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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班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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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班預定

“知知……嗚啊……”步南在手機那頭狂哭,半天說不了一句連貫的話。

他這狀態不對勁,沈尋知急得坐了起來:“南,你出什麽事了?你現在在哪啊?安不安全?”

“他哄他哭”的狀態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沈尋知的手機發燙,步南才有了停下的跡象。

感覺他清醒一些了,沈尋知見縫插針:“步南,還好嗎?你怎麽了?跟我說說?”

步南擤了擤鼻子,嗡著一把嗓子開口:“知知,我塌房了嗚嗚嗚……”

沈尋知:!?……

確定不是步南人出了什麽問題,沈尋知終於放下心來:“天……你嚇死我了。”

後面步南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認真控訴這次遠赴他鄉的見面會之行都發生了什麽,講的聲淚俱下,講的艴然不悅。

總結下來,他這次的墻頭,就是“撩/約/睡/玩”後頭都得加個“粉”字。鏡頭前多光鮮亮麗,鏡頭後就多骯臟下作。

步南哭腔濃郁,叫人分不清是委屈更多還是憤怒更多:“知知你都不知道,在派對上他把房卡塞我口袋裏的時候我有多下頭!!!唔,我再也不追星了……都不是好東西……我要了卻紅塵、平心靜氣,再也不為狗A嘔心瀝血!”

信你才有鬼。

“好。不追了。”

沈尋知選擇遺忘步南前四次“再也不追星”的言論,從善如流地對這第五次表示信任、做的好。

步南打了個哭嗝兒:“額,知知你真好,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要跟誰說這些事情,他們肯定只知道罵我。我還怕打擾你睡覺,看見你發微博了才敢跟這個時間給你打電話……”

看著步南眼淚又開始分泌了,沈尋知趕緊哄人:“好~我們南南最懂事兒了,不理那些垃圾。”

“嗯!明天我就回國!再也不來這個破地方了!東西難吃,人也稀碎!”步南像是哭累了,端著水幹掉了大半杯,然後開始發愁。

“哎喲不對,我爸媽以為我要走一個月,這會兒他們小兩口不定在哪兒呢,我回去連個人都沒有,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他們解釋。”

沈尋知疑惑:“叔叔阿姨為什麽會以為你要在外面待呆一個月?”

步南端著杯子紅著臉,半天才磕磕絆絆解釋:“就……我跟他們說……學校組織采風,等開學要交入學作業……”

他越說聲音越小,沈尋知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你別告訴我叔叔阿姨根本不知道你出國的事?”

步南開始耍賴:“哎呀你別這麽大聲,我們是後援會一起去的呀,人很多很安全的,我已經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我發誓!!”

作為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沈尋知太知道步南是個什麽不靠譜的性格了,不過他這種不靠譜只針對自己,跟別人有關的事兒從來都拎的倍兒清。

沈尋知在鏡頭這邊手扶額頭,都快氣笑了,調整好情緒後又忍不住提出解決方案:“你……你真的是……要不你來我這探班吧。”

“探班?”步南抽來一只枕頭抱住,鏡頭正對著他的大臉,“這個方便嗎?不是說拍戲的東西都得保密?造型、演員之類的……”

沈尋知看了一眼通告單,確認自己有時間:“我後面都沒什麽戲了,可以帶著你玩兒,住的酒店離片場還有一段距離,你想來看看劇組也行,只要別亂拍亂發就可以。”

步南立馬來了精神,微微歪著的頭歘一下擺正:“好!那我過來。”

沈尋知好意提醒:“不過我這是見港的郊區啊,肯定不如你在市中心呆著方便。”

步南拍拍胸脯:“我有心理準備,放心吧!!!”

“嗯,航班發我,我來接你。”

“額……機票我還沒買,你給我發個定位吧,我到時候自己過去,放心,絕對保密。”

想到步南的路癡屬性,沈尋知可疑地沈默了,他不信任地問:“你確定你可以?”

“放心吧!”

