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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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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淩

面對全班敵視的眼神,朋友的背叛,她只有一句話:清者自清,無需自辯。

而後,孟冉卿幾乎不再來初三甲班上課了,她整天泡在數學和物理的競賽課上課的教室,美其名曰,要給兩位老師當助教。

不明所以的兩位老師,自然是歡迎之至。

她就這麽獨來獨往,過了一個月。孟雲間還停留在妹妹和好朋友打得火熱的印象中,再加上高中學業壓力大,他便沒發現孟冉卿的異常。

直到她一個人同時取得數學和物理競賽全國賽的資格。

要知道,整個京市一共只有兩個人考進全國賽,一旦進入全國賽,就有機會代表華國征戰世界數理競賽。

並且,另一個取得全國賽資格的,還僅僅是數學一門,這人就是高中部的孟雲間。

所以,物理上,整個京市,只有孟冉卿獲得了全國賽的資格。

這件事,如同一滴水滴進了油鍋,當天下午,她上廁所後,就發現自己被關在了廁所裏,她試圖呼救,突然一桶鮮紅的油漆夾雜著冰渣子兜頭淋了下來。

她嚇得失聲尖叫,卻引來廁所隔間外幾名女同學的大笑聲。

孟冉卿冷靜下來,她明白自己此刻正在遭受霸淩,就拿起電話手表,準備撥打哥哥的電話,而後報警,但是,她發現自己的手表沒用了。

不過,她仍舉起電話手表,裝作對面的人在接聽,“餵,哥哥嗎,我在三樓左轉角的女廁所,我現在被襲擊了,你趕快過來。”

停了一秒,她繼續對著電話手表說:“餵,警察叔叔,我是京一的初三甲班的學生,名叫孟冉卿,現在被關在三樓左轉角的女廁所,即將遭受同學的襲擊,請立即出警營救,對,襲擊我的同學的名字分別是······”

僅僅通過笑聲,她就準確判斷出這幾個女生是班上的誰。

外面的女生靜了下來,聽到這裏,嚇得一哄而散。

孟冉卿開始設法自救,她發現,廁所的隔間太高,以自己一米二幾的身高根本爬不上去,又試圖撞開廁所門,但是,力氣不夠,門外好像加了把鐵鎖。

況且現在是十二月,一桶冰水下來,她冷得直哆嗦,根本沒有力氣想別的。

她便試圖開始大喊自救。

不一會兒,她就牙齒打顫,冷得說不出一個字。

不知過去多久,她終於聽到一個熟悉的腳步聲,而後是一聲驚呼,那人嘟囔道:“什麽人啊,竟然弄得滿地油漆!”

聽到這個聲音,孟冉卿頓時精神一振,大喊:“程月,是我啊,程月,我被關在裏面了,你幫我喊老師過來好嗎?”

隔間外靜了一瞬,只聽程月繼續嘟囔了一句,“換個廁所吧。”

就走出去了,孟冉卿呆住了,不明白這是為什麽,正要再說什麽,就聽到程月跟人說:“同學,你看這廁所都是油漆,臭死了,你還是去別的廁所吧。”

說著,關上了廁所門,還好心地在廁所上面貼了一張提醒的字條:廁所已堵,正在維修。

因為這張字條,一下午勸退了所有準備來這裏上廁所的女同學,也掐滅了所有孟冉卿呼救的可能。

時間一點點過去,漸漸,連孟冉卿自己都開始絕望了。

她深深的明白,哥哥當初強迫自己練習跆拳道的拳拳苦心,自己卻還要跟他鬧氣,實在是不懂事。

不知道過去多久,她只覺渾身酸軟無力,瘙癢難挨,她想出聲呼救,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於是,只能擡起無力地手,用盡全力砸門,希望能盡量弄出一點聲響。

然而這樣沒過多久,她的胳膊就舉不起來了,她頓了頓,費力爬到沖水閥邊,將閥門打開,然後脫掉上身的長款羽絨服,堵在便池的下水口,她自己則冷得縮在隔間的角落,為自己呼救蓄力,可是聽著廁所裏洶湧的水聲,看著便池漸漸被蓄滿水,

再慢慢往外溢出去,她卻越來越難受,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膚都疼痛難忍,胸口更是悶熱得似乎填充了一塊火炭,燒得難受。

她想抓撓自己,想把胸口的皮膚撕開,以緩解這種難受,但是,她沒有一點力氣。連睜起眼皮都很困難,她只好閉上眼睛假寐,思維卻是清晰無比。

她知道,如果繼續這樣放水,讓水漫出去,一定會引起,至少是清潔工阿姨的註意,到了傍晚吃飯的時候,哥哥沒看到自己,也會找過來。

還有,女廁所旁邊就是男廁所,這邊雖然是角落,但是有廁所,就有人經過,只要有一個人聽進去了老師平日裏五講四美的教導,聽到這麽大的沖水聲,一定會猜到女廁所的水閥沒關,這樣一來,他就會找一個女生過來看,或者告訴老師處理。

