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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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急促地吼道。

陸滿城眼神淩厲地看著後面的車子,嘴裏溫柔地對她說:“別擔心,快到地方了。”

車子在一連闖了幾個紅燈之後到達她們出版社的樓下。楊柳推開車門想要下車,卻發現自己的腿根本邁不開,可憐兮兮地看著陸滿城。陸滿城看著她噙著淚委屈的眼睛,擡手揉了揉她毛絨絨的頭,眼中流露著不能讓人忽視的柔情。

手臂穿過她的腿窩打橫把她抱下車。楊柳想著這是在報社樓下,讓別人看見自己以後怎麽做人呀,掙紮著要下來:“餵,你放我下來啦!”

陸滿城很聽話地把她放在地上,不聽使喚的雙腿到底也沒有站起來,癱坐在地上。她鼓著腮幫子刮了陸滿城一眼,向蕭筱梅投去求救的信號。

蕭筱梅接收到信號把她從地上拉起來。陸滿城挑眉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蕭筱梅,然後輕輕敲一下楊柳光潔的額頭,牽起嘴角:“我走了,下午下班我來接你。”

蕭筱梅扶著腿腳發軟的楊柳,鄭重其事地說:“楊柳,我們談談。”

十分鐘後樓下的咖啡廳裏,楊柳瞇著眼睛吃了一口蛋糕,發出一聲長嘆:“太好吃了。”

蕭筱梅正色地看著一臉沈醉的楊柳,放下手中的銀勺,勺子與盤子相觸發出的清脆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怎麽了嗎?”

“你和陸滿城進行到哪一步了?上床了?”

楊柳沒有想到她會問得這麽直接,差一點把嘴裏的蛋糕噴出來:“我們只是鄰居而已。”

“鄰居?有哪個鄰居會親你,牽你的手。聽我說楊柳,你們倆人不合適知道不。”蕭筱梅壓根就不相信她說的話。

“他向我表白了,但是我還沒有考慮好。我覺得我倆的差距太大了。”楊柳悻悻的放下勺子,眼前美味的蛋糕也頓時沒有了食欲。

“楊柳,他不適合你,你們倆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聽我的話,以後姐給你介紹一個更好的,讓你過上理想的生活。”

“我理想的生活就是‘農夫,山泉,有點田’。”楊柳一口支著下巴淡淡地說。

蕭筱梅覺得楊柳還能和自己開玩笑,就還沒有泥足深陷,松了口氣。

陸滿城回到公司,看到公司員工八卦的表情,就知道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了。嘴角邪邪一笑,很好,那麽快就傳到那幫人耳朵裏了。

沒有理會那些狼一樣的目光,悠閑地踱回辦公室:“查的怎麽樣?”

“剛剛跟蹤楊小姐的那幫人不是唐明澤的,是唐娜麗派去的。而且從宴會後就一直跟著,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動手。”林峰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唐娜麗?她是不會動手的,她想讓唐明澤替她解決這件事,多派幾個盯著他們。”

“知道了,楊小姐那邊……”

“楊柳身邊保護她的人太多了,暫時不需要我們插手。不過也要派人盯著。”陸滿城若無其事的轉著手中的鑰匙,站起來離開,“公司裏的事你盯緊點,我出去找老朋友敘敘舊。”

☆、第 17 章

唐氏大宅,唐明澤盛怒地看著回來報告情況的幾個人,手中的骨瓷茶杯“嘭”的一聲摔得粉碎:“一群飯桶,讓你們去跟蹤個人,竟然還讓人發現了!真不知道我養你們有什麽用!”

田七幾個看了一眼唐明澤,慌忙低下頭:“老爺,實在是那個人太警覺了,他好像早就知道我們在跟他,今天就是像老爺你示威的。”

一直在旁邊冷眼瞅著這一切的唐娜麗優雅地劃開手機,看到手機上的信息後,性感的嘴唇輕啟,卻說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話:“爸爸,既然別人已經向你示威了,那個女人再留也沒有什麽用,只有除掉她,我們才能和平相處,共同獲利,不是嗎?”

