得明年年初了吧，你還在上學，差不多是放寒假的時候，到時候記得過來。在哪兒讀書呀小朋友。”
沈尋知：“帝國美術學院。”
“帝美？！謔，名校啊，可以可以。成了，你回家吧，等你放假了咱們再約。”
“嗷好。”
沈尋知站起身準備離開，挪了半步又坐回來。
林蒁目光掃過去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怎麽？還有事？”
“林主任，那個……”沈尋知清了清嗓子，耳朵一點一點染上粉色，“如果臨時標記的話，結合熱的時候還需要輔助用藥嗎？”
“有對象了？！”林蒁端起保溫杯淺抿一口，勾起一邊嘴角，“不愧是大學生啊，朝氣蓬勃，青春無敵，這才仨月沒見，就有對象了？嘖嘖嘖……”
眼看著沈尋知耳朵越來越紅，林蒁裝模作樣咳了一聲：“這個，達到匹配值標準線以上Alpha信息素就足夠幫你度過發|情期了，但是只有和你高度契合才能控制住你的信息素游離癥，匹配度至少90%+，這種臨時標記後不需要再用藥，也不影響下次用藥的藥效。”
沈尋知點點頭，之前林主任說過自己和賀言聲的契合度均值已經達到了99.8%，那如果是賀言聲的臨時標記，應該不用再佐以藥劑，直接就能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游離了。
“誒，八卦一下，對象怎麽樣？長得帥嗎？也是帝美的？”
陷入沈思的沈尋知一噎：“挺好的，不是帝美的。”
“嘖嘖嘖，看你這面帶桃花的樣子，談戀愛真好，比結婚強多了。本腺體科主任友情提醒一下，談戀愛的時候保護好自己，別Alpha說什麽就是什麽，到手就不珍惜的渣A我見得太多了，臨時標記次數也要把握一下，別太頻繁。誒對了，上次給你的那個分離液抑制劑，你用了嗎？”
沈尋知突然想到那支被林主任拋棄又被自己遺忘在冰箱角落的透明藥劑，抿唇道：“還沒。”
林蒁：“哦，沒用就算了吧。你現在有對象，用其他Alpha的信息素也不合適。不過我用那個和你的信息素原液做過試驗，每次原液的激素水平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穩定，你結合熱要是用那個，估計能比你用強效抑制劑舒服不少，而且還不受酒精限制，更自由。”
林蒁翹起二郎腿往後一躺，頗有些惋惜：“當初你要是選了分離液抑制劑，我保證每個月都能把那臭小子抓過來給你當藥引子，把人整病了，他高低得負點責吧。你每個月都快把自己隔離了，他跟個沒事人一樣，這像話嗎？！”
就是因為這樣，才不敢讓你知道我戀愛對象是賀言聲啊……
沈尋知笑笑：“不用了，現在這樣也挺好。”
林蒁嘶了一聲，想到了什麽：“誒？你和你對象匹配度測過沒？超過92.7%了嗎？要是超過了，你就把你對象叫過來？我用他的腺體原液給你做一支試試？”
在話題飄向更詭異的發展方向前，沈尋知起立、道謝、告辭一氣呵成，飛快離開林蒁的辦公室：“我還有事，下次覆診會準時來的，林主任再見！”
目送沈尋知離去的背影，林蒁嘆了口氣：造化喲，姓賀的臭小子真沒福氣，多好的孩子啊，長得好、脾氣好、名校大學生、三觀正、嘖！關鍵還有緣分！這孩子老師肯定喜歡，嘖嘖嘖，可惜，是別人家的咯……切，鋼鐵直A，活該單身！腦子好使有用嗎？跑我這打聽別人消息有用嗎？人根本不想跟他沾邊，呵，Alpha都是煞筆……
他掏出手機，給自己家裏那位撥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低沈的嗓音自聽筒傳來：“餵？阿蒁？”
林蒁翻了個白眼：“幹嘛呢？手裏事兒放下，我想罵人……”
-
小長假回見港，除了覆診外，幾乎沒什麽必做的事情。
居家懶散了好幾天，沈尋知終於想起給顏值同學畫第二幅贈稿。
