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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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共枕
剛用過的廚房和餐桌全都打掃完畢，切了一個小角的四寸蛋糕被沈尋知塞回冰箱裏，等著第二天墊肚子。
終於閑下來的兩人坐在沙發上，賀言聲把沈尋知攬在懷裏，聊著彼此生活的瑣事。
出道多年，他也收到過不少個人肖像畫，多才多藝的粉絲總是會在各種大日子裏擠爆他的超話和私信。
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擺在曼塔玫瑰邊的這幅讓他如此觸動。
聽起來好像有失公允，但情感加持本身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他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輕聲道：“我之前說的果然沒錯，沈老師真的很優秀。”
賀言聲輕輕抵著沈尋知的額角，寬大的手掌覆上面頰，不斷傳來讓人沈迷的熱度：“沈老師畫的這麽好，我該怎麽表達感謝呢。”
說話間他垂下頭，視線對上沈尋知看過來的目光，然後傾身靠近，在零點來臨之前，落下今晚第二個生日吻。
這次的吻一點也不激烈，甚至稱得上和緩。
賀言聲的嘴唇細細描摹著，啃咬的力度很輕，整個過程迷離又漫長。
沈尋知的氣息被不斷剝奪，心跳完全失序，他的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中反覆墜落，連帶著信息素也不受控制。
呼吸混亂交纏時，賀言聲突然撤開半分，親密的吻被打斷，他伸出手碰了碰沈尋知的嘴角，聲音啞地厲害：“禮物很好，小雪花，謝謝你。”
暧昧割裂的緣由，似乎只是受禮者遲來的禮數醒了神，向備禮者致去最真摯謝意。
誠懇到，連接吻時的那點分心都不被允許。
他們在月色下忘我地親吻、相擁，心臟就像浸在蜜裏。
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賴在一塊兒發呆，也寧靜、溫暖、甘之若飴。
直到時鐘走過十二點，沈尋知的生日徹底過完，中秋小長假的最後一天悄然而至，兩人才意識到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
沈尋知握著賀言聲的手，輕輕撥弄他的指尖：“明天還有工作嗎？”
“嗯。”
沈尋知的耳朵貼在賀言聲的胸口，對方一出聲就會引起酥麻的震感。
賀言聲：“明天早上八點的飛機，出國走個紅毯。”
“啊？這麽早？”沈尋知從他懷裏起來，盤算著時間分配，“那算上路程、安檢，你豈不是明早六點就要出發了？”
“嗯。”
他學校和賀言聲的家相隔路程大概半個多小時，沈尋知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進入後半夜了，頓時有些懊惱自己為何沒早點想到這個問題。
這會兒如果再讓賀言聲開車回家，最快也要淩晨一點以後才能到，洗漱完根本睡不了幾個小時。
雖然藝人熬夜是常態，但是因為自己影響到他的工作狀態，就是罪過了。
此時沈尋知恨不得穿回前天，把那個糾結的自己抓過來胖揍一頓。
早知道生日會弄得人盡皆知，那個時候告訴賀言聲就好了。
提前知道，至少他能好好規劃自己的行程。
看著沈尋知眉頭皺成一堆，賀言聲好笑地捏捏他的臉：“怎麽了小雪花，我出去工作你這麽苦大仇深啊，這眉心都成川字了。”
