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毒

關燈
解毒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聞鐘魚躺在房頂上數著天上的星星,陡然知道師父的毒能解,他高興地根本睡不著。

噠——

身旁有人來了,聞鐘魚歪頭,果然是姜姒墨。

他眼睛裏閃著光,“姒墨,你也睡不著嗎?”

姜姒墨點頭,躺在他旁邊,“李叔的毒真的能解,我有些興奮。”

姜姒墨看著頭頂的星星,他道:“小魚兒,我突然明白你為什麽會喜歡看星星了。”

“它們待在天上,一望無際,長久觀望,真的能使人心裏平靜不少。”

“小魚兒,李叔的毒要是解了,你以後想幹什麽?”

聞鐘魚看著星星,比劃:“我之前跟師父說過了,找一個山頭,我們繼續住著。”

“還是說,姒墨有什麽想做的,我陪著你啊!”

想做的?

自他魔教少主的身份暴露以後,聞鐘魚從來就沒有問過他為什麽騙他,所以姜姒墨今日想坦言。

他說了好多,說他小時候有爹有娘有姐姐,那段時光他很幸福。後來,因為莫須有的寶藏,他們一家遭到兇殺,爹娘死了,姐姐跟他被李桐疏所救。

“嗯?”,聞鐘魚猛地坐起,他看著姜姒墨,問:“姒墨,你是說,那前朝的寶藏是你家的?”

姜姒墨也坐起,微微蹙眉:“你怎麽知道那寶藏是前朝的,你...李淮南跟你說過?”

聞鐘魚點頭,神色卻不太好。

姜姒墨冷哼,問:“他都說了些什麽?”

聞鐘魚便把之前李淮南告知他的故事又說了出來。大魔頭李淮安為獨吞寶藏,與魔教勾結,先殺姜家幼女,再殺朝廷命官,後與其餘想爭奪寶藏之人於東海決戰,最終假死十七年。

姜姒墨越聽臉色越難看,聞鐘魚後面才哽咽:“姒墨,我師父根本就沒殺那姜家的幼女,我師父也不是貪圖寶藏,他是被冤枉的。”

姜姒墨歪轉身子抱住他,道:“小魚兒,李淮南不是什麽好人,你師父就是被他害的。”

說著,姜姒墨又把李桐疏跟他講的故事說了出來。

後面,姜姒墨問:“還記得之前你師父為何失蹤嗎?”

聞鐘魚點頭,姜姒墨道:“就是因為李淮南騙他,李淮南也想要那個寶藏,所以他騙你師父下山,與其他武林高手伏擊了他,後來得我師父所救。”

“李叔說,李淮南之前演的太好的,他並沒有發現他早就對寶藏也覬覦,更想不到他會因為寶藏而要害他。”

“那段時間他都在療傷,你又在武林盟,所以,他才沒有去接你。”

聞鐘魚有些傷心:“這些師父都沒有跟我說過。”

姜姒墨哄道:“那是因為他不想你擔心。”

聞鐘魚知道李桐疏是為他好,他點頭用那還掛著淚珠的眼睛盯著姜姒墨,想起了謝栩安曾經的選擇,他問:“姒墨,朝廷也盯上這筆寶藏了,你打算怎麽做?”

姜姒墨不明所以:“什麽?”

聞鐘魚道:“謝栩安對我說,朝廷比江湖更加難纏,這筆寶藏已經遭到他們的覬覦,不得到它,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你接下去的打算是什麽?”

姜姒墨搖頭:“我沒什麽打算,畢竟,這寶藏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又不知道?”

“我爹娘死的時候我才五歲,哪裏就知道寶藏的下落了。”

“如果說,朝廷真要為了寶藏來殺我,小魚兒你......”

“你放心,我一定與你同在。”,聞鐘魚搶答,“誰要想抓你,除非我倒下。”

少年說的很堅定,姜姒墨看著他,突然就笑了。

他朝聞鐘魚勾勾手,聞鐘魚還以為他要跟自己說悄悄話,連忙湊近。

神醫谷是個好地方,夜晚不只有蝴蝶,還有螢火蟲四處溜達。尾燈一閃一閃,恰似人間的星光,將正親吻的璧人置身於浩瀚星海。

“唔——”

站在門外聽著房間內李桐疏抑制不住痛苦喊聲的聞鐘魚手都掐紅了。

三日之期一到,眼下南嶼清正在房間內替李桐疏解毒。

咻咻咻!!!