唐明澤嗤笑,呵:“這麽點小事,以你的能力就能搞定。田七,從今往後你和你的手下就聽大小姐的吩咐,不得有半點違抗,明白嗎!”

田七望了一眼唐明澤,低下頭唯唯諾諾地應聲:“屬下明白。”

唐娜麗看了一眼田七,又看了一眼那個自己喊了二十幾年的父親,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鋼筋水泥充斥著現代社會的各個角落,難得尋到一處古樸雅致、之地。素蘇,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中式餐廳,但是進去之後卻暗藏玄機。

陸滿城拒絕了服務生,熟門熟路的走到“施”字包間。內室是一個茶室,祁峰雲盤腿坐在坐墊上,一手提紫砂壺,一手按著壺蓋洗茶。聽到包廂的門響,沒有擡頭,只說了兩個字:“坐吧。”

陸滿城脫了鞋,在他對面坐下,一臉嫌棄:“怎麽,祁大少爺轉性了,研究起茶道來了。”

祁峰雲把陸滿城兩人的杯子註滿茶,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知道嗎,茶能養人,但也能害人。”

陸滿城若有所思地用右手輕輕摩挲著杯口:“你找我來難道只是喝茶,那我們沒什麽好談的。”

祁峰雲“啪”地一聲把茶杯放在桌上,茶水濺得四處都是:“你少給我裝糊塗,你知道我為什麽找你來。我警告你,離楊柳遠一點,這麽多年兄弟,我難道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

“我在想什麽?”陸滿城明知故問。

“你想用楊柳釣唐明澤,但是萬一失敗,楊柳就會陷入危險。阿城,事情都過了那麽久,你應該學會放下了。”

“怎麽你今天是來當說客的?唐明澤給你多少好處。”

“你……”祁峰雲努力克制自己不讓緊握的拳頭和那張欠揍的臉來個親密接觸。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陸滿城把目光投向祁峰雲身後的香樟木的鏤空窗雕,兩只鴛鴦在縱橫交錯的枝頭交頸而眠,收回目光正視著祁峰雲說,“如果我真的愛上楊柳了,這樣你是不是就放心了。”

祁峰雲終於忍不了了,一拳掄向陸滿城,跨過面前的茶座,把陸滿城推到在地,騎坐在陸滿城身上,拳頭不停歇地落在他的臉上。

陸滿城沒有抵抗,任憑祁峰雲狂揍。十幾分鐘過後,興許是揍累了,他喘著粗氣倒在陸滿城身旁,側過臉瞅了一眼被自己揍成豬頭的人,方覺得解恨。

“解氣了?”陸滿城一說話就牽動了嘴角的傷。

“這只是開始,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如果楊柳因為你受到一點傷害,我們朋友都沒得做。”祁峰雲喘著氣威脅他。

陸滿城坐起身,擡起手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跡:“這麽多年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麽保護一個女人,為什麽你要這麽保護她,她到底是誰。”

“你查到什麽了?”祁峰雲翻身坐起,正色地看著陸滿城。

“你覺得我應該查到什麽?不過我對蕭筱梅這個人挺感興趣的。”陸滿城慢條斯理地站起來,整了整衣服,想要對祁峰雲丟一個微笑,結果卻牽動了嘴角的傷,面部變得猙獰起來,“你他媽的真的太狠了。”

祁峰雲看著變成豬頭的陸滿城心情突然變得很好,說:“記住你自己說過的話,還有把茶錢結了。”然後拉開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陸滿城追出去,正好碰到前來結賬的服務生。媽的,平白無故被人揍了一頓不說,還要替人擦屁股。

陸滿城離開“素蘇”,沒有回公司,直接駕車來到楊柳公司樓下,計算好她的下班時間,撥通電話:“下班了,我在樓下等你。”

