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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生死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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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生死拳

而此刻,手表剛好顯示下午兩點。

客廳裏靜悄悄的,孟冉卿看到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刺眼的陽光,看到陽光的陰影裏,黃奶奶坐著,正在瞇著眼睛艱難地穿著繡花針。

孟冉卿走上去,看了看,那針眼細,線更細。

終於,黃奶奶花費一番周折穿了過去,此時的她竟然露出孩子般驚喜的笑容,嘆息道:“老了,眼睛不行了,別說劈線,就連穿個針都很難。”

“劈線?”孟冉卿困惑地學舌,對這兩個字感到十分陌生。

“你們現在地孩子怎麽會知道刺繡呢?老祖宗的東西早丟了。”

孟冉卿看著繡繃,就問:“你打算繡什麽圖案?”

“百鳥朝鳳。”

似乎知道孟冉卿沒見過百鳥朝鳳,她於是跟她詳細地解釋起來,而後說道:“鳳凰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非澧泉不飲。他是一種很驕傲的鳥,但是她的驕傲如果不被理解,就會很孤獨。”

孟冉卿也是個骨子裏極其驕傲的人,如果不是她認同或者選擇的人,她是絕對不會假以辭色。但是,她從來不會感到孤獨,

上輩子活了二十年,有十多年的時光,她是獨自在書房裏或者趙女士給她搭建的實驗室裏度過的,她的內心只覺得意外充盈,因為她除了要擔心意外來襲的心臟病,她的所有可用時間,都用在了她喜愛的事情上。

這輩子,最孤獨的是什麽時候?

大概是黑漆漆的淩晨被獨自扔在高速口的時候,是她走了不知道多長多黑的路,卻一直走不到目的地。

當她流落京市的街頭,她沒錢買甚至一個包子,只能繼續在街上游蕩的時候,她心裏想的是,好累。

這個時候,她已經放棄尋找目的地了,任何一個沖上來給她吃的的人,她都願意跟著走。

不過她的孤獨很短暫,短暫得自己都快忘了。

孟冉卿難得沒有將自己泡在知識的海洋裏,一個下午都盯著黃奶奶如何繡制那只孤獨而驕傲的鳳凰。

直到下午四點半,才繡出一個鳳凰的腦袋,黃奶奶已經不得不站起來走動休息。

瞧著孟是個難得如此耐心的孩子,她不由嘮叨起來,“我現在年紀大了,繡兩針倒是不難,頂多時間長一點,但是劈線,我實在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

孟冉卿拿出小籃子裏的沒劈過的,和已經劈好的一對比,有點螞蟻和大象的既視感。撚著兩根線,她問:“一根線要劈出多少根繡線?”

“有兩根,四根,八根,十二根,我這個是四十八根。”

孟冉卿舉著那根比頭發絲還細的繡線,想了想,就說:“其實這個問題挺簡單的,我們完全可以制造一個專門劈線的機器人。需要設定的程序很簡單。”

孟談起人工智能,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如果是別的七歲孩子說這話,黃奶奶或許只當個孩子話聽了,但是,孟讓人感覺,就是個平等對話的大人,她若有所思,問了一些技術相關問題,想了片刻,還是婉拒了。

孟冉卿也不說什麽。

而此刻,孟雲間正和寒子在銀行,將十萬塊支票換成現金,並存到銀行卡上。

兩人帶著一張十萬的銀行卡來到地下拳場。

孟雲間用寒子的名義在地下拳場下註,押寶自己會贏。

寒子看著他把一整張銀行卡都交了出去,嚇得心都顫抖了。

孟堅持,並告訴他,如果相信自己今晚會贏,就下個註。寒子被他的淡定從容震住了,他知道,打生死拳的新手如果贏了,賠率會非常高。

寒子咬了咬牙,押了五萬,這幾乎是他全部的積蓄了。如果孟哥輸了,他就要吃土了。

兩人出了地下拳場,隨便吃了個東西,當作晚飯。

孟雲間去商店買了一套專業拳擊的護具,然後坐著覆盤今天上午自己和豹子地比賽。他一遍遍回憶豹子的手法和動作,以此來琢磨打拳的技巧,而後,又嘗試著糅合自己打架的動作技巧。

