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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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穿過江渺渺的手指,涼涼的,嘩啦啦的聲音一直響著,她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喬南話裏的意思。

他眼看著她的表情從迷茫變為驚訝之後,面色開始泛紅,像是看熱鬧一樣,他把手肘撐在沙發的靠背上,歪著頭說:“你慢慢想,想明白了可以去我那邊看看,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居然住到了隔壁,這算是變相同居嗎?

江渺渺抿了抿唇,避開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桃子。

似乎剛才吃的時候,表面的毛像是沒洗幹凈似的。這麽想著,她拿起一個刀子,慢吞吞地削起了皮。

果皮一圈一圈地順著她的手指落下,有一縷頭發沿著她的發際線垂了下來,隨著她的動作前前後後地搖蕩。

有風從耳邊拂過,帶著那縷落下來的頭發往後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江渺渺擡頭看了一眼,喬南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窗戶。他正在窗臺處站著往下看,背上有星星點點的水紋,想必搬家還是耗費了一些體力的吧。

她看得出神,手指無意識地拿刀子轉了一圈,“嘶”,刀子應聲落入水池中。

“怎麽了?”喬南回頭,順著她的目光掃到她滲出鮮血的手指。“怎麽這麽不小心?”他皺著眉快步走到流理臺,從紙巾盒裏抽出幾張紙,把她的手指包了起來。

傷口有點深,血很快就從紙巾裏滲出來,喬南雙眉緊蹙,拿手指隔著紙巾使勁摁著,擡頭問道:“有創可貼嗎?”

江渺渺慢半拍地“嗯”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的工作臺,上面有個小小的醫藥箱。

喬南去取創可貼的功夫,江渺渺已經把紙扔到垃圾桶裏,對著水龍頭沖洗傷口。他有些哭笑不得,快走幾步邊擰水龍頭邊說:“流著血還沖水。”

他細細地幫她處理傷口,待到血止住以後,換上新的創可貼,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然後握住,“以後削水果這種事情還是讓我來吧。”

桃子上沒有沾上血,他沖了沖水果刀,順著剛才江渺渺削的方向繼續削了下去。

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棱角分明。

江渺渺看得有點晃神,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頰留下一吻後,迅速跑開。

“你有什麽想看的電影嗎?”她退出已經播完的電影,擺弄著鼠標問道。

沒得到任何的回應,江渺渺回頭,喬南正倚在流理臺上,嘴角帶著一個淺淺淡淡的笑容。

“問你話呢。”她無意識地嘟了嘟嘴,就見喬南沖自己走了過來。

他接過她手裏的鼠標,在她已有的範圍內翻了翻,五花八門的題材中,以驚悚懸疑為主。

“你一個女孩子,愛看這種電影?”他指了指電鋸驚魂8,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有一陣子壓力特別大,無意間看了這個系列的片子,覺得特別解壓,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壓力最大的時候,她要麽就是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一睡著就是整宿整宿地做噩夢,倒是通過看這樣的電影紓解不少平時吐露不出來的情緒,郁結用喊出來的方式被消耗掉,反而輕松了不少。

喬南“哦”了一聲,“那有機會可以出去的時候看看這個導演的其他片子,你怕鬼嗎?”

江渺渺猶豫了一下,剛要說什麽,就被喬南打斷:“不過有了我你也不會有什麽壓力了。”說著,他把光標移到一部日本電影上,“看這個?”

這是江渺渺還挺喜歡的一個演員演的,分前篇和後篇,前後各兩個小時,講的是小人物青春時期的迷茫和愛恨。

她點了點頭,手指的鈍痛感時不時地就刺一下她的神經。

晦暗的環境中,江渺渺隨著故事的展開往沙發中間挪了挪。

不知不覺中,喬南已經用手環過她的肩,手指輕輕在她肩膀上敲打著節奏。他手裏的桃子才剛吃了一半,被他松松地握著搭在腿邊。

江渺渺萬萬沒想到,這部電影的尺度會大成這個樣子,故事正式開始以後,主演的激情戲一段接著一段,迷亂的聲音和撞擊的畫面充斥著她的感官神經,她渾身緊繃著,每一分鐘都有沖動去關上電影。

但是現在關上,豈不是顯得自己很沒見識?

