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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更衣室出來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沈尋知沒能扭過軟磨硬泡的步南，還是穿上了那件釣系蜘蛛的上衣。
其實衣服的質感很好，穿起來挺舒服的。
但後背那幾塊展露的皮膚直碰空氣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沈尋知不得不循環默念催眠自己：“我的後背是正常的”。
叫車軟件的雷達循環了十多次，還沒人接單，幸虧步南帶了遮陽傘，不然以這種強度的紫外線，沈尋知還沒走出影城，足球紋已經畫背上了。
兩人正往外邊走，一輛MPV從身後的影城大門開出來，路過兩人身邊時摁了一下喇叭。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來，羅小羅在駕駛座那邊彎下腰，以一種非常吃力的姿勢趴到這邊，跟沈尋知打了個招呼。
“沈老師，你是要回酒店嗎？”
沒想到會遇見羅小羅，沈尋知楞了一下才回答：“對。”
“上車吧，我送你。這兒不好打車。”
羅小羅說完就往後一撤，整個人又釘回了駕駛座，像是被安全帶生生扯過去的。
沈尋知有點猶豫，羅小羅在這，賀言聲肯定坐在後面了。自己身邊還帶著他的前前前前粉絲呢，他怕一會兒控制不住步南。
偏偏打車軟件不給力，這會兒拒絕人都想不到什麽好理由。
“上來吧。我們順路。”賀言聲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降下了車窗，對沈尋知發出了同行邀請。
沈尋知感覺自己被步南握住的那只手已經開始扭曲變形了，右後方不斷傳來步南小聲且重覆的國粹：“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那就麻煩賀老師了。”沈尋知忍著劇痛，面不改色往右邁了一步，拉開副駕駛的門把步南塞了進去，“那什麽，步南，你暈車，坐前面。小羅哥，麻煩開個後備箱，我放行李。”
做完這一切，他才上了車，賀言聲往裏挪了一個位置，他自然而然坐在了賀言聲原來的座位上。
淺色的皮質座椅還殘留著賀言聲的體溫。
不知怎的，沈尋知顯得有些拘禁，他腰背挺得筆直，宛若示範標準坐姿的模特。車發動後，在引擎震動的掩護下，沈尋知褲子口袋裏手機的消息提示，已經把他的大腿震麻了。
果然。
當沈尋知拿出手機，看到步南的11條未讀消息時，心裏赫然冒出這兩個大字。
[指南針：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指南針：哦莫哦莫哦莫哦莫]
[指南針：這是真的賀言聲啊！！]
[指南針：我特麽一天之內居然看見了兩次真人啊！]
[指南針：我現在居然坐在他的車裏！！！！]
[指南針：他還要送我回酒店！！！！]
[指南針：我何德何能啊！！！！]
[指南針：從今往後，今天就是我的幸運日！！！]
[指南針：知知！他好帥啊！！！]
[指南針：完了！！我感覺我又淪陷了！！！！]
[指南針：我現在爬墻回來說我是他粉絲還來得及嗎？？？！！！]
眼看著步南的ID又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沈尋知以最快的速度回覆了他最後一條消息。
[沈尋知：來得及]
[沈尋知：你冷靜一點]
[沈尋知：千萬端住了，別嚇到人。]
[沈尋知：留個好印象，一會兒下車說不定還能要個to簽。]
[指南針：！！！！！！！！！]
看情況應該是安撫好了步南，沈尋知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
賀言聲坐在旁邊除了存在感有點強以外，也沒限制自己幹什麽，沈尋知打開微博想著隨便刷刷消磨時間。
剛登進去，卡了足足半分鐘才恢覆正常。
可能沈尋知這回的畫太對網友胃口，一夜過去，居然收到了比以往數據還要多的點讚和評論，粉絲數也從五萬出頭變成了六萬大幾。
哇……這就是放暑假的流量嗎？
