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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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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

聽了這話,他覺得十分荒謬,如同聽了天方夜譚,為什麽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她還會認為自己不喜歡她。孟雲間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然後問她:“所以,你認為我們之前發生的那些,親吻,擁抱,甚至床上更多的親密是什麽?”

她擡頭,很平靜地說:“性。”

孟雲間腦袋嗡的一聲,要炸開了,難以置信地問:“什麽?只有這個?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嗎?”

見她一臉茫然,他嘗試給她一點引導,“比如說···愛。”

她反問他:“我不知道,有嗎?”

她其實想問的是,你有嗎?

“怎麽可能沒有?怎麽會沒有!!!”

但是,顯然孟雲間沒有這麽理解,他的心沈下去,幾乎是一下子就被點著了,但是,看她也很懵懂,便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來回走動了幾圈,發現自己根本沒法冷靜,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拼命回憶兩人那幾天地甜蜜,簡直無法相信,她不愛自己。

他心裏像著了火一樣,問:“如果沒有愛,那我,我們之前在一起的那麽多親密,你覺得會是因為什麽?”

孟冉卿卻理所當然回答他,“因為我漂亮。”

孟雲間平日裏就知道她那異於常人的自戀,這話若是放在平時,他肯定覺得好笑,但此情此景他實在笑不出來。

繼而又聽她有理有據地指出:“而且你自己也說我很美,除非不是男人,不然都容易對我動心起念。”

孟雲間才想起自己幾年前拒絕她時的說辭。

他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嗎?

他有些無奈地繼續問:“就算我是個見色起意的渣男好了,那你呢!你當初也沒有拒絕和我親密啊!總不至於也是見色起意吧。”

孟冉卿聞言先是煞有介事的搖頭,這讓孟雲間著實松了口氣,而後又見她陷入沈思,孟雲間的一顆心也隨之高高提起,看得出這個問題確實困擾她,終於在經歷一番糾結後,她開口說:“因為拒絕不了!”

什麽叫拒絕不了?

他難道是什麽古代強搶民男的惡霸,竟然讓她不敢拒絕!

所以,之前發生的所有親密都只是他一廂情願的甜蜜,她心裏壓根就不願意?

孟雲間一時間只覺得五雷轟頂,整個人都懵了,面上卻仍在極力維持鎮定。

孟冉卿神情糾結又茫然地補充:“我知道應該拒絕,也想拒絕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沒辦法對你說不。”

孟冉卿的一句話讓他福至心靈,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連同方才二人一通雞同鴨講也找到了源頭。

或許她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她完全不懂男女之愛。

或者更確切地說,是愛而不自知。

他也終於冷靜下來,坐回床邊,繼續跟她溝通,孟雲間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地開口,“冉冉,你認為自己會和一個不愛的人發生關系嗎?”

她認真想了想,說:“我不知道,未來也許會。”

他心底的火一下子冒出來了,只能拼命告訴自己,不要想“會不會”,只聽她說“未來”就好!這樣安撫了自己三遍,他才開口問:“未來的意思是,你現在不是這樣的?”

她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我沒和其他人發生過。”

合著,這是還想和其他野男人試試啊!一想到這種可能,他就氣得要殺人。但是一對上孟冉卿純凈的眼神,他就快速冷靜下來,直截了當地問她:“好,其他我們都放到一邊,你只要回答我,你愛我嗎?”

見她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孟雲間唯恐她又給自己扔一個炸彈,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忙打斷,換了個說法,“不,我想問的是,你喜歡我嗎?不對,是你這段時間想我嗎?或者想起過嗎?”

他覺得自己已經卑微到底了,一顆心被人捏在手心,反覆揉搓,他看著她,像是靜待審判降臨。

“我···”她避開他的註釋,垂下眼瞼說,“我討厭想起你!可我就在自厭中度過了每一天。”

一開始,他只捕捉到“討厭”兩個字,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整個世界都塌了,過了幾秒後,他才很遲鈍地反應過來,她整句話的意思。孟雲間先是震驚,而後難以置信,最後幾乎是喜極而泣,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時,她擡頭,繼續說:“我知道你不屬於我,你終將愛上另一個人,你對我做的那些,也許只是貪戀我的好看,你我之間,可能僅僅是一夕之歡,可是,我心裏是願意的,我所有的認知告訴我,這不對,可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像是···生病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哥哥,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麽了嗎?”

