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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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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賭

電話那頭正要說話的孟雲間楞了下,繼而好笑地搖了搖頭,家裏這位大小姐脾氣可是越發大了。

他又給崔韻韻打了個電話,說了下訂機票的事情,並且讓她盡快飛一趟波士頓,在麻省理工附近買一套獨立別墅,並且在九月七號前把家裏一切都布置妥當,雇一個女司機,請一個華人保姆。

掛了電話,他用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列了整整兩頁的註意事項,發給了崔韻韻。

沒想到第二天就接到崔韻韻的電話,她猶豫了片刻才開口,“老板,你能不能直接聘我做冉冉的保姆兼陪讀,你只需要給我一份工資就行了,我保證在兩個月內拿到美國駕照,這樣就可以省去司機和保姆的兩份工資,還不用擔心她在國外一個人人生地不熟不適應。”

孟雲間別的倒是沒說,只是問:“我很好奇,你為什麽想要這份工作?”

崔韻韻不好意思地說:“我其實也想出國留學,只是家裏沒有給我這個條件,現在我既可以靠這份工作爭取以後留學的費用,還能提前適應國外的環境。”

孟雲間卻提出一個問題,“如果你考上了美國的大學,還能繼續陪讀嗎?畢竟冉冉工作時限是三年,你如果中途丟下她,她還不是重新適應。”

崔韻韻這才吐露實情,其實自己已經考上了波士頓大學音樂學院研究生,但是,出於經濟考慮,還沒有決定要不要去,如果能得到一份長期穩定的工作,她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孟雲間這才說:“我的車已經買好了,暫時掛在我的一個美國朋友名下,拿到駕照前,你只需要每天和司機一起接送冉冉上學,家務的話,可以聘一個鐘點工,一開始兩個月我會按十萬美金的年薪支付你的酬勞,

但是從你開始拿到駕照開始,我會按照美國市場價格支付你一份家庭司機和一份家務保姆的工資,也就是二十萬美金一年。但是,你需要承擔家裏所有的日常瑣事,並且幫助她解決生活中的突發情況。吃住以及其他日常開銷,我們都走公賬。”

眾所周知,美國的保姆和家庭司機的工資都比較高,如果她能一個月拿到兩份工資的話,她的兩年留學生活會過得非常滋潤。

因為目前她手上只有兩年的學費,三年下來,她也能掙五十八萬多美元,其中的五萬美元可以覆蓋她研究生最後一年的學費,剩下五十三萬美元,她最終能存下來,也至少有四十三萬美元,折合成人民幣三百多萬,而有了這筆錢,她回國再找工作,就會從容很多。

高興完,她又想起那位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真是好命啊,遇到這麽個能撈金又寵妹的好哥哥。幾乎是事無巨細都給她安排好了。

別人留學都是省吃儉用刷盤子,她留學是大別墅,小車保姆接送,還要帶一個陪讀。

這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崔韻韻連忙預約了兩個星期後的面簽,因為她手上的護照還沒有過期,她只好先去一趟波士頓,把老板交代好的一切安置妥當,等孟冉卿順利入住,自己也入學後,抽了一個時間請假回國面簽,並且在一個星期後收到了大使館的簽證。

孟冉卿並不知道哥哥已經把自己在美國這三年的瑣事已經安排妥貼了,她一向對這些沒有概念,因為以前孟雲間就會提前替她處理好,所以,她只是忙著給梁雨微回信,把趙靜安的生日禮物按照原地址退回去。

然後,開始準備去美國的基本生活用品,就這麽零零碎碎想到一件收拾一件的,整整收拾了一個星期,就已經收拾出了四個24寸行李箱,好在她收拾的行李不重,不存在超重的問題。他們兩個人,剛好能托運四個行李箱。

