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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循光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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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循光而遇

回程兩人都打開了話匣子,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孟冉卿也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拒人於千裏之外,兩人一時竟然是無話不說,無話不談。

快回到宿舍的時候,方傳今突然停下腳步,擡頭看向她,說:“孟冉卿,我可以追求你嗎?”

孟冉卿頓了下,然後笑著搖搖頭,說:“不行。”

方傳今驚訝於她的果決,“為什麽?不試一試你怎麽確定我們不合適?”

“不試,”孟冉卿堅定地搖頭,“有人告訴我,我不是服裝店裏的樣衣,可以供人隨便嘗試的。在我確定心動之前,是不可以隨便嘗試的。”

“是誰?”

方傳今在她眼裏捕捉到了一絲懷念和哀傷,第六感告訴他,這個人對她很重要。

“那個十多年裏在我口袋裏塞備用紙巾的人。”孟冉卿拿出口袋裏的紙巾揚了揚。

方傳今自問二十天的相識比不過人家十多年潤物細無聲的堅持,心下失落,卻很快釋然,笑著說:“沒關系,其實我在開口之前已經猜到自己很難成功,但是總要嘗試過,才能甘心。我走了!”

兩人已經走到離宿舍樓不遠的地方,方傳今快跑了兩步,然後回頭問:“我以後還能約你一起爬山嗎?”

孟冉卿笑著點頭,說:“今天我很開心,是我二十天來最開心的一天,謝謝你!”

方傳今沖她揮手,轉身跑開了。

孟冉卿看著他飛快消失的背影,慢慢走回宿舍。

接下來西北連續下了三天的大雪,零下十幾度,冰天雪地,凍得人都不敢出門。

孟冉卿的晨跑也就暫停,她把跑步的半小時投入到工作上,別人看著她是更加努力了。連於老都感慨,年輕真好,人不得不服老啊!

況且孟冉卿不是無效加班,她時間管理一絕,工作效率也是絕無僅有,常人要花一天解決的技術問題,她常常兩三個小時就給秒了,整個過程絲滑不打任何磕巴。

一開始很多人雖然都聽過她的大名,卻對於老的安排頗有微詞,但是經過了這二十多天的相處,他們徹底服了這個比他們小一輪還多的小姑娘。

這一天孟冉卿像往常一樣到了晚上十點四十五差不多就開始收拾資料準備下班,就聽到寂靜的走廊上傳來一陣清脆而陌生的腳步聲,“得得得”,往常來說,這個時間並不會有人過來,她也沒有多想,收拾得差不多了,就鎖門離開辦公樓。

第二天淩晨一點的樣子,基地的警報被拉響,所有解放軍和研究員都被從溫暖的被窩裏叫了出來。

大家被要求迅速到操場上集合,然後一隊陌生的軍隊快速駐紮基地,把每個宿舍都細細翻找一遍,大家在冷風裏凍了整整一個小時,搜過身後,才被允許回去宿舍。

這天的上班時間推遲了兩小時,孟冉卿宿舍兩人難得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剛坐下來,就聽到大家都在討論這件事。

