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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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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傷

趙靜安得到消息,匆忙趕來的時候,孟冉卿已經睡著了。

孟雲間聽到聲音,轉頭看到是他,眼神瞬間冷得如同數九寒天,起身,二話不說,拎著他的領子,直接拖到樓梯間,揮拳狠揍下去。

整整時十八拳,拳拳見肉,趙靜安也不還手,開始還能發出聲音,到最後,整個人被揍成了一灘爛泥,攤在墻角。

孟雲間懶得理他,轉身要走,卻被他拖出褲腳,只聽趙靜安堅持問:“她真的被···被···”

孟雲間聽不得這個“被”字,一拳打在他臉上,直接打掉了兩顆牙齒,寒聲警告他,“你以後離她遠點。”

他已經不用再問了,這一拳頭告訴他答案。

孟雲間已經走了,趙靜安呆呆地坐在墻角,喃喃自語道:“為什麽···為什麽重來一世,還是會發生這樣的事?”

原來,趙靜安十一歲的暑假遇到了孟冉卿,兩人分別後,他回去就開始做著一個陌生怪異的夢。夢裏,從十一歲開始,他成了一個只有七歲,父母雙亡的小女孩的玩伴,小女孩智力超群,卻有先天性的心臟病,不能做任何劇烈運動,甚至跑跳都不能。

他就這樣,伴著小女孩成長,直到她長到十五歲,已經有了傾倒眾生的風采,只是這份美好因為被常年關在蘇園,只被他覬覦窺探,直到十八歲生日的當天,她走出了如同護衛她成長的城堡的蘇園,認識了一個名叫孟歧的男人,兩個人很快墜入愛河,而他這個陪伴她,聆聽她,順從她的玩伴,很快被棄之如敝履,知道這件事後,他覺得自己要瘋了。

他瘋狂地嫉妒那個叫孟歧的男人,他日覆一日,越發癡戀著少女,甚至到了癡迷的地步。終於,他抵擋不住誘惑,做了一件畢生追悔莫及的事,也因此,毀了少女整個人的人生。

當趙靜安醒來,發現自己只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小男孩,更發現,自己剛剛送走了那個他上輩子夢寐以求的少女,從那天起,他就開始想盡辦法,壯大自己的實力,然後如大海撈針般尋找著少女的蹤跡。

可是,為什麽,他們還沒有正式相認,老天爺就給他開了這麽一個玩笑。

想到這,他仰頭看著雪白的天花板,大笑起來,笑得流下眼淚。

這一刻,他發誓,一定要把這件事所有相關人員,都送進監獄,讓他們嘗嘗,失去希望,暗無天日究竟是什麽樣的日子,尤其是始作俑者。

想到這裏,他眼裏迸發出強烈地恨意。

他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說:“把葉真真處理一下,我要她每天過得都生不如死。剩下的幾個參與這件事的人,都給我想辦法送進去,特別是那個不要命的男人,我要他們每一個人,都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他不耐煩地暴怒起來,喊道:“我不論你們用什麽辦法,給我去執行!如果,這件事處理得我不滿意,那麽後悔活著的,就會是你們!”

他掛了電話,從地上站了起來,靜靜地站了片刻,突然面目猙獰地把手機砸了個粉碎,他蹲下來,抱著自己,失控地哭起來。

這一晚註定是不平靜的,在孟雲間工作室宣布解散全國所有的粉絲後援會後,在孟雲間在微博發了最後一條動態,並且果斷註銷微博賬號之後。

關於孟雲間拋棄粉絲,註銷微博,甚至他發的微博“此後不做頂流,只做一名踏實的小演員”等消息被互聯網瘋狂轉載,微博熱搜榜上,他一個人整整霸占了七條。

一億六千萬的粉絲,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很多粉絲都因為這件事爆哭,在網上請求他不要放棄她們,也有的粉絲,因愛生恨,開始謾罵孟雲間,但是,這些對他都不再重要。

這件事,幾乎是一夜之間網民熟知。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他的行為,娛樂圈的同行更是被這一場大地震震得瞠目結舌。

多年後,當孟雲間上訪談,被問到這麽做的原因的時候,他只是淡淡地說:“我感覺我最重要的東西,好想要失去了。人生總要有取舍,我只是取了我認為更重要的東西。”

沒有人知道他的這句話真正的含義,只有同樣坐在電視機前的孟冉卿知道,他在說什麽。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他不能接受她在自己這裏受到任何傷害,所以當他知道自己的唯毒粉絲做出這樣的事情後,他的內疚,他的自責和悲痛是雙倍的。