他描完最後一筆，保存，發送。
[已知：顏值同學，鋪色完成了，你看一下這個配色，喜歡的話我就細化了。]
一切搞定，沈尋知騰出手好好疼愛趴在身邊的管家，骨節分明的手指交錯撓著貓下巴，惹得大貓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隨著年齡的增長，管家越發不愛動了，沈尋知在外地念書又不常見到，這次他畫了多久，管家就在旁邊趴了多久，生怕自己挪個窩，小主人就又消失不見。
沈尋知順著貓毛：“管家，你想我想壞了吧，我也好想你的。早上枕頭邊那根貓咪胡須是你送我的小禮物嗎？我很喜歡。我把它也放到之前那個玻璃瓶裏了，上學我就把瓶子帶走，好運天天陪著我，你覺得怎麽樣？”
“喵~”
“你也覺得好呀？我覺得也挺好，真想把你一起帶走，但是太遠了，還要重新適應環境，對你這個年紀的貓大爺不太友好，我上學課多也沒時間照顧你，把你放在家還能得到我媽的精心照顧。我脫單以後你還沒見過我男朋友呢，啊，就是你很喜歡的那個Alpha，他現在是我男朋友了，噓，別告訴媽媽，這是我和你的小秘密。”
“叮——”
新消息提醒。
[行忌愛：太太出品！必屬精品！我哪配不喜歡！我超喜歡！]
沈尋知帶著幾根貓毛敲字。
[已知：好的，今天之內就能給你。]
“嗡——”
桌上的手機瘋狂震動，沈尋知看了一眼，是熟悉的頭像，立刻笑了。
“賀老師！”
視頻裏賀言聲頭上夾了兩個卡子，看起來又在做造型。
兩人戀愛這段時間，自己團隊裏的工作人員賀言聲沒刻意避著，當著化妝師的面已經和沈尋知打過好幾次視頻了。
賀言聲面帶微笑：“沈老師在幹嘛？”
“喵。”聽見賀言聲的聲音，管家伸長胳膊扒拉鏡頭，毛茸茸的大爪子硬生生擠出了八分存在感。
“趕稿。”
沈尋知把嬰兒手臂粗的貓爪攔下來，微微側轉鏡頭，把管家也框進去：“看，管家在跟你打招呼。”
“管家你好。”賀言聲先跟貓問了聲好，然後勾起嘴角，擺出戲弄的語調，“小雪花真勤奮。好像每次找你，不是在看書就是在畫畫，這讓我有點不安啊，該怎麽追上沈老師的文學素養和藝術造詣呢？”
沈尋知搖搖頭補充：“也有看電影和追綜藝。你什麽時候進組啊？”
賀言聲那邊叼著吸管喝了口美式：“快了，再過幾天就去試裝。”
“就是你上次說演警|察的電影嗎？”
賀言聲：“嗯。沒從警也沒參軍，到頭來，還是有了穿上警服的一天，感覺還不錯。”
安排賀言聲轉型進入演藝圈，是星路娛樂幹的唯一一件好事兒了。
在團期間演小角色，到後期完全獨立出來拍大IP主角，賀言聲在演繹之路上走了五年。
現在沒有星路娛樂的限制，他的戲路也漸漸向大銀幕發展，雖然和小時候的夢想相去甚遠，沈尋知還是很替他開心。
沈尋知對著鏡頭癡癡地笑著，也不說話，賀言聲看他這幅樣子克制不住心情大好。
他挑眉發出邀請：“沈老師的課餘生活有些單一啊。要不要下次，來陪男朋友上班。嗯？”
“啊？”沈尋知一楞，眼睛慢慢睜大，“我可以嗎？！”
“嗯。十月我有一個雜志要拍，在帝都，已經跟導演請好假了，估計排在周末，你應該有空？”
“好！我來！我還沒拍過雜志呢，看看工作狀態的賀老師。”沈尋知支起下巴，“你現在是什麽行程？也是拍照嗎？”
賀言聲：“對，拍一個出工圖發微博。”
沈尋知食指中指並攏，舉到太陽穴比劃一下：“收到，待會就去偷圖。”
賀言聲輕聲笑了：“人都是你的，不用偷。”
叮——
消息彈窗。
[行忌愛：太太！！我剛構思完了一篇同人文，大爽特爽，等我寫完以後，可不可以帶著您的擬人圖一起發我CP的超話啊？！太配了！激動！]
沈尋知把手機支在水杯邊，空出手敲鍵盤回消息。
