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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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羅渚白知道春澤場那段插曲,自她們姐妹離開後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出什麽意外,聽說她們回來,忙趕了過來,看到兩人笑容燦爛,這才放下心來,“本來我還擔心二殿下會為難你們,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羅青梧道,“大哥的擔心可不是多餘,我們在二殿下府上過關斬將,險些失了我們羅府顏面,幸而紫笙心細,識破二殿下的計倆,這才有驚無險。”

羅渚白道,“發生了何事?”

羅青梧將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羅渚白聽後,“紫笙做的不錯,有禮有節。二殿下此舉意在報覆,若讓他在眾人面前沒臉,後面還不知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羅紫笙道,“那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二殿下親自登門致歉是不可能的,他不會這麽做,而她們也不能這麽等。

羅渚白道,“還是由我親去一趟為妥,一來,避免此事節外生枝,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何已經不重要,不過是看二殿下心情,隨他怎麽說。二來,也免李貴受折磨。”

此事商議定,三人又說了會子閑話,羅紫笙提到了連鶴,再次感嘆,“那樣美好的女子,不只男子傾心傾慕,連我也被她吸引,難怪人人都說她是天仙下凡,那通身的氣派,高冷的氣質,確實非常人所比,更不要說那絕世才華了。”

羅渚白常年在外,且連鶴極少出門,因此,他從未見過此人,只是聽人提及過,沒想到連妹妹也這般欣賞此人,忍不住問道,“這個連鶴,我只聽人說過,從未見過她本人,真有那麽好?”

羅紫笙道,“大哥哥見過一面,便會知曉。”

羅青梧突然笑出來道,“我看不見得。”

兩人齊問,“為何?”

羅青梧笑道,“哥哥的愚鈍你還不清楚嗎?戰場上一個樣,下了戰場又是一個樣,你還記得上次哥哥在家時,我們出門買雲錦那次嗎?老板的女兒心儀哥哥,送他一塊手帕,你還記得哥哥當時怎麽說的?”

羅青梧模仿大哥哥的語氣道,“姑娘,我一個大男人,你送我帕子,我也用不到啊,姑娘還是留著自己用吧。不如,這匹錦緞給我們算便宜些如何?我妹妹很喜歡這折枝暗紋。”

說完,兩人笑作一團,羅青梧忍笑繼續道,“紫笙,你還記得那位姑娘當時的表情嗎?哥哥就是塊木頭,便是連鶴那樣的仙女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會開竅的。”

想起當初鬧的笑話,羅渚白面露訕色,“我那裏知道那些,還以為她覺得我們人好,要送我們東西,那帕子我用不到,不如她少收點銀子,給我們些便宜,也算是她的心意。”

兩姐妹齊搖頭,羅青梧道,“大哥對感情之事如此愚鈍,什麽時候才能給我們娶回嫂嫂呢?”

羅紫笙道,“比起大哥何時娶親,我更好奇什麽樣的女子能和大哥心意相通,她們今後生活在一起,會聊些什麽呢?女紅,哥哥不懂,詩詞,哥哥不會。”

“可以教嫂嫂習武啊,這個哥哥擅長。”

“哦。”恍然大悟。

未免兩個妹妹繼續打趣自己,羅渚白道,“‘文壇二怪’的連鶴我雖沒見過,寧徽我倒是見過的,談吐慷慨言辭犀利且目光長遠,是個大才。”見紫笙不知,解釋道,“就是我們祭祖時,碰到的那人。”

羅紫笙想到那人不合時宜的玩笑,他就是寧徽麽?文壇二怪之一。

羅青梧道,“聽說這寧徽仕途不濟,剛上任不到三個月,便得罪上司,被趕了出來,自此後便自暴自棄,終日游手好閑飲酒作樂,是青樓花魁的常客,滿京中青樓花魁沒一個不認識的,是個風流才子。”

羅渚白嘆道,“時乖運蹇。”

正說著,屋外進來一小廝,來找羅渚白,說是有人請大公子在三品居吃酒,羅渚白隨他離開。

晚飯時,只有何氏和兩姐妹,羅青梧道,“大哥出去和好友吃酒,晚飯不在家吃,爹呢?也有人請他吃酒嗎?”

何氏道,“家裏有客人,你爹正在陪客。”

羅紫笙道,“誰呀?”