江渺渺梗在沙發上,如坐針氈。

兩個小時下來,是接踵不停的尷尬。

電影結束的那一瞬間,她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氣,剛想問要不要出去走一走,就見喬南從桌上拿起一顆葡萄。

他的臉越來越近,目光迷離,先是拿鼻尖蹭了蹭她,然後把葡萄放進了她的嘴裏。

甘甜濃郁的葡萄香氣和他的吻一起襲來,兩個人在她口中分食了一顆葡萄,他的舌尖挑動著她的每一寸神經,幾乎讓她忘記呼吸。

“你是故意挑的這部電影嗎?”他的呼吸侵染著她的耳廓,有溫潤的觸感沿著她的耳垂往下蔓延,她的手擋在兩個人之間,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是鼓勵他繼續還是讓他停下來,只聽見他的聲音裏帶著一點戲謔,近乎呢喃地說道:“反正我是故意的。”

他的手在她的腰間婆娑著,一下又一下。兩個人早已經深陷在沙發當中,喬南埋在她的頸間,悶悶地呼吸許久,這才坐了起來。

有一瞬間,江渺渺幾乎覺得就要發生些什麽了。

此刻,她感到身體一涼,緊接著,就被喬南拿毯子裹了起來。“裹嚴實。”他的聲音微啞,眸色深深地看著她。

半晌,他把她整個人都抱進懷裏,像是下了什麽重大的決心一般,深深地嘆了口氣,“不然我們接著看後篇?”

江渺渺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一定是看過這部電影。

可是電影是她選的,說起來,也只能怪自己沒提前查一查評價。

從客廳逃離開以後,她懊惱地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雙手捂著紅得發燙的臉頰,不知道該怎麽出去面對那個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的始作俑者。

連頭發都散開了,她抓了抓散落在肩上的發絲,重新紮好,又洗了一把臉,這才走出洗手間。

喬南饒有興致地倚在正對著洗手間的墻上,見江渺渺出來,他強忍著笑意上前,捋了捋她額間被打濕的額發,意識到她剛剛洗了臉,像是想起什麽一樣,他拿起她的手檢查了一番,低聲說:“走,我給你換個創可貼。”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的意味,江渺渺任憑他牽著自己走到工作臺前。

手指的痛覺早已被身體的僵硬所取代,看著他輕輕吹著自己被捂得發白的傷口,江渺渺腦海中始終盤旋著剛才混合著他溫熱氣息的葡萄香氣。

喬南的動作很輕,換上新的創可貼以後,他看了她一眼,見她懵懵的,俯身在她唇角處留下一吻。“去我家看看?”

明亮的樓道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空無一人,推門而出的時候,江渺渺還有點恍惚。“你怎麽突然想起來要搬家呢?”往前走了幾步,她回過頭,目光對上喬南。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你不知道為什麽?”

其實無非就是想盡可能多地看到她吧,江渺渺撇著嘴歪了歪頭,拉起他的手,指了指右手邊,“是在那邊嗎?”

沒有什麽比視覺上的沖擊更容易讓人印象深刻了,比如讀到程遠之的日記時,以及現在。

一進喬南的家門,江渺渺的視線就被玄關桌上擺著的相框吸引住了目光。

木色的相框中是一張再尋常不過的素描畫,右邊是一張占了半個畫面的臉,發絲被風吹起來,左邊是懸在半空中的房子。

這個構圖她再熟悉不過了,是她在龍達時被他拍下來的照片。

說起來,他曾經說要把這張照片洗出來送給她當生日禮物,她卻從未見過洗出來以後的照片。

回過頭,喬南正站在她的身後,目光同樣落在素描畫上,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看向她。

四目相對,喬南歪頭一笑,“聽,我家小太陽在說,歡迎回來。”

他特別喜歡這麽稱呼她,江渺渺隱隱約約地知道,是因為在南山的那個夜晚,他們說起過的那首橘子裏的太陽和月亮。

她“嗯”了一聲,帶著笑意問道:“聲音你還喜歡嗎?”

喬南一本正經地接了句“當然”,兩個人就一起笑了起來。

雖然是在同一棟樓裏,喬南家和江渺渺家的布局卻有很大的不同,從最直觀的角度來講,他的房子大很多。

可能是想早點搬進來吧,在裝修上,他也沒下什麽功夫,白色的墻、木質的地板,一切從簡。跟普通人家相比,他家裏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隨處可見的相框吧。

江渺渺順著客廳的墻邊走,一張一張地看過去,有照片,有素描,有油畫,無一例外,右下角都有一個Q標記——都是出自喬南之手。

“我的那張照片呢?”她看了一圈之後,出乎意料地沒有找到。

喬南聳了聳肩,一副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把話題扯到了晚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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