打字的時候他嘴也沒閑著：“賀老師一直都是這麽說話的嗎？之前拍戲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你是誰？快把清心寡欲、高冷莫測的賀老師還給我。”
[已知：可以，本來就是按照你給的設定出的稿，你想怎麽用都行。]
[行忌愛：收到！太太！放心！太太！我一定會糊上滿滿的水印！絕不給可疑分子二創、商用之機！]
沈尋知看完回覆，不自覺笑了。
雖然他出的稿都會有自己的水印簽名，但是顏值同學再碼一遍確實更安全。
[已知：好哦。]
賀言聲嘴角微揚：“清心寡欲？高冷莫測？原來沈老師喜歡這一款啊？我現在這樣，沈老師不喜歡嗎？”
剛回完消息把註意力放回男朋友身上的沈尋知，毫不意外臉紅了，害羞歸害羞，說的話倒是很坦然：“咳，喜歡。”
“那我得加倍努力了，畢竟男朋友喜歡。”賀言聲語氣和緩，說得暧昧。
沈尋知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耳朵無形之中被賀言聲的氣息燙了一下。
賀言聲：“你在看電腦嗎？”
沈尋知：“對呀，給單主返圖。啊，也不能算單主，但是想不到別的詞了。是個非常跳脫的女生，跟我分享她CP呢。她挺可愛的，也不知道她CP是誰，據說很冷門，但是有她這麽忠實的粉絲，挺好的。”
賀言聲現在真是張嘴就來：“沒有你可愛。”
聽得多了沈尋知漸漸就不臉紅了，反而還會接兩句：“嗯，你說得對。”
話音漸落，兩人通過鏡頭對視著，嘴角微微揚起，抖著氣息，然後同時破功噗嗤一聲笑起來。
“扣扣。”
方思可女士輕輕推開門，但沒進房間：“寶貝，忙完了嗎？出來吃飯。”
“嗷好。”
沈尋知收拾桌子，不著痕跡跟賀言聲揮了揮手，鏡頭裏的帥哥點點頭，示意“去吧。”
剛走到樓下，聽見玄關有動靜，沈尋知下意識回頭，正好看見萬念成大包小包站在門口換鞋。
沈尋知跑過去迎接：“誒？舅舅？！”
“知知寶貝，快讓舅舅看看長高了沒。”
萬念成扔下東西，又不費吹灰之力地把沈尋知扛起來悠了一圈。
萬年如一日的熟悉操作，沈尋知楞是等到他把自己放下才開口：“舅舅，你怎麽來了？電影殺青了？沒聽說啊。”
“不是，劇組有個景，前幾天下雨被水淹了，這兩天搶修呢。正好中秋節沒趕回來，趁現在有空回家看看。”
萬念成從一堆東西裏扒拉出一個大盒子遞過來：“來，接著，別人送的秋月梨，我嘗著不錯，比普通梨好吃，給你訂了一箱送來。剩下的假期多吃點，吃著好舅舅再給你往學校訂幾箱。”
“好，謝謝舅舅。”沈尋知支著乖巧的笑地捧過盒子，裏面只有八個梨，每一個都大得離譜，他攤開手掌比劃兩下，感覺自己單手只能勉強握住一個梨。
方思可走過來，看著滿地的紙盒眉頭輕皺，那是長姐嘮叨幼弟的架勢：“你又帶這麽多東西，知知都被你養挑了。”
萬念成不以為然：“姐，就是買點好吃的，有什麽挑不挑的，東西好吃，他喜歡吃，都不用你說他自然就會多吃，孩子吃著好就行。是吧知知。”
沈尋知沒明確讚同舅舅駁自己媽媽的面子，只是抿著嘴，搞怪地笑了一聲。
方思可：“行，說不過你。快進來吃飯。誒，今天怎麽阿年沒跟你一起來？”
萬念成拿起桌上的熱毛巾擦手：“他回自己家了。”
“噢。”方思可微笑著，“也好，他也很久沒回家了，該去看看。你也是，多給人放放假啊，又不是只懂剝削的資本|家，天天把人拴在身邊壓榨可不行。”
“知道了姐。他工作的時候我哪天歇著了，不都跟著他一起忙嗎，別說這個了，吃飯吃飯。”
沈檐青端著兩個小碗坐下，給萬念成和知知一人擺上一碗：“你開車，就不跟你喝酒了，這是你姐燉了好久的老鴨湯，秋天燥，你多喝點。”
“好，謝謝姐夫。”
接下來的場面，實在是過於其樂融融了。
沈檐青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方思可碗裏，方思可夾了一塊紅燒肉給萬念成，萬念成夾了一只蝦剝完殼遞給了沈尋知。