沈尋知垮著臉，雙眼直勾勾盯著眼前風輕雲淡的Alpha，半響，他咬緊下唇做了個決定：“賀老師，今晚就在這裏睡吧。”
捏著臉肉的手指一頓，賀言聲難得露出這種空白的表情，下一刻他嘴角揚起，眨了下眼開始逗人：“你知道成年Omega邀請成年Alpha留宿是什麽意思嗎？這……會不會太快了？”
刻意的停頓充滿了戲謔，本來心裏就沈，沈尋知瞪了他一眼，不接茬兒：“我沒跟你開玩笑，你現在趕回去睡不上幾個小時就又要起床了，今晚在我家湊合一晚，明天直接從這兒走。”
說完沈尋知便站起身，抓著賀言聲的手腕想把他拉起來。
賀言聲註視了他幾秒，抿唇懶洋洋地笑著，賴在沙發上拒絕：“算了小雪花，這樣不行，我待會還是回去。”
沈尋知本就因為自己影響到賀言聲休息而萬分懊悔，聽到他拒絕覺得這樣肯定不成，當場急道：“咱們又不是沒在同一個屋檐下過過夜，這有什麽的。”
脫口而出的話只過了半個腦子，急吼吼喊完才意識到這用詞有多尷尬。
沈尋知耳朵瞬間紅了，抓著賀言聲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像是嫌他不夠局促，賀言聲挑起眉慢悠悠補了句：“當時在我家可是一人一間房，沈老師這兒……”他視線掃了一圈，得出結論，“就一個臥室吧，我的自制力在你眼裏這麽好嗎？”
沈尋知一噎，剛剛光顧著讓人多點休息時間，完全忘記了自己家就一間臥室一張床。
可是話已經出口了，再改太丟面子，沈尋知只好硬著頭皮道：“我相信賀老師是端正君子，定能坐懷不亂，就這麽定了。”
-
賀言聲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沈尋知已經窩在臥室的沙發上睡了。
五十多平的一室一廳，臥室面積很大，除了一張雙人床，還擺了一個長條沙發。
沙發很寬敞，睡一個成年人完全足夠。
兩人用的是同一瓶沐浴露，沈尋知剛買不久的果香型洗護套裝，像是清新的柑橘皮。
賀言聲走過去蹲下，試著叫了沈尋知幾聲，沒得到半分回應。
得益於洗護套裝，沈尋知現在全身散發著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樣的氣味，靜靜地躺在那，從頭到腳都軟的沒脾氣。
對方沒有應答，賀言聲輕輕地笑了一下，難怪剛才沈尋知堅持先一步去洗漱，原來是打著自己睡沙發，把床讓出來給他的算盤。
“好吧，晚安，小雪花。”
賀言聲摸著沈尋知的頭，俯身靠近他溫熱的嘴唇，留下一枚晚安吻。
然後，沒有任何預兆的，發力將沈尋知打橫抱起來，朝那張大床走去。
他輕手輕腳將人放下，不帶半點猶豫轉身就走，打算躺上床尾那條長長的沙發將就一夜。
剛起身走了半步，賀言聲感到有人拽著自己的衣角。
回頭看去，剛剛怎麽叫都沒有回應的人，這會正瞪著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
“小雪花醒了？”賀言聲覆蹲下來，虎口捂著遮住自己高高揚起的嘴角。
沈尋知沒松手：“要去哪兒？”
“睡沙發。”賀言聲輕聲說。
“你看出來我在裝睡了是不是？你故意的。”
沈尋知保持著躺在床上望向他的姿勢質問，但每一個字音都語氣和緩，沒有半分怒意混在裏面。
賀言聲嘴角上揚的幅度更大了，連眼睛都微微彎著：“嗯。沈老師的睫毛又翹又長，閉上唰唰發顫的樣子也很好看。”
他說完，沈尋知也沒接話，房內陷入了沈寂，兩人四目相對，呼吸聲微不可查。
最後，是沈尋知率先打破了這種僵持。
他說：“上來。”
“小雪花……”賀言聲想說沒關系，但沈尋知沒給他這個機會。
沈尋知往身後挪了挪，騰出來一片能躺下成年Alpha的空位。
他拍了拍床面，像是某種靈魂深處的召喚：“上來吧，一起睡。”
賀言聲無聲地笑了一下，沒說話，卻慢慢上了床，這時候再拒絕，他都能被生物研究中心抓去當異常對比值了。
