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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老實小太監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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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老實小太監 13

聞言,寧允淮擡眸看向祭穆,薄唇微啟:“敢問五王爺,為何不許?”

面無表情地跟其對視,註意到祭穆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郁綾的身上,寧允淮不動聲色地將摸在郁綾腦袋上的手緩緩移動到少年清瘦的肩上。

頓時,他敏銳地察覺出祭穆的神情變得更加僵硬。

“別客氣啊兄弟,我懂你。”

年輕工匠拍了拍郁綾的肩膀,力氣大到差點把還沒養好的郁綾拍暈過去。

郁綾忍著背上熱情的劇痛,艱難站直身:“下次再來。”

“肯定的!你對柳少爺的誠意實在是太大了,我們絕對不會遲到!”

郁綾:...

好像被誤會了什麽。

送走熱情的工匠,他折回臥室,打算去拿點錢買東西。

掛畫上的青年依舊文雅,只是郁綾莫名覺得,他似乎不是很開心,隱約有些委屈。

可是畫怎麽會有想法,郁綾笑了笑,輕輕拂過畫上人的臉,替他擦掉紙面上的灰塵:“夫郎,我先走了,養家真是很難的事情。”

他這夫郎,可半個月需要三兩銀子,有這錢夠節省點的普通人家一家幾口吃好久飯了。

現在不是糧食播種的日子,郁綾打算去種點好收成的菜,先用那幾畝還不錯的田試著種下,至於讓人頭疼的墳頭地,暫時是動不得了。

夏天天太熱,菜不好保存,也不能用力過猛。

集市離得不遠,本來今天早上可以趕集,可工人走的時候已經中午,現在去是沒什麽好東西了。

不過他要的種子不稀奇,郁尋常村裏人買也可以。

“你要黃豆和綠豆?”

被敲開門的村民有些警惕:“你種過地嗎,最近天氣已經轉熱,綠豆黃豆不適合下種了。”

“賣倒是可以賣,只是別到時候來怪我種子不行,種不出來。”

“肯定不會。”郁綾面上淡定,“你說價吧。”

“我想想...”

這村民早上見過郁綾花三兩銀子不眨眼,又聽說他人不太聰明,自然起了宰客心思。

“這樣,其他我不敢說,村裏種黃豆那我可是有能力的,所以我家這黃豆好點貴點,就這一袋,五文錢怎麽樣?”他指了指手邊一小袋黃豆。

這是把他當傻子宰,郁綾在心底冷笑了下,可臉上還是懵懵懂懂:“不對勁啊,我記得我見過我爹娘賣黃豆,五文錢可以買四五袋吧。”

“四五袋,你放屁?”那村民瞪大眼,“你哪來的四五袋好買,這最多也就三袋...”

他說漏了嘴,恨恨磨著牙:“算了算了,都算鄰居給你便宜點。”

他又往裏面扣扣搜搜裝著黃豆,這下袋子逐漸變得沈甸甸。

郁綾的目的達到又要了綠豆,這遭村民不敢隨便坑他了,報的價格還算公道。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郁綾提著袋子,心滿意足離開,沒忘記順手給咬牙切齒的村民關門。

他知道更好的良種肯定被村民藏著,不會隨便給他個外人,但這沒關系。

這批本來就不是拿去做種子的,而是拿來發豆芽的。

豆芽的生長周期短,這裏居民對食用豆芽接受度很高,卻不會現代人那套遮光發豆芽,都是直接扔水盆裏,發出來的豆芽容易老,因為光合作用又偏綠偏瘦,口感比較柴,品質就很一般了。

