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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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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了嗎

海柘市的另一邊。

不怎麽起眼的一處小區裏,停放著一輛黑色的車。

樓上有她爸沈磊的住址,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的真實地址,人卻不在。

一個婦人牽著一個小孩從門口進來,沈司雲臉色一凜,推門下車。

婦人看到沈司雲先是一楞,緊接著憑借這張臉辨認出她的身份來,臉色驟變,變得極為擔憂和害怕,連忙拉著小孩離開。

沈司雲上前把人擋住,瞥了一眼那個小孩,冷聲道,“我想見他,他在哪個醫院。”

她說的是她爸沈磊,那個突然給她搞了個一模一樣同胞妹妹的男人,從沈司蕓出現到現在,這個男人一直稱生病不肯見她。

心裏有沒有鬼只有他知道。

她只有一個疑惑,當年沈家所有人都認定了沈磊生育能力有問題,連醫生都說能生得出她沈司雲已經是祖上積德,如今現在卻出現了一個沈司蕓。

甚至為了斷她沈司雲後路,用自己給他的800萬,收買溫昭蕓,離間郭君雅和譚弈琪的感情,從而讓郭君雅譚弈琪等人都認為是她沈司雲的傑作,讓她立於孤立無援之地。

她不相信一個父親能對親生女兒下那麽狠的手。

但沈司蕓的存在卻又讓她頻頻動搖這份認知,如果他的目的是為了扶持妹妹而廢了她這個姐姐,那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沈司雲想到她媽鐘彥伶同自己說的話,沈磊這些年怕是在韜光養晦,暗中培養沈司蕓,以便在今日一擊取代自己。

沈司雲目光冷了冷,她不相信,她要沈磊親口承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婦人很是避諱,唯唯諾諾想要走。

沈司雲幹脆拽住她,“阿姨,我不傷害你,我只想知道——”

話沒說完,沈司雲便看到面前的婦人忽然臉色慘白,驚恐地看著她身後。

沈司雲蹙眉回過頭看,只見不知什麽時候鐘彥伶女士也跟了過來,就站在她身後。

身上的旗袍端莊大方,襯得她婉婉有儀,頭發都是剛燙好的狀態。

“媽?你怎麽過來了?”她問出口。

鐘彥伶女士抱臂走過來,輕蔑瞥了一眼婦人,眼裏有冰冷的厭惡,毫不掩飾,宛若天生的敵人。

沈司雲一怔,回頭看她手上抓住的婦人,細細打量了片刻,一個大膽的猜測驀地浮現腦海。

這個婦人怕不是當年沈磊背叛鐘女士的小三。

“高淑君,幾十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一副畏手畏腳的模樣。”鐘彥伶目光輕飄飄落在她牽著的小孩身上,嘖聲道,“這孩子一看就是領養的,長得跟你、跟他真是一點都不像。”

短短三言兩語,頃刻間化為刀子,一把把剜向高淑君。

不知道哪一句刺痛了高淑君的心,眼裏掙紮又悲痛,“鐘彥伶!我們上一輩的事別牽扯到下一代!”

小孩這時疑惑出聲,“媽媽,我是領養的嗎,我不是你和爸爸親生的嗎?”

高淑君捂著他耳朵,著急解釋,“不,清兒,別聽她瞎說,你就是爸爸媽媽親生的,我們回家!”

話落,高淑君忙抱起小孩子,踉踉蹌蹌跑開,消失在沈司雲眼裏。

鐘彥伶瞧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喉嚨裏嗤聲一笑。

沈司雲抿唇,“媽,你為什麽要這樣刺激她,我還沒從她嘴裏套出爸的下落。”

那個高淑君怕是更加不可能會把沈磊的下落告訴自己。

鐘彥伶對她的話略一皺眉,目光冷冽,“司雲,我憑什麽不能刺激她?她當年讓我受的委屈比她現在多得多!”

沈司雲意識到她媽被自己的話刺激到了,身為女兒,她卻為了當年傷害母親的小三開口,多少有些手肘往外拐的意味,頓時感到自責。

“沈司雲,你爸跟那女人組建家庭,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也是他女兒,多想想他都能認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當兒子,為了給兒子鋪路,培養一個贗品沈司蕓把你取而代之,根本不足為奇。”

沈司雲身長玉立站在她面前,斂著眸,薄冷紅唇緊抿,提出她的疑惑,“不是說他生不出——”

“記住,對敵人憐憫就是對自己殘忍。”鐘彥伶不耐煩打斷她的話,看沈司雲的眼神少了三分溫情,“回去吧,與其在這裏守株待兔執意要一個說法,不如回去想想怎麽拿回嘉譽的大權。”

“是。”被說教後,沈司雲緊了緊下頜,把那份要個說法的執著拋到腦後,準備啟程回去重新謀劃。

這一次,是為了她和母親一戰。

鐘彥伶見她態度轉變,勾唇一抿,“回去吧。”