他在沈尋知旁邊側身躺好，一只胳膊虛虛架在沈尋知的腰上，沒用力，看起來像是把人摟在懷裏睡一樣。
他上來的時候，沈尋知就默默轉過身，面向窗外躺著，一邊耳朵壓在枕頭裏看不見，另一邊藏在夜色中，熱得發燙。
兩人之間保持著不算近的距離，從頭到腳除了腰上的那只胳膊外，幾乎沒有觸碰到的地方。
來自另一個人的體溫源源不斷從身後傳來，綿長的呼吸每隔幾秒就規律地打在腺體上，存在感強得可怕。
沈尋知突然覺得叫人上來可能不是一個好決定，原本是想讓賀言聲好好休息才把人留下的，現在這種情況，似乎想入睡都難？
他強制自己進入睡眠狀態，除了呼吸以外，全身一動不動，看起來真的睡著了一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大腦有多清醒，思維活躍得像在下跳棋。
為了不打擾賀言聲，他楞是保持著側躺的姿勢定住好久，久而久之，也陷入了睡夢之中。
正值下半年，天亮得不算早，沈尋知一晚上醒了好幾次，夢夢醒醒根本沒睡好。
賀言聲存在感太強，不用等到他起床離開，只是呼吸稍微變了節奏，沈尋知都能立即醒過來。
清晨五點半，天還是暗的，賀言聲小心翼翼掀開被子打算起床洗漱一下，沈尋知就跟著睜眼了。
他剛張嘴叫了一聲“賀老師”，床邊窸窸窣窣的動靜霎時停下。
賀言聲看過來，摸著他的頭發輕聲說：“還早，你再睡會兒。”
一夜寢不安席，沈尋知只覺得腦袋昏沈，兩眼脹痛，他忍著困意跟賀言聲搭話：“要走了嗎？”
“嗯。”
“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
盯著他眼下淡淡的青色，沈尋知失聲笑道：“騙人。你肯定沒睡踏實。”
賀言聲俯下身，吻了沈尋知的額頭，耐心辯解：“第一次跟男朋友睡在同一張床上，有些緊張也正常。以後多躺幾次，習慣就好了。不過一整晚你都在我身邊擡手就能碰到的地方，真的挺好。”
沈尋知原先是看著他的，聽到後半句他笑了，眼睛就再沒睜開過。
他就這麽閉著眼，對著賀言聲下巴微擡，那是個標準的索吻動作。
賀言聲意會，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發出親密又羞澀的短暫響聲。
賀言聲：“小雪花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我給你帶回來。”
沈尋知搖搖頭：“沒有，你工作那麽忙，那兒有時間買這買那帶回來，不用給我帶東西了。”
手指被熱度包裹，賀言聲似乎很中意揉搓沈尋知的指腹，他輕輕捏著，說出的話像是撒嬌：“沈老師給個機會吧，讓我也體驗一下出差給自己男朋友帶禮物的感覺。”
沈尋知一頓，末了開口點道：“明信片或者冰箱貼吧，要好看的。”
“好。”賀言聲牽起握在手裏的指尖，送到嘴邊親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沈尋知的錯覺，他覺得今天的賀言聲有著某種莫名的黏糊勁兒。
可等他打起精神想仔細分辨的時候，那種依戀的感覺就消失不見了。
如此循環幾次，他只好撂了這一探究竟的心思。
等到羅小羅打來電話，賀言聲才依依不舍地從被子上挪開。
沈尋知本來掙紮著想要送他，被賀言聲摁了回去：“小羅到樓下了，你別起身，接著睡吧。等我落地給你發消息。”
破碎的精神頭對送男朋友上班這件事也沒多執著，沈尋知非常安然接受了賀言聲的建議，轉身呼呼大睡。
等他再次清醒，天已經非常亮了。
他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月餅兔玩偶。
兩個手掌那麽大，通體絨白，手裏捧著一只棕黃色的月餅，背上背著一只印有電視臺臺標的小背包。