只要有人進來,自己就一定會得救。

所以,她現在唯一要做的是,保存體力,保持清醒。

她時刻註意著廁所走廊外經過的腳步聲。

一個···兩個···三個······

每失望一次,她都對自己說,沒關系,再等等,沒關系,再等等。

終於,她等來外面一個男生的驚呼聲,“這女廁所怎麽漏水了,漏得走廊上都是。這位女同學,你進去看看吧。”

接著是女聲,“我們初三年級都傳遍了,說這個廁所堵了,還被人潑滿了劣質油漆,又臭又有毒,要進去你去吧。”

說著,女生走了,男生嘆了口氣說:“我還是去告訴老師吧。”

此時的初三甲班的物理課上,物理老師正在詢問同學們,孟冉卿為什麽沒來上課。

全班一片寂靜,大家都選擇沈默。

忽然,一向與她交好的程月舉手說:“老師,孟冉卿同學不舒服,請假了。”

物理老師心裏奇怪,怎麽自己中午吃飯的時候,還在食堂看到她,下午第二節課人就不舒服了?

他雖然奇怪,卻也不認為自己的學生會撒謊,就信了,但是仍想著下課去班主任那裏打聽一下,是怎麽回事。畢竟還有一個星期就要參加全國物理競賽的集訓,可千萬不要耽誤了。

就這樣,又是一節課的時間過去了。

物理老師下課,正準備走的時候,程月突然拿著一本物理難題集,詢問他問題。

這一問,課間十分鐘就過去了,預備鈴聲響起,程月仿佛松了口氣,就禮貌地收起書,說:“老師還有下一節課吧,我再抽時間去問您。”

物理老師確實還帶初二年級一個班的物理,下面正是他們班的課,就說:“對,我先去辦公室換教案了。”

說著急匆匆跑了出去,剛到走廊,就與初三甲班的班主任擦閃而過,走出五十米的樣子,他忽然回頭,急匆匆地問了句,“聽說你們班孟冉卿同學生病請假了,沒什麽問題吧?”

班主任奇怪地說:“我們班今天沒人請假啊!怎麽會···誰告訴你的?”

物理老師還沒有反應過來,見同事忽然這麽嚴肅的神情,就說:“程月啊!”

班主任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立馬沖進教室,把程月揪了出來。

物理老師這也意識到不好,就說:“千萬不是出事了吧。”

程月看班主任氣勢洶洶,嚇得眼淚直流,嘴上仍然堅持說:“是冉冉跟我說,她不舒服,已經跟你請假了,我就以為是這樣。”

物理老師聞言就信了,就說:“老朱,你別這麽兇,興許是孟冉卿同學的家長忘記跟你打電話了。畢竟他還在上學,學業緊張,兩個孩子,家裏有沒有其他親人。”

班主任一時也有些信了,忽然覺得不太對勁,就問:“孟冉卿同學什麽時候跟你說的?”

“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她忽然說不舒服,要先走。還說讓她哥哥跟您請假。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班主任抿唇,不說話,一時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物理老師卻忽然叫道:“不對啊,今天中午,我明明看到孟冉卿同學好好的和她哥哥一起吃的飯,沒看到你啊!”

班主任聞言,立即知道了,程月在撒謊,而這件事有貓膩,他當機立斷,撥打了孟雲間的手機。只是並沒有人接聽。

物理老師這時也反應過來了,就說:“你幫我跟初二乙班的班主任說一下,我這節課去不了了,讓班委維持紀律,我幫你去高中部找她哥哥。”

孟雲間一度是初中部的風雲人物,他的信息,這些老師,都心知肚明,所以根本不用多問,就直沖高二甲班。

班主任直接讓班委維持紀律,把程月帶去辦公室詢問情況。

一開始,程月問什麽都不答,只是默默流淚哭泣,問急了,就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直到孟雲間一身煞氣地沖進辦公室,見狀,二話不說,直接拎著她的領子,往外提,嚇得辦公室的老師,連連跟在後面叫嚷制止。

但是,根本來不及反應,程月就被揪到走廊外側,整個人懸在半空中,只要孟雲間一松手,她就會從五樓掉下去,摔成肉泥。

這時的程月才真正感覺的死亡威脅的恐懼,發出驚怕的尖叫和啼哭聲。

孟雲間雙眼陰鷙地盯著她,鋒利冰冷的唇線張開,僅僅吐出一個字:“說!”

那一刻,程月切身的感覺到,自己在被死神凝視,她再也沒有了負隅頑抗的勇氣,整個人潰不成軍地哭喊著,“我···我說,在···在走廊東拐角的廁所裏。”

孟雲間聽完,手一松,冷冷地對她說了句:“去死吧。”

接著,程月感覺到身體失重墜落,她恐懼地閉上眼睛,發出淒厲的尖叫聲,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發現觸底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落在五樓走廊外側的懸空花壇裏。

從教室窗口看到這一幕的初三甲班的同學,都噤若寒蟬,他們或多或少都孤立過孟冉卿,但是真正見識她哥哥如此兇殘的一面,大家都渾身一個激靈,對視一眼,打了個哆嗦。

覺得,好可怕!