淩晨三點多才把步南安撫好。連著兩天大夜戲,沈尋知感覺自己生物鐘已經亂成了無法運行的代碼,他關掉手機,強迫自己閉上眼入睡。

醞釀得來的睡意往往極易消散,未至沈睡便覆悠悠轉醒,精神頭反覆橫跳了一夜,第二天沈尋知帶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在樓下買酸奶時,還被周栩年調侃“這是誰家的熊貓崽崽,還得自己買盆盆奶喝”。

沈尋知很沒有靈魂地輕輕笑了,他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燕麥和黃桃的香味填滿鼻腔:“栩年哥,早啊。你怎麽在酒店啊?沒去片場嗎?”

“不算早了小懶蟲,我處理點事兒。”周栩年想到什麽,“你今天沒戲?”

沈尋知點點頭:“嗯,沒有,好像這一周都沒我。”

“那正好。”周栩年走到沈尋知身邊,胳膊一伸攬住他的肩膀,“加冕禮的禮服改好了,去試試?”

“禮服?”

“是啊,所有王室成員的演員都有,不同階層的角色衣服也不一樣。你的角色身份特殊,說白了是個平民,是不配出席的,但是為了凸顯王儲乖佞虛榮的性格,還是給你做了一身。有空嗎?空的話跟我去試試?”

沈尋知看了眼時間,不到十點,步南那邊估計在路上,想來試件衣服應該要不了多久,便答應了周栩年:“嗯好。”

周栩年開車帶沈尋知去了劇組化妝間,等到下車的時候沈尋知才知道試衣服也在這邊,提前接到通知的服裝師已經將樓奚的禮服取了出來,擺在更衣室的衣架臺上。

沈尋知一進門,便看見人臺上套著的那身非常華貴的巴洛克風覆古禮服。在劇情的設定中,樓氏王族以黑為尊,白次之,輔以金色用來描線鑲扣。

這件禮服全套白色,褲頭的腰封極高極窄,長褲版型修身,側邊有大片的暗金色繡樣。

純白的絲質襯衣質感極好,紐扣和胸口繡紋之間由幾串珍珠連接,手肘處的布料堆出幾縷褶皺,視覺上增加了袖子的體量,至手腕處的袖口又驟然縮緊,留有大概能塞入兩指的餘量。

中層的修身馬甲被刪減了,直接披一件外層的寬肩鬥篷。整件鬥篷堆滿了層次和花紋,左肩及左胸這片象征尊重和忠誠的區域,墜著一叢暗金流蘇胸花,光是那朵主花,就差不多和沈尋知的拳頭一樣大。

整套衣服怎麽說呢……

看著都重!

沈尋知楞在門口,不太確定地問周栩年:“這是樓奚的?會不會……太誇張了?”

周栩年推著他走進試衣簾,笑著說:“不會,咱們電影可是大制作。你的角色是少年裝束,身份也特殊,所以你禮服的用材上多是珍珠之類的飾物,撐場子好看的,不值什麽錢,王儲的那身加冕服才是真的金玉錦繡。”

沈尋知這會兒沒心思想加冕服到底多貴重,手上這件衣服的繁瑣程度讓他感到頭疼。

哪條鏈子搭哪顆扣子?褲腰暗扣開了怎麽扣回去?披肩鬥篷是披正肩還是不對稱的側肩?

……

等到沈尋知在服裝老師的幫助下換完衣服出來時,在場的所有人都發出讚嘆的低呼。

少年金尊玉貴,閃閃發光,是王子,也是仙子。

沈尋知看著鏡子有些驚訝,明明沒做妝發,身上那股貴氣卻止不住地往外散。周栩年繞著他走了一圈,越看越滿意,當場拍下照片發給萬念成“感覺知知的單人角色海報可以換成這個。”

不知道萬念成那邊是不忙還是別的什麽,照片發過去很快就有了回應,他打來了電話。

周栩年指了指手機,示意自己先去接個電話,沈尋知點點頭,把自己當個假人模特,任由服裝老師在他身上比比劃劃。

周栩年走到窗邊接起電話,萬念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知知的禮服到了?”

周栩年回頭看了一眼沈尋知:“嗯,最後一版已經改好了,穿著的那身就是。”

萬念成:“看著挺好的。那件事兒查的怎麽樣?有消息嗎?”