何氏道,“順平王。”

順平王,就是兩人在城外等羅渚白時,提及的唯一的一個外姓王。先帝八大好友活下來的四人之一,因在戰場雙腿受重傷不能站立,遂自請外出養病,選了蕭江那個氣候合宜的地方,先帝每年都會派人前去看望。

順平王死後,他兒子成為下一任順平王,所以,現在的順平王是老順平王的兒子,名叫韓玠。老順平王自離京後從未回來過,其子韓玠,在及冠那年進京拜見過一次陛下,今年是第二次進京,特來為陛下賀壽。

羅青梧道,“咱們家和他們有交情嗎?”

何氏道,“先帝的八大好友,現如今只剩下他們韓家,和咱們羅家兩家,咱們家雖未襲承父輩的榮光,成為了白丁,但父輩們的交情還在。且他及冠那年來京中,和你父親有過一面之緣。他也算是拜訪舊友。”

羅紫笙道,“聽說蕭江江河交錯,小橋流水,氣候宜人風光旎麗,是完全不同於京中的地方,真想去看看。”

羅青梧道,“你想去也不是沒有辦法。”

羅紫笙道,“什麽辦法?”

羅青梧沖她眨眨眼道,“嫁過去啊,只要你嫁過去,保管你看個夠。”

羅紫笙放下筷子去撕她的嘴,“我讓你胡說,我讓你胡說。”

次日,羅渚白親去二殿下府上,把李貴帶了回來,所幸並未挨打。

羅青梧問他昨日的事情,李貴道,“剛開始,我是和其他府上的下人們在一處的,有管事的來說人手不夠,找人幫忙搬東西,於是我就去了,搬了東西後,管事的拿糕點賞我,陪我坐了一會,問我是誰府上的,我說是羅將軍府上的,管事聽後很熱情,問了老爺夫人安,又問起兩位小姐。”

羅青梧道,“問我們什麽?”

李貴道,“也沒什麽,就問兩位小姐好,最近在忙什麽的,還問了公子,都是些平常的話。”

羅紫笙道,“那你是如何被綁的呢?”

李貴道,“說完話後,管事的就離開了,我剛出門,突然跳出幾個小廝就把我綁了,鎖在柴房,把我帶出去之後的事情,兩位小姐都知道了。”

羅渚白讓李貴退下,又對兩位妹妹道,“想來是沒什麽大事,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吧,日後不要再提了。”

用過午飯,雲兒進來道,“小姐,柳小姐來了,說是之前和你約好,今日來向小姐請教劍舞的。”羅青梧忙讓請進來。

羅紫笙道,“這柳小姐不愧是舞癡,昨日見到劍舞,當即便決定學習,今日就來了。”

雲兒很快回來,身後跟著柳箏,柳箏身後跟著兩個丫頭,一個捧著一把劍,碧色劍穗隨風飄飄,另一個丫頭捧著一個雕花方盒,甚為別致。

柳箏在椅子上坐下,接過丫頭手裏的雕花方盒道,“今日向羅姑娘請教,也不知帶什麽好,這兩塊手帕,是我閨中好友倩娘贈與我的,由她親手所繡,倩娘的女紅,在京中也是有名的,希望羅姑娘不要嫌棄。”

羅紫笙忍不住笑出聲,“柳姑娘這禮物真真是送到點上了,我姐姐可不就是喜歡女紅麽,得空便一個人悶在屋裏,繡一些鮮花呀鴛鴦啊什麽的,只可惜,水平實在太差,做出來的東西令人不忍直視。”

柳箏沒聽出她的玩笑話,道,“羅姑娘若真心想學,我可以幫你引薦倩娘,我們是好朋友,這點面子她不會不給我的。”

羅青梧忙打斷道,“柳姑娘向我請教劍舞在先,自然該我先教你劍舞,至於這女紅的事,改日有時間我們再商議不遲。”

柳箏道,“那好吧。”

之後柳箏日日過來,她本就有天賦,再加上刻苦用心,短短三日就學會了劍舞,甚至有超越羅青梧的勢頭。

這日,兩人剛練完一遍,準備休息一下,就聽到掌聲傳來,“不愧是絕世劍舞,果然不同凡響。”兩人齊齊看去,來人是趙奕崇和趙文琰。

羅青梧道,“聽世子殿下說,太子殿下正忙著準備陛下大壽一事,怎麽有空到我們這裏來呢?”