如果不是沈尋知和他爸之間坐的太遠，估計能形成完整的夾菜閉環。
全桌沒有任何一個人覺得這樣有什麽問題，一頓飯吃得有說有笑。
萬念成：“知知現在成年了，可以考個駕照。我帝美那個小區買了兩個車位，考了駕照直接用起來，喜歡什麽車舅舅給買。”
沈尋知：“課多，懶得去。”
“也行，反正房子離學校近，腿著就能去，什麽時候想考了再考。”萬念成喝了一口老鴨湯，“知知，有個事兒，舅舅想問問你的意思。”
沈尋知咀嚼的動作一頓，上次把他弄過去拍戲的時候，舅舅也是這套說詞，他下意識問道：“什麽事兒？”
“你留在劇組酒店的那幅畫還記得嗎？差不多……下個月吧，電影就殺青了。但是電影宣傳的首發海報出了好幾版都不滿意，舅舅覺得你那幅畫還不錯，想讓你給電影繪制海報。這次不白嫖，按正常流程簽合同出稿，怎麽樣，有意向不？”
沈尋知記起自己剛進組時，撿到賀言聲的那晚在酒店房間通宵畫的落日圖，當時西沈劇本剛到手裏沒多久，什麽都沒拍，自己就根據電影名字隨便畫的。
沈尋知：“那個是我剛進組的時候隨手練筆的，真的行嗎？我還沒畫過影視海報。”
萬念成：“帝美專業第一啊，舅舅說你行你就行。你先出個電子稿件看看效果，放心，如果不滿意，我們作為甲方爸爸也不會讓你過關的，你只管畫。考慮接單嗎？你自己決定，不強求。”
這電影他參演了，也是舅舅第一次當導演，對他們家意義重大。
如果能用上自己畫的海報，沈尋知覺得是件有紀念意義的事情，思及此處，他點點頭：“好，我試試。什麽時候要？”
萬念成：“行，過兩天跟你簽合同。殺青以後要定稿，具體時間我們再商量，行嗎？”
沈尋知咬著筷子，粗算了一下時間：“行。”
茶足飯飽，一家子送萬念成離開，方思可塞了很多東西讓他帶走和周栩年一起嘗嘗。
沈尋知回到樓上臥室，點開微博刷起來。
果然如賀言聲所言，他的個人官博新增了九宮格出工圖。
造型都是一樣的，拍攝地點應該是酒店。他正在一張一張打開原圖，點擊保存，手機上方就出現了新消息提醒。
點進去，是賀言聲給他發來了幾張照片，和微博公布九宮格不太一樣。除照片以外，還有一條消息。
[賀言聲：收好，男朋友專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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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第一周的周六，沈尋知如約來到腺體研究院附屬醫院，進行分化後的第一次覆診。
主任辦公室裏，他輕輕按著剛剛抽過信息素原液的腺體，餘痛帶來的不適感讓他很輕地皺了一下眉，林蒁從電腦調出檢查數據，一頁一頁翻看，整間辦公室只有鼠標滾軸滑動的聲音。
“嗯。”林蒁撐著下巴，指著一行數據分析，“這個指標還是偏高，跟你的病是掛鉤的。不過和上次分化住院那會兒比起來平穩了些，小朋友還是年輕啊，身體底子好，繼續保持，你這個暫時沒什麽大問題。誒對了，抑制劑你一般是怎麽保存的？”
沈尋知嗯了一聲：“平時放冰箱裏，如果快到結合熱了，就隨身帶著，我買了藥劑保溫冷藏包，一次可以保溫八到十二小時，上課的時候就幾個冷藏包換著用。”
林蒁：“嗯，挺好。這個藥是麻煩了點，但是冷藏有助於保持藥物活性，這也是沒法子的事。這樣，我給你申請，以後每個月多批你一支，以免藥劑活性因為儲存不當被破壞，導致藥效受到影響。”
沈尋知：“好啊，謝謝林主任。”
林蒁又問：“你副作用的情況呢，怎麽樣？”
沈尋知如實回答：“就是用完藥以後，會頭暈、惡心、嘴裏淡淡的沒味道，不太能吃得下東西。”