周栩年在電話這邊搖了搖頭:“還在查,對方藏得很深,不知道是沖咱們還是沖賀言聲。”

“不管沖誰,《西沈》第一次進入觀眾視野不能是這種負面的消息,先把偷拍的人挖出來再說。”

“嗯,消息已經在往下壓了,不特意搜的話,熱搜上是看不到的。”

嚴肅話題結束,萬念成轉了話頭:“好。對了阿年,你把免提打開,我跟知知說兩句。”

周栩年回了句“好”,走回全身鏡前把手機遞給沈尋知:“阿成要跟你說話。”

“餵,舅舅。”

“知知啊,你在劇組的話來一趟片場唄?待會有一場戲,如果無實物表演的話有些困難,正好你在,過來搭一下。”

沈尋知:?

“可是我待會要接步南,他來探班了。”

“步南來了?那一起過來唄,正好結束了舅舅請你們吃飯,火鍋怎麽樣?讓你栩年叔叔去訂。”

周栩年聞言比了個“OK”的手勢,沈尋知看了他一眼,挑眉跟萬念成確認道:“你確定?步南去片場的話,可能會有點熱鬧噢。”

萬念成在電話那頭輕聲笑了笑:“沒事兒,這火熱的天氣,咱最缺的就是氣氛組。”

沈尋知被逗笑了,彎著一雙眼答應下來:“好吧。”

沈尋知掛了電話將手機還給周栩年:“那就麻煩栩年哥了,如果一會兒步南來的時候我在戲上,還麻煩你幫我接他一下,不然我怕他進不來。”

他語氣有點像撒嬌,聽的讓人心軟,周栩年喜歡他這副軟乎乎的乖巧樣子,表示沒問題。

最後服裝師微調了一下細節,確認禮服整體更貼合後,沈尋知才得以從這純白的囚籠中解脫。

真的太熱太重了。

-

今天的戲不在室外,在棚裏,準確的說,是在水池裏。

沈尋知一進棚,看見一個蓄滿水的水池,中間還有綠布拉起來的隔擋,大概就知道是哪一場了。

他小時候拍過的,樓奚落水。

現在的時間線是展維剛潛入王庭,與他結了怨的首領以權謀私,把他分匹配到遠離王宮的杏林別院做護衛。

樓奚入宮參宴,被兄長推入水裏,展維將其救起後被首領以瀆職之罪責打了八十鞭。

劇組整體的調度會根據取景來調整,一般而言同一個景裏的劇情全部拍完後才會轉下一個,王宮侍宴和王儲加冕都發生在宮裏,所以兩場毫無關聯的戲會排在一起,拍完這個接著拍那個。

原本王宮侍宴沒沈尋知的戲份,萬念成打算在這個情節裏延用他小時候的鏡頭,把整個故事的時間線拉長,就連展維的妝造都改的更年輕了些。

就計劃來說,這是可以實現的。但相對的,賀言聲的壓力就會大很多,如果萬念成沒有刪減的話,很有幾場戲,賀言聲都要無實物表演。

跟一個,他幻想中的,不足十歲的孩子,對戲。

“知知!”萬念成招呼沈尋知過去,他剛走近,親舅舅盯著他看了他半天,砸吧嘴憋出來一句,“你黑眼圈怎麽這麽重?熬夜了?”

沈尋知不甚在意,打了個哈欠說:“昨晚跟步南聊的有點晚。”

沈尋知看向水池,賀言聲披著浴巾坐在邊上,頭發濕的不成樣,看來已經下過水了。

萬念成為了不限制演員的發揮,沒給賀言聲看當年的原片,可僅憑想象去救溺水者,得到的鏡頭效果並不理想。

拍了多次,沒有一條是情緒、動作、神態三者都完美的,這也可以理解,畢竟救人這種事,在生活經歷中能代入的經驗並不多。

眼看賀言聲體力損耗,動作明顯不如第一條那樣幹脆利落,萬念成只好讓他出水休息,自己想辦法找人下水配合。

周圍的攝像都長得五大三粗,萬念成正愁找誰呢,自家大外甥送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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