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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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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心魔

“不這樣做,你會那麽快答應給司蕓當未婚妻麽?”

鐘彥伶請她過來坐,“江怡,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這人給我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若我年輕上個二十幾歲,也許也會被你吸引。”

“鐘阿姨,我並不覺是什麽好話。”江怡面色微冷,“你為了早些讓我答應做沈司蕓的未婚妻,不惜傷害我身邊的人,你不覺得很自私嗎?”

“不然你要我怎麽辦?司蕓從小到大唯一求過我的事便是讓你做她的妻子,因為她認為她姐手裏的東西永遠是最好的,公司我可以幫她拿下來,但人心是最難揣測的。”

“我先前第一次見你是在和仙觀會所,你在給你那閨蜜宋教授整理儀表,我帶著司雲過來,你的目光頻頻流連在她身上,我就知道你和你那閨蜜假結婚的目的是什麽,是為了讓司雲重視你,是欲擒故縱的把戲,但是你又對她感到失望,你對她的感情處於一種搖擺不定的臨界點。”

鐘彥伶繼續道,“司雲要是做得再出格一點,你就會再也不要她了。但同時,她要是像浪子回頭一樣往回走一步,你又會忍不住心生期待。”

江怡:“所以你為了讓我以為她做出格了,故意傷害我的朋友,並把臟水潑到沈司雲身上。”

“反正現在你們婚事也告吹,我承認不承認已經不重要了。”鐘彥伶表現得無所謂,“司蕓當初說要參照她姐的缺點來塑造一個完美的人格,她按照電影裏那些俗套的套路追求你,結果呢,你有心動嗎?”

“你的心都還在另一個人身上,怎麽可能會對她心動,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幫她一把,效果顯而易見,立竿見影,你不就馬上答應當她未婚妻了麽?”

江怡倏然站起來,“鐘阿姨,你——怎麽能如此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謝謝你這麽誇我。”鐘彥伶朝她一笑,由衷地接受她的誇獎。

江怡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意,踉蹌往後退,驚慌失措朝著門口走去,卻突然在門口前停下。

“鐘阿姨……這是什麽東西?”江怡呆滯地從一個置物架上拿起一盒眼熟和盒子。

雙手忍不住顫抖,這是她之前在浴室看到的——倍力樂包裝!

紫色的包裝以及熟悉的圖案。

根本不是什麽面膜,而是指套。

江怡急切地從裏面拆開,只剩下一個,其他的都不見了。

她幾乎是下一秒就想到了她房裏的幾只指套,恐怕也是來源於這個盒子。

江怡感到非常疑惑,她覺得自己現在進入了一個看不清不知發展方向的迷宮裏,踏出的每一步路都被人洞察預料。

她只能牢牢抓緊這個盒子,抓住這個線索,她要問個清楚。

為什麽要在她房裏放這種東西?

如果是別人放的,她興許還會以為是變態,是為了尋求刺激,或是故意惡心自己,可若是鐘彥伶女士放的,絕不可能會那麽簡單。

江怡把這個盒子放到鐘彥伶面前,質問道,“我房裏的指套也是你放的?為什麽要這麽做?”

“當然是為了幫她一把。”

又是這個回答,江怡忍不住大聲吼,“這次你要幫誰?!你到底想做什麽?”

許是大動肝火引得她好一陣咳嗽,臉色更蒼白了一些。

鐘彥伶似乎對她的大吼大叫感到不悅,但看到她虛弱慘淡的表情,許是不忍,盯了她好一會才緩緩道,“除了那個把我拉下臺的沈司雲還能有誰?”

“我不明白,你恨她,卻在我房裏放指套?”江怡跟不上她的思路。

“但是她的心魔是你。”鐘彥伶一語中的,“江怡,從你答應借錢給司蕓治病那刻起,你就逃不掉了。”

“我了解她,她對感情的忠誠看得很重,眼裏揉不得砂礫。你借錢給司蕓治眼睛,她在心裏就已經開始懷疑你對承認她與你的訂婚禮是一場欺騙,認為你是為了救下司蕓而不得不委曲求全。所以我只需要再輕輕推她一把,她就會做出讓人所不能容忍的出格的事。”

江怡隱隱猜測到這個“輕輕一推”是怎麽個推法,喉嚨一緊,不可置信問,“你把指套放在我房裏,是為了讓她誤以為我和司蕓發生了關系對嗎?”

鐘彥伶不可置否地沈默,過了片刻才又嗤笑道,“她知道後為了壓制這份嫉妒和憤怒,她天天待在茶室修身養性,打磨性子,她以前鮮少喝茶,但她爺爺曾教過她品茶能養性,實在不行就抄經書,你看她茶具摔爛了多少套,經書抄了多少本,她本質上還是會介意。”

江怡跌坐在椅子上,血色盡失,“原來從我和你見面的那天開始,我就入了你的局……”

先是為了促進她答應做沈司蕓的未婚妻,現在又是為了刺激沈司雲而利用自己。

這個女人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怪不得她會說一見到自己就有種舒服的感覺,對於她這種人,一顆有用的棋子比親女兒都來得順手。

“不錯,我也不怕告訴你,這些指套不止你房內有。”鐘彥伶朝她淺淺一笑,“想知道嗎?”