而孟雲間已經氣勢洶洶地往走廊東拐角的女廁所跑去。

當他來到女廁所外的時候,就看到走廊上到處都是廁所裏流出來的水,而廁所裏正水聲嘩啦啦的響著。

門上貼著“廁所已堵,正在維修”的字樣,這字體他見過,正是程月親手寫的。

孟雲間面無表情地撕下紙條,折好,往口袋裏塞。

而後,推門進去,就看到廁所裏,滿地凝固的血紅色油漆,還有已經滿的往走廊上溢出的水。

他的目光對上那個正在傳出嘩啦啦響聲的隔間,隔間上,被人釘了一把堅硬的打鐵鎖,沒有鑰匙,根本很難暴力打開。

根據他的力氣,或許十分鐘能砸爛,但是,他已經等不及!每一秒都讓他恨不得瘋掉,死去。

他甚至不敢想象,裏面會是什麽一個場景。

他想也不想,就沖出了廁所,闖進最近的一個正在上課的班級,隨便拖過一把某學生屁股底下的椅子,就往廁所沖去。



學生正專心聽課,講臺上的老師也正講得津津有味,突然,教室的門被暴力踹開,他們還沒反應過來,那學生突然就凳子沒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家都驚愕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孟雲間對著廁所門高高舉起凳子,正要全力砸下去,忽然,他停了下來,對著門板喊道:“冉冉,讓我知道,你在哪個位置好不好,哥哥怕傷到你。”

他等了等,幾乎快以為裏面的人沒有回應的時候,就看到從門板底下伸出一根小小的指頭。

孟雲間的眼睛紅了,他蹲下來,緊緊握住那根手指頭,柔聲說:“別怕,哥哥來救你了。你在心裏數到十,數十下,一切就都沒事了。”

他感覺到,那根細嫩的小指頭幾不可查地在自己手心輕輕勾了勾,好像在告訴他,放心,我沒事。

孟雲間偏了偏頭,眨去眼底的淚花,再站起來,已經變得狠戾而冷酷。

他托著凳子,走到另一邊的廁所裏,猛地一凳子錘了下去,隔板已經有些松動,再兩下,隔板已經從中間破開一個洞,整個變得搖搖欲墜,第四次砸下去,隔板終於往另一邊倒去。

孟雲間飛快抱住那塊隔板,隨手往外一推,視線的阻隔消失了,但是,他在某一瞬間,有接近整整三秒的失明。

在那一刻,孟雲間只覺眼前一黑,好像什麽都看不到了。

視線裏,終於慢慢氤出紅色,大紅,血紅,滿眼的紅,讓他在原地呆滯了三秒,忽然,他發現鼻腔裏聞到一種刺鼻的化學藥劑味,對,是化學藥劑,不是血腥味。

意識到這一點,終於讓他活了過來。

他小心地伸出手,摸了摸那張滿是血紅的小臉,依據觸感,他欣喜若狂地發現,真的不是她的血,只是油漆!

孟冉卿知道是哥哥過來救她的,她很想說句什麽,或者動動手指,睜開眼睛看看他也好,但是,實在沒有力氣,她拼盡全力,也只是讓眼皮動了動。

就是那麽輕微細小的一個動作,立即被孟雲間捕捉到了,他擦了擦眼淚,跪行涉水,終於到了孟冉卿的面前,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裏。

當孟冉卿被抱出廁所隔間的時候,在場的老師都驚訝地說不出一個字。

他們難以想象,一個八歲的小女孩,是如何度過這又冷又難受的兩個多小時的。他們都有孩子,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孩子遭遇了這些,又是否有她的機智,懂得無聲的自救,又是否能遇到一個有心的老師,對她的下落多詢問了一句呢?

孟雲間抱著她,覺得在包一塊火炭,好燙,好燙,他整個人都快燙破了。

他立即要帶她去醫院。

物理老師說:“我來開車,去最近的醫院,闖紅燈,我也要十分鐘內到達。”

這時,孟雲間感到自己的手上被她寫了三個數字,分別是:110。

他明白,妹妹的意思是,我要報警!

但是,此刻他更想快點去醫院給她看病,就假裝沒看到,跟在物理老師後面出了廁所。

可是,孟冉卿,就堅持,不斷在他手臂上寫著這三個數字,越來越慢,越來越慢,可以知道,她快沒力氣了。

一連串的110,在告訴他一句話:我要報仇!

孟雲間停下來,近乎懇求地開口,“我們先去醫院,好不好?”

然後,孟冉卿很慢很慢,但是,很堅定地在他手上畫了一個詞:N0。

畫完,她的手指還死死攥住他的衣服,孟雲間明白了,他閉了一下眼睛,終於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京一初中部,五樓東拐角的女廁所,三分鐘,給我帶人過來。多一秒,你們就等著給我多斷一根手指頭。”

他冷冷地掛完電話,根本不給對方多一秒地反應時間。但是他的話讓旁邊的老師都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眼裏的好學生竟然有這麽社會的一面!

什麽斷手指???

這是正常人家的孩子能說出來的話嗎?

孟雲間已經不管了,而後當著所有老師的面,撥通了110,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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