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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我們結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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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我們結婚好不好

演員顧箏接了個要去佛羅倫薩拍的代言,她有個七八歲大的妹妹,沒人帶,江怡主動攬了過來幫她照顧幾天。

小朋友叫顧知陶,乖巧懂事,一點也不鬧騰。

接過來那天,江怡和夏悠悠打算帶她去一趟超市買些小孩子的生活用品,順便買些菜。

夏悠悠推著購物車,跟在江怡身後,而江怡則是牽著顧知陶。

江怡拿起貨架上的醬油,仔細比對兩種牌子,“海天的好,還是廚邦好吃?”

夏悠悠單手扶著購物車欄,把臉湊過去,“海天醬油吧。”

江怡笑,拿過一瓶海天醬油,“那就海天。”

逛到零食區,顧知陶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

“陶陶喜歡什麽?”夏悠悠推著車問她,眼睛卻忍不住頻頻看向同她站一起的江怡。

江怡一眼就看出了顧知陶的小心思,“陶陶想吃巧克力?”

顧知陶背後站著的就是五花八門的巧克力,大概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攪著小手指,但又不舍得裝不在意,萬一大人沒看出她的心思,直接走了可怎麽辦。

聽到江怡點明她心思,顧知陶重重點了點腦袋。

江怡:“想吃什麽就拿吧。”

顧知陶心花怒放,“陶陶最喜歡江阿姨了!”

說罷,小手從貨架上拿起兩盒巧克力,問起夏悠悠,“我不知道哪個更好吃,夏姐姐,你幫我選選。”

“巧克力小孩子吃多了對牙齒不好,陶陶買一盒就好了。”夏悠悠眼都不看隨便拿起一盒,爽快利落丟進購物車,也沒看是什麽口味,“就這盒吧,很好吃。”

顧知陶:“……”

堵住了顧知陶的嘴,夏悠悠問江怡,“江阿姨,你有什麽想買的嗎?”

購物車上快滿了,買了許多,就連食品區的菜都逛了一圈,屯了不少。

江怡搖搖頭:“我沒什麽想買的,你和陶陶買就好了。”

夏悠悠卻不太讚同:“我不信,你肯定有需要買的,江阿姨之前的水杯不是被摔破了嗎?我們去挑一個新的?”

江怡有些詫異她會記得那麽小的一件事,但轉念一想,她連自己手背上的紅痕都察覺到,心思細膩如此,便也不覺得奇怪了。

“好,我們去買個新水杯。”

拐過零食區,前往日常用品區,一層層的貨架林立兩側,江怡看著琳瑯滿目的商品,心情頗佳。

掃過擺放水杯的貨架,一道高挑的身影從貨架另一端閃過,江怡目光微微一滯,牽著顧知陶的手不自覺抓緊了。

顧知陶感受到她收緊力度,疑惑地昂起小臉,“江阿姨?”

夏悠悠察覺她的情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空空如也,不由得一問,“怎麽了?”

江怡悻悻收回目光,溫柔道:“沒什麽,我們挑吧。”

希望是她看錯了。

“江阿姨,你快看,這款你喜不喜歡?”夏悠悠讓顧知陶看著購物車,自己拿了一個水杯到江怡面前,“這款很好看,我覺得很適合你。”

江怡拿過,仔細看了看,搖搖頭,“這個花紋我不太喜歡。”

“那這個呢?”夏悠悠也不氣餒,樂此不疲挑著,最後看到江怡對自己挑的水杯眼裏一亮時,夏悠悠就知道自己挑對了,心裏仿佛開了朵花,又香又甜。

夏悠悠輕輕貼著江怡的肩膀,總結道:“江阿姨和悠悠的品位好接近,都喜歡這種素雅的。”

江怡卻覺得她鬼馬精靈,輕笑:“都買好了?那我們回去吧。”

江怡意欲轉身,孰料貨架頂部的一個紙箱忽然墜落,直直朝江怡砸過去。

“江阿姨,小心!”

江怡聽到夏悠悠驚慌的叫喊,楞楞轉過頭,眼看著紙箱砸向自己,江怡下意識擡起頭擋著。

千鈞一發之際,有一只手扯了她一把,避免了被砸到的悲劇。

紙箱又砸下來一個,才停止。

不被人註意的角落裏,一道身影硬生生放下了擡起的手腕。

“江阿姨,你沒事吧?”

