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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我這幾天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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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我這幾天好難受

浴室裏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花灑水聲。

結束後,江怡覺得太黏膩了,想洗個澡,沈司雲也擠到蓮蓬頭下,撚了些沐浴露,攪發起泡,直至滿手都是泡沫。最後一點點塗到江怡鎖骨……乃至全身。

江怡雙手抓著沈司雲雙臂,身體不由自主向她微傾,沒有辦法,沈司雲侍候她洗澡的手法太過讓人受不了。

讓她驀地想起當初在淮西鄉初中宿舍一起洗澡那晚。熱水不夠,導致她們不得不共用一桶水,而那時候沈司雲嘴上說要給自己清洗,實際上卻是存了捉弄的心思。

咚咚咚——

突然浴室門被敲響,門外傳來棠棠困惑的疑問:“媽媽,媽咪,你們怎麽在浴室裏?”

江怡和沈司雲相視一眼,而後瞪了她幾秒,取下蓮蓬頭快速沖掉泡沫。

“棠棠,媽咪在裏面洗澡,馬上就出去。”

沈舒棠:“為什麽你們大半夜在洗澡?”

江怡被噎住,沈司雲奪過蓮蓬頭,給她清洗,一邊反問棠棠:“你有意見?”

沈舒棠:“……沒。”

看著眼前人影晃動的磨砂門,沈舒棠小手握緊把手:“媽媽媽咪,棠棠也進來一起洗好不好?”

江怡感覺到沈司雲的手在亂m其他地方,乍一聽到棠棠這個建議,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裏,“不行!”

“為什麽啊?”棠棠還在問。

“因為我們馬上就洗好了,準備睡覺。”江怡拿過浴巾擦幹身體,扔給沈司雲,示意她趕緊擦,別再磨磨唧唧,江怡快速穿上睡衣,開門出去。

一邊將棠棠往外面帶,一邊關上浴室門。

“棠棠,我們回去睡覺,明天早上起來看雪。”

沈舒棠回頭看了浴室好幾眼,放棄一探究竟的想法:“好吧。”

江怡和她一同回到床上,蓋好被子,哄著棠棠睡覺,然而浴室裏沈司雲遲遲沒出來,她只以為是沈司雲太過墨跡。

……

浴室裏,沈司雲隨手關了蓮蓬頭,撐在盥洗盆前,頭昏腦脹,指骨顫栗。

得了這個病,她的膚色比以前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白。

鏡子裏,一抹猩紅從鼻腔緩緩流出,沈司雲皺著眉拿紙巾擦幹凈。

確保鼻腔裏再無半點血腥,紙巾也被她扔到垃圾桶底層藏好。

剛起身,右手腕的關節驟然劇烈刺痛起來,沈司雲猛地抓緊右手腕,咬緊牙關隱忍,緩了許久才緩和過來。

她的右手腕是受力最多,也是工作強度最大的一個關節部位,疼起來都要比其他地方更痛。

“沈司雲……”門外傳來江怡壓低的嗓音,沈司雲收起表情,上前開門。

江怡實在懷疑她在裏面到底做了什麽,怎麽那麽久,這都幾點了。

她過來看看什麽情況。

“你怎麽在裏面那麽久?”江怡有些懷疑。

沈司雲走出去,牽著她往床那邊走:“剛剛肚子不舒服。”

江怡:“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沈司雲躺到床上,示意她也躺下來:“可能吧。”

江怡抿了抿唇,想著回去給她買點藥好了,閉上眼擁進她懷裏,聞著沈司雲身上淡淡的香味,心曠神怡:“睡吧。”

沈司雲親了親她額頭,將人摟到懷裏。

……

翌日一早,雪花在窗外紛紛揚揚飄落,在她們面前鋪開一卷銀裝素裹的雪景,眺望遠處,隱約看見矗立在市區裏的高樓大夏。

棠棠高興得蹦蹦跳跳,說要拍照,要把她拍得漂漂亮亮的。

沈司雲往後站了一點,給她們母女倆拍照,只是在按快門時,相機裏的人景忽然模糊了片刻,很快又恢覆如初。

沈司雲若無其事按下快門。

一直到中午,吃過飯後,一家三口才回去。

沈司雲送她們到家門口,才準備回公司工作,臨走前,江怡叫住了她。

“沈司雲……”江怡其實是想問那條圍巾的事,想問問她為什麽不戴,她當年織得那麽辛苦,卻一次也沒見過她戴。

沈司雲問:“怎麽了?”