這是賀言聲昨天直播游戲贏得的獎品，現在，它靜靜地坐在沈尋知的床頭。
所有一切都在提醒著沈尋知昨晚發生了什麽，那些都是真的，包括那碗面，那些吻，那個昨晚躺在他身邊的人。
再想下去人又要紅透了，沈尋知掏出手機，下單了很多東西。
物品，睡衣，拖鞋，所有能想到的他都加進了購物車，全是適合賀言聲的尺碼。
選到毛巾的時候他突然楞住了，想到那天在賀言聲家裏，他問過他，用那個毛巾會不會浪費。
賀言聲的回答是不會。
現在想來，當時賀言聲也存了自己會再次留宿的心思吧……
沈尋知帶著笑意，將質感最好的組合裝點擊購入，買完東西他下意識切進微信看看有沒有新消息。
昨天發的火鍋局朋友圈引來了無數點讚和評論，還有很多微信消息收到的生日祝福，沈尋知耐著性子，像批奏折似的一一回覆。
等到所有紅點全部消失，他點進賀言聲的微信，想跟他說一聲自己醒了。
手抖多點了兩下頭像，不小心闖進賀言聲的微信界面，“朋友圈”那一欄原本空空如也，現在多了一張圖片，是昨晚煙花秀的夜空。
他下意識點進去想看看大圖，昨晚又大又亮的月盤在空中掛著，無數花火炸裂的尾光擋在前面，在鏡頭裏反而分不清是明月光還是焰火亮。
配文就是簡單的“中秋快樂”。
看起來平平無奇一條應景的朋友圈，沈尋知卻呆了似的，盯著界面看了很久很久。
賀言聲朋友圈原本的背景是默認圖片，現在被換了，新的背景裏，賀言聲本人微低著頭，握著一片銀杏葉出神。
圖片被精心裁剪過，大概拍攝時光線不算好，有人給加上了一層淡淡的濾鏡。
是沈尋知昨晚送給他的殺青禮物。
上傳這張圖的使用者，像是忍不住跟人分享這幅畫，又不願意被人奪走所有權，所以他沒動頭像，而是換成了別人無法長按保存的朋友圈背景墻。
比起頭像的圖片更大，還可望不可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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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多年，他也收到過不少個人肖像畫，多才多藝的粉絲總是會在各種大日子裏擠爆他的超話和私信。
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擺在曼塔玫瑰邊的這幅讓他如此觸動。
聽起來好像有失公允，但情感加持本身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他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輕聲道：“我之前說的果然沒錯，沈老師真的很優秀。”
賀言聲輕輕抵著沈尋知的額角，寬大的手掌覆上面頰，不斷傳來讓人沈迷的熱度：“沈老師畫的這麽好，我該怎麽表達感謝呢。”
說話間他垂下頭，視線對上沈尋知看過來的目光，然後傾身靠近，在零點來臨之前，落下今晚第二個生日吻。
這次的吻一點也不激烈，甚至稱得上和緩。
賀言聲的嘴唇細細描摹著，啃咬的力度很輕，整個過程迷離又漫長。
沈尋知的氣息被不斷剝奪，心跳完全失序，他的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中反覆墜落，連帶著信息素也不受控制。
呼吸混亂交纏時，賀言聲突然撤開半分，親密的吻被打斷，他伸出手碰了碰沈尋知的嘴角，聲音啞地厲害：“禮物很好，小雪花，謝謝你。”
暧昧割裂的緣由，似乎只是受禮者遲來的禮數醒了神，向備禮者致去最真摯謝意。
誠懇到，連接吻時的那點分心都不被允許。
他們在月色下忘我地親吻、相擁，心臟就像浸在蜜裏。
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賴在一塊兒發呆，也寧靜、溫暖、甘之若飴。