頭上傳來夏悠悠自責的擔憂,江怡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被少女抱進懷裏,而眼前是年輕少女漂亮的鎖骨和起伏的柔軟。

夏悠悠穿著一件白T恤,搭配一條有彈性的牛仔褲,顯得雙腿更為纖長,江怡擡起頭看她,冷不丁撞進少女眼裏純粹的擔憂,年輕靚麗的面容總是會讓人忍不住想起嬌嫩的花朵,讓她艷羨,可這樣嬌嫩的花朵卻化為盾護著自己。

心口好像被什麽輕輕拂過一般,江怡從她懷裏退出來,微笑搖了搖頭,“我沒事,悠悠,你不用那麽擔心,反倒是你,你被砸到了。”

說著,江怡要去看她後背,夏悠悠笑著讓她檢查,確認只是被空箱子砸到後,江怡這才松了口氣,餘光瞥見夏悠悠頭上被砸亂的頭發,拱起一角,江怡擡手去捋了兩下,“好了。”

這個舉動多少有些親密,兩人近在咫尺,衣服相貼,夏悠悠嗅著江怡身上的香味,哦了一聲。

工作人員聞聲趕來,一邊道著歉,一邊把地上的兩個紙箱搬走。

三人拎著大包小包來到地下車庫,江怡把東西放進車尾。

蓋上尾蓋,夏悠悠打算上車,走了兩步發現江怡沒跟過來,“江阿姨?”

江怡看向超出出口通道那邊,“悠悠,你先上車,我去去就回。”

夏悠悠:“好。”

江怡踩著高跟鞋過去,身上素雅的連衣裙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溫柔的氣息。

超市出入通道那裏,門虛掩著,一道人影閃過,躲在門後。

江怡推開,把人抓了個正著。

“沈司雲,你跟著我做什麽?”

江怡擡起眼睫,淡淡看進女人眼裏,她好像變了,眼裏少了偏執和固執,多了幾分虛情假意的深情。

新學來的手段麽?

“江怡……”沈司雲戴著個口罩,深深看著她,語氣有些卑微。“你能原諒我嗎?”

她不知道江怡以前為自己做過那麽多,如沈司蕓所說,如果不是她揭穿鐘女士,她沈司雲可能還陷入指套帶來的心魔裏,永遠走不出來。

“我知道我錯了——”

“夠了,我不想聽你假惺惺的懺悔。”江怡背過她,“我希望你以後別來打擾我的生活。”

沈司雲下意識想去拉她的手,卻遲了一步,抓空,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江怡……”

***

吉他原廠裏。

維修師傅看著這把被剪壞的馬丁D28全單雲杉面板木吉他,眉頭緊鎖,擡頭看了看眼前的女人。

“這把吉他我覺得沒有維修的必要,琴弦不僅斷了,琴頭和背板還被磕到而呈現不同程度的損壞,如果在不更換琴頭和背板的條件下維修,即便是修好,也很容易二次損壞,還不如買把新的。”

“壞的零件都更換不行嗎?”沈司雲攥緊指尖。

維修師傅:“也不是不行,那百分之七十的零件都得換,和新的沒多少差別。”

維修師傅:“還要修嗎?”

沈司雲言簡意賅:“修。”

哪怕就剩一個好的零件,也要修。

維修師傅搖了搖頭,這維修和零件錢加起來都夠買把新的了。

***

近日,江怡在琢磨一個新的劇本,改編到一半,卡住了,不知道如何承接上面的劇情,又能讓主角產生既定的情緒變化。

思緒未果,打算到小區公園散步。

剛出門就看到門口被放著一把吉他,吉他套子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江怡腦海閃過一絲厭煩,真是死皮賴臉!把吉他拿到樓下,放在垃圾桶旁,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公園裏有一條清澈的溪流,兩岸是柳樹,河兩岸由一座拱橋相連。

江怡在橋旁邊的長椅下坐下,看著一群白浮鴨游過。

爸媽打電話過來問:“女兒,最近怎麽樣呀,我和你爸旅游回來了,家裏是被收拾過了嗎?那些獎杯怎麽感覺好像被重新擺過了?順序都不一樣了,是不是進賊了?”