不過九月五號,孟雲間回來的時候,又帶來了三四袋的新衣服,說是也省的她一時找不到地方買,就提前備著。

孟冉卿這時候還不知道他已經給自己安排好了陪讀,就打開行李箱,想辦法把這些衣服塞了進去。因為幾個箱子一開始塞得都不是太滿,倒是勉強塞進去了。

孟雲間還是不放心地把行李箱檢查一遍,又強添了幾樣東西才罷休。

九月七號,兩人乘坐晚上八點飛紐約的飛機,歷經十五個小時才在美國時間晚上十點到了紐約,兩人在提前定好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乘坐飛機到波士頓,然後打車來到住處。到的時候,已經是九月八日上午十二點半。

崔韻韻接到老板的電話,已經提前做好午飯等著。

兩人經歷舟車勞頓,終於能坐下來好好吃一頓飯了。

三人坐著吃飯聊天的時候,孟冉卿才知道崔韻韻往後三年都是自己的司機兼陪讀。

吃過飯,兩人沖了個澡,睡了個午覺,下午,崔韻韻就提議給孟冉卿去辦一張銀行借記卡,電話卡的話,需要提供SSN,所以需要等她申請了SSN,才能申請。

因為他們出國前已經申請了一張15天的短期美國電話卡,所以即使新的電話卡沒有申請,也不用擔心沒辦法跟國內聯系。

孟雲間說,他們在國內已經辦理了一張跨境visa卡,崔韻韻就問他們帶了多少現金,建議還是辦一張美國的銀行卡,還說她已經提前預約好時間了,就在今天下午。

三人就坐上小汽車,朝最近的銀行駛去。

崔韻韻解釋,自己預約的這家銀行不需要SSN,銀行卡需要審核期,所以最快也要一個星期才能拿到手。

幾人首先去了銀行辦理銀行卡申請。

然後就去研究所報道。

等拿到了工作合同,填寫好SS-5表格,三人又去社會安全管理局提交SSN申請,兩周後順利拿到了社會安全卡和分配的SSN,

這時候孟雲間已經離開了,崔韻韻就陪孟冉卿去運營商那裏申請電話卡,經過兩個工作日,她也收到了自己在美國的電話卡。

崔韻韻則早就提交了駕照申請,便開始參加培訓,不過兩周就成功拿到駕照。不過她的駕照只能在馬薩諸塞州有用,去到別的州需要重新申請,不過有這個駕照基本夠她們用了。

孟冉卿來到美國後,在研究所幾名美國同事的影響下,也申請了一個美國駕照,駕照在馬薩諸塞州年滿十六歲就可以申請了。

她平時開得很少,只是偶爾在崔韻韻的陪同下練練手,但是也學會開車了。

可能是離開了孟雲間,也可能是受了身邊的美國同事的影響,孟冉卿在美國做研究三年,學會了很多技能,比如,她偶爾會自己下廚,做一些簡單的西餐,如三明治,烤面包,煎牛排,拌沙拉,做意大利面等等,她還學會了修剪花園的花花草草,修車等等日常瑣事。

她目前在研究所每個月也能領到九千美金的工資,因為日常開銷都是孟雲間在支付,並且她每個月還會收到哥哥匯來的一大筆零花錢,所以她的工資基本花不出去。

這三年她除了做科研,也會參加街頭的行為藝術,會在春節期間到唐人街街頭寫毛筆字掙錢,會和朋友短途旅行,雖然每次都有崔韻韻的陪伴。

打了耳洞,並且開始聽搖滾音樂,參與義工活動,甚至穿著張女士送給她的那件彩蝶三秋的雲錦旗袍去紐約時裝周看秀。

十八歲生日當天,她要求哥哥停了自己的零花錢,表示自己已經開始工作了,可以開始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孟雲間雖然同意不再給她零花錢,但是其他生活開銷仍然堅持由他支付。

這三年孟雲間很少來看望她,除了每年她生日和除夕會陪她度過,其他時間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她隱約知道他一年之中只有半年的時間在拍戲,而另外半年都在讀書創作,或者旅游。