直到時鐘走過十二點，沈尋知的生日徹底過完，中秋小長假的最後一天悄然而至，兩人才意識到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
沈尋知握著賀言聲的手，輕輕撥弄他的指尖：“明天還有工作嗎？”
“嗯。”
沈尋知的耳朵貼在賀言聲的胸口，對方一出聲就會引起酥麻的震感。
賀言聲：“明天早上八點的飛機，出國走個紅毯。”
“啊？這麽早？”沈尋知從他懷裏起來，盤算著時間分配，“那算上路程、安檢，你豈不是明早六點就要出發了？”
“嗯。”
他學校和賀言聲的家相隔路程大概半個多小時，沈尋知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進入後半夜了，頓時有些懊惱自己為何沒早點想到這個問題。
這會兒如果再讓賀言聲開車回家，最快也要淩晨一點以後才能到，洗漱完根本睡不了幾個小時。
雖然藝人熬夜是常態，但是因為自己影響到他的工作狀態，就是罪過了。
此時沈尋知恨不得穿回前天，把那個糾結的自己抓過來胖揍一頓。
早知道生日會弄得人盡皆知，那個時候告訴賀言聲就好了。
提前知道，至少他能好好規劃自己的行程。
看著沈尋知眉頭皺成一堆，賀言聲好笑地捏捏他的臉：“怎麽了小雪花，我出去工作你這麽苦大仇深啊，這眉心都成川字了。”
沈尋知垮著臉，雙眼直勾勾盯著眼前風輕雲淡的Alpha，半響，他咬緊下唇做了個決定：“賀老師，今晚就在這裏睡吧。”
捏著臉肉的手指一頓，賀言聲難得露出這種空白的表情，下一刻他嘴角揚起，眨了下眼開始逗人：“你知道成年Omega邀請成年Alpha留宿是什麽意思嗎？這……會不會太快了？”
刻意的停頓充滿了戲謔，本來心裏就沈，沈尋知瞪了他一眼，不接茬兒：“我沒跟你開玩笑，你現在趕回去睡不上幾個小時就又要起床了，今晚在我家湊合一晚，明天直接從這兒走。”
說完沈尋知便站起身，抓著賀言聲的手腕想把他拉起來。
賀言聲註視了他幾秒，抿唇懶洋洋地笑著，賴在沙發上拒絕：“算了小雪花，這樣不行，我待會還是回去。”
沈尋知本就因為自己影響到賀言聲休息而萬分懊悔，聽到他拒絕覺得這樣肯定不成，當場急道：“咱們又不是沒在同一個屋檐下過過夜，這有什麽的。”
脫口而出的話只過了半個腦子，急吼吼喊完才意識到這用詞有多尷尬。
沈尋知耳朵瞬間紅了，抓著賀言聲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像是嫌他不夠局促，賀言聲挑起眉慢悠悠補了句：“當時在我家可是一人一間房，沈老師這兒……”他視線掃了一圈，得出結論，“就一個臥室吧，我的自制力在你眼裏這麽好嗎？”
沈尋知一噎，剛剛光顧著讓人多點休息時間，完全忘記了自己家就一間臥室一張床。
可是話已經出口了，再改太丟面子，沈尋知只好硬著頭皮道：“我相信賀老師是端正君子，定能坐懷不亂，就這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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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言聲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沈尋知已經窩在臥室的沙發上睡了。
五十多平的一室一廳，臥室面積很大，除了一張雙人床，還擺了一個長條沙發。
沙發很寬敞，睡一個成年人完全足夠。
兩人用的是同一瓶沐浴露，沈尋知剛買不久的果香型洗護套裝，像是清新的柑橘皮。