沒有陪練,他只能在腦子裏一遍遍演練,而後終於試著打出了第一拳。

這一拳打出來,雖然不能天崩地裂,但是,寒子忽然心安了,他覺得自己的五萬塊有救了。

晚上八點的京市是萬家燈火的通亮和熱鬧,而這時候的地下拳場,正展開著一場激烈的生死拳角逐。

比賽場上的選手分別是老選手猛虎和新人孤狼。

比賽的一開始,猛虎顯然游刃有餘,孤狼幾次被逼到險境,險些爬不起來。但是,比賽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孤狼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拳將猛虎掀翻在地。

雖然猛虎最終起來了,但是很明顯,後面的半場,他都不如之前勇猛,迅捷,反倒是孤狼步步逼近,一寸寸將猛虎逼到死境。

場下的觀眾被這場激烈,血腥的比賽激得渾身荷爾蒙爆炸,激情的歡呼聲,幾乎掀破房頂。特別是少數押註孤狼勝的人。

寒子此刻就混在其中,他歡叫著,跟著其他人把自己的上衣脫下來,往比賽臺上扔去。他看著評委數數,而猛虎如同一條瀕死的魚,即使萬分掙紮,也動不了一根指頭。

寒子激動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押了五萬,這麽說,自己贏了!

孤狼孟雲間向觀眾鞠了一躬,下了場便和寒子跑去把賭贏的錢領出來。

一問之下,才知道,這次因為爆了個冷門,賠率是20倍。

也就是說,寒子押註五萬,能領出來100萬,而孟雲間能領兩百萬。

一群賠得褲衩都不剩的觀眾,眼睜睜看著他們兩個一眨眼,三百萬到賬了。

寒子從來沒見過這麽多錢,雖然都躺在銀行卡裏,但是,那是一百萬,不是一百塊!

興奮過後,他愈發堅定了跟著孟雲間混的決心。

“孟哥,接下來我們要去哪?”

“去找一下張老板,我要跟他聊一下第二場的時間。”

孟雲間邊走邊說。

一聽第二場,寒子就覺得賺錢的時間到了,瞬間眼前一亮,忙問:“孟哥,你打算把第二場安排在什麽時候?我一定下註。”

“下個星期一。”

今天就是星期一,那就還剩七天的時間。

他們進來的時候,張先生起身相迎,握著他的手說:“你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拳擊新星。”

孟雲間單打直入,“我想下星期一參加最後一場生死拳,你給我安排館子裏最厲害的生死拳老手。”

方才比賽的時候,張先生也在場,他看著這個少年無數次倒下,又無數次爬起來,如今卻遍體鱗傷地站在自己面前,要求只

給自己一個星期恢覆時間,然後要對決拳場最厲害的生死拳健將。

張先生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問:“你不要命了?”

“只有讓所有人都都以為我還沒恢覆好,最終下註的賠率才會保持下去。”孟雲間無比清醒地解釋道。

是啊,他已經出其不意贏了一場,20倍的賠率已經是逆天了,但是如果下一場他修養得完好無缺,比賽的對手又是旗鼓相當,他的賠率就會很低。

張先生喊來拳場的管事,吩咐把這件事安排下去,然後搖頭嘆息一聲,說:“你是天生的賭徒!”

孟雲間聞言微微一笑說:“對於一個一無所有的人,最可怕的不是輸,而是沒有上賭場的資格。”

一個一無所有的人,他除了拿命去賭,還有什麽更好的選擇嗎?