算了,江怡直接問:“那條圍巾怎麽不見你戴?棠棠都戴了。”

而且雖說過去那麽多年,但也不至於過時就不戴了吧。

棠棠戴得那麽好看,根本沒有過時一說。

沈司雲先是沈默了一下,看著江怡的眼睛:“我弄丟了。”

“怎麽會弄丟……”江怡那一刻覺得前所未有的難過。

沈司雲抱了抱她:“對不起,有一次搬家,我把它弄丟了,再也找不到。”

江怡理了理自己的情緒,覺得自己太矯情了,一條多年前的圍巾而已,但她又有些貪戀沈司雲的懷抱,索性讓她抱著。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矯情了?”這麽點小事,她也要難過一番。

但她剛剛沒有辦法去形容那個感覺,就好像有什麽東西隨著那條圍巾一起消失了一樣,在她胸口引起一股酸脹的澀意。

“不會。”沈司雲閉了閉眼,“它丟了……也許是因為它不屬於我。”

江怡嗯了一聲:“什麽意思?你怎麽還為自己的粗心大意找借口?”

沈司雲笑了笑:“我不找借口,我只是想表達我那時候沒有福氣戴你的圍巾。”

江怡知道她話裏的意思,想讓自己給她重新織一條,從沈司雲懷裏退出來:“好了,你快回公司吧。”

沈司雲:“好。”

等沈司雲走後,江怡回到家裏,棠棠在看動畫片,想了想,打開手機,開始搜索手工圍巾。

棠棠湊過來:“媽咪,你在看什麽?”

江怡趕忙切其他軟件,要是被棠棠看到了,這件漏風的小棉襖可能就嚷嚷到所有人都知道。

“沒什麽。”

等棠棠自顧自玩起來時,江怡這才又重新開始打開購物軟件,認真挑選。

……

沈司雲來到醫院,醫生站在一個儀器面前,給她講這個病的情況以及接下來的具體治療方案。

誘導治療的第14天,她進行了第一次腰椎穿刺覆查骨髓,那一次白細胞數量有所下降,但第二次腰椎穿刺檢查出來白細胞下降的速度變慢,說明可能白細胞產生了抗藥性,她在醫生的建議下換了另一種藥,但並沒能阻止白細胞開始覆生。

也就是說,她情況要惡化了。

醫生建議強化治療,沈司雲只能接受,哪怕沒有效果也要試一試,總不能坐以待斃。

從醫院出來後,已經是兩天後。

但這個強化治療時間跨度大,起碼得三個月,多則六個月。

強化治療一個月後,沈司雲能明顯感受到情況一天不如一天,她甚至可能撐不到療程結束。

沈司雲找江怡的次數越來越多,每次都是說不了幾句話就開始做。

直到她開始逐漸無法忍受那股疼痛,影響江怡的體驗,她才漸漸減少次數,以工作為由疏遠江怡。

但江怡以為她是真的忙,在家裏做好了湯,打算親自送到她公司去給她喝。

“沈司雲,我給你熬了湯。”江怡一邊開著車,一邊打電話,“在路上,馬上到。”

“熬了湯麽?”沈司雲看著自己的手腕,正常的蜷縮都會有一股痛意,“好,我等你。”

江怡來到她公司樓下,一路上去,打開辦公室果然看到沈司雲伏案辦公。

“沈司雲。”江怡喊了她一聲,拎著食盒到茶幾旁,只是剛坐下就看到垃圾桶裏好像有什麽塑料的東西。

好像是指套?

江怡想看個清楚,沈司雲過來了,當著她的面若無其事打開食盒,“這次是什麽湯?”