林蒁邊聽邊打字，將那些填進去完善病例，然後張口問道：“你是不是也暈車？”
沈尋知點點頭：“暈。”
林蒁：“暈船嗎？”
“不知道，沒太坐過船。”
林蒁點點頭，手機不斷敲擊鍵盤：“嗯，沒事。你可能天生前庭那塊就比較敏感，這都是小問題，有的用藥患者會發低熱，還有的跟你一樣食欲不振，上次整理志願者用藥記錄，有一個用完腺體紅腫發癢，跟被蚊子咬了似的。不過，我們研究院會加緊削弱副作用的研究，這點你們可以放心。”
林蒁敲下最後一下回車鍵，身邊的打印機吐出幾張單據：“給你加了一支噴霧，覺得頭暈難受的時候可以聞一聞，是純植物的很安全，味覺寡淡只能忍忍了，或者含點酸東西，畢竟人發燒以後也覺得嘴裏沒味道。下一次覆診得明年年初了吧，你還在上學，差不多是放寒假的時候，到時候記得過來。在哪兒讀書呀小朋友。”
沈尋知：“帝國美術學院。”
“帝美？！謔，名校啊，可以可以。成了，你回家吧，等你放假了咱們再約。”
“嗷好。”
沈尋知站起身準備離開，挪了半步又坐回來。
林蒁目光掃過去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怎麽？還有事？”
“林主任，那個……”沈尋知清了清嗓子，耳朵一點一點染上粉色，“如果臨時標記的話，結合熱的時候還需要輔助用藥嗎？”
“有對象了？！”林蒁端起保溫杯淺抿一口，勾起一邊嘴角，“不愧是大學生啊，朝氣蓬勃，青春無敵，這才仨月沒見，就有對象了？嘖嘖嘖……”
眼看著沈尋知耳朵越來越紅，林蒁裝模作樣咳了一聲：“這個，達到匹配值標準線以上Alpha信息素就足夠幫你度過發|情期了，但是只有和你高度契合才能控制住你的信息素游離癥，匹配度至少90%+，這種臨時標記後不需要再用藥，也不影響下次用藥的藥效。”
沈尋知點點頭，之前林主任說過自己和賀言聲的契合度均值已經達到了99.8%，那如果是賀言聲的臨時標記，應該不用再佐以藥劑，直接就能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游離了。
“誒，八卦一下，對象怎麽樣？長得帥嗎？也是帝美的？”
陷入沈思的沈尋知一噎：“挺好的，不是帝美的。”
“嘖嘖嘖，看你這面帶桃花的樣子，談戀愛真好，比結婚強多了。本腺體科主任友情提醒一下，談戀愛的時候保護好自己，別Alpha說什麽就是什麽，到手就不珍惜的渣A我見得太多了，臨時標記次數也要把握一下，別太頻繁。誒對了，上次給你的那個分離液抑制劑，你用了嗎？”
沈尋知突然想到那支被林主任拋棄又被自己遺忘在冰箱角落的透明藥劑，抿唇道：“還沒。”
林蒁：“哦，沒用就算了吧。你現在有對象，用其他Alpha的信息素也不合適。不過我用那個和你的信息素原液做過試驗，每次原液的激素水平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穩定，你結合熱要是用那個，估計能比你用強效抑制劑舒服不少，而且還不受酒精限制，更自由。”
林蒁翹起二郎腿往後一躺，頗有些惋惜：“當初你要是選了分離液抑制劑，我保證每個月都能把那臭小子抓過來給你當藥引子，把人整病了，他高低得負點責吧。你每個月都快把自己隔離了，他跟個沒事人一樣，這像話嗎？！”
就是因為這樣，才不敢讓你知道我戀愛對象是賀言聲啊……
沈尋知笑笑：“不用了，現在這樣也挺好。”
林蒁嘶了一聲，想到了什麽：“誒？你和你對象匹配度測過沒？超過92.7%了嗎？要是超過了，你就把你對象叫過來？我用他的腺體原液給你做一支試試？”
在話題飄向更詭異的發展方向前，沈尋知起立、道謝、告辭一氣呵成，飛快離開林蒁的辦公室：“我還有事，下次覆診會準時來的，林主任再見！”