她此時眼裏滿含淚水,淚中浸透了苦惱,糾結和迷茫,像個犯錯被罰卻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的孩子,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曾經她交到第一個朋友,卻因為性格太過鋒芒,第二天就和姚嘉大吵一架,兩人不歡而散,當時他循著地址找到年幼的孟冉卿時,她就是這幅樣子。

當時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傷心難過,也意識不到自己對友誼的在乎。

孟雲間一下子想起三年前,那個大膽直白地解開衣服說自己願意的孩子。

孟雲間恍然,對於一個腦海中充斥著各種定理公式的她來說,因為無法用邏輯推到證明出“愛”,“我願意”三個字,在她的語言體系裏,就是愛了。

而三年前自己推開的動作,讓她在腦海裏很自然得出一個“他不喜歡我”的結論,並堅信至今。

一時,孟雲間不知心疼多一點,還是後悔多一點,他想解釋,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不知從何說起,只能把孟冉卿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問:“你感受到什麽?”

“心跳,”她說,想了想,又補充,“一分鐘大概135下。”

他被她逗笑了,覺得傻得有點可愛,仍耐下心,說:“冉冉,忘掉你所有的定理公式,拋棄你縝密的邏輯,僅僅用你的心,用心去感受,告訴我,你感受到什麽?”

她用手感受了一下,覺得自己好像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就提議:“我可以用耳朵聽嗎?”

他欣然同意。

孟冉卿這才放心趴在他的胸口,認真開始聆聽,可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因為心率太快了,並且是越來越快。她皺眉,起身看他,發現孟雲間臉上漲的通紅,呼吸也急促,她最終困惑地說:“哥哥,你有心臟病?”

孟雲間頓時氣笑了,很好,終於切身的體會到媚眼拋給瞎子看的感受了。他是徹底服了氣了。他知道就算此刻真的說出那三個字,也很難取信於她。

他不想再啰嗦廢話了,直接捧起她的臉,問:“我可以親吻你嗎?”

聽到這話,她的臉慢慢泛起紅暈,眼睛在他的註視下蕩起水澤,下意識咬唇,然後閉上眼睛,輕輕點頭,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說完,她的呼吸,心跳肉眼可見的加快。

孟雲間從她的種種反應中清楚明白地知道了她的心意,一時又是笑自己一葉障目,又有些心疼眼前這個愛而不自知的小丫頭,他一吻鄭重落到她眉心,然後吻住她的唇,滿意地笑嘆一句:“傻姑娘!”

這一吻仿佛傾盡他畢生的溫柔,愛,憐,欲都糅雜其中。

一吻畢,他發現孟冉卿已經不自覺流下眼淚,就好笑地問:“哭什麽?”

她用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才發現自己真的哭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說:“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心口好疼。”

孟雲間楞了,傻姑娘,愛了,才會疼啊!他看她皺著眉,一臉困惑和迷糊,心裏又憐又愛,卻不忍心說穿,只是柔聲問她:“我想邀請你成為我的女朋友,你願意嗎?”

見她猶豫著似乎想說什麽,他立即打斷,“噓!現在你只需要問問你的心,然後選擇點頭或者搖頭。”

在他無聲的註視下,孟冉卿猶豫著猶豫著,最終選擇了點頭,說完又覺得不對,不行,就說:“我···”

他立即捂住她的嘴,幾乎欣喜若狂,連聲說:“你不用說了,我聽到了!我都聽到了!”

然後,唯恐她反悔一樣,一把將她抱住了,自顧自地說:“傻丫頭,以後別再說什麽,我不屬於你的傻話了,我希望你明白,從今天你點頭這一刻開始,我們除了屬於自己之外,只屬於彼此。”

孟雲間放開她,然後捧起她的臉,要她看著自己,只能看見自己,然後堅定地說:“不會有別人!”

一句話把她滿腹的猶豫,糾結都堵住了。

他沒有說的是,只要是她,只要她站在那,只要她一個回眸,便已勝卻人間無數。

所以,有山,他可平,有海,他可效仿精衛,他們之間,縱有千山萬水,他也會破除萬難來到她身邊。

孟冉卿此時想起前世,想起趙呦呦,如果說她還有猶豫,但此刻,被他用這樣堅定而溫柔的目光籠罩,她突然失去所有抵抗能力,什麽都不想多說,只是展顏一笑,說:“好。”

這就是她剛才說的拒絕不了!

她是真的沒辦法對他說不,這不是情話,對孟冉卿來說,自己只是實話實說。

孟雲間被這一笑驚艷了,失神地望著她,一時竟然覺得,為了這一笑,自己在黑暗,寂寞,冰冷中等了千萬年,他激動得將她擁住,一時兩個人都不想說話,只想享受這緊緊相擁的時刻。

過了一會兒,孟雲間突然問起她懷孕的事。

孟冉卿一時羞紅了臉,說:“就是那一次,你不是把東西弄破了嗎?我一時忘了吃藥,等再吃已經是第二天,可能就因為這個懷上了吧。”

孟雲間聽說她吃過避孕藥卻懷孕了,頓時臉色不大好,就說:“冉冉,我們去醫院問一下醫生,確定月份再看看好嗎?”

她一下就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就不高興地問:“你···你不喜歡他是嗎?”