沈尋知將那幅畫點開，放大右下角微微頷首的緬因貓，他手指忍不住在貓咪的嘴唇邊輕觸幾下，內心忍笑：要是被人知道我畫這個的時候，其實想的是賀言聲的微笑，怕是要出大問題。
人在心情好的時候，總會下意識放松身體，剛剛還端坐如模特的沈同學，此刻已經軟了腰背，向身後的皮質椅背靠去。
盛夏的車裏開了空調，充足的冷氣降低了車內的溫度，是以沈尋知靠上去時，被皮座表面那透心的涼，冰得一激靈，與此同時，他意識到了一個被他遺忘卻非常尷尬的細節。
他正穿著步南送的那件釣系蜘蛛上衣。
裸|露的背部肌膚觸碰到冰涼的皮質座椅，這刺激如芒在背。
意識到這件事的沈尋知，兩只耳朵又燒了起來，還有漸漸往臉部蔓延的趨勢。
“怎麽了？”賀言聲看他在座椅上突然彈了一下，以為他遇見了什麽問題。
聽見賀言聲的聲音，沈尋知整個人往後一砸，將自己精彩絕倫的後背緊緊貼在椅背上，裝作無事發生：“嗯？沒、沒怎麽。”
童星出道、演技精湛的沈大藝術家此刻面色泛紅，拘謹不安，怎麽看都不像是“沒怎麽”的樣子。
賀言聲註視了他幾秒，對著前排喊了一句：“小羅，把空調調低點。”
沈尋知：“嗯？”
賀言聲坦然：“看你熱得臉都紅了。”
沈尋知：“……謝謝。”
“嗡嗡——”
手機又收到了一條消息。
[指南針：啊啊啊，男神的聲音好好聽啊啊啊啊啊！]
[沈尋知：……]
沈尋知想打人。
回酒店，回酒店第一件事就是要換掉這件衣服！
始作俑者毫無意識，還在瘋狂發消息。
[指南針：我剛在廣場上搜男神大名，你猜我搜到了什麽？]
[指南針：你們電影的拍攝路透。]
[指南針：圖片.jpg]
路透？
沈尋知點開圖片看了一眼，看布景和衣著，應該是賀言聲多次NG的那晚。
那天萬念成覺得賀言聲情緒不符合角色，一場戲拍了好幾次，最後因為電路問題導致取景的光線不足，臨時改拍了展維替樓奚擋刀的戲份。
他點進微博，找到這條視頻，將它靜音播放。
視頻的拍攝角度比較偏，離得卻很近。
發視頻的人還給配了字幕，尤其萬念成罵賀言聲那段，配的一字不差。
短短幾分鐘的視頻，能看出的信息，或者說，這個人想讓大家看出的信息非常明顯：賀言聲演技不行。萬念成對賀言聲不滿意。
原本拍戲NG是很平常的事情，尤其是比較在意細節的導演，更是一個鏡頭能磨上百次。
但賀言聲出現在觀眾視野裏的時間太早，再加上“男團出道轉去拍戲”這件事，在如今的圈子裏太容易被詬病了，即便他轉的很成功，有幾部大熱劇當代表作，這段前史還是冷不丁就被扒出來鞭|屍。
評論區不負眾望，已經打起架來。
[當初說什麽來著？賀言聲的粉絲怎麽不洗了？這種水平就別出來丟人了吧。]
[本來他那張臉看了這麽多年就已經讓我很出戲了，這演技……萬念成怎麽挑得演員，趁早換人得了吧，大家都省事兒。]
[不是，你們沒見過人NG嗎？沒從事過的工作別在這裝懂行嗎？賀言聲又不是第一次演戲，之前一年兩三部IP演得都挺好的，你們失憶了？多吃點核桃補補腦吧。]
[那是人原著寫的好，人設好，他就一張臉在那兒撐著好吧。]
[純路人，但黑子說話能不能講點良心？你真覺得他只有一張臉嗎？上次他演的男二，下線時的那段哭戲，足足在我手機裏循環落淚了三天好吧。]
[萬念成那個脾氣，賀言聲這種混子估計走定了，我們萬哥在這事兒上向來眼裏揉不得沙子。]
[誰跟你我們？別披著層粉皮在這兒給我們萬哥招黑，滾。]
[這事兒昨天不就在熱搜板塊了嗎？沒登頂？我不信，肯定有人花錢撤了。]
……
戰況之激烈，一時間萬念成，賀言聲，還有之前他拍的幾個角色全都被卷了進來。
粉絲、黑子、水軍、路人一片混戰，一直被壓著的熱度反覆露頭，開始以極緩的速度往上爬。
看完微博的狀況，沈尋知又收到了步南發來的消息。
[指南針：飯圈混了那麽多年，還是有人講話這麽難聽。]
[沈尋知：斷章取義，賀言聲其實演的很好的。]
[指南針：多好？細說。愛聽！]
沈尋知回憶了一下，自己戲份不多，但大多都是跟賀言聲搭檔的。
那幾場戲NG 得很少，就算有重拍，也是舅舅突然提了新要求，思及此處，他篤定地敲下一行字，點擊發送。
[沈尋知：大概就是，基本上一條過吧。]
[指南針：！！！！！！！！！]
車開到酒店門口時，步南還在狂丟“！”，消息提示差點震麻了沈尋知的手。