孟冉卿絕望地發現,她不僅不能獨占他,兩個人的關系也正在日漸疏遠。

這三年,她好像擁有了全世界,但每每想到他有一天會屬於另一個女人,她的心仍舊會如千萬只螞蟻同時在啃噬。

每每她為此感到恐慌的時候,總會拿出那本《金陵十三釵》來看,不過即使她再愛惜這本書,書本也因為翻看次數過多開始脫頁,她就想辦法把掉落的頁面黏起來,這之後,書頁照舊脫落,她只好動手把整本書默出來,然後把原書用一個精美的盒子裝好封存起來。

除此之外,在學術上她的收獲頗豐。

剛到研究室的時候,她被一個名叫約翰的白人青年質疑是靠刷題和靠關系進來的黃種人baby girl,甚至說她因為太過漂亮才得到這個機會進他們研究室。

孟冉卿就不是忍讓的性格,當即沖上去,跟他打了個賭,賭約是三年時間內,誰先收到《Reviews of Modern Physics》的邀稿誰贏。

約翰大笑地補充了賭註,即誰輸了誰脫光衣服在麻省理工的勞倫斯大廳門口站十分鐘,並且高聲大喊,我是蠢蛋,我是垃圾。

孟冉卿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約翰接著說:“如果我們都沒獲得邀約呢?”

孟冉卿特別自信地說:“那就算我輸。”

約翰搖頭,說:“不不不,如果我們都沒贏,你就答應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畢竟,你雖然不見得多聰明,長得確實很好看。”

孟冉卿皺眉,說:“我不同意。只要我沒贏,這個賭就算我輸了。至於我跟誰交往,這是我的人生自由,不應該當作賭約。你如果真誠的喜歡我,也不應該拿打賭來獲得一個機會。”

約翰答應了,畢竟這件事他贏面更大,能獲得《Reviews of Modern Physics》的邀稿有多難,眾所周知,他不認為這個黃種人小女孩能有這個實力。

就這樣,孟冉卿以宣戰的方式在研究室打響了屬於自己的第一槍,接下來的三年,除了每個月會給自己兩天時間休假外,她都盡全力投身理論研究和實驗中,經常一個人忙實驗忙到十一二點,第二天又六點鐘爬起來,六點半準時到研究室開始忙碌的一天,就這樣忙了兩個月,她就整個人就瘦了十斤,崔韻韻勸了她好幾次,沒勸動,只好打電話把事情告訴了孟雲間。

孟冉卿聽了哥哥的電話,這才每天少努力一點,改成每天十點準時離開實驗室,第二天七點準時上班。

約翰一開始還嘲笑她做無用功,註定不會贏這場賭約的,但是半年後,他看到她發表在《Science》上的那篇關於關於半導體的論文,他才開始緊張。

誰知道,接下來的一年半內,孟冉卿接連在《Science》和《Nature》上發表論文,並且一篇比一篇精彩,因此在學術界名聲大噪,多次受邀參加各種物理權威大佬雲集的學術交流會,兩年後,她更是收到了物理學頂級期刊《Progress in Materials Science》的邀稿。

因為前面兩年的學術思考和積累,她在短短三個月時間內完成了交稿,並且在讓一向以審核周期長的《材料科學進展》僅僅用兩個月時間就過稿,同時在過稿當月加急刊印出來,當月該期刊就收錄了孟冉卿的一篇論文,刊印出來卻已經是兩百多頁。

能夠走進麻省理工的大門,約翰自然不可能是個毫無建樹的庸才,但是,他實在是被這個漂亮年幼的華國女孩的快準狠給震驚到了,在一重接一重的壓力下,他選擇了提前舉白旗投降,並且向孟冉卿誠懇道歉,希望能提前結束賭約,他們就此兩清。

孟冉卿卻點開電腦裏的一封長長的英文郵件,給他看,說:“不好意思,我已經贏了。”

約翰看到了《Reviews of Modern Physics》給她發的邀稿信。

這才是她來到麻省理工學院讀博士後的兩年半,約翰臉都白了,要知道,這本期刊只給著名的物理學家發出邀稿,由此可知,到現在為止,孟冉卿在物理學術界的地位。

“好,我會踐行賭約!”