賀言聲走過去蹲下，試著叫了沈尋知幾聲，沒得到半分回應。
得益於洗護套裝，沈尋知現在全身散發著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樣的氣味，靜靜地躺在那，從頭到腳都軟的沒脾氣。
對方沒有應答，賀言聲輕輕地笑了一下，難怪剛才沈尋知堅持先一步去洗漱，原來是打著自己睡沙發，把床讓出來給他的算盤。
“好吧，晚安，小雪花。”
賀言聲摸著沈尋知的頭，俯身靠近他溫熱的嘴唇，留下一枚晚安吻。
然後，沒有任何預兆的，發力將沈尋知打橫抱起來，朝那張大床走去。
他輕手輕腳將人放下，不帶半點猶豫轉身就走，打算躺上床尾那條長長的沙發將就一夜。
剛起身走了半步，賀言聲感到有人拽著自己的衣角。
回頭看去，剛剛怎麽叫都沒有回應的人，這會正瞪著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
“小雪花醒了？”賀言聲覆蹲下來，虎口捂著遮住自己高高揚起的嘴角。
沈尋知沒松手：“要去哪兒？”
“睡沙發。”賀言聲輕聲說。
“你看出來我在裝睡了是不是？你故意的。”
沈尋知保持著躺在床上望向他的姿勢質問，但每一個字音都語氣和緩，沒有半分怒意混在裏面。
賀言聲嘴角上揚的幅度更大了，連眼睛都微微彎著：“嗯。沈老師的睫毛又翹又長，閉上唰唰發顫的樣子也很好看。”
他說完，沈尋知也沒接話，房內陷入了沈寂，兩人四目相對，呼吸聲微不可查。
最後，是沈尋知率先打破了這種僵持。
他說：“上來。”
“小雪花……”賀言聲想說沒關系，但沈尋知沒給他這個機會。
沈尋知往身後挪了挪，騰出來一片能躺下成年Alpha的空位。
他拍了拍床面，像是某種靈魂深處的召喚：“上來吧，一起睡。”
賀言聲無聲地笑了一下，沒說話，卻慢慢上了床，這時候再拒絕，他都能被生物研究中心抓去當異常對比值了。
他在沈尋知旁邊側身躺好，一只胳膊虛虛架在沈尋知的腰上，沒用力，看起來像是把人摟在懷裏睡一樣。
他上來的時候，沈尋知就默默轉過身，面向窗外躺著，一邊耳朵壓在枕頭裏看不見，另一邊藏在夜色中，熱得發燙。
兩人之間保持著不算近的距離，從頭到腳除了腰上的那只胳膊外，幾乎沒有觸碰到的地方。
來自另一個人的體溫源源不斷從身後傳來，綿長的呼吸每隔幾秒就規律地打在腺體上，存在感強得可怕。
沈尋知突然覺得叫人上來可能不是一個好決定，原本是想讓賀言聲好好休息才把人留下的，現在這種情況，似乎想入睡都難？
他強制自己進入睡眠狀態，除了呼吸以外，全身一動不動，看起來真的睡著了一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大腦有多清醒，思維活躍得像在下跳棋。
為了不打擾賀言聲，他楞是保持著側躺的姿勢定住好久，久而久之，也陷入了睡夢之中。
正值下半年，天亮得不算早，沈尋知一晚上醒了好幾次，夢夢醒醒根本沒睡好。
賀言聲存在感太強，不用等到他起床離開，只是呼吸稍微變了節奏，沈尋知都能立即醒過來。
清晨五點半，天還是暗的，賀言聲小心翼翼掀開被子打算起床洗漱一下，沈尋知就跟著睜眼了。
他剛張嘴叫了一聲“賀老師”，床邊窸窸窣窣的動靜霎時停下。
賀言聲看過來，摸著他的頭發輕聲說：“還早，你再睡會兒。”
一夜寢不安席，沈尋知只覺得腦袋昏沈，兩眼脹痛，他忍著困意跟賀言聲搭話：“要走了嗎？”
“嗯。”
“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
盯著他眼下淡淡的青色，沈尋知失聲笑道：“騙人。你肯定沒睡踏實。”
賀言聲俯下身，吻了沈尋知的額頭，耐心辯解：“第一次跟男朋友睡在同一張床上，有些緊張也正常。以後多躺幾次，習慣就好了。不過一整晚你都在我身邊擡手就能碰到的地方，真的挺好。”
