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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剛進城的純情護工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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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剛進城的純情護工 10

天已經黑了。

嚴家別墅。

一樓燈火通明,二樓的主人房裏卻只亮起一盞小小的暖燈。

臥室中央的深色大床上躺著一個少年,他側過身抱著柔軟的被子,氣息平緩地熟睡著。

他睡得很安穩,身下綢緞面料的床被很舒服,床墊柔軟,跟他平常睡的床完全不一樣。

跟他平常睡的床......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問題,睡熟著的少年睫毛顫動,抱著被子的手胡亂地抓了抓,眼皮掀起,水潤潤的眸子盡是茫然。

林白舴將綿軟的純色圍巾遞給郁綾,笑著問,“我沒有打擾郁總工作吧?”

當然沒有。

他只是站在樓下。

站了多久?

郁綾很想問這個問題。

郁綾摁了一下腕表,吐出來的字眼卻是,“清原想請你做游戲代言人,你有合作的意向嗎?”

很公事公辦的措辭。

林白舴楞了一下,隨即很快點了點頭,“好啊。”

郁綾蹙了下眉,心想果真是涉世未深的學生,一派天真好騙。

“合同我會先發你一份。”郁綾說,“先看看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郁綾在林白舴驟亮的目光裏,聲音頓了頓,語氣冷淡的補充,“簽合同仔細一點。”

“好。”林白舴點點頭,將郁綾好心的提醒束之高閣,迫不及待的問,“郁總是wx發給我嗎?”

連掩飾都忘了。

郁綾擡眼看著他,目光坦然又冷淡,跟看任何一個人一樣。

“郁總。”林白舴露出窘迫的表情,彎唇笑了一下。

皮囊是頂尖的,郁綾一瞬間就感覺到眼前被點亮。

粉色長發像落了點點陽光的粉色彩霞,很具有欺騙性的笑。

“郁總?”他說。

郁綾隨意撥了一下圍巾,“工作郵箱。”

冷淡得要命。

林白舴想。

等到了停車場,郁綾下巴微擡,“……你開車。”

“好。”

郁綾坐在副駕駛,看著林白舴將車門合上,林白舴身上淺淡奇異的香味忽然將他籠罩,車內的暖氣蒸得人發熱。

然後一道人影愈來愈近。

林白舴背對著那道身影,輕聲問,“郁總,我們回蘭琢嗎?”

郁綾當然看到了那道人影,不過他並不在意,郁綾伸手握住了林白舴的手腕,手指很輕的抵著腕心,隔著一層襯衫。

“跳得好快。”郁綾神色如常,語氣是對事實的陳述。

林白舴卻像是一瞬間被火焰灼傷,整個人發起燙來,“郁……郁總。”

那道身影愈靠愈近。

郁綾挑了一下唇,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小動作。

大概是外面的人再也無法忍受,車窗被敲響。

咚。

清脆的一聲。

“……是什麽味道?”郁綾將剩下的話說出來,單純求知口吻。

這個問題困擾他已久。

總覺得熟悉,但又實在回憶不起來。

林白舴在狹仄的空間裏被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但還是擡頭註視郁綾的眼睛。

郁綾很淺的蹙了一下眉,看到林白舴薄紅的臉,突然覺得意興闌珊,將林白舴的手腕松開,“不想說就算了。”

然後沒等林白舴反應,就將車窗降了下來。

有點涼的風灌進來,郁綾覺得呼吸變得順暢了一點。

唯一煞風景的是站在外面的人。

“……阿綾。”他說。

反胃。

刺眼的玫瑰花呈在眼前,成溫抱著那束花。

久違難壓的惡心感往上翻湧。

久到郁綾以為他早沒有了這種感覺。

“滾。”郁綾說,罕見的沒克制住自己的脾氣。

他知道為什麽成溫總是抱著玫瑰來見他,因為在一起之後,成溫每一次偷偷回國,郁綾都會給他買這束花。

自以為能激起美好回憶,讓郁綾心軟,但郁綾看著只覺得惡心。

下一刻,車窗毫無預兆地升了起來。

視線變黑了。

溫熱的感覺落在眼前,睫毛和鼻尖觸到溫熱的皮膚。

林白舴捂住了他的眼睛。

視覺被暫時屏蔽,另一種香味取代了玫瑰,郁綾敏銳的察覺到林白舴有點抖。

但他的聲音依舊鎮定,“波萊羅。”

郁綾眼前一片漆黑,“嗯?”

