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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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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獵物

“司雲?”江媽媽被驚到了,這孩子反應怎麽那麽大?

“阿姨,失陪一下。”沈司雲目光緊鎖那道纖薄背影,大步走過去,拽住江怡的細手來到一處角落。

沈司雲沈著雙眸問,“你要和宋嬈生孩子?”

江怡看著面前明顯壓著醋意和怒火的女人,眼底劃過很細微的情緒,嘴角輕扯,“你想聽到什麽答案。”

“我……”沒等沈司雲說出口,江怡唇角勾勒淡薄的弧度,替她把話說下去,“是想聽我說為你守身如玉,還是想聽我說其實對你餘情未了,心底終究還是深愛著你沈司雲?”

一番話噎在喉嚨裏,沈司雲好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抿著紅唇似嘆息道,“……你不必如此極盡諷刺我。”

江怡把手舉起來,眼皮子一掀,目光淡淡落到握緊她手腕的手,“那你興沖沖拉我到這裏質問什麽?”

沈司雲語哽,試圖挽尊說,“……生孩子不是兒戲,江怡。”

“先結婚後生子,這順序有問題麽?”江怡從始至終看著她漆黑的眸色,從一開始擲地有聲的質問,到現在情意深藏,表露委屈。

“你們是假結婚,沒有登記,我也不想你們有孩子。”

話落,江怡仍舊一副冷淡模樣,好似她的話起不到半點作用,沈司雲想到了那天在公園裏,江怡說要和宋嬈去登記,讓她深刻記住自己和江怡沒有半點關系。

兩人僵持了半天。江怡仍舊沒給她半點回應,那眼神不輕不重掃過沈司雲精致的妝容,“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忙了。”

沈司雲緊了緊下頜,眸底濃重的顏色漸漸褪去,翻湧起霜雪般的冷意,轉身欲走向江媽媽,“那我只好告訴阿姨試管嬰兒得是真正的夫妻才能批準做。”

江怡聽出來她話裏隱藏的威脅意味,她要告訴她媽,她和宋嬈是假結婚。若是她媽知道了,一定會大吵大鬧,弄得天下皆知,甚至還可能牽扯出她和沈司雲那兩年的金主情人關系。

想到宋嬈現在的處境……

江怡臉上淡漠的神情總算有些動容,擡手把人拉住,“沈司雲。”

沈司雲停下,瞥向她主動握住自己的手。

“你想做什麽?”江怡內心起伏了幾瞬。

沈司雲說的話冠冕堂皇,讓人找不出毛病,“告訴阿姨我沒辦法幫她女兒介紹這方面的醫生,有問題麽?”

最後一句“有問題麽”語氣和她剛剛如出一轍。江怡知道這女人較真了,生氣了。

需要哄。

江怡深谙此道,目光閃了閃,記憶一瞬間拉回到曾經熟悉的一幕。

剛在一起時,江怡對每天陪沈司雲這樣的大總裁睡覺還是深深感覺到魔幻和不現實。沒多久沈司雲要去外地出差幾天,正好那幾天有個同學生日,她想著沒事就去參加了,那時候江怡的酒量還不是很好,在人家裏喝得大醉。

沈司雲碰巧那天打來視頻電話,她迷糊間接起,沈司雲對她喝醉感到不悅,然後壓著情緒耐著性子問:“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麽?”

什麽日子?當然是同學生日的大好日子,江怡當時用一種標準答案的口吻回答她,沒等到沈司雲的誇獎和理解,卻等來了她一聲冷笑,直呼她大名,江怡只覺得聒噪,恰逢同學遞過來一杯酒,說要和自己碰杯,她很給面子接過碰了碰杯,昂起頭就要喝。

沈司雲在電話那頭冷聲威脅,“什麽人遞酒給你你就喝?你喝一口試試?”

那時生日宴會氣氛多麽融洽盡興,突然插入這麽一句敗興的話,惹起了江怡的不滿和惱火,“你是我什麽人,憑什麽管我?”