楊柳想著中午蕭筱梅對自己說的話,猶豫了一下,說:“我今天加班,你不用過來接我。”

“如果不想我上去逮你,五分鐘之內讓我看到你。”

楊柳真怕他上公司來逮自己,趁蕭筱梅去總編辦公室交稿子的空檔,拎起包包,也沒敢坐電梯,從樓梯一路小跑下樓。跑下樓就看到陸滿城的車子停在公司樓下的廣場中央,她迅速環視一周,沒有發現熟人,拉開車門坐進去,車門都沒來得及關,就催促陸滿城:“快點開車。”

陸滿城覺得自己來接她下班,搞得像特務接頭一樣,自己下午剛被祁峰雲揍了一頓,結果這女人從坐上車根本沒有正眼瞧一下自己,氣憤之下把車子熄了火。

楊柳趴在車窗上看到蕭筱梅出了報社的大門,正在往廣場中心走過來。急忙轉過身來向陸滿城求救,結果就看到他頂著兩個烏眼圈,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也破掉了冷著一張臉盯著她。

楊柳看到他這個樣子也顧不上蕭筱梅是否看見自己了沒有,關心地問:“你怎麽了,被人打劫了?還有哪個地方受傷了。”說著伸出的手摸上陸滿城的胸膛,想要扯開襯衣的扣子看看哪裏還有傷。

陸滿城連忙抓住在自己胸前作亂的小手,氣息有些不穩地說:“楊柳,難道你不知道這是一種無聲的邀請嗎?”

楊柳聽到他說的話才覺得自己太魯莽了,自己怎麽能去扯一個男人的衣服呢。用力拽回被大手包裹著的小手,頭扭向窗外不讓他看到自己臉上的緋紅色,聲音輕輕的開口:“走了,回家。誰管你有沒有受傷。”

看著耳根都變紅的女人,剛剛被忽視的感覺消失了,特別是聽到那句“回家”一種幸福感溢上心頭。陸滿城嘴角微翹地轉動車鑰匙,留給前來查探的蕭筱梅一個瀟灑的車屁股。蕭筱梅看著那輛黑色的寶馬,在心中嘆了口氣。

楊柳最終還是讓陸滿城在小區附近停車,買了消腫化瘀的藥膏和碘酒。回到家,她雙膝跪在羊絨地毯上給坐在沙發上的陸滿城擦藥膏。因為有些地方破皮了,沾著碘酒的棉簽碰到傷口,就能聽到陸滿城“呲”的聲音。陸滿城低頭看著給自己小心翼翼擦藥的女人,能看到她臉上細細的絨毛,鼻息輕輕地撲在他的臉上,在擦過碘酒的破皮的地方輕輕地吹了口氣:“你看都破皮了,也不知道是誰下手這麽狠。”

陸滿城不只覺得她吹過的地方癢癢的,就連心裏也癢癢的。看著因為給自己吹氣而輕輕撅起的小嘴,想著上次的滋味,好像再嘗一下那甜蜜的味道。

正要打算實施,她手上的棉簽狠狠一壓嘴角,他趁機握住她的手撤離自己的傷口處,這下好了什麽欲望都沒有了。

“你放開我,傷口還沒有處理好呢。”楊柳抽回自己的手。

“楊柳,上次我說的事你還沒有給我肯定得答案。”陸滿城雙手在她腋下一托,她就坐到了茶幾上。

楊柳不敢看他的眼睛,低頭把玩著手中的棉簽,想著上午蕭筱梅跟自己說的話,猶豫了許久了沒有開口。

陸滿城不允許她逃避,強迫她擡起頭直視自己的眼睛:“我知道,我們接觸不多,但是我能感覺到你對我不排斥。楊柳,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楊柳還沒有見過這麽真摯的陸滿城,她覺得自己被迷惑了,不由自主地點了一下頭。

☆、第 18 章

楊柳是在彌漫在房裏的粥的香味中清醒的。顧不上穿鞋,跑到廚房,看到陸滿城竟然系著她買的碎花圍裙在廚房裏忙活。

聽到淩亂的腳步聲回頭的陸滿城見楊柳盯著他發楞,視線移到楊柳□□的腳上,把手中的鍋鏟放下朝著楊柳走過來擰著眉說:“出來怎麽不穿鞋。著涼了怎麽辦?”