“香味,”林白舴說,“白色月季。”

“花重瓣很大,很漂亮很香的花。”林白舴說,盡職得像給客人介紹花朵品種的花店員工。

沈默了兩秒,郁綾說,“沒有缺點嗎?”

林白舴繼續說,捂著郁綾的指節難耐的動了一下,誠實道,“刺多,紮手。”

一會兒後,林白舴又補充道,“不算缺點,漂亮的花帶刺可以保護自己。”

郁綾挑唇笑了一下問,“你還要捂多久?”

“看郁總有點不開心。”林白舴難得沒直接順從郁綾的意思,“要不,我下車把他趕走?”

“不用。”郁綾說,“走吧。”

“好吧。”林白舴乖乖將手放開了,車窗沒有完全閉合,留了一條狹小的縫。

清風拂進來。

落在身後的成溫吃了一嘴車尾氣。

郁綾便在清風徐來的場景裏,想起來那束叫波萊羅的白色月季花。

很久之前。

他曾經在花店一眼看到的,喜歡到連別的花都沒註意就包了一束,可惜剛熱戀的成溫嫌棄那花不夠帶勁,非得要最名貴最熱烈的最能代表的愛意的花。

於是郁綾將那束已經包紮好了的,沒送出去的波萊羅留在了花店。

後來不知道那束波萊羅被送到哪裏去了。

最大概率是被花店員工拆了包裝,重新拿去售賣了。

後來工作原因,郁綾再也沒去過花店。

郁綾也沒想到自己能記這麽久,對一束花。

到了蘭琢,郁綾還沒將手從口袋裏拿出來,林白舴便將門打開了。

清原的冬天格外冷,何況今年還是個罕見的寒冬。

“郁總……?”林白舴說,呼吸之間形成一小團白色霧氣。

有人撐門,郁綾便堂而皇之將手揣在兜裏,走了進去。

客廳似乎變得不一樣,沙發上堆了一條看起來很柔軟的毛毯,顯得空曠的桌子上也放了一個淺青色水杯。

原本一次性的用品都被收了起來,嶄新的日常用品意味著穩定。

“一次性的太浪費。”林白舴補充道,“也不太環保。”

郁綾看了一眼關得嚴實的幾扇房門,沒有被動過的痕跡,聞言輕聲道,“嗯。”

“你不用緊張。”郁綾視線向下,看到了緊張攥著衣角的林白舴。

“沒……”林白舴很快松開衣角,那片布料已經被抓得皺巴巴,像樓下那顆老樟樹的樹皮。

說實話,林白舴一點也不像Cheater裏出來的人。

太青澀也太天真。

“你是被騙進去的麽?”郁綾問。

“不……不是的。”林白舴很快反應過來,臉又緩慢的蔓上薄紅。

粉色的確很襯他,這麽容易臉紅。

“那你知道,你現在這樣很不合格嗎?”郁綾說。

騙人的。

郁綾心想,對於這麽一位從沒經歷過情事,甚至連戀愛經驗的沒有的帥哥,在Cheater 應當算得上稀世寶貝。

而且這副輕易被逗到臉紅的模樣,真的很挑動人的多巴胺。

更不用說,林白舴寬肩窄腰,身形優越,氣質出眾,隨便一件衣服都穿得像男模。

“下一步應該怎麽做?”郁綾目光冷淡。

說出來的話卻……

鮮明的反差。

郁綾不常去風流會所,也沒點過人,但這並不影響郁綾看到身邊人當時的嘴臉。

美人都是搖曳多姿,眉目間都轉著風流,很會勾人。

哪像林白舴這樣,還沒開始勾,先把自己弄得手足無措。

郁綾看著林白舴。

下一步……

“知道的。”林白舴說,聲音都好似在顫,然後很快靠近,距離被一瞬間壓縮。

只是單純逗人的郁綾瞳孔驟然擴大,下意識偏了一下頭,語氣急切,“夠了。”