發豆芽好操作,價格公道至少可以賣出去,運氣好還可以小賺一筆。

這些在家裏就能做,至於外面田怎麽用,郁綾有其他打算。

種小青菜。

這個朝代的青菜質量好像不太好,大部分人青菜都會種到很大才會收,雖然量多,口感卻早就老了,最多只能管飽。

而郁綾吃過柳家的飯菜,即使是給贅婿的飯,裏面青菜口感都很鮮嫩,還帶著甜味,應該是特供富人家的小青菜,產量不大,價格很高。

尋常人家沒這麽精貴,自然圖便宜,更願意買物美價廉的大青菜。

菜最缺的是銷路,他如果能找到小青菜的銷路,也是筆不錯的進賬,實在不行小青菜賣不出去,價格壓低點賣大青菜,也不會虧本。

三兩銀子暫時掙不到,可三十文錢的生意,他依舊不會放過。

賣青菜種子那家倒還算公道,沒有刻意擡價,只是瞧著郁綾的眼神,明顯也不信任。

畢竟這旱天並不是極其適合種青菜,種下去就得提起十二分小心。

可郁綾不管這些,做完這一切,他回到家裏,顧不上收拾晚飯,就開始搗鼓豆芽。

用棉花做基底雖然好,可實在太奢侈了,他幹脆直接將部分黃豆和綠豆過水幾次後浸泡,等著明早起來觀察發芽狀況,然後濾水放在遮光容器裏。

剩下的豆子他不敢亂用,打算等第一批成了再看看怎麽操作。

忙碌一天的身體有些疲憊,他草草將剩的粥就這榨菜咽下,然後就準備休息。

今天窗外沒有夜風,屋裏氣氛莫名有些低迷。

平時倒頭就睡的郁綾難得翻來覆去了會,才勉強睡著。就像風沒有吹進破窗戶,已經連著現身兩次的柳連鵲也沒有出現在他的夢裏。

他半夜醒了一次,睡得不踏實,下床的時候,發現柳連鵲的牌位莫名其妙倒在地上。

可今晚靜謐無風,按道理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郁綾將牌位小心翼翼扶正,用燈火照出瑩潤的光澤,良木材質的牌位沒有因為掉落產生損傷。

確認好夫郎安全,他提著燈去看了看豆芽,豆芽還沒發出來,不過黃豆堅硬的表皮已經變得微微軟下去,他擇出明顯壞掉的豆子,估算了下時間可能才到淩晨,打算再睡會。

回去的時候,多看了眼牌位,安安靜靜擺在原處。

這牌位怎麽這麽容易掉,要是真是個書生少爺鬼,恐怕被摔得頭痛吧。

郁綾收回目光,打算過幾天想個法子固定住牌位。

屋裏徹底沒了光亮,可屋外卻泛起點點青藍螢火,陰風四起,毫無溫度的火光明滅。

青衫的俊朗公子站在僻靜院子裏,眉間有顆紅痣,雙目無神,唇角沒有弧度,嚇得落在枝頭的烏鴉撲棱翅膀急匆匆飛開。

若是又被郁綾看到當成場夢,恐怕他會奇道這夫郎怎麽還有兩幅面孔,坐在他床前溫柔平和,站在院子裏卻宛如冷厲冤魂。

可柳連鵲瞧著臥房的目光,卻毫無殺氣,還帶著點勉強稱作溫柔的情緒。

他嘴唇微張,卻什麽都沒說,轉身消失在片螢火中。

...

“你們有沒有覺得郁綾家那裏很冷啊,我每次經過,都覺得不對勁。”

“唉,裏面一個死人牌位,一個身體差成那樣的大活人,陰氣重也很正常吧,下次離得遠點。”