走到楊柳身邊一手放在她的背上,一手在腿窩裏一橫,雙手一用力,打橫抱起楊柳返回臥室。楊柳埋在他胸前,聽著他的心跳,現在他們是男女朋友了呀。

陸滿城把楊柳放在床上,楊柳抓住他的衣角,仰著小臉說話:“你是怎麽進來的?”。

陸滿城沒有回答,低頭含住楊柳微張的小嘴,溫柔地描繪著她唇的形狀,感應到她的回應,急切的舌尖滑進她的口中,找到的小舌邀其與自己共舞。順勢下來的胸膛把楊柳困在尚有餘溫的大床上,無助的小手不知何時也撫上男人緊繃的脊背。熾熱的唇不再滿足唇齒相依,輾轉到耳後留下自己的印記,一路向下來到脖、頸,楊柳本能地昂起頭,正好給陸滿城提供了作亂的便利,在那裏流連忘返。手也沒有閑著,順著嫩滑的脊背來到胸、前,大小剛好被手掌包裹,作亂的兩根手指撚起那敏、感的紅、莓,楊柳覺得那裏硬了,自己卻軟了,不由自主的呻、吟出聲:“嗯……”

陸滿城聽到她的聲音擡頭,看著身下因自己動情的可人,慢慢找回自己的理智。大手不舍的抓握了一下手中的柔軟,從衣服裏退出來。雙臂撐在楊柳身體的兩側,暗啞著聲音說:“乖,趕快洗臉刷牙。”

楊柳推開懸在自己身上的人,迅速跑進衛生間,看著鏡中自己脖頸上的痕跡,胸前似乎留有男人手心的餘溫,原本就紅的臉,現在更加漲紅了,懊惱自己剛剛怎麽能發出那種聲音呢。

楊柳在衛生間裏墨跡了一會兒,在衣櫃裏找到一件襯衣,想用襯衣的領子來掩蓋脖頸上的痕跡。

楊柳從臥室出來,早餐已經整齊地擺放在餐桌上。楊柳拉開椅子坐下,紅棗銀耳粥。粥的香氣使楊柳食欲大動,自動忽略剛剛那未完的激情,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粥之後才想起來:“你怎麽會有我家的鑰匙?”

陸滿城拉開椅子坐下,唇邊帶著笑答非所問:“怎麽樣,好吃嗎?”

楊柳的胃被征服了,抱著碗脫口而出:“非常棒。”

之後是一片靜默,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楊柳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的才發覺他還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唉,真沒出息呀,一碗粥就把自己給賣了。

蕭筱梅看到坐陸滿城的車來上班的楊柳,想著昨晚祁峰雲的話,讓她只需要盯著楊柳就行,不用采取任何行動。蕭筱梅不知道他為何有如此大的轉變,但也只能照做。

楊柳回過神就看到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好友,想著自己最終沒有聽從她的勸告,最終還是和陸滿城在一起了,覺得很抱歉。

楊柳為了表達自己的歉意,拿起陸滿城剛剛在蛋糕坊買的蛋糕放在蕭筱梅的桌子上,右手不安的搓著左手。

蕭筱梅擡頭就看到了楊柳襯衣領裏的青紫痕跡,瞬間明白了楊柳的意思,收起心中的不安,輕笑著打開蛋糕:“不錯嘛,知道買我喜歡的口味,來獎勵你一口。”蕭筱梅用叉子插了一小塊,塞進楊柳口中,“好吃嗎?”