江怡雙唇顫栗,下意識捂住耳朵,“我不要聽。”

“在一樓的浴室垃圾桶裏,那時你房裏剛好蓬頭損壞不得不下來洗漱,在你走後我順勢放了幾只,你不知道的是你走後,沈司雲下來過,我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但那些謄抄經書的謄本字跡逐漸潦草就知道她看到了,而且心性還為此受到影響。”

“除此之外,她那死去的爹書房裏也有,不巧的是你和司蕓也在裏面單獨待過,她的心魔慢慢壓不住了,從一開始地品茶養性,謄抄經書,到最後戴佛珠……”

江怡耳朵轟鳴,腦海裏閃過沈司雲扔到佛珠,殘忍撕開表象告訴她被沈司蕓看戲的一幕。

是不是在沈司雲看到指套那些瞬間,她都會反覆臆測自己和她妹妹放得多開,做得多激烈?

所以茶具才會越摔越多,經書越抄越潦草,最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戴佛珠。

沈司雲內心就算再強大,也禁不住被她媽這麽反覆折磨。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江怡如墜冰窟,忍住了巨大的懼意才問出這麽一句,“鐘阿姨,你還是人嗎?你配做她們的母親嗎?”

哪個母親會把折磨親生女兒當作樂趣,並且絲毫不覺愧疚?

不知是不是這一句惹惱了鐘彥伶,嘭的一聲,一個茶杯被她猛地摔到地上,頓時四分五裂。

江怡心尖驟然一顫,呼吸一緊,“我們三個人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

“沒有人可以壓我一頭,哪怕是我女兒也不行!”鐘彥伶眼神淩厲,“嘉譽被她奪回去後,她禁足我只能在這破屋裏活動,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不是犯人,她卻待我如階下囚!這就是我的好女兒。”

“鐘阿姨,我再問一句,當初沈司雲爸爸去世時,你建議我帶奶奶去是故意為之還是無心提起?”江怡臉色發白望著她。

鐘彥伶蔑笑,“你說呢,不這麽做,你怎麽會和我們站在同一陣線上?不斷了你和她之間的所有可能,你又怎會心甘情願做司蕓未婚妻?她對你的恨又怎會深切至此?”

“鐘阿姨,你簡直病入膏肓!”江怡這才領略到面前人的可怕之意,根本算無遺策,任何人任何事都在她算計之內,沒有誰可以逃得過。

“你覺得沈司雲背叛了你,覺得她站在了你憎恨的伯父那邊,所以你對她進行二十多年的布局和報覆,甚至在她拿回嘉譽後還要刺激她折磨她,你有沒有……哪怕一絲的愧疚,鐘阿姨?”

“沒有。”鐘彥伶語氣平靜到近乎絕情。

江怡忽然覺得很想哭,但她又哭不出來,眼眶幹巴巴地澀疼,“那鐘阿姨有沒有想過,她不是沒有感情的玩偶,有沒有想過她可能到現在還渴望親情?”

鐘彥伶用一種無法理解的眼神看她。

“你們對她做了那麽多惡,在她眼裏我們都是她仇人,可她還是讓你們好好住在沈家,吃穿不愁,風雨不懼,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麽總是企圖讓我們幾個與她共餐?劉姨說她從小到大,一家團聚吃個飯的次數屈指可數,每逢過節只有奶奶陪著她。”

“她對每份親情都很珍惜,可你只看到了她珍惜和伯父的父女情,鐘阿姨,你有沒有想過你一開始就誤會她了?”

房裏寂靜無聲。

鐘彥伶抱臂睨眼看她,“你說那麽多是想告訴我,我做錯了?”

“是,你就是做錯了。”江怡咽下哽咽,一字一句把這些事實剖開給她看,“你因伯父而受的委屈應該找伯父,而不是把兩個女兒拉進來,讓她們成為你的發洩對象。”

“平心而論,妹妹一出生便被迫接受了你要報仇的想法,你有沒有考慮過她的精神需求?你從監控裏看到她羨慕姐姐和伯父的感情,從而認為她也背叛了你,為什麽她們一個個都向著一個找小三養別人孩子的父親?而不是向著‘全心全意’愛她們的母親?”

“那是因為你的愛都摻雜了像刀子一樣的恨和自私自利的利用,沒有誰敢靠近你。而她們向著一個找小三養別人孩子的父親不代表認同伯父這個行為,更不覺這個行為有多高尚,她們也同樣厭惡這樣的行為,但是伯父曾經對沈司雲上心過,也曾給予過她父愛。你說你看過沈司雲謄抄的經書,沒發現她的字和伯父幾乎如出一轍嗎?她的家長會誰參加得更多一些,鐘阿姨不知道嗎?她們貪戀的不過是曾經短暫存在過的那份父愛罷了。”

“在我看來,你和伯父都一樣,你們對她們連最基本的養育都做不到,他是一個失敗的父親,而你也是一個失敗的母親,誰也不比誰更高貴。而且我聽說鐘阿姨當年為了報覆伯父也同樣出軌,為什麽到了鐘阿姨身上就寬於待己,嚴於律人?”

江怡咳嗽了一下,字字相譏,“父母雙雙出軌,無論什麽緣由那都是父母的責任,你們非但沒有意識到父母的缺位對孩子造成的傷害,反而被仇恨蒙蔽雙目,加害無辜的孩子。”

一個敲骨吸髓拿錢養另外的家庭,一個布局多年只為抒心中那口惡氣。誰見了不心驚膽寒?

“鐘阿姨,你還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嗎?”江怡一瞬不瞬盯著她讓人捉摸不透的神色,攥緊了指尖,“你對我做的事難道也一樣沒有半點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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