說完便毫不猶豫掛了電話。等到次日醒來回到公寓裏,她完全不記得這事,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和冷清的客廳又掛念起了沈司雲,想給她打電話聽聽她的聲音。

得到的是無限拒接以及一則昨晚通話的視頻。江怡當即就意識到自己過分了,想去給她道歉,在道歉途中又知道原來那天是沈司雲的生日,她過的公歷生日,派人買了機票放在桌上想讓她過去陪她,她不僅沒看到還去參加了別人的生日。

江怡只好跑去她出差的地方親自道歉,那是江怡第一次領略到沈司雲的怒火持續期有多長,以及有多難哄。嘗試了多種辦法,甚至在她面前脫光衣服誘惑都不好使,就在她快氣餒打道回府時,沈司雲的秘書給她一張紙,上面寫著是消氣事件百分占比。

比如,陪睡占比2%,做一頓不難吃的菜是5%,一起洗澡是3%……各種生活細碎的“侍候”才能消她的氣,但是江怡拿來計算機一算,這種細碎的“侍候”滿打滿算最多只能達到50%。另一半的氣不會因為這種“小恩小惠”就打消。

江怡翻到背面,目光掃過上面占比50%的事件,下一秒倒吸一口涼氣。

【NO.20 在人聲嘈雜街邊上車震-50%】

……

江怡把腦海裏的一幕幕揮散,眸色冷了冷,換做以前她興許還會費盡心思消她氣,但現在……絕不可能。

“我不會和宋嬈生孩子。”她選擇退一步。

沈司雲紅唇隱隱有勝利之意。

江怡見著更煩了,“至少目前不會,我不會給孩子一個沒名沒分的家庭。”

沈司雲一怔,想去細究這話裏的意思,江怡卻放開了她,走到房間裏繼續收拾。

江媽媽好奇過來,問,“我女兒跟你說了什麽?”

沈司雲拉回思考,回答她,“她說暫時不考慮要孩子。”

江媽媽看了看面前的女人,又回頭瞧了瞧江怡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江怡爸媽搬過去後,風平浪靜了兩天,江怡和往常一樣上下班,以及逗逗狗。

直到她又收到了兩張燙金請帖,和上次沈司雲給她的一模一樣。

只是這兩張和上次對比,多了一處的區別。

在請帖的署名處寫著:NO.2

江怡指尖輕顫,這個女人拿“假結婚”的事威脅她,赴宴才能讓她消氣。

實驗的事已經走上正軌,相比於前段忙得團團轉的日子,宋嬈現在已經能按部就班一一處理,甚至還有空閑出來。

宋嬈在廚房炒著菜,端著菜出來,看到江怡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好奇過去,“怎麽了?你買的快遞嗎?”

江怡回過神來,神情自若把請帖收好,解釋說,“是鐘阿姨生辰的邀請函。”

宋嬈讓她去吃飯,“周末我沒什麽安排,可以陪你一起去。”

頓了幾秒,像是才想起來要問江怡,“你要去嗎?”

江怡遲疑片刻,看向地上的小黃,“它怎麽辦?”

“寄給寵物店吧,讓別人照顧兩天。”宋嬈說。

江怡覺得這個辦法可行,“你實驗室的小黑呢,要一起接過來嗎?”

宋嬈搖頭,“不用,我讓學生幫忙照看兩天。”

……

周日,江怡把小黃抱到岑若的寵物店,讓她幫忙照顧兩天,岑若說沒問題。

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後,江怡和宋嬈這才出發前往蕪寧度假村。

三個小時的車程堪比上次去參加二姑奶的婚禮,所幸路上都是平坦的柏油路。進到蕪寧度假村,撲面而來的山清水秀,樹林幽深。

沿著山底蜿蜒伸進深山老林裏的柏油路一路疾馳,兩側是間隔整齊的十幾米高的闊葉樹木。有時候寂靜得仿佛和世界剝離。

好不容易抵達鐘彥伶女士的別墅,剛停下車時,另一旁緊接著也停了一輛勞斯萊斯。

江怡同宋嬈下車,看到了對面從勞斯萊斯下來的幾人,辛文月是她們熟悉的面孔,另外幾個江怡也有印象,當初在BEATING HEART對她們有過一面之緣。

江怡被鐘彥伶熱情迎了進去,讓人招呼著。宋嬈把車停在靠邊上,緊隨其後。

辛文月幽幽喊了聲宋教授,也跟著進別墅。

郭晴晴和謝扶藍落後一點,互相拽著手,十分震驚,“鐘阿姨怎麽請了沈司雲小情人和她老婆過來?”

