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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燒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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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燒畫

尤星香端水過來,打算給沈司雲擦擦。

江怡瞥她動作:“放那吧,你去安撫一下棠棠。”

尤星香手一頓,沒說什麽,把毛巾遞給他,轉身出了去。

江怡拿著毛巾,站在床邊片刻,床上的女人臉色更白了,額頭冒出不少細汗,眉頭不自覺鎖緊。

江怡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畫,旋即把畫擱到一旁,坐到床邊倚身過去給沈司雲擦汗。

“江怡……江怡……你原諒我。”沈司雲發燒到竟還有力氣說話。

江怡的手被她抓住,用的勁還奇大,江怡費勁地掰開她手指:“沈司雲,你安靜點!”

想給她擦汗都沒法擦,江怡索性把毛巾胡亂塞到她衣擺下面,隨便擦了兩下,退出來時碰到後背,一片汗。

江怡眉頭皺得緊緊的,費力翻過沈司雲的身體,剛擦完後背,孫醫生就過來了。

火急火燎給沈司雲診斷,打了退燒針,又讓她服了藥,在床邊掛水,人才好轉了點。

等所有人都走後,江怡端來一盆熱水,重新浸濕毛巾,擰了擰,遵循醫囑繼續給她擦幹。

忙活了半小時,總算把人擦幹凈,被子一掀,蓋在沈司雲身上。

江怡捧著水盆打算出去,就在她起來那一刻,手腕又被抓住。

沒等她開口,身後擁進一只手。

因為右手插著針,打著點滴,沈司雲只能單手從後面摟過江怡的鎖骨,埋頭於江怡的後頸,嗓音啞然:“江怡,你原諒我了是不是?”

不然她不會親力親為給她擦身子。

沈司雲餘光瞥到地上堆積的一堆被汗浸濕的衣物,是她的衣服。

“江怡?”過了片刻,沈司雲疑惑,“你怎麽不說話?”

江怡把毛巾丟到水盆裏,淡聲說道:“你要我說什麽?要我親口說原諒你?”

她忽然笑道:“自己都不知道要不要原諒你。”

“讓我靜一靜吧。”江怡打算拿開她的手,也不管身後的女人怎樣一副情緒。

沈司雲還想繼續詢問她的真實想法,因為錯過了這一次,下一次再提起這件事,對江怡來說,無異於又是揭開血淋淋傷疤。

“我知道我罪大惡極,我就想知道你有沒有那麽一絲可能原諒我?”

“沈司雲,我給你說件事。”

“什麽事?”

“當年那本謄本本就不是送給藍愫,而是我為我當初那句嘲諷你被鐘女士設計的話而道歉的禮物,換而言之,那就是給你抄的。”

為什麽最後從她江怡嘴裏說出來,卻變成了送給藍愫的禮物?

是沈司雲第一次對她實施凝視酷刑,她不相信自己和藍愫是清白的,認定在她出差的時日,她和藍愫暗度陳倉。沈司雲嫉妒心作祟,將她以一種難以接受的姿態袒露在她面前。

她沒在那一場酷刑中失心瘋就已經是萬幸,至於謄本,憑什麽要給這麽一個爛人。

沈司雲壓著濃郁的情緒,在聽到“那就是給你抄的”那刻,心湖洶湧而澎湃,然而等她細想一番,面容寸寸失去血色。

江怡又補充道:“我從頭到尾只抄過一本經書,為了簽約藍愫公司,我把它拿出來給你,伺候了你三天,可最後等到的卻還是一場酷刑。”

江怡瞥到攬在她身前的手慢慢松開,站起來離開床,把水盆端起,臨走前回過頭平靜看著挫敗自責的女人。

“沈司雲,你自己掂量掂量,你的話在我眼裏有幾分信用。”

就這樣,她如何相信她說的“知錯”有幾分真。

說罷,江怡轉身欲走,沒走兩步,身後傳來一聲“江怡”。

江怡有些煩了,都說了讓她靜一靜,起碼眼下她會為了棠棠而和她暫時和平相處。

“沈司雲……你煩不煩——”江怡凝眉轉身,就看到沈司雲一口氣拔了針管,跑向自己,在她沒反應過來時,緊緊將自己抱住。

“江怡……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沈司雲朝著天花板努了努眼,把眼淚咽回去,眼裏的紅血絲因為情緒變化而顯得異常明顯,整個眼眶都紅了起來。

“我知道我們之間還有信任問題,這一點我可以改,我以後絕不會再犯了,不做一個言而無信的人。”

“好。”江怡擡起頭來,靜靜看進她眼裏,深吸了口氣,“你說的,這是我最後一次信你。”

沈司雲喜出望外:“你原諒我了嗎?”