趙奕崇道,“我今日正是為這件大事而來。羅姑娘的《霜天劍舞》在二弟的宴會上大放異彩,連母後都知道了,聽說是失傳的曲目後,特意命我過來,希望羅姑娘能在陛下壽宴上表演這曲《霜天劍舞》,以失傳之舞恭賀陛下壽與天齊,不知羅姑娘意下如何?”

羅青梧驚道,“什麽?”

趙奕崇道,“羅小姐可是有為難之處?”

“這倒不是。”這是自己這劍舞,羅青梧汗顏。

趙奕崇笑道,“那我當你答應了。”

羅青梧只能應下,“臣女定不辱命。”

趙奕崇道,“好,時間緊迫,請羅姑娘好生準備。”

“是。”送走太子和世子殿下,羅青梧愁眉苦臉回來,《霜天劍舞》雖好,可自己不好啊,自己不過是偶然聽娘提起此事,一時心血來潮學了這劍舞,本就沒有精進,更何況這麽多年沒有跳,在二殿下的宴會上唬唬那些閨閣嬌女還行,陛下壽宴是何等場合,豈容自己胡來。

柳箏見她悶悶不樂,不解道,“陛下壽宴上獻舞,何等榮耀,別人求都求不來的。不論是對羅姑娘,還是失傳的劍舞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羅姑娘為何愁眉不展?”

羅青梧悶聲道,“我教你也有幾日了,你覺得我水平如何?我這樣如何能向陛下獻舞,被人嘲笑是小,若因此惹得陛下心情不悅,如何是好。”

柳箏安慰道,“距離陛下壽宴還有段日子,趁這段日子好好練習一番。記得我第一任師父教我跳舞時,說過一句話。她說:舞者,除刻苦用功外,信心也是很重要的,要相信自己,當你站在舞臺上,你就是最美的,也是最好的,全天下的人都不能遮蓋你此刻的光芒。我一直是這樣告訴自己的,相信你也可以。之後這段日子,我就不來打擾了,你安心練習。”

這邊,趙奕崇和趙文琰已經離開羅青梧的院子,趙文琰道,“我有事請三姑娘幫忙,太子表哥先行一步。”

趙奕崇離開後,他來到羅紫笙的院子,遠遠的便看到她在忙活,左邊放著一個精巧的竹籃,裏面放滿了桃花,去除花蕊只留花瓣,而她自己則左手抱銅臼,右手握銅杵搗桃花,搗一陣後,添些新鮮花瓣進去,然後繼續,如此反覆。

趙文琰笑道,“天宮有玉兔搗藥,人間有美人搗桃花,甚好,甚好,但不知美人要用這些桃花做什麽呢?”

羅紫笙放下石杵道,“昨日在園子逛時,看到桃花開的不錯,所以就摘了一些回來,想做桃花酒。”

趙文琰撚起桃花瓣細細觀賞,“哦?羅姑娘還有此等手藝?見者有份,他日桃花酒釀成,可要分我一壇哦。”

羅紫笙笑道,“不過是閑來無事找些事來做,那裏談得上手藝,殿下若喜歡,我送你兩壇便是。”

趙文琰很高興,“一言為定。”

羅紫笙笑道,“世子殿下平日裏瓊漿玉露,喝的都是上好的佳釀,只怕我這桃花酒你喝不慣。”

趙文琰笑道,“羅姑娘此言差矣,喝酒看的並不是酒好不好,而是看和誰喝,若是同自己厭煩之人喝酒,便是瓊漿玉露也難入喉,若是同真情好友同飲,便是苦澀濁釀也是香甜的,羅姑娘覺得呢?”

羅紫笙詫異,手上的動作不禁停了下來。他會在聽到自己說喜歡那對白玉手鐲之後,贏下比賽送給自己。知道朋友在家裏過的不好時,會出手相助。會為了一個和自己無關之人,來請自己幫忙,會因為擔心二殿下為難她們姐妹,特意去自己不願意去的宴會。

往日自己只知他是個紈絝子弟,整日吃喝玩樂,便私心以為,此人是個自私不通情理,且沒有憐憫之心之人。現在才發現,自己竟完全錯了,這位安樂世子不但善良溫和,而且細心周到,是個極其溫柔之人。

看她不說話,趙文琰緊張問,“我有說錯嗎?”

羅紫笙搖頭,“沒有,世子殿下說的很對。”

“看來我們是同道中人啊,改日一起喝酒如何?”