謝扶藍也表示不理解,轉而問起,“譚弈琪什麽時候過來?”

話音剛落,身後就停下一輛白色寶馬,譚弈琪攜著郭君雅下車。

“還好來得不遲。”譚弈琪熱絡同她們兩個打招呼,餘光瞥到一旁的保時捷,詫異問,“咦,那輛保時捷是誰的?”

郭晴晴神秘說:“是沈司雲那個跑了的小情人和她老婆的,就是那個教授。”

譚弈琪疑惑:“她們怎麽過來了?”

謝扶藍回答她:“除了鐘阿姨邀請的,還能是誰?”

郭君雅讓她們進去,別站著外面。

鐘彥伶女士的別墅典雅大氣,水晶吊燈金光璀璨,配有十幾名傭人,還有個管家,來的人不止她們幾個,還有一些鐘女士的朋友。

靠近湖邊還有垂釣和乘船游湖設備。

江怡被鐘彥伶女士邀請到她的房裏,讓她幫忙挑衣服和飾品,還問哪些好不好看。

鐘彥伶的衣櫃差不多都是各色旗袍,也有一些輕便的薄綢衣物。抵不過鐘彥伶女士的熱情,江怡只好給她挑了一件端莊霧紫旗袍,搭配白色的貂皮披肩,發型師在給鐘女士燙一個波浪推紋的發型。

這時有人敲門進來,江怡擡頭看,是那天在和仙觀私人會所看到的琸瑞醫藥總裁郭君雅。

她臉色有些疑惑,過來就朝鐘彥伶女士問,“鐘阿姨,沈司雲不過來嗎?”

江怡把視線移到鏡子上,上面是鐘彥伶女士精致冷艷的妝容,紅唇異常深濃,近乎朱紫的顏色,配她這一身紫色旗袍像極了上個世紀風情美人。

她聽到郭君雅的話,解釋道,“她啊,她說公司有事,要忙完了才會過來,江怡你幫我看下現在幾點了,她應該也快到了吧。”

江怡看了一眼墻上的鐘,“快十二點了。”

這時從門口插入一道聲音,謝扶藍倚在門口邊上,手上端著杯紅酒,“君雅,沈司雲今天訴訟期開庭,等她忙完了就過來了。”

“她今天訴訟期開庭?”郭君雅像是聽到了一個讓人震驚的消息,“不是說明天?”

鐘彥伶也表示疑惑,“是今天,誰跟你說明天的,司雲說處理完這些事,好過來參加我的生辰,我以為她一早跟你說了,這孩子該不會給你說錯日期了吧——”

郭君雅神情重重,翻開和沈司雲的聊天記錄,上面確確實實寫著明天,讓她明天轉賬過去。

沈司雲怎麽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她難道不知道後果?

鐘彥伶叫停發型師,來到郭君雅面前,臉色也很凝重,當場就掏出電話打給沈司雲。

“我去問問她,這孩子該不會給我單打獨鬥去了吧,瘋了她真是瘋了。”鐘彥伶一邊低罵一邊舉著手機。

“打不通……”一分鐘後,鐘彥伶深深閉上眼,神色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江怡打開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信號,淡聲說,“沒有信號。”

鐘彥伶喊來管家,問怎麽回事。

管家回答說隔壁山頭的信號塔正在維修,可能是這個原因導致她們這裏沒有信號。

“好端端的,偏偏早不修晚不修,這個時候來修。”鐘彥伶踩著黑色矮跟走到落地玻璃窗邊,眺望隔壁山頭的信號塔。

江怡順著她目光看過去,那邊的信號塔正爬著一個維修工人,確實是在維修。

郭君雅辭別了鐘彥伶,說要回海柘市看看情況。

鐘彥伶讓她路上註意安全。

江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見房間裏的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索性到一樓會客廳找宋嬈。