……

回到市中心已經是傍晚,沈司雲剛下了高速公路,便收到了沈司蕓的邀約一見。

高檔咖啡廳裏,沈司雲一襲黑長大衣面寒目冷坐在卡座一端,長發自一端垂落,長腿交疊,有種高不可攀的高冷感,雙手環臂看著姍姍來遲的沈司蕓,低眸瞥了一眼手表時間,紅唇扯出一抹嘲諷。

“沈司蕓,就你這樣的時間觀念,還說要讓嘉譽更上一層樓,怕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大的笑話。”

沈司蕓置若未聞,喊了一杯熱咖啡,端莊坐下,不巧的是,兩人今天的打扮竟都是一樣的,就連頭發的卷度和色澤都相差無幾,同樣的愛戴覆古雅致的翡翠耳環。

路過的客人忍不住多瞧兩眼,暗暗一驚,這兩人連下頜線都驚人地一致,仿佛一個模板出來。

只不過現在一個高冷,一個淺笑嫣然,都各有風情。

沈司雲也註意到這一點,卻十分厭煩有人和她一模一樣,仿佛黏上了一個學人精,但面上卻不顯。

“說吧,找我有什麽事。”沈司雲開門見山,直接挑明。

沈司蕓卻不緊不慢解釋起剛剛遲到一事,蔥白指尖端起咖啡,淺淺抿了一口,擡眸看向對面的女人,笑意盎然,“不好意思,剛剛陪未婚妻買家具裝扮新家,所以遲了點,姐姐不會生氣吧?”

沈司雲眼神倏然就冷了下來,氣壓驟降。

沈司蕓絲毫不在意,眨了眨眼,從包裏拿出兩張紅色燙金請帖,指尖抵住一端,緩緩推到沈司雲面前,“姐姐,這是我和江怡的訂婚宴,下個月初三,請你和鐘女士務必到場見證我們相愛的時刻,如果可以,我更想得到姐姐的親口祝福。”

沈司蕓見到對面一向冷靜自持的女人神情開始出現破裂,深深一笑,“姐姐?姐姐該不會懷疑我在誆你吧,要不要我幫姐姐給江怡打個電話,讓姐姐親自確認一下?”

沈司蕓佯裝拿出手機,指尖劃過屏幕,沒等她打開通訊錄,對面的女人便坐不住拿起包面色冷煞離開卡座。

“姐姐啊……你只會越來越一無所有。”沈司蕓收起手機,端起咖啡怡然自得品嘗起來,明明是苦的,她卻嘗到了勝利的甜。

……

江怡拎著包走在回去的一小段路上,一個小時前她把和沈司蕓訂婚的消息告訴了宋嬈。

宋嬈先是感嘆了居然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而後才問她有沒有把沈司蕓當作了替身,哪怕是一絲想法。

江怡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回答,輕輕地嘆了口氣。

繼續往家裏走,沒走兩步,眼簾映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怡楞了一下,旋即唇角抿淺淺的弧度,“你怎麽還不回去?不是說公司加班麽?”

話落之後遲遲沒等到對方開口,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不是沈司蕓,而是姐姐沈司雲。

兩人穿得太像,又不說話,她更分不清了。

沈司雲踩著長筒靴大步走過來,眼底壓著濃墨似的顏色,“……你和她真的要訂婚?”

江怡緩緩點頭,“是。”

忽然的,面前的女人拔高了分貝,自制力在那一聲“是”面前潰於一地,冷嘲反問,“那我算什麽?”

沈司雲比她高半個頭,此刻江怡卻看不懂她,女人微微昂起下巴,眼神收起,她看不清裏面的神色,紅唇掩在昏暗的燈光下,透著一股蒼涼悲戚。

江怡心頭覆雜地輕輕呵了口氣,她也不想再費勁地去猜測她的想法了,她猜了兩年,累了。是她說的她江怡找到了她沈司雲的替代品了,現在又來說這些是想表達什麽呢。

“沈司雲……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應該至此徹底結束了,或許像你說的,這一場評比,我更偏愛你妹妹,所以我選擇了她。”

沈司雲深深看著她,“你和她相處有沒有那麽一分一秒把她當作是我?”

江怡沒說話。

沈司雲見她沈默,松了口氣,起碼這女人心裏還是有自己的,擡手把她擁進懷裏,下巴抵著她敏感的耳朵,親昵蹭了蹭,啞著嗓音哄她,“江怡,不要和我置氣好不好。”

懷裏的女人驀地開口,“沈司雲,你和她的聲音不一樣,我分得清你和她。”

所以不存在她會把對方當成她沈司雲的情況。

寒冷的夜風吹拂過兩人的衣擺,眼前的女人呼吸時而地重,仿佛在消化一件不可思議又讓人難以下咽的事件,江怡擡手掙紮想推開,孰料下一秒被人摟得更緊。

語帶慌張的嗓音從頭上傳來,帶著一份難以忽略的執著和急切,“江怡,我們結婚!現在就結婚!”