沈尋知原先是看著他的，聽到後半句他笑了，眼睛就再沒睜開過。
他就這麽閉著眼，對著賀言聲下巴微擡，那是個標準的索吻動作。
賀言聲意會，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發出親密又羞澀的短暫響聲。
賀言聲：“小雪花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我給你帶回來。”
沈尋知搖搖頭：“沒有，你工作那麽忙，那兒有時間買這買那帶回來，不用給我帶東西了。”
手指被熱度包裹，賀言聲似乎很中意揉搓沈尋知的指腹，他輕輕捏著，說出的話像是撒嬌：“沈老師給個機會吧，讓我也體驗一下出差給自己男朋友帶禮物的感覺。”
沈尋知一頓，末了開口點道：“明信片或者冰箱貼吧，要好看的。”
“好。”賀言聲牽起握在手裏的指尖，送到嘴邊親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沈尋知的錯覺，他覺得今天的賀言聲有著某種莫名的黏糊勁兒。
可等他打起精神想仔細分辨的時候，那種依戀的感覺就消失不見了。
如此循環幾次，他只好撂了這一探究竟的心思。
等到羅小羅打來電話，賀言聲才依依不舍地從被子上挪開。
沈尋知本來掙紮著想要送他，被賀言聲摁了回去：“小羅到樓下了，你別起身，接著睡吧。等我落地給你發消息。”
破碎的精神頭對送男朋友上班這件事也沒多執著，沈尋知非常安然接受了賀言聲的建議，轉身呼呼大睡。
等他再次清醒，天已經非常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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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手掌那麽大，通體絨白，手裏捧著一只棕黃色的月餅，背上背著一只印有電視臺臺標的小背包。
這是賀言聲昨天直播游戲贏得的獎品，現在，它靜靜地坐在沈尋知的床頭。
所有一切都在提醒著沈尋知昨晚發生了什麽，那些都是真的，包括那碗面，那些吻，那個昨晚躺在他身邊的人。
再想下去人又要紅透了，沈尋知掏出手機，下單了很多東西。
物品，睡衣，拖鞋，所有能想到的他都加進了購物車，全是適合賀言聲的尺碼。
選到毛巾的時候他突然楞住了，想到那天在賀言聲家裏，他問過他，用那個毛巾會不會浪費。
賀言聲的回答是不會。
現在想來，當時賀言聲也存了自己會再次留宿的心思吧……
沈尋知帶著笑意，將質感最好的組合裝點擊購入，買完東西他下意識切進微信看看有沒有新消息。
昨天發的火鍋局朋友圈引來了無數點讚和評論，還有很多微信消息收到的生日祝福，沈尋知耐著性子，像批奏折似的一一回覆。
等到所有紅點全部消失，他點進賀言聲的微信，想跟他說一聲自己醒了。
手抖多點了兩下頭像，不小心闖進賀言聲的微信界面，“朋友圈”那一欄原本空空如也，現在多了一張圖片，是昨晚煙花秀的夜空。
他下意識點進去想看看大圖，昨晚又大又亮的月盤在空中掛著，無數花火炸裂的尾光擋在前面，在鏡頭裏反而分不清是明月光還是焰火亮。
配文就是簡單的“中秋快樂”。
看起來平平無奇一條應景的朋友圈，沈尋知卻呆了似的，盯著界面看了很久很久。
賀言聲朋友圈原本的背景是默認圖片，現在被換了，新的背景裏，賀言聲本人微低著頭，握著一片銀杏葉出神。
圖片被精心裁剪過，大概拍攝時光線不算好，有人給加上了一層淡淡的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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