楊柳嚼著嘴裏的蛋糕,知道蕭筱梅已經原諒她了,擡手抱著蕭筱梅的胳膊撒嬌:“小梅,對不起,我和他在一起了。”

蕭筱梅看著撒嬌的人,輕嘆了一聲,她是真的拿楊柳當自己的親妹妹,提醒她主要是怕她吃虧,既然事情已成定局,自己只希望陸滿城能好好保護她:“看到你脖子上的印記就知道你被他拆吃入腹了。不過你記得要保護好自己,做好防護措施,小心弄出人命。”

楊柳瞬時從頭紅到腳,趕緊攏了攏衣領,急切地想要澄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之間是清白的。”

看著越描越黑的楊柳,蕭筱梅笑著揉她的臉,打趣道:“是是是,你們是清白的,就是蓋著棉被純聊天。”

楊柳聽出她的畫外音,伸手就去攻擊她的死穴——腋下。兩人在一招一式間來來往往,就連總編走進來都不知。

唐一宇走出電梯就看到了打鬧的兩人,目光停在楊柳身上,也不知道蕭筱梅對她說了什麽話,白皙的臉上頓時變成了櫻紅色,手上也沒有閑著在對方的身上戳來戳去。

路璐看到總編一直盯著楊柳和蕭筱梅看,以為總編覺得兩人在辦公室內打鬧不合時宜,正要開口提醒她們,怎料到唐總編移開眼開口說“走吧”,然後邁開長腿向辦公室走去。

路璐有點看不明白了,上班時間不好好工作總編大人竟然默不作聲。唉,真是伴君如伴虎呀!

另一邊,好心情的陸滿城頂著一張豬頭臉,吹著口哨走進自己辦公室。林峰看到自己老板被人揍得鼻青臉腫的並且心情還不錯,心裏只嘀咕:這真是變態呀!

林峰動了動眉,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你吃錯藥了?被揍了還那麽高興。”

陸滿城瞪了他一眼之後就把他當做透明人自顧自地處理起桌上的文件。

林峰覺得陸滿城比以前有人氣了,應該是那位柳小姐讓他改變的吧。

上午的工作告一段落,為了慶祝楊柳脫離單身,楊柳和蕭筱梅決定去吃大肆揮霍一番,因為那家店顧客非常多,所以兩人決定抄近道去。那是她們單位樓下一個餐廳的後門,平時只有倒泔水和餐廳的員工從這條路走。餐廳的老板為了省事,那道門一直都是半掩著,並沒有鎖。偶然間發現這個秘密的兩人來說,從這裏走能節省十幾分鐘的路程。

兩人手挽著手走在小道裏,蕭筱梅拿出包裏的化妝鏡:“既然去吃揮霍,讓我補個妝先。”蕭筱梅打開鏡子,眼睛卻一直盯著後面的男人。

不高,骨瘦如柴,大熱天穿著一件薄款風衣,帶著黑色的棒球帽和口罩,一直手插在口袋裏,一只手卻藏在風衣裏,他從公司的大門口就跟在兩人後面,不能不讓人起疑心。突如其來的一陣風把他風衣的衣擺往後吹,蕭筱梅清楚的看到了他手裏的東西,是一個藥用註射器。他似乎發現蕭筱梅從鏡中在觀察自己,兩人的視線對上,男人露在外面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慌,而後加快腳步,掏出之前一直用風衣擋住的右手,向楊柳的背上刺去。

蕭筱梅一把推開楊柳,回身,手中的鏡子直奔男人的眼睛,硬生生的把人逼退了兩步,男人沒有想到一個女人的力量那麽大,不顧出血的眼睛,雙手抓著針,直接刺向靠在墻壁上剛剛穩住身形的楊柳。

蕭筱梅一個掃堂腿踢飛男人手裏的針管,之後對著他的胸口一擊踏擊,男人倒在地上。蕭筱梅把他拉起來反剪男人的雙手,膝蓋抵著他的背,扒掉身上的風衣,利索地把他捆住。做這些事的時候一邊冷靜地讓楊柳打電話:“快打電話給祁峰雲!”