“好啊。”羅紫笙爽快答應。

趙文琰道,“不過,我這次來,是想麻煩羅姑娘再陪我去一趟玉滿妹妹家,我算著日子,上次抓的藥應該要吃完了,周姨娘的病要繼續吃藥才行。”

羅紫笙把銅臼放到一邊,“去一趟也不難,只是,相同的辦法不能用第二次,這次要用什麽理由呢?”

趙文琰道,“周姨娘現在已經能離人了,玉滿自己去抓藥就行,所以,這次不用編理由了。”

羅紫笙和趙文琰再次來到宋玉滿家,周姨娘依舊躺在床上,臉色較上一次好了很多,能開口說話。見到羅紫笙,落淚感謝一番。羅紫笙再次為她診脈,又問了些問題,周姨娘一一回答,然後三人一起出門,同上次一樣,何氏看過後,方才抓了藥。

宋玉滿手裏抱著藥,眼眶含淚,“羅姑娘,紫笙,我可以叫你紫笙嗎?”

羅紫笙道,“當然可以。”

宋玉滿眼淚掉下來,“我知道,感謝的話你已經聽膩了,但我還是要說,真的謝謝你,謝謝。”

羅紫笙道,“這次的藥,是在上次的方子的基礎上去了兩味藥,又新加了兩味,另有羅漢果,是泡茶喝的,不要和其它藥一起煎,記得泡水的時候,把果實從中分開掰碎,然後再沖水,明白了嗎?”

“我記下了。”

兩人送宋玉滿回家後,趙文琰送羅紫笙回家。

趙文琰想起玉滿的話,他道,“我可以叫你紫笙嗎?”

羅紫笙沒聽清,“什麽?”

趙文琰道,“玉滿可以直接叫你名字,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嗎?”他不好意思撓撓頭,“我想著,我們雖然認識的時間不久,但在這段時間內,能夠你幫我我幫你,也是難得。”

羅紫笙對他的要求雖有些意外,還是答應了。

趙文琰高興道,“玉滿一直叫我哥哥,你以後也可以如此叫我。”

“豈敢。”自己是個庶女,不過仗著爹爹的功績,有幾分薄面。而對方,先不說他是皇上的侄子,身上流著皇家的血,便是王爺家中嫡子,且是王爺唯一的兒子這一身份,就不是自己可以高攀的。

趙文琰倒是不在乎,“朋友間也要計較這些個嗎?若照你這麽說,我們大家都不要做朋友的好,我是世子,滿京中再找不出其它世子郡主來,難不成要我一個朋友也沒有,整日孤單一人嗎?”

羅紫笙不知他是真心,還是因為自己幫了他一時興起,不好直接駁他好意,正猶豫間,就聽對方道,“莫不是羅姑娘不願意同我這無所事事,游手好閑之人結交?”一瞬間,趙文琰竟然有些討厭起自己平日所作所為。

羅紫笙道,“規矩不可亂,世子殿下是皇親國戚,我不過是朝臣家的一個庶女。”

趙文琰道,“交朋友不過是脾性相投,性情相合,那裏那麽多規矩,你看玉滿就知道了。”

“世子殿下說的是。”

趙文琰開心了,送羅紫笙回家後,一路哼著小曲也回了家。

廊下掛著一只羽毛鮮艷的鸚鵡,是上個月剛買回來的,趙文琰很喜歡,往日回家後,他總要去逗弄一番,今日卻一改往日,沒有理會那鸚鵡,而是直接來到書房,在書架上翻找,終於找到一本滿意的,坐在椅子上看起來。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丫頭端上的茶已經冷掉,他一口沒動。

有鳴是貼身跟著趙文琰的,看他平日裏都是,怎麽開心怎麽過,現在卻捧著一本書眉頭打結,嘴裏不時嘀咕幾句,忍不住問道,“今怎麽想起看書來了?”

趙文琰看也不看他,“去去去,別來打擾我。”

有鳴只好退下,守在門外,又是半個時辰過去,見主子依然沒有起身的打算,有鳴好奇,不時扒著門縫往裏看。

恰在這時,王妃走進來,“在門口做什麽?鬼鬼祟祟的。”

有鳴忙站起來,指指關著的大門,“公子在裏面,在,在……”

王妃道,“在做什麽?”

有鳴道,“在看書,看了快兩個時辰了。”

“哦?”王妃頗感意外,自己這兒子,在裏面做任何事情,她這個當娘的都不會意外,唯獨這看書,倒真是出乎意料,推開門進去,果見到趙文琰在看書,而且,似乎看的不太順利,於是取笑他,“一臉煩惱的樣子,是不是不認識字啊?現在知道自己不學無術了吧?”