他應該慶幸,慶幸自己擁有傲人的揮拳天賦。

兩人走出地下拳場,

寒子問:“孟哥,你最後一場下註給誰?我跟你。”

“我。”

孟雲間說得毫不猶豫。

寒子被他眼中鋒利的銳氣嚇了一跳,若是以前他只知道孟哥是一把刀,但是現在,他開刃了。

他一咬牙,就說,“你準備下多少註,不過你已經贏了一場,人氣還是挺高的,和拳場最厲害的拳手對上,賠率還是會下降。”

看著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以及布滿的血跡,嘆息道:“要是你受傷輕一點,到下周勝算應該更大。”

要知道,生死拳,生死拳,上了場,就只有輸贏,無論生死。

“如果沒有這些傷,觀眾會怎麽看?”

“你很厲害。”

“那麽帶著一身傷上場對決最厲害的犀牛,你覺得勝算如何?”

“不大。”

“是啊,勝算不大,所以賠率才更高。”

孟雲間淡笑。

寒子終於想明白了,為什麽打遍八號街無敵手的孟哥,竟然兩次在拳場上都傷痕累累的下場,不是他真的不行,而是要讓人認為他不是太行。

寒子大驚,心想果然是孟哥,這心機,如果他不說誰又能揣測明白呢?

“所以,你打算押註多少?”

“全部,”孟雲間看了看天空,只見一輪孤月掛在天空,那麽明亮,那麽皎潔,他的聲音在夜色下,輕的如同呢喃,如同嘆息,“我需要錢。”

轉頭又對寒子囑咐道:“你可以留下一半的錢,剩下五十萬投進去,不出意外,你會大賺。”

寒子本來想說什麽,但是對上孟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他突然什麽都不想說了,點頭說:“我只留下十萬保命,剩下的都投進去。”

他期待那雙眼裏閃過一絲讚許,或者笑意,但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此刻已經是晚上九點,一些格子間的社畜正準備下班,人們的夜生活才剛開始。

而此時的阿聯酋正值下午五點鐘,姚媽媽,也就是李女士剛好下班打卡,她想起已經許久沒聽過女兒的聲音了,於是撥通了國際長途。

電話鈴聲響了兩遍,才被接起來。接著那頭傳來女兒充滿活力的聲音,“餵,媽媽,你好嗎?”

隔著長長的電話線,即使在聽筒的另一端,她也聽出了女兒肆無忌憚的快樂。

“嘉嘉,最近有什麽有趣的事情發生嗎?”

“媽媽,我只是突然發現一個困擾我很久的問題解決了。”

姚嘉歡快地說,

“我現在覺得,我的身高,膚色很好,他們使我在人群中註定一眼被看見,也一眼就被記住。而且沒有人規定,白色的皮膚就是好看,也沒人能定義,女生只能長多高。人類之所以擁有不同,不是為了彼此分個三六九等,而是讓我們懂得欣賞這世上不同的風景。所以,當我們不被人接納理解的時候,不是我們的錯,是世俗偏見的問題。所以,當我們自己不能理解別人的時候,也不是對方的問題,是我們見識太少,太過淺薄。”

李女士耐心聽著電話那頭女兒興致勃勃地講著她以前從未留意的道理,忽然熱淚盈眶。

她的女兒在沒有她陪伴的日子裏,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傷悲和獨自咽下的苦楚,

才有了今天的豁達通透。她為她這些年繁忙的工作,感到萬分愧疚。

姚嘉在那頭還沒有停,接著絮叨起來,

“媽媽,你是不是覺得快不認識你女兒了?她怎麽能把話說得這麽有道理,有哲理呢?其實,這些道理,我是從一個七歲女孩兒口中聽到的,然後代入自己十五年的人生經歷,加工了一點,才說出來的,所以,懂事的不是我哦,我還是你那個愛玩游戲的小姑娘。”

兩個人又聊了兩句關於彼此最近的生活,就掛了電話。

但是,李女士那邊,思緒久久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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