江怡只好收回視線,應該是她看錯了:“玉米排骨湯,快喝吧,等下要涼了。”

“好。”沈司雲淡笑。

江怡想起件事:“快過年了,你們姐妹倆打算怎麽過?我媽說,年夜飯你們要是不嫌棄的話,就過來一起吃。”

沈司雲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下來:“伯母有心了,但過年那幾天公司估計很忙,我可能去你那吃個飯就得回來了。”

江怡嘆了口氣:“好吧。”

見她慢條斯理喝湯,江怡心情又好了點,看著自己空蕩蕩沒有半點飾物的手指,江怡抿了抿唇,想提醒她結婚的事,但又覺得這事不該她開口。

可能沈司雲是想等過年後再提吧。

咚咚咚,有人敲門。

“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進來一個女人。江怡看過去,只一眼就楞怔一瞬,她認得這個女職員。

很久以前,大約是八年前,她被沈司雲強行拉到公司陪她上班時,就見過這個女職員,沈司雲還在對方險些摔倒的時候扶了對方一把。

兩人擦肩而過時,這個女職員的長發掠過沈司雲的肩頭。

沒想到,八年過去了,這個女職員還在這裏工作。

“沈總,這是萬萊思今年所有項目盈虧匯報。”蔣璐遞過來一份厚厚的文件,看到江怡,禮貌性點了點頭。

沈司雲看了她一眼:“放我桌上,我下午看。”

蔣璐目光掃過沈司雲:“好。”

江怡的目光頻頻看向那個女人的背影,婀娜多姿,風韻猶存,那麽多年過去,還是那麽火辣。

“沈司雲,她叫什麽?”江怡收回視線,忽的開口。

沈司雲:“怎麽問起這個?她叫蔣璐。”

江怡嚼了一邊這個名字:“她當年是不是和你一起去國外了?”

沈司雲點頭:“她在國外幫了我挺多的。”

江怡:“她結婚了嗎?”

沈司雲:“你問這個做什麽?”

江怡:“你回答我。”

沈司雲:“沒聽說過。”

沈司雲喝完湯,江怡拎著食盒回去,一出辦公室就又碰到那個蔣璐,和她搭同一個電梯。

但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江怡也就不怎麽當回事記在心上。

過了幾天,江怡織著圍巾,織著織著突然手指被戳破,流了血,她含著嘴裏,疼死她了。

江媽媽喊她一起去買年貨,江怡只好放好圍巾,裹了件毛呢大衣和她一起買。

“女兒,沈司雲怎麽還沒跟你提結婚的事?”江媽媽一邊拿過一些瓶裝的醬料放到購物車裏,一邊不太滿意地和她提起這件事。

江怡出神:“媽,她估計過年之後才會提吧。”

但其實她也不確定,尤其不知道為什麽她在見過那個蔣璐後,這份不確定更加強烈了。

江媽媽看她這樣子,也不好再提這個話題:“誒,等下棠棠是不是放學了?我們順路過去接她吧。”

“媽,棠棠今天不過來,她回沈家,她會去接棠棠。”

江媽媽:“哎呀,你給她打個電話嘛,就說棠棠今天過來,你和她都和好了,她還能不依你?”

江怡不太想打這個電話:“她在上班,我打過去也只會打擾她,我們先去接棠棠,到時候要是碰到她了,當面和她說。”

江媽媽認同她這個辦法:“走走走,去接我的外孫女去,棠棠喜歡吃巧克力,差點忘了。”

說著,江媽媽去零食區那裏給她挑了好幾盒巧克力,才去結算。

江怡載著江媽媽開到幼兒園門口,越靠近,停在幼兒園門口的一輛白色賓利越發眼熟。

江怡認出來那是沈司雲的車和車牌:“媽,沈司雲應該在對面賓利上,我給她打個電話。”

“不用打了,女兒。”江媽媽臉色頓時就拉下來,讓她看對面。

江怡擡頭看過去,只見那輛賓利走下一個女人,朝著幼兒園門口走去,不一會抱起棠棠往車裏走。

“那女人是誰啊。”江媽媽臉色著急,推開車門上前阻攔,“你誰啊,抱我外孫女做什麽?!”

