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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剛進城的純情護工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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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剛進城的純情護工 21

寬敞的浴室說話帶著回音,低沈含笑的聲音傳進郁綾的耳朵裏震耳欲聾。

摔進浴缸時濺起的水珠順著男人淩厲的下頜線緩緩滑落,水滴聚集在對方下巴,滴落在浴缸裏,暈出一圈圈的水紋。

直到水紋暈開,郁綾才有所反應。

不知是不是泡在熱水裏的緣故,他的臉漲得很紅,被水打濕的纖長眼睫一抖一抖,紅潤的小嘴張了又張,好半晌才說出話來。

“我不、只是不小心......”

因為最核心的事情已經敲定。

更重要的是,任性的《榮耀永恒》代言人需要一位攝影師。

“你的驚喜呢?”郁綾問。

林白舴端著飯碗擺到桌上,漸變色的陶瓷小碗呈著圓滾滾的小餛飩,賣相極佳,香味濃郁。

他彎唇笑,“很快就會出現。”

“不過——”林白舴將餐具放到郁綾跟前,“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生來嘗嘗這次的小餛飩好不好吃。”

郁綾將手裏的抱枕放到一邊,拿筷子挑了一個,肉香溢滿唇齒間,面皮也很勁道,連宿醉後的頭疼都要被治愈了,“好吃。”

連日被酒店的飯菜折磨的胃,終於得到了它應有的安慰。

林白舴就笑起來,粉色長發散落,顯得很乖,“那就好。”

郁綾點了點林白舴面中的那粒小痣。

它真的很漂亮。

吃完早飯,郁綾和林白舴相攜離開酒店。

北城的街道寬闊,道路兩旁的樹丫光禿禿的勾連在一起。

“要找個什麽樣的地方?”郁綾這次換下了嚴謹正規的西裝,穿得休閑又舒適,高領雪白毛衣繞著他的脖子。

看起來沒有像往常一樣難以接近,走在大街上很吸睛。

林白舴因為熱度很高,被迫戴著一個黑色口罩,他用手指扯了扯,聞言帶著笑,“往前走,先生。”

於是繼續並肩往前。

相比郁綾一個人拎著藥盒走在大街上的孤寂,此刻身邊多了個人,感覺溫度都高了起來。

林白舴站在他身側,靠得很近,超越了親密關系的距離,無聲的擋住了很多朝郁綾而來的目光。

“他們在看你。”郁綾將手揣進兜裏,裏面被林白舴放了兩個暖手寶,很暖和,“這個口罩戴了也和不戴一樣。”

按照林白舴的氣質身材,戴著口罩欲蓋彌彰,幾乎是明著告訴行人,這是哪個明星愛豆在出街。

“嗯?”有著漂亮吸睛粉色長發的林白舴偏了下頭。

“別被他們發現了。”郁綾冷漠警告。

不然等會福利宣傳照說不定會洩露,宣傳效果會大打折扣。

聽到這樣公事公辦的冷漠口吻,林白舴反而彎了下眼,“那先生靠近一點,幫我擋擋。”

郁綾看他。

林白舴乖順的對視,手拽著郁綾的衣袖,輕輕往下拉了拉。

眼尾都被凍成薄紅色。

“不冷嗎?”郁綾語氣沒變,將林白舴露在外面遭寒風吹的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冷。”林白舴誠實道,“北城好冷。”

林白舴得寸進尺的用手指輕輕碰郁綾的手背,然後摸到了那個藏在郁綾手心的暖手寶。

郁綾松了一點。

林白舴抓住機會,手指咻的纏緊。

“代言人。”郁綾手在口袋裏被抓著,垂眸感慨,“你倒是很會順桿爬。”

林白舴聞言楞怔,眼睫垂下去,語氣惶惶,“我……”

“走吧。”郁綾移開目光,輕巧放過被逼問的小情人。

還慣會賣慘。

郁綾心想。

郁綾漫無目的的在街道上走,看到了北城的店鋪和北城的行人。

和繁城不一樣。

“先生。”

郁綾被吸引,“嗯?”

“那有糖炒栗子。”林白舴眼睛亮晶晶,眼底跟撒了把雪渣一樣。

濃郁的甜香順著寒風飄散在空氣中。

“買。”郁綾輕巧點頭,莫名有點想笑。

誰家小情人第一次開口是要買糖炒栗子的。

好像有點寒酸。

林白舴卻一點都不這樣覺得,他眼底鋪滿笑意,很輕的握了一下郁綾的手,低聲道,“先生等等我,我很快回來。”

說著就要抽出手去,郁綾點了下他的手背。

林白舴立刻停住,可憐巴巴,“先生,你不能立刻反悔的。”

“……”郁綾在口袋裏將暖手寶貼進林白舴的手心,“我和你一起去。”

“哦。”林白舴委屈的神情一瞬間消失不見,眼睛亮得能biu出星星,語氣欣喜,“好哦。”