趙文琰把書扣在桌上,唉聲嘆氣,“怎麽這麽難。”

王妃瞅了一眼,“《黃帝內經》?多少人窮盡一生,尚不敢言自己將其內容全部領悟,你一個門外漢如何看得懂。好端端的怎麽想起來看這書?”

趙文琰無精打采道,“沒什麽,隨便翻翻。”突然想到什麽,“娘,那你說是學這個容易,還是釀酒容易?”

王妃道,“釀酒行醫都是需要花心思鉆研學習的,釀出一壇好酒不易,治病救人亦是不易。不過,酒釀出來,不管好壞,都能入口,治病救人可不能出錯,相較起來還是釀酒容易些。”

趙文琰馬上吩咐有鳴去買兩壇桃花酒回來,有鳴出門。

王妃道,“你這又是看醫書又是桃花酒的,發什麽瘋,我可警告你,皇上壽宴在即,你若是在這個時候闖禍,你爹一定會把你屁股打開花,到那時,我可不會幫你說情。”

趙文琰有些失落,認真問,“娘,我在你眼裏,是不是就是個玩世不恭,只會給你們闖禍的人啊?”

“你做過什麽正事嗎?”

趙文琰想想,也是,自己確實沒做過什麽正經事。又想到,自己親娘尚且這麽認為,那其他人又會如何看待自己?思及此,愈發沮喪起來。

王妃註意到兒子的異常,往日自己說他不務正業時,他總是同自己開玩笑,將‘吃喝玩樂’四個字吹捧的天一般高,今日竟這般在意起來,關心道,“兒子,你今個是怎麽了?是聽到什麽風言風語了,還是有人對你做了什麽?”

趙文琰搖頭。

王妃道,“其實,用桃花釀酒娘也會,娘教你如何?”

趙文琰頓時來了精神,“真的嗎?太好了,我們現在就去摘桃花,要挑那些開的好看的,這樣釀出來的酒才會好喝。”

王妃笑笑,自己這個傻兒子,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宋玉滿帶著藥回家後,去廚房煎了一碗,餵周姨娘喝下,又想到羅紫笙說羅漢果要分開掰碎沖水喝,不敢休息又去燒水。

梁氏突然想到周姨娘,問心腹王嬤嬤她的情況,王嬤嬤道,“上次大夫看過後開了些藥,吃了總不管用,後來也沒有管,想來情況不會好。”

梁氏道,“你過去看一下,若真病的不輕,就去給她找個大夫。”

王嬤嬤答應一聲,用食盒裝了兩碟子糕點,來到周姨娘的院子,見周姨娘一時三刻無礙,這才放下心來,放下糕點,說了幾句話就出來了。

出門後,碰到宋玉滿端著水回來,“二姑娘。”

王嬤嬤是梁氏身邊的人,宋玉滿不敢怠慢,恭敬道,“不知王嬤嬤來有什麽事?”

王嬤嬤道,“夫人擔心姨娘的病,派我來看看。”又想到門房說她這幾日只顧著玩,經常出門,“二姑娘也是,身為女子自要在長輩面前盡孝,我聽說,你這幾日經常出門,是嗎?”

宋玉滿不敢說自己偷偷找人給她娘看病,“玉滿以後會註意的。”

王嬤嬤這才離開,回到梁氏這裏,恰好碰到四姑娘來看她娘,在這裏說話,“我看著無礙,撐過這幾日應該沒問題。”

梁氏道,“那就好。”

宋玉嫻道,“你說的是那個病鬼?一個賤妾,死就死了,娘還特意派人去看她。”

梁氏道,“你懂什麽,皇帝壽宴在即,普天同慶的日子,偏咱們家死了人,我這不是怕她給我們家添晦氣嘛,她死了當然不要緊,但她只能死在皇帝壽宴之後。”

宋玉嫻道,“還是母親想的周到。”兩人坐著又說了些別的話,宋玉嫻起身準備離開,一個丫頭慌慌張張跑進來,“夫人,周姨娘她,她……”

宋玉嫻不耐煩道,“她怎麽了?”

小丫頭道,“周姨娘死了。”

“什麽”眾人吃了一驚,王嬤嬤道,“方才我去看她時還好端端的,怎的突然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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