“外婆?!”棠棠看到江媽媽,叫了一聲。

蔣璐禮貌解釋:“阿姨,我是沈總的下屬,她在和客戶簽合同,一時半會沒辦法過來接棠棠,所以喊我過來。”

江媽媽狐疑:“棠棠,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棠棠點了點頭:“外婆,蔣阿姨接過我好幾次了。”

這下輪到江媽媽困惑,但蔣璐只是微微頷首,轉身抱著棠棠上車。

江媽媽回到車裏,並沒有察覺她女兒的神情異樣:“你說這個沈司雲什麽意思?因為忙,所以讓她下屬來接孩子?什麽下屬還包攬老板的家事?就算忙,我和你不是有空嗎,她就不知道喊我們,非要麻煩一個員工?”

江媽媽越想越不對勁:“女兒啊,沈司雲是不是……”

“媽,我相信她,你不要亂想。”江怡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甚至有些泛白。

這些邏輯她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不去喊她去接棠棠,而是喊一個下屬。

那天在她辦公室垃圾桶看到的東西真的是指套麽?兩個多月前那麽頻繁,這個月以來,沈司雲就像是突然吃齋念佛一樣寡淡起來。

她甚至以為是自己太頻繁了,讓沈司雲吃不消。

“你相信有什麽用,當年她耍你還耍不夠嗎?”

江媽媽來氣了,抱臂坐在駕駛座上:“我知道她在機場救了你和棠棠,我說句難聽的,棠棠也是她女兒,她十月懷胎親生的,就算你不在現場,她也會救。”

江怡閉上眼:“媽,別說了,我自己有分寸,我會問清楚。”

……

回去之後,江怡本想繼續織圍巾,但想到那個蔣璐,又收了回去,打電話給沈司雲。

“沈司雲,你什麽時候有空,我想和你談一談。”

沈司雲那邊似乎是在辦公室,江怡又從電話裏聽到了那個蔣璐的聲音,在匯報什麽。

“江怡,這個……這幾天估計有點懸。”沈司雲安慰她,“不過下周五應該有空了,我到時候直接去找你?”

江怡:“行。”

但是到下周五,沈司雲還是沒有空,臨時說要處理緊急事務,江怡把氣往肚子咽下去。

掛了電話後,江怡身形晃了晃,她好久沒有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了。

這個月又要過去了,算一算,她和沈司雲竟然只在月初見了兩次。

晚上,江怡做噩夢,夢到當年她向沈司雲提出結婚念頭時,得到對方一句還不急,暫時還沒有這個想法的結果。

結果就是她患上嚴重的抑郁癥,那段日子痛不欲生,頭發大把大把地掉。

江怡失眠了好幾天,打電話給沈司雲:“我這幾天好難受。”

“哪裏難受?”沈司雲語氣裏聽得出幾分關心,“去醫院看過了嗎?”

江怡:“我睡不著。”

沈司雲:“要不要讓棠棠過去陪你?”

“我需要的是棠棠嗎?”

江怡胸口堵了一團棉花,被她這話氣得不知道說什麽:“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放你鴿子,江怡。”沈司雲看著鏡子裏消瘦一圈的人,閉了閉眼。

醫生說,強化治療方案經過三個多月治療,她的白細胞不減反增,她好不了了。

江怡捉摸不透她的態度,如果說三個多月前她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覺得她們會一起共度餘生,那到現在,只剩下不到半分之三十。

“沈司雲,你有什麽事可以和我說,我不喜歡你瞞著我。”

沈司雲卻笑了笑:“我沒什麽事,真的,江怡。”

“沈司雲,你是不是在躲著我?”江怡看著天花板,想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們好久沒見了。”

沈司雲:“……沒,我只是因為工作太忙了,這兩天我盡量抽空去看你。”

說完,沈默在電話裏蔓延,工作工作,到底是工作還是因為別的,江怡實在受不了這個和當年一模一樣患得患失的狀態了,她必須要問清楚:“沈司雲,我們談一談吧,談一談結婚的事。”

沈司雲握緊手機,好半晌才回道:“……好,明天晚上我來見你。”

江怡心裏一沈:“不用,我們就在當年那個公寓裏見面,你按時過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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