約翰只好願賭服輸。

孟冉卿可不懂得饒人處且饒人那一套,點頭說:“就明天上午十點吧,聽說那時候會有位物理學大拿在勞倫斯大廳做演講。”

“可以。”

約翰咬牙,懊惱自己踢到鐵板了,心裏卻不得不佩服起這個才剛剛十九歲的華國女孩。

這時所長也笑瞇瞇地補充說:“孟,我覺得這還不夠刺激,應該讓他披上你們華國的國旗。”

孟冉卿想了想,也覺得不錯,就說:“如果你願意加上這條,那麽你原本的十分鐘可以減為三分鐘。”

要知道二月份的波士頓還是很冷的,白天平均氣溫在三度,脫光衣服在外面站十分鐘,很可能凍出問題。

約翰在骨氣和身體之間搖擺了十幾秒,最終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他們這個賭約早在白人和黃種人圈子裏傳開了,因為賭約期限過長,大家漸漸有些遺忘了,但是,當約翰全身赤裸,身披華國國旗,站在勞倫斯大廳外,高喊“我是蠢貨,我是垃圾”的時候,一開始有人以為是行為藝術,都跑過來圍觀,直到有物理學院的人想起這個賭約,給大家科普起來,麻省理工學院的學生一下子炸了。這件事也在華人留學圈轟動一時。

關於孟冉卿的這個華國少女的事跡在各色人種間開始流傳,當然是學術圈。

她的鋒芒畢露,驚才絕艷,美麗孤高,成為她的個人特色,也使她整個人蒙上了東方女性的神秘色彩。

而這些對孟冉卿來說,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還有半年結束三年的合同,她正忙著在此之前,完成《Reviews of Modern Physics》的邀稿,這一次,雖然她竭盡全力,也還是到了這一年的十月底才完成了這篇論文。

早在這一年的八月份,她先後收到五所常青藤名校的工作邀約,其中三所給出的條件都是終身教授職稱,她還同時收到Q大和B大的任教邀約,承諾過去就是教授職稱,薪資待遇雖然比不上國外,但是也是很不錯的。

孟冉卿在美國除了獨立科研外,平時還要參與本科,研究生的教學活動,這是最令她頭疼的部分。

她不想繼續呆在國外,因為她的心不在這裏,也不想去教書或者帶學生,因為她的愛好不在這裏。所以,她拒絕了所有邀約,在十月中旬的一個晴朗的天氣,她拉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離開了住了三年的別墅。

這裏需要說的是,崔韻韻因為已經結束三年學習,看她三年在國外適應這麽好,已經提前回國了,所以,在她沒有提前跟孟雲間打招呼的情況下,是沒人知道她要回國的。

離開的前一天,她去和研究所的所長告別,所長跟她說了一段話,她記憶猶新,卻不解其意。

他說:“孟,你相信絕對的理性,要求萬事萬物都要符合邏輯,定理,有其推理過程,等於說你放棄了屬於非理性領域所在的廣袤區域。人類,物種,星球甚至整個宇宙,能被理性認識的只有全部中很小的部分,所以,理性固然美麗,但是固守它,會成為你人生最大的損失,人生的美妙不在於分析,理解它,而在於體驗,感受它!

So,just feel it! 理想,信仰,愛情甚至宗教,它們都無法由我們理性解釋,卻在普通民眾間廣為傳頌,數學,物理,化學成了多數青少年怨聲載道的東西,僅為極少數一部分人津津樂道,為什麽?因為這世上,往往最動人,最直抵人心的是非理性的部分。所以,當你讀到牛頓晚年皈依宗教時,不要大驚小怪,這只是用另一種方式探索世界。”

然後,他送給孟冉卿一本書:《小王子》。

離開所長家,她都在思考這段話,但是仍然不得其法,只能暫時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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