目送沈尋知離去的背影，林蒁嘆了口氣：造化喲，姓賀的臭小子真沒福氣，多好的孩子啊，長得好、脾氣好、名校大學生、三觀正、嘖！關鍵還有緣分！這孩子老師肯定喜歡，嘖嘖嘖，可惜，是別人家的咯……切，鋼鐵直A，活該單身！腦子好使有用嗎？跑我這打聽別人消息有用嗎？人根本不想跟他沾邊，呵，Alpha都是煞筆……
他掏出手機，給自己家裏那位撥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低沈的嗓音自聽筒傳來：“餵？阿蒁？”
林蒁翻了個白眼：“幹嘛呢？手裏事兒放下，我想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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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長假回見港，除了覆診外，幾乎沒什麽必做的事情。
居家懶散了好幾天，沈尋知終於想起給顏值同學畫第二幅贈稿。
他描完最後一筆，保存，發送。
[已知：顏值同學，鋪色完成了，你看一下這個配色，喜歡的話我就細化了。]
一切搞定，沈尋知騰出手好好疼愛趴在身邊的管家，骨節分明的手指交錯撓著貓下巴，惹得大貓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隨著年齡的增長，管家越發不愛動了，沈尋知在外地念書又不常見到，這次他畫了多久，管家就在旁邊趴了多久，生怕自己挪個窩，小主人就又消失不見。
沈尋知順著貓毛：“管家，你想我想壞了吧，我也好想你的。早上枕頭邊那根貓咪胡須是你送我的小禮物嗎？我很喜歡。我把它也放到之前那個玻璃瓶裏了，上學我就把瓶子帶走，好運天天陪著我，你覺得怎麽樣？”
“喵~”
“你也覺得好呀？我覺得也挺好，真想把你一起帶走，但是太遠了，還要重新適應環境，對你這個年紀的貓大爺不太友好，我上學課多也沒時間照顧你，把你放在家還能得到我媽的精心照顧。我脫單以後你還沒見過我男朋友呢，啊，就是你很喜歡的那個Alpha，他現在是我男朋友了，噓，別告訴媽媽，這是我和你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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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知：好的，今天之內就能給你。]
“嗡——”
桌上的手機瘋狂震動，沈尋知看了一眼，是熟悉的頭像，立刻笑了。
“賀老師！”
視頻裏賀言聲頭上夾了兩個卡子，看起來又在做造型。
兩人戀愛這段時間，自己團隊裏的工作人員賀言聲沒刻意避著，當著化妝師的面已經和沈尋知打過好幾次視頻了。
賀言聲面帶微笑：“沈老師在幹嘛？”
“喵。”聽見賀言聲的聲音，管家伸長胳膊扒拉鏡頭，毛茸茸的大爪子硬生生擠出了八分存在感。
“趕稿。”
沈尋知把嬰兒手臂粗的貓爪攔下來，微微側轉鏡頭，把管家也框進去：“看，管家在跟你打招呼。”
“管家你好。”賀言聲先跟貓問了聲好，然後勾起嘴角，擺出戲弄的語調，“小雪花真勤奮。好像每次找你，不是在看書就是在畫畫，這讓我有點不安啊，該怎麽追上沈老師的文學素養和藝術造詣呢？”
沈尋知搖搖頭補充：“也有看電影和追綜藝。你什麽時候進組啊？”
賀言聲那邊叼著吸管喝了口美式：“快了，再過幾天就去試裝。”
“就是你上次說演警|察的電影嗎？”
賀言聲：“嗯。沒從警也沒參軍，到頭來，還是有了穿上警服的一天，感覺還不錯。”