靠在墻上的楊柳正打算報警,聽到蕭筱梅的話,也沒有細想,顫抖著手撥通了祁峰雲的電話。

祁峰雲接到楊柳的電話,不到五分鐘就帶著兩個人來了。那兩個人徑直接過蕭筱梅手裏的人。

楊柳還是第一次看見那麽慌亂的祁峰雲,淩亂的頭發還在滴水,只套了一件T恤,半身褲,一雙拖鞋。下車後車門都沒有關,跑到楊柳面前,雙手抓著她的肩膀,上下打量,急切地問:“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

楊柳拍拍他緊抓著自己的手,安撫道:“別擔心,我沒事。”

祁峰雲把她緊緊抱在懷裏,舒了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陸滿城從車裏下來,就看到抱在一起的兩人,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大步走到擁抱的兩人身邊,一把扯開祁峰雲,另一只手霸道的攬住楊柳的腰,淩厲地看著祁峰雲,話卻是對後面的林峰說的:“去把人帶走。”

林峰對站在他身邊的兩人擡了擡下巴,兩人立刻意會,想要從另外兩個黑衣人手中接過人。兩個黑衣人因為沒有接到祁峰雲的命令,所以四個人就這樣僵持著。

沒有人說話,寂靜的小道裏只剩下餐廳的通風口發出的“嗡嗡”聲。楊柳的頭被陸滿城按在懷裏,雖然看不到,但能想象到這是怎樣的場景。輕輕地扯了扯抱著自己的人的衣角,悶悶地的聲音從陸滿城的懷裏傳出來:“我想回家了!”

楊柳的聲音打破了寂靜。祁峰雲看著埋在某人懷裏的楊柳,耙了耙已經幹了隨風飄揚的頭發,對後面的人說:“放了他,我們走!”擡腿向外走去。

蕭筱梅沒想到祁峰雲會妥協,蹙了蹙眉,跟上祁峰雲的腳步:“為什麽要把人給他,那個男人想殺楊柳。”

祁峰雲沒有說話,徑直走到車旁,打開車門坐進去,吩咐司機開車。

陸滿城讓林峰把人先找個地方關起來,自己則送楊柳回家。

☆、第 19 章

楊柳在自己的思緒中跟著陸滿城回到家。剛進門陸滿城把她緊緊抱在懷中,閉上眼明顯感覺到自己懷裏的溫度和心臟跳動才舒了口氣:“柳兒……”

楊柳覺得自己快沒辦法呼吸了,纖細的手臂回抱上男人的腰,柔聲安慰:“沒事了,我現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嗎。”

“你沒事,真的沒事了……”陸滿城無意識的順著她的話喃喃自語,緊了緊手上的力道,他的楊柳還活著,真好!

楊柳不知道,當陸滿城在辦公室聽到林峰的話:“楊柳遇襲了……”。手中握著的鋼筆深深地嵌進辦公桌裏,心一下跌倒了萬丈深淵。不可能,她身邊那麽多人保護著,不可能!她不可能出事!他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第二次的!扔下話還沒有說完的林峰,樓道裏傳來的淩亂腳步聲洩露了他的恐慌。直到在小巷裏看到安然無恙的楊柳,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楊柳聽著他的喃喃自語,嘴角綻放出笑容,心頭暖烘烘的,這個男人真的很在乎自己呢。

“是的,真的沒事了。只是我現在有點累想睡一下。”楊柳摩挲著他的脊背安慰他。

陸滿城聽到楊柳的話戀戀不舍地放開,然後打橫抱起她向臥室走去。楊柳沒想到他會突然抱起自己,下意識抱緊他的脖子,頭埋在他的脖頸處,緊貼著他跳動的動脈。陸滿城把她輕輕放在床上蓋上被子,在她輕掩的眼瞼上落下一個羽毛般的吻:“我有事需要出去一下,好好睡一覺,什麽都別想。”