“媽,沒進賊……”江怡哭笑不得,“哪有賊會那麽無聊,是我打掃的時候整理了一遍。”

其實是,她原本想收起來,想著眼不見心不煩,可這些獎杯不僅是她曾經的榮譽,也是爸媽的驕傲。

她怎麽能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不讓爸媽看到這些獎杯?

於是又重新擺出來。

江媽媽哦了一聲,“原來這樣,在那邊吃得好睡得好嗎?”

“挺好的,你們放心好了。”江怡剛揚起笑,忽然察覺身旁坐下了個人,她正要往旁邊挪挪,驀地,熟悉的氣息從旁邊漫過來。

江怡嘴角的笑慢慢斂下,轉過頭,果不其然看到了沈司雲的側臉。

“媽,先不說了,我突然有事,先掛了啊。”

掛斷電話,江怡站起身便要走,手腕被人扣住。

“江怡,你要怎麽才能原諒我?”沈司雲想到那把被她扔到垃圾桶旁的吉他,握緊了手腕。

江怡擰緊柳眉,欲要掙開,“沈司雲,你快放開我!”

“江怡,我才知道你當初曾經為我做過那麽多事。”

沈司雲閉了閉眼:“當初我失勢時,是你把我妹妹的行程告訴辛文月。”

江怡僵住。

“也是你暗中提示郭君雅,溫昭蕓和鐘女士有問題,你不僅幫我找了個幫手,還幫我修覆我和君雅的關系,江怡,也只有你敢罵鐘女士,罵她做錯了,罵她不該報覆她女兒。”

“江怡,如果沒有你的揭穿,我可能還深陷心魔不能自拔……”

沈司雲擡頭看著她,唇色蒼白,“所有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又如何?”江怡眼眶有些疼,原來自己曾經居然做過那麽多傻事,有夠蠢的,她垂眸看著這個女人,“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再那樣做,我就該眼睜睜看著你被鐘女士報覆,看著你們母女三人自相殘殺。”

話落,江怡便感受到手腕被人倏然用力抓緊,下意識以為下一秒沈司雲會惡狠狠開口威脅自己,然而等了許久,沒有等到。

“現實沒有重來。”沈司雲抿唇,“我們只能向前看。”

“江怡,八年前的訂婚……還算數嗎?”黃昏漸暗,沈司雲剛要從口袋裏拿出小盒子。

忽然聽到江怡一聲嘲諷反問,“沈司雲,你說還算數嗎?”

沈司雲捏緊盒子,低垂眼眸,“我想算。”

江怡:“那你猜我想不想算?”

沈司雲胸口一窒,“江怡,我們結婚好不好?”

“好啊——”

江怡輕快嬌軟的嗓音從頭上傳來,沈司雲猛地擡起頭,眼裏迸發出希冀和難以置信的喜悅。

口袋裏的戒指盒子剛拿出來。

“是假的。”

簡單而又熟悉的三個字沒有半點嘲諷揶揄,反而平平靜靜,仿佛敘述一件尋常往事,卻無比強烈地透露出她的清醒和冷靜。

沈司雲嘴角的笑還沒揚起來,便被壓下去,鎖骨下胸脯起伏,似乎很生氣,卻死死壓制住,臉色慘白,連指尖都是冰涼的。

從江怡的角度,只能看到沈司雲纖長而微顫的睫毛,以及優越秀挺的鼻梁。她的背,薄且直,36歲的年月讓她沈澱出36歲的風華和韻味,也許在她擅長的領域可以做到萬人景仰,但現在……此時此刻,她是不擅長的。

她的手依然緊緊扣著自己,不放開,江怡低低垂著眼眸望她。

“江怡……”

短短兩字,聽到了她語調裏含著一絲哽咽。

“我的胸口……好疼。”

江怡微微錯愕,沒等她理清腦海裏絮亂的情緒,餘光察覺她要把自己的手伸向胸口,江怡快刀斬亂麻般抽出來,冷心冷眼道:

“那就,疼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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