江怡細盈盈的指尖驟縮了一下,涼意從指尖蔓延而上,傳至四肢百骸。

沈司雲一把握住她的指尖,似乎是感受到她手指的冰冷,舉到她唇邊輕輕哈了一口暖氣,牽著她就要上車,“我們去民政局領證,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江怡。”

沈司雲打開車門的那一瞬間,江怡掙脫開她的手,垂眸站定,“沈司雲,婚姻對我來說是一個很神聖的儀式……請你不要因為你妹妹而賭氣說出這種話。”

“我沒有,我是真心的,江怡,你信我。”沈司雲急忙解釋。

江怡擡起眼眸,語氣喑啞,“沈司雲,我不是三歲小孩子,此時此刻你說和我結婚……你覺得我會認為你是真心的嗎。”

她把問題拋回去,成功堵住了女人的嘴。

心底自嘲,她江怡和她相愛了兩年,最後卻得到她一個賭氣的結婚承諾,僅僅因為她妹妹。

死寂在兩人之間蔓延,江怡臉上被風吹得有些生疼,她想回家了。

腳步剛要動,便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哽咽,藏在呼嘯的風中,轉瞬即逝。

江怡楞住頓住,抿唇擡起眼眸,輕輕望上去,她看到了黑暗裏女人滑過臉頰的一滴晶瑩,砸在她來不及插回口袋裏的細白手背上。

意識到什麽,江怡喉嚨動了動,像堵了一團棉花,催生出一股想要趕快逃離這裏的沖動。

下一秒,女人的嗓音從頭頂上傳來,許是被傷到一次後,怕再一次被打臉,語調都帶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試探,以及破釜沈舟後最後一絲勇氣。

“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了嗎?”

沈司雲把眼眸低下來,江怡看清了那雙深邃眼眸裏的淚意,心口一窒,啞了啞口。

寒冷的夜色裏,路燈鋪著薄薄一層微光,把黑色車旁的兩道身影細細拉長,微卷的潑墨長發略晃動,精致流暢的下頜線條慢慢低下來湊上去,四瓣相觸的那一刻,燈光將影子尾端接連起來。

沈司雲描摹著江怡的唇形,感觸她軟軟的唇峰,帶來一陣又一陣的津甜,緩緩閉上雙眸,她似乎窺見了腦海裏一簇一簇璀璨綻放的煙花。

然而,下一刻生冷的嗓音從江怡嘴裏吐出,波瀾不驚的一個“是”字,頃刻間把她拉入地獄。

沈司雲不敢置信看著她。

她說她一點也不喜歡她沈司雲了。

江怡靜靜看著她,仿佛她說的不過是再普通平常的一句話,淡然轉身離開。

沈司雲伸手去撈她,卻撲了個空,紅唇失了血色般難看。

……

當天晚上,公寓裏的酒櫃被打開,一瓶接著一瓶紅酒被打開,滿屋子都是濃稠的酒香。

昂貴的、珍稀的酒都被謔謔了一地,地板上,床上、以及曾經洗過鴛鴦浴的浴缸裏……無一不布滿了紅色的液體。

沈司雲赤身坐在浴缸裏,浴缸外邊是散亂的衣物和幾瓶開好的紅酒。

她喝光一瓶,隨手又撈起一瓶,期間碰倒了一兩瓶開好的紅酒,滿瓶汩汩流淌在瓷磚上,一路蔓延到地漏裏。

烏黑的長發也沾上了酒液,沈司雲枕著浴缸一端,看著頭頂上白得晃眼的燈光,一瞬間她想到了曾經江怡給她打過的視頻電話。

那一次江怡也如同她這般赤身躺在浴缸裏,嬌笑著在視頻裏拿起一瓶又一瓶她珍藏的紅酒,往自己身上倒……

沈司雲把紅酒從唇邊挪開,學著記憶裏江怡的舉動,把紅酒淋在身上,酒液從她鎖骨散開,一路向下。

接著呢……

接著江怡就開口喊自己回來,問要不要品嘗一下……

沈司雲呵笑了一下,許是酒壯人膽,她撈來手機,費勁地打開微信,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

點開對話框,點擊視頻聊天。

她想想待會該說些什麽。

遠在一邊,睡在綿軟床上的江怡快要入睡之際,冷不丁被手機的聲音驚醒。

她坐起來,拿起手機,剛劃開屏幕鎖,立即跳入一個視頻通話邀請。

來人還是沈司雲。

她說的話還不夠明白麽。

江怡眼眸沈沈點開,看到那色欲和酒欲滿滿的畫面,眼皮子猛地一跳。

沈司雲見通話通了,如願看到了朝思暮想的臉,紅唇得意掀開,剛要開口,對面卻毫無征兆掛斷。

仿佛一盆冷水潑在臉上,讓她清醒了片刻。

她們結束了,就在今晚。

她要和妹妹結婚,不要她這個姐姐了。

從此以後她不會再對沈司雲這個人有性趣,而是會對那個贗品沈司蕓和她的身體感興趣。

她們會做很多事,唯獨不會再有她沈司雲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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