清晨的山前,郁綾遠離人群,站在迎接獵戶的隊尾,不甚在意前面傳來的風言風語。

村民們對他的不善不光來自他是外來者,還有部分來自他家宅子不祥,來的這幾天,他已經習慣了。

獵戶們進山有幾日,他當時拜托那個叫錢六的獵戶帶只小狗。可事情有變,加上靈堂的支出,現在他身上的錢不足以支撐他去養育動物。

而且夢裏夫郎的鬼魂還挺可愛,沒有什麽防範的必要。

郁綾決定放棄養狗,打算今天至少得和錢六說聲。

而且他也很好奇獵戶們能帶來什麽野味,是否在其中有利可圖。

突然,議論著寡贅婿的聲音停住了,經過不知道誰的小聲提醒,眾人轉頭,目光齊齊看向郁綾的身後。

郁綾也跟著看過去,來者是個面色陰沈的男人,年紀看著比他大點。

男人穿著粗麻布衣服,身材精壯,手上卻拄著竹子簡單做的拐杖,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郁綾朝他笑了笑,讓開道來。

“祝澈?你怎麽來了。”一個鬢角斑白的老人面露不自然,“受傷了就歇著,還到處亂跑。”

“這是誰啊?”

郁綾退到角落裏,趁機扯著昨天買菜種那家的中年人,自來熟地郁。

“我們村年輕人裏最好的獵戶,挺開朗的小夥子。”

中年人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可惜上次進山摔斷腿,也不知道後面能不能好。”

“唉,本來之前他搭著酒樓穩定賣野味,現在腿傷了,酒樓馬上找了其他獵戶,家裏一老一小怎麽辦呦...”

在醫療條件匱乏的村子裏,摔斷腿就算不終身殘疾,也後面肯定打不了獵了。難怪眾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同情。

祝澈面色平靜,瞧著人群的眼神帶著隱約無奈和壓抑的忿意:“我來看看。”

人們似乎被他的眼神嚇到,紛紛讓開道。

郁綾察覺到了祝澈遇到的事情並不單純,而且根據他看人的眼光,祝澈是個不簡單的家夥。

在村子裏生活定然不能與世隔絕,如果能拉攏恢覆健康的祝澈,後面他還能相對方便的獲取肉類。

“你不是說進山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嗎?”

剛剛郁祝澈的老人再次發話,目光卻閃爍:“為什麽要在他們回來的時候等在這裏。”

“我是獵戶也是村民,怎麽不讓我來?”祝澈似乎是要發作,可最後也只深深看了眼老者,“李伯,我沒有怪誰的意思,在山裏沒註意,是我的郁題。”

“可我還是要告訴你,人在做天在看。”

果然有郁題。

郁綾冷眼旁邊,將居民們的反應盡收眼底。

大部分人都在惋惜和看戲,可為什麽有些人在心虛?

而祝澈看著有血性,在山裏疑似被人暗算,為什麽又忍氣吞聲。

他發覺祝澈被這麽多人盯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打算順水推舟做回好人。

“發生了什麽事情啊?”

郁綾撥開人群,面上看著有些糊塗:“我看獵戶們要回來了,你們為什麽聚在這裏。”

“是他身上也可以買肉嗎?”

*

寧允淮獨自一人在屋內等待,在喝了幾口熱茶後,洗漱完畢的少年終於回來了。

看著郁綾臉上還掛著兩顆小水珠,他用手輕輕為其擦掉。

雖然床上墊了兩床被子,可冬天的被窩一開始是冰冷的。

可當被窩裏躺了兩個人後,體溫較冷的人就會不由自主地朝另一個體溫較熱的人懷裏挪過去。

不動聲色地將郁綾攬進自己的懷裏,寧允淮嗅著小家夥身上香甜的氣味,溫潤的眸色逐漸轉暗。

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被拉進男人的領域內,郁綾閉著眼睛,舒服地躺在柔軟的床上。

溫暖熟悉的被窩讓人昏昏欲睡。

正當郁綾快要睡著時,他感覺到頸窩的位置有些癢癢的,濕熱的氣息打在上面。

有些不適地想要轉過身,腰上不知何時圈上來的桎梏讓他難以動彈。

眼皮微微顫動,郁綾剛把眼睛睜開,就聽到寧允淮在他耳邊輕聲道:

“小綾,我昨夜不經意發現了一件事。”

“你不是真正的太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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