楊柳輕哼一聲當是回應他。陸滿城站在樓下望著四樓的窗戶命令:“保護好她,有什麽事及時匯報。”

Z市郊區一個廢舊工廠裏,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有氣無力地靠在一堆廢棄的鋼管上,林峰則衣裝筆挺地蹲在他面前,優雅地從煙盒裏抽出一只煙點燃之後遞給男人,男人面無表情地伸出形如枯槁的右手接過煙,深深地吸了一口,挺直的背倚向後面的鋼管,吐出煙圈平靜地說:“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林峰右手向後一伸,手下的人立刻在他手上放了一份資料。林峰把資料扔在他面前,那人掃了一眼,突然發瘋似的撲向林峰,渾濁的眼睛從深深的眼窩裏凸出,透露著瘋狂。林峰在他動作的瞬間站起身向後退了幾步,修長的手指撣了撣沒有一絲褶皺的衣角,冷若冰霜地開口:“既然你不說,我替你說。王斌,男,45歲,三個月前檢查出肺癌晚期,妻子,張靈婉,42……”

“住嘴,不,不準你碰我的家人,我不準……”王斌面部扭曲的嘶吼著。

“你的家人?那今天你殺的那個女孩的家人呢!”不知什麽時候到來的陸滿城右手虎口緊扣他的下巴,“你可以不說,但是你的家人會怎麽樣你考慮過嗎?”

王斌突然笑了:“家人?我沒有家人,要殺要剮隨便你。”

他當自己選擇這條路的時候他就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他已經把家人都送去國外,任何人都找不到她們。

陸滿城靜靜地看著王斌,嘴角扯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卻未達眼底:“你真以為你把她們保護的那麽好?”

陸滿城把手機裏剛剛收到的照片給他看,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帶著絨線帽在雪地裏快樂地玩雪,旁邊一位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開心的看著。

王斌看著手機上的畫面,無力地垂下頭,深陷的眼窩裏流出兩行清淚,嘶啞著聲音說:“求你不要傷害她們,我說,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林峰看著瞬間像抽幹了力氣的王斌,搖了搖頭,這回他是真的陷進去了,不然他也不會動用自己所有的關系查王斌妻子和女兒的消息。

陸滿城沒有給林峰調侃自己的機會,扔下一句:“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迅速離開了倉庫。

楊柳聽到外面大門關上的聲音急忙起身。她在回來的路上就一直在想:為什麽有人想要殺自己?為什麽自己認識的近十年的蕭筱梅身手這麽好,也從沒有聽說蕭筱梅和祁峰雲有什麽交集,他們兩個為什麽那麽熟?最重要的是這些都是發生在楊瀟這個名字出現之後。這個名字本身在楊家就是一個禁忌,好像自從這個名字出現自己原本平和的世界就出現了種種意外。楊柳想要知道答案,思前想後還是找祁峰雲比較好。

楊柳出門後打車去祁峰雲家,陸滿城留下來保護她的兩人迅速跟上她。祁峰雲對於楊柳的到來並不驚訝,一副氣定神閑地坐著,好像早知道楊柳會過來。楊柳在他對面坐下,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巡視。

帶領楊柳進屋的傭人識相的退了出去,偌大的屋子裏只剩下他們兩人。祁峰雲溫潤的聲音在屋子裏回蕩:“你想問什麽?”