孟雲間怕她多想,唯恐兩人之間又生了什麽不必要的誤會,立馬將自己的想法解釋清楚,“我不是不喜歡他,只是避孕藥對胎兒有害,很容易生出有問題的孩子來,所以我才要確定一下孩子的月份,看看是不是那次。冉冉,你總不想生出個不健康的孩子吧!”

孟冉卿這樣才不生氣了,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就說:“你真是糊塗,除了那次,我們還有哪一次···哪一次會懷孕啊!就是了!”

她看著他的臉色,就問:“你是不是已經決定不要他了?”

孟雲間點頭,說:“這個孩子我們不要吧。”

孟冉卿雖然知道他這麽說一定有他的理由,但是親耳聽來還是生氣,就推開他,扭身不理人。

孟雲間忙解釋說:“冉冉,我這麽說是有原因的,你好歹聽了再生氣。一則,這孩子懷的時候吃了避孕藥,怕是生下來也很難健康,二則,你年紀還小,若是有孩子拖累,不是很難專心工作,你如果像現在這樣,要出什麽任務,就不能了;

三則,我們才剛在一起,我私心裏只想和你過二人世界,若是多了個寶寶,我擔心你的心要分一半給對方,這樣我可不幹。”

孟冉卿聽了前兩條就已經不生氣了,聽到最後一條,只在心底裏覺得他幼稚,就忍不住笑了,說:“你像什麽樣子,哪有你這麽大人,還吃小孩子的醋。”

孟雲間卻理直氣壯地說:“那當然,別人都說有了孩子,女人的心就都在他身上了,你是我的,我可不要多一個人來跟我搶。”

孟冉卿忍笑,嗔了他一眼,說:“你真幼稚!”

想了想,忽然說:“可是我現在正是工作的關鍵時期,就算要流,怕是也要等到兩三個月後了。若是我此刻休假,豈不是耽誤工作了?”

她雖然順著他的話在說,但也許是作為母親的天性,讓她說這話的時候,心上隱隱作痛,忍不住想要多留它一段時間。

孟雲間想也不想就斷然拒絕,說:“不行,三月後,你這孩子也五個多月了,那時候孩子已經成型,要引產,對你可是很危險的,我不同意,工作總能找到人替代,你的身體卻是最重要的。”

孟冉卿卻說:“我的工作要同時精通物理和數學兩種專業,但是基地目前只有我能行,也只有我能在最快的速度完成,怕是很難找到人替代。”

孟雲間卻不管,只問她要工作單位的電話,說這件事他來解決。

因為這件事,兩人一時又鬧僵了。

主要是孟冉卿單方面宣布冷戰,無論他說什麽,都當作沒聽見,連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背對他。

孟雲間是哄了又哄,想盡了辦法,才得她一句,“反正你不答應我,我就不理你。”

孟雲間苦笑,就說:“冉冉,我只是擔心你。你要是身體傷了一分,就使我的心傷了十分啊!”

孟冉卿聽了這話,慢慢就心軟下來,說:“可是···可是···我的工作就不管了嗎?”

孟雲間好容易勸得她回心轉意,正要說工作是做不完一類的話。

孟冉卿突然就說:“興許我可以做出一個軟件,把數據導入進入就能自動推算出結果,這樣就能大大加快我們工作效率,說

不定我們這個項目能提前兩個月完成也不一定呢!”

她想了想,覺得此事大有可為,就在心裏算了算,說:“你再給我二十天,二十天內我一定把這次的項目完成,到時候我什麽都聽你的,好不好?”

孟雲間一想,二十天內完成,那麽孩子也就七十天左右,這時候流產自然安全很多。

他這樣想著,又十分不放心,怕她到時候出什麽差錯,孩子在肚子裏大了,事情就很難辦了。

孟冉卿見他已經動搖,就搖著他的手臂,求著他,說:“哥哥,我保證二十天都不用,半個月,你給我半個月,我就能做完這件事。”

孟雲間沒法,只能妥協,卻問她:“你能不能做出一個系統,讓你任何一個同事只要學會這個系統,就能代替你做這份工作?若是能做出來,是不是能節省更多時間,說實話,冉冉,別說半個月了,就是半天我也很難等了。”

孟冉卿經他一提醒,立即想到一個好辦法,就是把所有想要做的計算和推算工作做成一個智能系統,這樣隨便一個懂物理和數學的同事就能代替她工作了,不僅能代替,還能大大加快這次項目的進度。

她立即開心地摟住他的脖子,笑著說:“七天,不不不,最多五天,我就能把系統做出來。”

孟雲間見她終於又眉開眼笑起來,真是大大松了口氣,就擰了下她的臉頰,嘆息說:“我真是···真是···被你個小丫頭吃得死死的。恐怕是前世欠了你,這世才來還債。”

兩人又聊了片刻,就一起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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