糖炒栗子在冬日裏的吸引力是巨大的,小攤前甚至排起了長隊。

郁綾和林白舴肩並著肩,手指在同一個口袋裏親昵相纏,混在一群甜蜜的小情侶裏,也顯得分外和諧。

可郁綾很清楚。

他們之間的關系一直都界限分明。

只要他斷了卡裏的轉賬,他們的關系就會回歸清白與疏遠。

“先生。”林白舴笑著提醒,“到我們了。”

郁綾將錢付清。

他們的關系本就如此簡單。

“先生。”林白舴抱著糖炒栗子,一手牽著他,“伸手。”

郁綾看著他,沒動。

林白舴沒有因為他的不配合而氣餒,反而笑著,將剝好殼的栗子舉到他眼前,“先生試試。”

郁綾看了眼,指尖碰上去,被那顆剛炒出來的栗子燙了下。

“香嗎?”林白舴問。

甜味在舌尖散開,軟糯的香味鋪滿口腔,郁綾點頭,中肯評價,“還可以。”

林白舴彎著眼,從糖炒栗子的袋子裏拿出另外一個小袋,“鏘鏘。”

“什麽啊。”郁綾被他逗笑。

“紅薯。”林白舴一本正經,“這次都烤出糖汁了,一定比北食堂的好吃。”

還對那連踩的兩個雷耿耿於懷。

“先生,你要試試嗎?”林白舴將紅薯捏開,被剝開的紅薯上覆著一層糖汁,烤出來的,捧到了郁綾眼前。

這和在場所有確鑿無疑的親密關系一樣。

親昵,松弛,洋溢著栗子和烤紅薯的甜香。

郁綾就著林白舴的手,垂眸咬了一口那個很香甜的紅薯,他決定打擊一下小情人的氣焰。

於是冷淡的違背真實想法,“不甜。”

“不太可能吧。”林白舴有點失望的咬了一口,語氣疑惑,“明明很甜啊。”

走在前的郁綾彎了彎眼,聽著被騙了猶不自知的小情人,嘟嘟囔囔的憧憬A大窄巷子裏的烤紅薯該有多好吃。

“下次我一定要吃到。”林白舴皺眉,給自己鼓勁,然後用餘光偷偷去瞟旁邊的郁綾。

如果先生在就好。

-

一通亂逛,不知走到了哪裏,眼前一大片空地,枯枝落了滿地,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殘敗的荒園。”

“就是這。”林白舴彎眼,“先生,我們在這停一停。”

林白舴將郁綾帶到一邊的房間裏,彎腰去拿自己的皮箱,“這是我在網上偶然看到的一處取景地,還有電影在這取過景,私密性很好,我已經和荒園主人談好了。”

北城的荒園。

郁綾坐在一旁看林白舴忙碌。

林白舴將箱子打開,裏面是一件深綠色的衣服和繃帶。

郁綾看到那件衣服的時候楞了一下,“這不是……”

“您給我買的。”林白舴把衣服拿起來,典雅莊重的深綠將林白舴的皮膚襯得很白,與翡翠擁著雪一樣。

一同買回來的還有個頸圈。

郁綾收回目光,下巴輕擡,“化妝間在那邊。”

“很快。”林白舴笑著說,將皮箱熟練的合好,拎進了房間裏。

郁綾百無聊賴的隔著窗看天,此刻開始飄雪了,很小的一片,墜落在地然後融成一滴水。

“……先生。”

郁綾偏頭看到了林白舴,呼吸一滯。

空氣後知後覺的灌進來,郁綾垂眸咳了一下。

層層的扣子鎖住春色,被遮蓋的地方連一絲皮膚也看不見,但硬挺有型的衣服該緊的地方緊,將林白舴優越的身形裹出了輪廓。

“這個好難穿。”林白舴低聲抱怨,扣子很多,擰扣子都擰得手疼。

“不過應該挺好脫的。”林白舴又隨口補充。

但聽起來又很像某種心照不宣的暗示。

如果不是林白舴說出來的。

只是這樣純情的小情人的無心之言。

“……”郁綾視線轉來轉去,又落到了窗外的雪花上。

六菱形精致的雪花落到了玻璃上,郁綾看著它化成水珠,然後滑過玻璃。

“先生,幫幫忙。”林白舴語氣帶著央求。

“我叫韓總助過來。”郁綾垂眼點開手機,“他開車應該很快就能到。”

“雪下大就不好了。”林白舴語氣擔憂,輕聲說。

但依舊沒對郁綾的安排做出任何置喙,他看起來很費力將繃帶繞到後背,但仍沒再開口讓郁綾幫幫忙。

帶著微金的粉色長發散落下來,臉上什麽神情也沒有。

不賣慘的時候反而顯得更可憐了。

郁綾站起來,擡腿走過去,伸手拉住拽住即將垂下來的白色繃帶。

束縛的力道一下加大,林白舴唔了一聲,陳述事實,“太緊了。”

郁綾指尖松了點,口吻冷淡,“這樣嗎?”