“你和蕭筱梅到底什麽關系?為什麽有人要殺我?”楊柳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出自己的意圖。

祁峰雲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從容地靠在沙發上:“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妨,蕭筱梅是我放在你身邊一直保護你的人,至於為什麽有人要殺你,陸滿城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楊柳聽了他的話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從我上大學開始,小梅就是你安插在我身邊的人?不可能!”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蕭筱梅是真心把你當做自己的妹妹來保護的。”

“保護?我為什麽需要別人的保護?”楊柳不敢相信。

“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些,其他的你最好去問陸滿城比較好,有些事他比我更清楚。”祁峰雲擡腕看了一下手上的表,笑意爬上他的眼角:“橙橙要回來了,留下來吃飯?”

楊柳聽到“橙橙”兩個字,不禁心中一顫,慌忙起身離開。她還是不要和橙子姐見面比較好,畢竟當初要不是因為自己他們兩人也不會分開那麽久。

祁峰雲看著逃跑的楊柳,無奈地搖頭,小丫頭還是介懷那件事呀。轉眼看到從玄關進來的一大一小的兩人,眼裏滿滿的都是寵溺,急忙走過去在女人嬌嫩紅潤的唇上印上一吻,然後接過從指縫間偷看的小人,也輕輕地印上一吻。

許樂橙嬌羞地捶了祁峰雲一下:“孩子還在呢。”

祁峰雲又在唇邊偷得一吻,看著捂著自己眼睛的小人,忍不住笑起來:“有什麽關系,我親的是自己的老婆。”

許樂橙輕哼了一聲,想起來剛剛那個躲著自己的人,問道:“剛剛是楊柳來了吧?”

祁峰雲逗弄自家兒子的手頓了頓,若無其事地回答:“嗯,找我問點事,那小丫頭對你還覺得抱歉呢。”想著楊柳那倉皇的身影,陸滿城這次你不會好過了,這就是你違反諾言的代價。

許樂橙嘆了口氣:“我早就忘記了,她呀就是心思太重了。”一邊說一邊往客廳走去,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長相一模一樣一大一小的兩個男人。

☆、第 20 章

陸滿城一路狂飆到家,結果那個讓自己掛在心尖上的人卻不知所蹤。自己留下來保護她的兩個人也不見蹤跡。陸滿城陰沈著臉給楊柳打電話:“在哪?”

楊柳聽出電話裏的聲音不對,就知道自己暴露了,也就沒有隱瞞,實話實說道:“我有點事出去了,在回家的路上了。”電話那邊冷哼了一聲掛斷了。

楊柳收起被掛斷的電話,對前面開車的師傅說:“師傅,麻煩您開快點,我趕時間。”

楊柳在出租車師傅高超的車技下回到家,打開門瞬間聞到了飯菜的香味,肚子也不爭氣的叫了起來。陸滿城聽到關門聲,把炒好的菜放在餐桌上說:“回來了,去洗手,吃飯了。”

楊柳看著為自己洗手做羹湯的男人,立刻放下手中的包,跑到水池旁把手洗幹凈,坐到椅子上伸出白白凈凈的手向面前的男人炫耀:“洗幹凈了。”

陸滿城看著她小孩子般的舉動,笑了出來,食指親昵地刮了下她的挺翹的鼻頭:“你呀。”

糖醋排骨、香酥雞、麻婆豆腐,雞蛋湯,還有飯後甜點酸奶水果沙拉,楊柳看著桌上的菜口水都流出來了。誰能想到本來上午還有人想要置她與死地,結果這會兒就有這麽多好吃的來慰勞她了。

陸滿城給她添了滿滿一碗飯,看著對面吃得津津有味的人,發現他所有的擔心都跑光了。從郊外驅車往家趕時,還想著他的小女人今天受到了驚嚇,回去要給她做頓好吃的好好補補,結果回到家卻發現家裏空蕩蕩的,在各屋巡視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打鬥的痕跡,這時派去保護她的人報告說他一離開她就去了祁峰雲家,這才放下心來。

塞得滿滿的兩頰看起來像一只小倉鼠的楊柳擡起頭就看到對面的人一直盯著自己看,不解地問:“你怎麽不吃?”

陸滿城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柔聲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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