有人說,是昨天巡夜的解放軍發現辦公樓於老的辦公室的門鎖被撬了,一些文件被偷,懷疑是間諜所為。

生活在和平年代二十年,孟冉卿還是第一次聽說間諜這個遙遠又古老的詞。

再聽下去,她忽然想起什麽,飯也顧不得吃,就跑去找方傳今,告訴他,自己昨晚聽到了一串陌生的腳步聲。

這話別人可能覺得莫名其妙,但是方傳今聽懂了,立即帶她去找新入駐的軍團團長。

那團長姓錢,聽完方傳今的話只覺得好笑,這世上怎麽可能有人能僅僅通過腳步聲判斷出一個人來!要是這樣的話,那這大案也太好破了。

見錢團長不信,孟冉卿當機立斷,去找於老,把自己所聽到的,包括自己的過人耳力告訴他。

和錢團長的輕慢不同,於老立即重視起這件事,跟她討論起關於這件事的推斷。

最終他們得出結論,這個間諜一定是潛入的外人,不可能是他們出了內賊,因為那段腳步聲很陌生,是她從未在基地聽到過的。

於老立即撥打上級的電話,將這件事報告,要求對基地周邊的城鎮進行搜索,並且給孟冉卿和方傳今申請了外出三天的特批。

錢團長知道這件事卻堅決反對,直言基地內所有人都還沒排除嫌疑,不能放走任何一個人。

最終還是孟冉卿要求蒙住自己的眼睛,檢驗自己這個根據腳步聲認人的異能準確性。

一開始,只是讓基地工作人員一個個從她身邊走過,而後讓她十秒內說出人名,這樣人了五個人後,孟冉卿直接嫌效率太低,要求七個人同時從她身邊走,她蒙著眼來一一說名字。

錢團長開始還覺得她異想天開,但是這樣進行了三組人後,他徹底服了,最終同意了於老的方案,畢竟這件事大家拼的是時間,時間越久,那些丟失的文件就越難找到。

錢團長最終把他們調查到的所有線索交給方傳今,要求三天內完成任務回到基地,同時這段時間不得與任何親人朋友聯系。

然後他們一人得到一部通訊器,裏面有個定位儀,方便基地隨時掌控他們的行蹤,同時這個通訊器只能打給基地軍事部以及兩人彼此聯系。

方傳今換了身便服,根據目前得到的線索,開車帶她去了離基地最近的一個城鎮,也是最快能坐上汽車離開這裏的地方。

因為基地的方圓幾十裏內都在軍事部的嚴密監控下,根本不會允許一輛陌生的交通工具出入,所以,間諜竊取文件後,唯一離開的辦法就是混入每天廚房采買或者晚上十二點的垃圾車離開,

去到最近的城鎮換私家車逃跑,但是昨天因為淩晨一點就拉響警報,在十二點前就發現了間諜入侵事件,廚房的采買車還沒來得及發出,而錢團長已經初步排查過基地,沒有任何間諜的蹤跡,唯一的可能是對方跟著垃圾車離開了。

按照垃圾車既定給定的路線和速度,司機是要在這附近繞整整兩個多小時才能離開基地軍事部的監控範圍,然後到達最近城鎮的。

從時間來算,車輛已經離開監控範圍,也快要到達最近的城鎮了。要知道,因為進入基地是不允許攜帶任何和通訊設備,所以,只要車輛離開監控範圍,他們根本沒辦法及時把車攔下來,再加上茫茫大漠,要找到一輛車,簡直難如登天。

所以他們現在比拼的就是速度,要在間諜離開前把人找到。

至於對方怎麽能逃過軍事部的眼睛進入基地,對方自然有他極高的反偵察和偽裝的辦法。這也是間諜的必修課。

方傳今只說了句:“系好安全帶!”

然後車子就像箭一樣飛馳出去,他慢慢把車加速到一百八十碼,正常一個小時直線車程,硬生生給他縮短到了半小時,但是當他們趕到垃圾燒埋場的時候,還是遲了一步。

他們只能根據開車的軍人對那名臨時通知加入他的“戰友”外形描述,在人群裏找人,但是後來他們發現從外形找人實在太慢了,於是兩人幹脆分頭行動,方傳今通過外形找人,孟冉卿通過腳步聲認人。

此時是淩晨三點,四處黑黢黢的,兩人一人手裏拿著個手電筒,照著光分頭尋找,這也是因為兩人前幾天過過招,方傳今知道孟冉卿的身手還不錯的緣故才放心這樣做。

孟冉卿經過一家民宿,這是這條街上唯一亮著昏黃燈光的所在,讓人想起多年前那家便利店門口的那團光圈。她就是站在光圈裏同孟雲間循光而遇的。

她不過出了一瞬的神,立即往解的那頭走去,去尋找自己的目標對象。

但是,身後一陣熟悉而急促的腳步聲讓她難以置信地停下了腳步,她猶豫了一瞬,才轉身看去,卻在一個晃神,還沒有看清楚對方的臉時,就被他一把緊緊抱住,緊得她渾身都疼。

“哥哥。”

她下意識喃出口,像夢囈,像呢喃,像是還沒睡醒時正陷入了一場難以置信的美夢。

孟雲間卻激動得熱淚盈眶,捧住她的臉,說:“是我。”

孟冉卿這才看清他的樣子:胡子拉碴,眼窩凹陷,黑眼圈很重。

人也瘦了,憔悴了許多,整個人即落拓又沈郁,她心疼得摸了摸近在咫尺的臉頰,心疼地問:“你沒有好好睡覺嗎?”