淺淡的白色月季花香味拂過來,很清新的柑橘味,靠近了還有荔枝的甜味。

沒有吻。

一個很簡單的擁抱,甚至連單純裸露的皮膚都沒有碰到。

但……好像並沒有區別。

林白舴擂鼓一般的心跳聲穿過衣服,傳到郁綾胸腔裏,引起共振。

像是靈魂被人輕柔的擁了一下。

郁綾咻忽一楞。

林白舴沒有松開,應當是怕自己又給他打上不合格的標簽。

渾身都是燙的,硌著郁綾手臂的肌肉已經繃緊了。

郁綾甚至能聽到林白舴骨骼的輕微響動聲,“你很緊張。”不是疑問口吻。

然後沒等林白舴做出反應,郁綾便將他推開了,走進了書房,“現在把合同簽了。”

“……好。”林白舴似乎還沈浸在那個擁抱裏,在原地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顯得很傻。

簽合同的進度很快,林白舴幾乎是看也不看,便草草在簽字欄裏填上了自己的名字,邊填邊說,“郁總提醒我的,我都記住了。郁總願意提醒我,我也願意相信郁總。”

郁綾手指點在合同上,“不要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商人。”

林白舴又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好。”然後唰唰把“舴”最後一筆寫完,拖出一個漂亮的筆鋒。

說實話,這樣莫名其妙的信任並沒有讓郁綾像以前一樣覺得愚蠢,可能是因為得到這份篤定的信任的人是他。

時間很快流逝,萬籟俱寂,郁綾從繁忙的公司事務裏緩了一口氣。

然後門就被敲響。

“沒鎖,直接推。”郁綾說。

林白舴穿著一身戴著長耳朵狗的咖啡色睡衣進來了。

其實林白舴的長相並不適合這種可愛型睡衣,但意外很搭。

他揪著睡衣上的毛絨球不知所措,“郁總。”

“沒有。”郁綾眼睫笑得發顫,“韓助送來的睡衣挺適合你。”

更像大型犬了。

粉毛的。

林白舴把手機拿出來,點開社交軟件說,“郁總,我看合同裏有一條是需要配合公司經營熱度,由公司設立管理賬號,我有一個,能不能直接用?”

郁綾便低著頭去看,很幹凈的賬號,什麽內容也沒有,註冊時間還挺早,看起來比宣傳部重新創建一個賬號要真。

“可以用。”郁綾說。

“那我把賬號密碼發給您?”林白舴晃了一下手機。

然後林白舴如願以償得到了郁綾的私人聯系方式。

不是工作郵箱。

還沒等他欣喜兩秒,便聽到郁綾用說今天天氣真好的語氣道,“現在就拍吧。”

林白舴:“什麽?”

“經營熱度的照片。”郁綾捏了下那個垂在手指邊的毛絨球。

“好。”林白舴微楞,毛絨耳朵在空中晃了兩下,“那我去換件衣服。”

郁綾拽住了那顆軟綿綿的毛絨球,有點長的軟毛將手指裹住,“就穿這件。”

林白舴:“……?”

這件咖啡色的,戴著玩偶長耳朵的,小學生才穿的毛絨睡衣?!

“不說話,意思是同意了。”

明知道郁綾已經睡著無法回答,他卻還是宛如狐貍般狡猾地輕聲詢問,嚴鞍丞的眼裏閃過一抹精光。

沒有立刻親吻下去,他動作輕巧地把被子掀開一角,在這張大床上占據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將小家夥摟進懷裏,嚴鞍丞將唇落在郁綾的額頭上。

猶如面對寶物那般珍惜,伴著窗外灑落的微弱月光,綿密的親吻緩緩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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