“嗯。”林白舴耳尖發紅,“可以。”

“亂一點也行。”林白舴補充。

郁綾將潔白的繃帶纏繞起來,很快就只剩下短短的一截。

“先生,好了嗎?”

“嗯。”郁綾垂眼,迅速給林白舴打了個很小的蝴蝶結。

頂在後背的肩胛骨上,後背骨形漂亮的話,那裏正好是蝴蝶的翅膀尖。

林白舴轉過身來。

他乖順的垂頭。

纏上繃帶的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像個被迫束縛住的木偶。

郁綾看了半晌,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對敬業的代言人不吝誇獎,“的確很驚喜。”

韓總助很快來了,按照郁綾的叮囑,連專業的攝影設備也帶了一套。

“請到攝影團隊了。”韓總助神色匆匆。

“嗯。”郁綾說,“代言人在房間裏。”

攝像機被架好,拍得很快。

北城的攝影師也對林白舴讚不絕口,“對,就是這個角度。”

幾乎張張精品,林白舴去看,卻笑著搖頭,“可以再來幾張嗎?”

精益求精的代言人。

郁綾也站在雪地裏,看林白舴拍照。

在他面前是乖順的木偶,此刻在鏡頭前卻變成了被桎梏的將軍。

不甘與恥辱。

最終被大雪掩蓋。

病骨支離立在大雪裏,潔白繃帶纏了半個背。

寥寥數道,卻怎麽也掙不開。

“先生。”

這一聲喚回了出神的郁綾,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郁綾身上,攝影師大概是結束了,正在收拾設備。

“您來幫我拍一張。”林白舴說,“可以嗎?”

像是還沈浸在漣將軍的情緒裏。

眼底的不甘都能翻湧出來,卻又帶著幾分林白舴的眷念乖順。

脆弱即將消逝的美人,此時大概沒人能拒絕他。

郁綾去握攝像機,想起了他給林白舴拍得那張過曝的照片。

拍得太差了。

郁綾心想,手卻依舊沒有移開。

林白舴卻沒有動作,他垂頭,粉色劉海散落,幾乎擋了大半雙眼睛。

看起來遙遠又孤寂。

大雪紛飛。

郁綾楞了一下,荒山裏呼嘯而來的回憶卷過來。

那個陰郁脾氣又大的蘑菇。

……好像。

“先生。”林白舴擡起眼睛,下巴上掛著一滴眼淚,欲墜不墜。

周圍人都被震住。

“這張好!”攝影師完全被震撼,“……太美了。”

看得人,心和雪花一同融化成水珠。

莫名想落淚。

在千軍萬馬面前不崩顏色的將軍,最終收斂驕傲,在那個雪日展示自己的脆弱。

即使被逼到絕境,他的脆弱也是冷漠的。

可只有林白舴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麽漣將軍。

宣傳照早已拍完,今天身為代言人的工作已經結束。

剛剛那張只是……那個荒山裏陰郁任性的大少爺終於再一次見到了他。

郁綾目光牢牢鎖在林白舴臉上,腦子裏一片混沌。

“先生。”林白舴撥了下長發,笑容溫暖。

剛才的感覺一下子就散了。

應該只是錯覺,郁綾想,然後被林白舴輕輕握住肩,周遭一片溫暖。

林白舴的確扭曲又別扭。

他抓住每一個雪日,覆刻場景,企圖喚醒郁綾關於那個荒山裏遙遠的記憶。

他們本有最親密的關系,盡管只有短暫的一天。

別人算什麽呢,林白舴曾無數次在心底這樣叩問自己。

企圖靠近郁綾的人都算什麽東西?!

明明他們……曾生死相依。

林白舴想要郁綾想起來,認出來,再笑著不帶隔閡的喊他一聲,“蘑菇。”

調侃也好,逗弄也罷。

只要郁綾再喊一次就好。

……可他想要郁綾想起來,又怕郁綾想起來。

林白舴輕輕靠在郁綾身側,這是別人看來紳士又親昵的姿勢。

呼吸撲在郁綾耳畔,郁綾的手被摁到林白舴心口,那是一粒黑扣子,硌得有點疼,郁綾皺了眉。

卻聽到乖順的小情人說,“先生,這才是驚喜。”

郁綾怔住,指尖勾住紐扣,只要往下一扯,就是一片被遮蔽的春色。

他帶著顫音,“……您要拆拆看嗎?”

郁綾:“欸?”

向店裏的人要了杯熱水帶走,斐欽牽著郁綾的手直接來到了地下停車場。

隨著車門解鎖,將人推進副駕駛的位置。

車子啟動,斐欽先是把車內的暖氣打開,隨後像變魔術一樣拿出一條幹凈的毛巾給郁綾擦身上的水跡。

直到擦得差不多,斐欽的動作才停了下來。

看著身旁乖乖捧著紙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喝熱水的小男生,他不容拒絕地沈聲道:

“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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