安排賀言聲轉型進入演藝圈，是星路娛樂幹的唯一一件好事兒了。
在團期間演小角色，到後期完全獨立出來拍大IP主角，賀言聲在演繹之路上走了五年。
現在沒有星路娛樂的限制，他的戲路也漸漸向大銀幕發展，雖然和小時候的夢想相去甚遠，沈尋知還是很替他開心。
沈尋知對著鏡頭癡癡地笑著，也不說話，賀言聲看他這幅樣子克制不住心情大好。
他挑眉發出邀請：“沈老師的課餘生活有些單一啊。要不要下次，來陪男朋友上班。嗯？”
“啊？”沈尋知一楞，眼睛慢慢睜大，“我可以嗎？！”
“嗯。十月我有一個雜志要拍，在帝都，已經跟導演請好假了，估計排在周末，你應該有空？”
“好！我來！我還沒拍過雜志呢，看看工作狀態的賀老師。”沈尋知支起下巴，“你現在是什麽行程？也是拍照嗎？”
賀言聲：“對，拍一個出工圖發微博。”
沈尋知食指中指並攏，舉到太陽穴比劃一下：“收到，待會就去偷圖。”
賀言聲輕聲笑了：“人都是你的，不用偷。”
叮——
消息彈窗。
[行忌愛：太太！！我剛構思完了一篇同人文，大爽特爽，等我寫完以後，可不可以帶著您的擬人圖一起發我CP的超話啊？！太配了！激動！]
沈尋知把手機支在水杯邊，空出手敲鍵盤回消息。
打字的時候他嘴也沒閑著：“賀老師一直都是這麽說話的嗎？之前拍戲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你是誰？快把清心寡欲、高冷莫測的賀老師還給我。”
[已知：可以，本來就是按照你給的設定出的稿，你想怎麽用都行。]
[行忌愛：收到！太太！放心！太太！我一定會糊上滿滿的水印！絕不給可疑分子二創、商用之機！]
沈尋知看完回覆，不自覺笑了。
雖然他出的稿都會有自己的水印簽名，但是顏值同學再碼一遍確實更安全。
[已知：好哦。]
賀言聲嘴角微揚：“清心寡欲？高冷莫測？原來沈老師喜歡這一款啊？我現在這樣，沈老師不喜歡嗎？”
剛回完消息把註意力放回男朋友身上的沈尋知，毫不意外臉紅了，害羞歸害羞，說的話倒是很坦然：“咳，喜歡。”
“那我得加倍努力了，畢竟男朋友喜歡。”賀言聲語氣和緩，說得暧昧。
沈尋知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耳朵無形之中被賀言聲的氣息燙了一下。
賀言聲：“你在看電腦嗎？”
沈尋知：“對呀，給單主返圖。啊，也不能算單主，但是想不到別的詞了。是個非常跳脫的女生，跟我分享她CP呢。她挺可愛的，也不知道她CP是誰，據說很冷門，但是有她這麽忠實的粉絲，挺好的。”
賀言聲現在真是張嘴就來：“沒有你可愛。”
聽得多了沈尋知漸漸就不臉紅了，反而還會接兩句：“嗯，你說得對。”
話音漸落，兩人通過鏡頭對視著，嘴角微微揚起，抖著氣息，然後同時破功噗嗤一聲笑起來。
“扣扣。”
方思可女士輕輕推開門，但沒進房間：“寶貝，忙完了嗎？出來吃飯。”
“嗷好。”
沈尋知收拾桌子，不著痕跡跟賀言聲揮了揮手，鏡頭裏的帥哥點點頭，示意“去吧。”
剛走到樓下，聽見玄關有動靜，沈尋知下意識回頭，正好看見萬念成大包小包站在門口換鞋。
沈尋知跑過去迎接：“誒？舅舅？！”
“知知寶貝，快讓舅舅看看長高了沒。”
萬念成扔下東西，又不費吹灰之力地把沈尋知扛起來悠了一圈。
萬年如一日的熟悉操作，沈尋知楞是等到他把自己放下才開口：“舅舅，你怎麽來了？電影殺青了？沒聽說啊。”
“不是，劇組有個景，前幾天下雨被水淹了，這兩天搶修呢。正好中秋節沒趕回來，趁現在有空回家看看。”
萬念成從一堆東西裏扒拉出一個大盒子遞過來：“來，接著，別人送的秋月梨，我嘗著不錯，比普通梨好吃，給你訂了一箱送來。剩下的假期多吃點，吃著好舅舅再給你往學校訂幾箱。”