而宋嬈此刻正站在庭院裏,她對面的辛文月坐在一張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見宋嬈坐過來,她端起紅酒杯緩緩走過去擋在她面前。

她意味深長開口,“宋教授,這裏可沒有狗了。”

“……”

宋嬈停下腳步,正想走,不料從身後竄出來一道人影,掠過她眼底,快速奪過辛文月的手裏的酒杯,隨著一聲嬌喝,宋嬈看到那紅透的酒水宛若潑出去的水撒到辛文月臉上,然後滴落到辛文月劇烈起伏的胸脯上。

“你誰啊?!”

“啊,不好意思,我潑錯人了!”那女生看清楚是誰後,冷汗一冒出,連忙鞠躬道歉。

辛文月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宋嬈,忍了忍,沒有找她算賬就讓她走了。

辛文月抽來幾張紙巾,冷靜地給自己擦了擦,有男賓客路過這裏,眼睛不由自主掃過她的胸口。

但是辛文月低頭顧著擦,沒有發現,直到一件沁著好聞香氣的外套落到她身上,她楞了楞,擡頭看過去。

宋嬈眼裏依舊是沒什麽情緒起伏,“五分鐘後還我。”

辛文月楞了楞,直到面前又經過一個男賓客,那眼神掃過來,她才意識到宋嬈這舉動是什麽意思。

紅唇輕輕一勾,毫不猶豫穿上,哪怕和她身上的衣服並不是那麽地搭配。

“看來宋教授不想別人占我便宜。”辛文月挺直了腰桿,來到她跟前,“謝了。”

她又坐回去,讓人重新給她倒了杯紅酒,絲毫沒有要動身進屋裏換一身的打算。

宋嬈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手指蜷縮微動,“辛小姐……”

辛文月指尖揪著外套袖口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笑得惡劣,“宋教授,你知道這叫什麽麽?這叫秀才遇到兵,你想拿回去可以啊,過來從我身上扒下,我絕不反抗。”

宋嬈緊了緊掌心,如果是普通衣服她還可以不要,但這件……是媽買給她的。

宋嬈罕見地冷了臉色,“還給我。”

……

江怡看到宋嬈時,對方臉色不是很好看,“怎麽了?你的衣服去哪了?”

“我放車裏了。”宋嬈好不容易平覆了心情,讓她別說了。

“沒有信號了。”江怡舉著手機示意她看向遠方的信號塔,“不會一整天都會沒信號吧?”

宋嬈安慰她,“不太可能。”

這時辛文月嘴角含笑經過她們,徑直往屋裏走去。

江怡眼尖看到那件外套,“宋嬈,我應該沒有看錯吧,她身上那件衣服好像你那件。”

宋嬈一僵,“許是撞衫了。”

“哦。”江怡看起來認可了她的說辭。

信號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才恢覆,沒多久一輛低調奢華的邁巴赫停在別墅門口,引起了眾多賓客註視,紛紛猜測來人是誰。

江怡站在會客廳門口,同一眾賓客眺目看過去,她身邊不知什麽時候站了鐘彥伶女士,頭發燙好了,脖頸系著奪目的珍珠項鏈,白色貂皮披肩披在肩頭,雙手抱臂,雍容華貴,紅唇笑得有深意,好似知道來者是誰。

細長勻稱的長腿從車門內伸出來,高跟鞋踩在早就鋪就好的紅毯上,熟悉的大卷發,烏黑濃密的光澤讓女人有種失真感,別著熟悉的翡翠耳墜,身量高挑而迷人。

女人眼神疏懶,隱隱藏著些許厭世,紅唇嘴角朝所有人彎翹起,又透露出一股好勝爭強的氣質,擡眸看過來時,第一眼就深深鎖定了江怡。

仿佛她是她的獵物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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