很快,他就給章導打去電話,說自己接下來半年甚至一年都會休息,所以,最近在談的合作,要取消了。

他然後打電話給經紀人,讓她幫自己處理好接下來半年的日程,全部排空,甚至近一年內,都暫時不排任何通告。

就這樣,孟雲間在自己最紅的事業巔峰期,選擇了暫時退圈。

除了他身邊的幾個人知道一點內情外,其他人,都對他的選擇難以相信。

要知道,觀眾和粉絲的記憶是有期限的,你如果不經常出現在他們眼前,你很快就會被忘記。就會成為過氣明星,就不值錢了。

一個明星,要想不被流量裹挾,很難!因為一個沒有商業價值的演員,很容易就會被換掉。

當天晚上掛完水,已經十二點了,孟冉卿仍然堅持要回家。

孟雲間只好帶她打車回家。

只是從那天之後,他很長時間沒有看到過她臉上明媚的笑容了,也不再跟他耍賴撒嬌,活得就像一塊心如止水的木頭,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她看上去很平靜,但是,她自此再也不肯出門,把自己關在房間,拉上厚厚的窗簾,她畏光,不肯洗澡,害怕換衣服,吃飯喝水都嘔吐。

甚至,他有一天晚上起來,發現她還失眠。

孟冉卿在日漸憔悴,日覆一日的雕零。

他有預感,她好像已經死了。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只好跟學校請了長假,帶她去看心理醫生,但是僅僅是勸說她出門就難以實現,他只好把心理咨詢師請到家裏來,把書房當作臨時診室。

可是,心理醫生來了三次,每次都搖頭,說,無論是測試還是詢問結果,她都很正常。

孟雲間不相信這個結果,他通過各種關系,尋遍全國,甚至把觸角延伸到國外,終於給他找到了一位來自印度的心理催眠師。

這位心理醫生通過聊天,也發現不了她的任何問題,因為她看上思路清晰,邏輯縝密,簡直比任何人都要正常。

但是,正因為這種超乎尋常的正常,這位心理醫生對她產生了興趣,最終提出要給她進行催眠。

這是孟雲間第一次聽到心理醫生說,她是有很大的問題,只是隱藏偽裝的太好,他立即同意了催眠。

但是,無論這位印度的催眠師用什麽辦法,三次催眠都失敗了。

最後一次催眠險些成功,但是她只是恍惚了短短三秒鐘,就立即清醒過來。

催眠師最終放棄了,並且告訴孟雲間,她的意志超乎常人的堅定,防禦心太重,除非給她催眠的是她信賴的人,不然這世上任何一個厲害的催眠師過來,都沒辦法搞定她。

說完這一段話,催眠師奇怪地看著他,說:“不過,這一次催眠,我有一個收獲,我雖然什麽都沒問出來,但是,她告訴我了自己內心防線最脆弱的點,在心神恍惚的那三秒鐘,她喊了‘哥哥’。”

聽到催眠師的話,他不僅沒有一點失望,反而在心裏燃起熊熊的希望,他誠懇地感謝了催眠師,然後開始學習催眠,同時每天大量閱讀心理學專業的書籍。有時候,他甚至一天只休息兩三個小時,就那麽孜孜不倦地跋涉在心理學學習的海洋裏。

為了解決她的失眠,他想了各種辦法,吃中藥,放睡前音樂,講睡前故事,甚至翻出古籍,仿制裏頭助眠的香方,最後還真給他試成了,孟冉卿每晚聞著他親手調制的香,聽著他溫柔耐心的講著那些他曾經並不感興趣的故事,竟然慢慢不再失眠。

人一旦睡好了,整個人就活過來一半。

她也就不再如從前那樣,死氣沈沈,只是,仍舊沒了從前的心氣。

孟雲間並不因此氣餒,反而開始帶她游歷祖國的大好山河。

到最南邊,體會熱帶風情,到最北邊,飽覽冰天雪地,到最西邊,看茫茫草原和黃沙漫漫,到最東邊,踏沙逐浪。

他們兩人在半年的時間內,幾乎走遍了華國的大江南北,看遍了各地風貌,也嘗遍了各地美食。

孟冉卿臉上漸漸有了笑容,也能正常吃下東西了,人也不再瘦骨嶙峋,風一吹就倒。

但是,她卻常常失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以往最熱愛的科學研究,也被她丟到腦後了。

孟雲間已經學會了催眠,只是在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正巧那日,他們租住在江南的一家園林式的酒店裏。

孟冉卿又望著深深的庭院出神,他在門口看了許久,她也沒發現,於是,他一如往常的走上前,坐在她身邊,同她聊天。

事後,孟冉卿醒來,根本什麽都不記得了,她只知道,自己在和哥哥說話,然後好像發生了什麽,她就睡著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沈睡的時候,都說過什麽。

孟雲間卻一個字都忘不了。

她完整的,一個細節都不放過的把那天所有發生的事情都覆述了一遍,甚至那些人的眼睛,鼻子,嘴巴,臉上的一顆小痣,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們是怎麽一邊辱罵她,一邊在她身上用力掐出青青紫紫的印子,又是把她擺出什麽屈辱的姿勢,拍了幾張照片,都說得特別清晰。

除了···除了後面那個醜陋的男人,她只記得她的身體被他啃咬,把玩,然後···然後···哥哥就來了。

不,她還記得他身體的骯臟,那裏的猙獰醜陋。

說到這些,即使在睡夢中,她都在不停哭泣,像是人生從此陷入一場難以醒來的噩夢。

最後,她說,我好臟啊,這麽臟的我,為什麽要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

孟雲間已經接近崩潰,但是仍舊忍者心痛,繼續問她,“你覺得什麽臟?”