羅小羅打算把三個人先放下，自己去停車。沈尋知的座位靠近酒店大門，所以先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車與大門之間還有兩步距離，午後的陽光炙熱明媚，他脊背微弓著，身上的衣服完全貼合著皮膚，從車裏鉆出去的瞬間，日光落到他背上，那幾塊外露的細膩肌膚白地刺目，晃了身後賀言聲的眼。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沈尋知衣服的全貌，腦海裏冒出的想法和初見時的不謀而合：沈尋知……真的很白……
三人拖著行李箱往酒店裏走，沈尋知表達著對賀言聲送他們回來的感謝。
其實他真正想說的不是這個，他想問賀言聲有沒有看到那個視頻，想知道他是不是和上次一樣心裏早已有了解決的方案，可這些問題，在六樓電梯門開，他們即將分別的時候，沈尋知一句也沒問出口。
可能作為藝人，賀言聲早就習慣了無視那些捕風捉影和刀言劍語，自己糾結半天的東西對人家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麽。
但他依舊不希望賀言聲被人誤解，遭人詆毀。就算再怎麽司空見慣，心裏總會煩的吧。
沒由來的，沈尋知想起了在那天在便利店裏，和賀言聲一起吃的關東煮，兩個困紅了眼的半熟搭檔，守在窗邊目送黎明、迎接晨光。
“賀老師？你下午還有戲嗎？”
正在刷卡的賀言聲停了下來，回身看著對面發問的人：“沒有。”
酒店走廊一片寂靜，全封閉式的空間裏，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的盞盞頂燈，沈尋知站在這樣的燈光下，嘴角輕揚，笑得溫暖又真誠。
他問：“那要不要一起吃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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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尋知回憶了一下，自己戲份不多，但大多都是跟賀言聲搭檔的。
那幾場戲NG 得很少，就算有重拍，也是舅舅突然提了新要求，思及此處，他篤定地敲下一行字，點擊發送。
[沈尋知：大概就是，基本上一條過吧。]
[指南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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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小羅打算把三個人先放下，自己去停車。沈尋知的座位靠近酒店大門，所以先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車與大門之間還有兩步距離，午後的陽光炙熱明媚，他脊背微弓著，身上的衣服完全貼合著皮膚，從車裏鉆出去的瞬間，日光落到他背上，那幾塊外露的細膩肌膚白地刺目，晃了身後賀言聲的眼。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沈尋知衣服的全貌，腦海裏冒出的想法和初見時的不謀而合：沈尋知……真的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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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作為藝人，賀言聲早就習慣了無視那些捕風捉影和刀言劍語，自己糾結半天的東西對人家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麽。
但他依舊不希望賀言聲被人誤解，遭人詆毀。就算再怎麽司空見慣，心裏總會煩的吧。
沒由來的，沈尋知想起了在那天在便利店裏，和賀言聲一起吃的關東煮，兩個困紅了眼的半熟搭檔，守在窗邊目送黎明、迎接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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