江怡:“我只是信你以後不會再騙我。”

“好……”沈司雲抿了抿唇,起碼江怡願意相信自己,那就是成功邁出一步。

“放手。”江怡目光不知道往哪放,“自己找件衣服穿。”

沈司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匈:“好。”

邁步之前,她不甘心問:“江怡,我對你沒有吸引力了嗎?”

“什麽?”她不退開,江怡抱著水盆自己往後退了一步,這一退就把沈司雲這個人收入眼裏。

盡管曾經好過,現在清醒過來,又是面對面,江怡心裏洇出一絲不自在。

沈司雲感冒和高燒才壓下去半小時,臉色已經恢覆些許,但仍有蒼白虛弱之意,見江怡面色不佳,沈司雲按下追問的念頭,當著她的面走向衣櫃,冷嗤一聲:“反正我比她大。”

這個她是誰沒有明說,但江怡莫名就想到夏悠悠。

沈司雲曾經明示過自己,夏悠悠有那種想法。

江怡:“……”幼稚。

“媽媽,棠棠來看看你了。”

突然,門口傳來沈舒棠的聲音,隨著門把手轉動,門裏面的兩人臉色驟變。

江怡看著衣櫃前的女人,與她對視一眼,頃刻間惱怒起來,“沈司雲,快穿衣服!”

“來不及了。”

沈司雲也不想在女兒面前如此狼狽,打開衣櫃躲進去,在棠棠進來前一秒,輕輕合上衣櫃。

江怡見衣櫃前已經沒有沈司雲的人影,暗暗松了口氣,上前攔住棠棠:“棠棠,你媽媽還沒醒,我們出去吧。”

“還沒醒啊。”沈舒棠目露擔心,推開江怡的手,“那我過去看看她。”

江怡眼疾手快又攔住她:“棠棠,你媽媽身上感冒,你要是過去了被傳染,媽媽媽咪都會很心疼的。”

沈舒棠:“真的會被傳染嗎?”

江怡:“對。”

沈舒棠囁嚅:“那我就不過去了吧。”

好說歹說才把沈舒棠哄走,江怡出去前往衣櫃那邊看了下,斂下眉眼,心頭覆雜。

……

孫醫生又過來了一次,給沈司雲重新插上點滴針管,一天馬上要過去了。

而沈司雲的點滴還沒吊完,預測還得再吊兩個小時左右。夜裏沒人守著及時拔掉的話,容易回血。

沈舒棠聽說後自告奮勇過來,要給沈司雲當監工。

江怡由著她去,反正沈司雲打算拿那兩小時加班,一邊掛著水一邊處理公務。

她躺在床上,看著雪白的天花板,今天的一幕幕從眼前掠過,最後定格在那張畫上。

她要想徹底忘記當年的傷痛,就得徹底銷毀那張畫。

如此想著,江怡在床頭翻了一遍,沒找到,又從今天穿的衣服口袋裏翻找,還是沒找到。

去哪了?

她好像記得隨手放到一個桌上了。

在沈司雲臥室桌上。

江怡懊惱怎麽獨獨忘了這茬,不得已,只能過去一趟把畫拿回來。

然而剛走出去,就瞧見沈舒棠手裏拿著一張畫興沖沖從臥室跑向書房。

江怡微微往後退,把身體掩藏起來,她沒看錯的話,那張畫正是她們爭吵的那一張。

沈司雲讓棠棠取畫做什麽?

按下疑問,江怡輕手輕腳靠近書房,悄聲擰開門把手,裏面的對話聲隱約傳出來。

沈舒棠:“媽媽,我給你拿過來了,你拿媽咪的畫做什麽呀?”

沈司雲:“等下你就知道了。”

江怡從門隙看過去,沈舒棠小小的身子蹲在一個垃圾桶前,一瞬不瞬盯著沈司雲的動作。

看到沈司雲打火機裏竄出的火,棠棠一下子叫起來:“媽媽,你為什麽要燒了媽咪的畫?!不可以,你不可以這麽對媽咪。”

“棠棠,她不喜歡這張畫,你懂嗎?”沈司雲在燒之前,再一次怔怔看了良久,“……我也不喜歡。”

沈舒棠嗓音低落了許多:“可這是媽咪……”

盡管如此,還是阻擋不了沈司雲點燃那張畫。

火光在母女兩漆黑的眸裏跳躍,片刻後化為點點星火,最後落到垃圾桶裏化為灰燼。

同樣的火光也跳躍在江怡眼裏,攥著門把的手指泛白,她微微低下頭閉上眼,好似感受到了曾經的傷痛減輕了些許。

書房裏好久才傳出來沈舒棠安慰的話:“那……我去把我畫的媽咪給一張媽媽,這樣你就有替補了。”

沈司雲似乎略有些嫌棄,為了女兒自尊心還是應了下來:“好,謝謝棠棠。”

沈舒棠:“不客氣,應該的,我去拿給你。”

江怡眼看棠棠要出來,收起情緒,快速返回房裏。重新躺到床上,卻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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