“沒有。”

“你也沒有好好吃飯嗎?”

“對。”

孟冉卿不明白這是為什麽,她覺得有什麽好像錯了,自己好像有什麽不對,她不敢想,只是吶吶自語地說:“她沒有好好照顧你嗎?”

“誰?”

孟冉卿一下子想起他是怎麽跟別人霸道宣誓那是她的女朋友,頓時心又回到原地,撇過臉,說:“你不知道嗎,你的女朋友?”

“沒有,她走了,丟下我一個人。”

孟冉卿心下一酸,原來他是為著趙呦呦的離開才把自己弄這麽狼狽,就說:“哦,那你應該去找她。”

“我找了,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所有,我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不,是死了!我真寧願自己已經死了。”

孟冉卿聽到他這麽明目張膽地訴說這對另一個人的思念和痛苦,心裏疼得難受,就說:“那你慢慢找吧,我還有事。”

說完就要推開他,不想孟雲間氣息驟沈,一把捧起她的下頜,吻住她。

孟冉卿掙紮,卻根本無法撼動他分毫,她這才知道,原來平時哥哥都是讓著自己。她的心又酸又漲,竟然軟了下來,在她牙關正要松開的那刻,就忽然想起自己離開時在心裏下的決心,一下子就醒了過來,更加劇烈地掙紮起來。

突然她感到一只冰冷的大手捏住了她格外敏感的耳垂,輕輕揉捏起來,沒一會兒她就情不自禁地“嗯”了一聲。不自覺放松了牙關。

她的牙關最終還是被他頂開,然後,孟冉卿便被他拖入了前所未有的激吻中,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駱駝,又像是瀕死前抓住最後一次機會狂歡的死刑犯,所有的恐懼,激情,爆發在這一吻中盡顯。

當一吻結束,他們都有些喘不過氣來,孟雲間的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看守死囚的獄卒,又像是盯著獵物的雄獅。

孟冉卿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就轉過臉,卻被他強制掰了過來,她也只好這麽被他看著。

孟冉卿為自己剛才的沈迷和此時的妥協感到難受,她恨自己面對他的時候這樣不爭氣,沒有辦法。一時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流下兩行淚。

孟雲間的目光在她的淚水下漸漸柔軟下來,他開始溫柔地替她拭去淚水,也不說話,只是柔情似水地註視著她,仿佛怎麽都看不夠。

他們在燈光昏黃的民宿門前兩兩對視著,一時之間,天地萬物都在他們之間退散,消亡。

突然,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來,有人從身邊跑過,孟冉卿猛地回過神來,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

這時,方傳今的聲音也在身後響起,“孟冉卿,就是你前面這個人,追上他!”

他話音剛落,就感到一個冷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扭頭看去,只見到孟雲間飛快奔跑的背影,便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兩人在孟雲間的幫助下,最終順利抓住了間諜,方傳今掏出手銬,將人一銬,轉頭笑著對孟冉卿說:“你這速度,可以啊!”

孟冉卿已經快虛脫了,擺擺手說:“我不行!快累死了!”

方傳今又對孟雲間說:“兄弟,這次多謝你啊!要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孟雲間就拉著孟冉卿往前走,眼神冰冷,這架勢很像是要找她尋仇。

他不敢遲疑,當即追上去,攔在孟雲間身前,說:“兄弟,你找一個弱女子的麻煩做什麽?你跟孟冉卿有什麽恩怨算在我頭上,你找我,找我就行。”

孟雲間剛才就發現孟冉卿跟他說話十分隨意,這時聽到方傳今拍胸脯這麽說,更是妒火中燒,恨不得把這個不知所謂的男人一腳碾碎,但顯然不行,他深谙攻心為上的道理,就扯出一個笑容,問:“我跟她的床第恩怨也能找你嗎?”

床第恩怨?

方傳今呆了下,所以這人不是來尋仇,而是來尋情的???

難怪他看自己的眼神總是涼颼颼的,感情誤會了!要知道一開始他雖然也對孟冉卿有點意思,但自從被拒,兩人相處就跟普通朋友沒什麽兩樣。

再一看孟冉卿那副乖乖聽話的肢體反應,頓時還有什麽不明白,立即乖乖讓路。

誰料孟雲間似乎覺得事情還不夠勁爆,當著他的面,直接一把將孟冉卿打橫抱起,就這麽招搖地從他身邊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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