“我的身體。”

“還有呢?”

“性。”

聽到這裏,孟雲間實在進行不下去了,他跑出房間,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崩潰地嘶吼。

他不明白,為什麽這種事會發生在他的冉冉身上!

他好恨!好恨!

從前,他只讓她學習跆拳道保護自己,以為這樣就能對抗暴力,但是,他終究低估了人性的陰暗,低估了暴力真正發生地時候,武力很可能完全沒有用。

他擦幹凈臉上的淚水,到衛生間洗了把臉,開始思考,怎麽幫她走出對自己身體,對性的陰影。

他開始帶她輾轉於歐洲各個美術館,發現西方的美術作品中,裸女的形象非常多。她看到她從一開始的厭惡,到排斥,到最後產生了一點點好奇。

直到,他們來到英國考文垂市博物館,他們站在那幅《馬背上的Godiva夫人》的裸體畫像面前。

他給她講述了這幅畫背後的故事

原來這個名叫戈戴娃的女人,為了讓她的伯爵丈夫減輕考文垂市的賦稅,答應了丈夫的一個要求,就是□□騎馬游城,戈戴娃答應了,並且真的做到了,當她□□騎馬游城的那天,考文垂市的所有居民都閉門不出,以表示對戈戴娃的敬意。後來,她的丈夫也兌現了自己的承諾,自此,她有了“上帝夫人”的美稱。

聽完這個故事,孟冉卿沒有說話,她的目光第一次這麽坦誠地落在油畫上的裸女身上,許久,她問:“為什麽,聽完了故事,我開始覺得,她好美。我如果能像她一樣就好了。”

孟雲間掰過她的肩膀,眼睛與她對視,心疼她眼底的那抹憂傷,堅定地說:“冉冉,是一樣的。你們是一樣的。”

“不···她是為了解救黎民,我卻···”

“我帶你看了這麽多幅西方的裸體畫,你還沒明白嗎?”

“明白什麽?”孟冉卿困惑地看著他。

“明白女性身體之美,明白怎麽去欣賞自己身體,愛它,而不以它為恥。”

孟冉卿一時聽住了,楞神了好久,才淚眼朦朧的問:“它···它美嗎?我是我問我自己。”

孟雲間心疼地擦去她眼尾的淚痕,說:“忘掉她們所有對你身體的辱罵,問問你的心,在此之前,你能感受到它的美嗎?你不曾為自己的身體感到驕傲嗎?”

“我···我不知道!”她有些無措地抱住頭。

孟雲間卻強勢地擡起她的下巴,堅定地告訴她,“雖然很羞愧,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它很美!很美!”

孟冉卿漸漸感受到從他眼神裏傳來的堅定的力量,她終於慢慢接受這個判定,也冷靜下來,但是,突然她再想這句話,就明白了他為什麽這麽說,他是怎麽知道的,一股難言的羞澀沖上心頭,她的臉瞬間紅透了,羞得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捂住通紅的臉頰,跑開了。

孟雲間一開始還楞著,想明白過後,也有些慌亂地四處亂瞟,試圖轉移註意力。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怪異,孟冉卿總是若有若無地避開她,孟雲間明明察覺到了,也沒有特意靠近,而是,尤其註意保持跟她的距離。

終於,兩人離開了歐洲,回到國內,兩人就這麽不緊不慢生活著,仿佛一切噩夢從不曾來過。

這一天,孟冉卿正在書房練字,孟雲間拿著一疊光碟進來,只是放在了桌子上,什麽都沒說,就出去了。

孟冉卿奇怪地放下鋼筆,拿起其中一本光碟,覺得封面上的名字和畫面很奇怪,也沒有多想,就打開電腦的驅動,放了進去。

影片一開始也很正常,甚至畫面極其唯美,然後,劇情向奇怪地方向發展,終於到了那一步,孟冉卿才明白,這根本不是什麽言情偶像劇,而是唯美動作片。

她不明白哥哥為什麽給自己看這個,臉上立馬紅透了,但是,影片裏唯美動人的畫面,還是吸引了她,她竟然看進去了,最後竟然一口氣,把他送來的所有光盤都看完了。

看完之後,她終於意識到,原來性這件事,也可以這麽美好,這麽動人!這樣想的時候,她感覺心底的一股濁氣終於排除體外,整個身體都變得輕盈,內心也恢覆了原來的充沛。

這時候,她打開手機一看,原來已經到了四月份,那件事,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也因為這件事,她延遲畢業了一年,看來,是時候回學校覆課了。

她一身輕松地打開書房門,叫了一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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