“好，謝謝舅舅。”沈尋知支著乖巧的笑地捧過盒子，裏面只有八個梨，每一個都大得離譜，他攤開手掌比劃兩下，感覺自己單手只能勉強握住一個梨。
方思可走過來，看著滿地的紙盒眉頭輕皺，那是長姐嘮叨幼弟的架勢：“你又帶這麽多東西，知知都被你養挑了。”
萬念成不以為然：“姐，就是買點好吃的，有什麽挑不挑的，東西好吃，他喜歡吃，都不用你說他自然就會多吃，孩子吃著好就行。是吧知知。”
沈尋知沒明確讚同舅舅駁自己媽媽的面子，只是抿著嘴，搞怪地笑了一聲。
方思可：“行，說不過你。快進來吃飯。誒，今天怎麽阿年沒跟你一起來？”
萬念成拿起桌上的熱毛巾擦手：“他回自己家了。”
“噢。”方思可微笑著，“也好，他也很久沒回家了，該去看看。你也是，多給人放放假啊，又不是只懂剝削的資本|家，天天把人拴在身邊壓榨可不行。”
“知道了姐。他工作的時候我哪天歇著了，不都跟著他一起忙嗎，別說這個了，吃飯吃飯。”
沈檐青端著兩個小碗坐下，給萬念成和知知一人擺上一碗：“你開車，就不跟你喝酒了，這是你姐燉了好久的老鴨湯，秋天燥，你多喝點。”
“好，謝謝姐夫。”
接下來的場面，實在是過於其樂融融了。
沈檐青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方思可碗裏，方思可夾了一塊紅燒肉給萬念成，萬念成夾了一只蝦剝完殼遞給了沈尋知。
如果不是沈尋知和他爸之間坐的太遠，估計能形成完整的夾菜閉環。
全桌沒有任何一個人覺得這樣有什麽問題，一頓飯吃得有說有笑。
萬念成：“知知現在成年了，可以考個駕照。我帝美那個小區買了兩個車位，考了駕照直接用起來，喜歡什麽車舅舅給買。”
沈尋知：“課多，懶得去。”
“也行，反正房子離學校近，腿著就能去，什麽時候想考了再考。”萬念成喝了一口老鴨湯，“知知，有個事兒，舅舅想問問你的意思。”
沈尋知咀嚼的動作一頓，上次把他弄過去拍戲的時候，舅舅也是這套說詞，他下意識問道：“什麽事兒？”
“你留在劇組酒店的那幅畫還記得嗎？差不多……下個月吧，電影就殺青了。但是電影宣傳的首發海報出了好幾版都不滿意，舅舅覺得你那幅畫還不錯，想讓你給電影繪制海報。這次不白嫖，按正常流程簽合同出稿，怎麽樣，有意向不？”
沈尋知記起自己剛進組時，撿到賀言聲的那晚在酒店房間通宵畫的落日圖，當時西沈劇本剛到手裏沒多久，什麽都沒拍，自己就根據電影名字隨便畫的。
沈尋知：“那個是我剛進組的時候隨手練筆的，真的行嗎？我還沒畫過影視海報。”
萬念成：“帝美專業第一啊，舅舅說你行你就行。你先出個電子稿件看看效果，放心，如果不滿意，我們作為甲方爸爸也不會讓你過關的，你只管畫。考慮接單嗎？你自己決定，不強求。”
這電影他參演了，也是舅舅第一次當導演，對他們家意義重大。
如果能用上自己畫的海報，沈尋知覺得是件有紀念意義的事情，思及此處，他點點頭：“好，我試試。什麽時候要？”
萬念成：“行，過兩天跟你簽合同。殺青以後要定稿，具體時間我們再商量，行嗎？”
沈尋知咬著筷子，粗算了一下時間：“行。”
茶足飯飽，一家子送萬念成離開，方思可塞了很多東西讓他帶走和周栩年一起嘗嘗。
沈尋知回到樓上臥室，點開微博刷起來。
果然如賀言聲所言，他的個人官博新增了九宮格出工圖。
造型都是一樣的，拍攝地點應該是酒店。他正在一張一張打開原圖，點擊保存，手機上方就出現了新消息提醒。
點進去，是賀言聲給他發來了幾張照片，和微博公布九宮格不太一樣。除照片以外，還有一條消息。
[賀言聲：收好，男朋友專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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