一根根銀針自南嶼清手裏先後插入藥桶中李桐疏的周身大穴,藥桶裏的藥液也因為從李桐疏體內排出的毒素而逐漸變得葷臭。

李桐疏是很能忍疼的,但他沒想到會怎麽疼。

四肢百骸、全身筋骨仿佛都在打架,藥液跟毒素互不謙讓。如同有一萬只螞蟻正在啃食他的心肉,但心肉又一直在不斷生長愈合。

李桐疏疼的抓緊藥桶的手都用力到變形,南嶼清註視著不斷從他天靈蓋冒出的蒸汽,抿了抿嘴,轉身從藥箱裏取出一朵藥蓮。

將其用內力震碎壓縮揮發出藥性在引向李桐疏的鼻息,見被他吸進去後,又起針再次刺入剩餘大穴,隨後數著時間。

等差不多了,又從藥箱裏拿出一個小瓶,將裏面的靈液用內力牽引至李桐疏蒼白無血色的薄唇。

“張嘴。”

李桐疏腦袋已經完全迷糊,聽到命令,下意識微微張開了嘴巴。

靈液入口即化,飽受痛苦侵蝕的李桐疏只覺得忽然一陣輕松,他發昏的腦袋也得到清明起來,一睜開就對上了南嶼清嚴肅的神情。

南嶼清問:“現在感覺怎麽樣?”

李桐疏呆楞一會兒,眨了眨眼,此時此刻,他才終於能反應過來自己的身子已經輕松了不少。

“好多了。”

南嶼清點頭,開始收針,最後只剩下三根還插在他的頭頂三處大穴排氣。

南嶼清還沒有說話,神醫谷谷主跟其餘四位長老就問:“這就可以了?”

南嶼清點頭,眨眼:“可以了,後面還需一個時辰等藥液完全滲透將他體內的毒素排出,他起碼還能再活二十年。”

神醫谷谷主與四位長老相視而笑,這次排毒,他們又學到了新的知識,這樣看來,他們比楊慶又多厲害了一點。

看向南嶼清的眼神滿是欣慰:不愧是千年難遇的奇才,這天賦,可真叫人羨慕。

藥桶裏的李桐疏也聽到了,他扯了扯笑,這種許久不成降臨的輕松感他已經十七年沒有感受到了。

“謝謝。”

李桐疏再一次道謝。

南嶼清微笑:“李叔叔客氣,救人乃神醫谷醫師分內之事。”,說罷,她又伸了伸懶腰,朝神醫谷谷主道,“爺爺,接下來就你們守著他吧,我好困啊!”

“這三天,我都沒有休息好,等我醒了,我要喝元氣八寶粥。”

南嶼清還沒滿十四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瞧著她眼底的淤青,神醫谷谷主心疼至極。

“清丫頭,辛苦了。”

南嶼清搖頭,笑著跟幾位爺爺告別。這一覺,她直睡到太陽落山才醒過來。

“咿呀——”

房門從裏面被打開,一襲白衣的李桐疏含笑望著屋外等他的三人,在他們尋求的視線下點了個頭。

他雖然身體還虛弱著,但精神卻是肉眼可見的比來時強上太多,吸附他身體十七年的寂滅總算被肅清。

聞鐘魚哭嚎著沖進房間抱住李桐疏精瘦的腰身,“師父。”

李桐疏輕撫他的後背,見姜姒墨也想,便朝他招了招手。

姜姒墨也跟著喜極而泣,同聞鐘魚一起被李桐疏攬住,心中的石頭總算得以放下。

東方臨希與李桐疏對視,眼眶不自覺得開始酸澀:他終於能活了。

南嶼清剛睡醒,開門就見到了端著一鍋粥的姜姒墨跟聞鐘魚。

姜姒墨道:“少谷主,聽說你想喝元氣八寶粥,我們便給你做了些,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南嶼清就是被這股甜香給吸引醒的,她趕緊出門,帶著二人來到了一處涼亭。

喝著由聞鐘魚燒柴,姜姒墨親自燉煮的元氣八寶粥,南嶼清滿眼都是開心。要不是身體要緊,她真想吃個飽。

“你要喜歡,我們明天還給你做。”,姜姒墨笑道。

聞鐘魚附和點頭。

南嶼清可太高興了,“真的嗎?會不會麻煩二位哥哥?”

姜姒墨輕笑:“你是我們的大恩人,談什麽麻煩,除了元氣八寶粥,你還有其它想要的東西嗎?”

聞鐘魚點頭接話:“你救了我師父,我們想報答你。”

“報答我啊?”,南嶼清狡黠一笑,歪頭問,“二位哥哥,神醫谷的外面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我從來沒有出過谷,你們是江湖人,能不能帶我出去長長見識?”

聞鐘魚點頭:“當然沒問題。”

姜姒墨倒像是想到了別的東西,他問:“少谷主,可是谷主他們不讓你出谷?”

南嶼清點頭,托腮望著涼亭附近的藥圃,談道:“神醫谷弟子歷來歷練的年紀是十五歲,可我還沒滿十四,爺爺他們根本不放心。”

“我雖然醫術超強,但所見皆是在這座神醫谷。每當有弟子從外面回來,他們談及的病例我從未親眼見過,說到的美食更是沒有吃到,我好想出去啊。”

“爺爺告訴我,江湖不比神醫谷,外面的人都是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所以除非我自己武功高強,或者身邊跟著幾個武功高強的人,否則他們就要我到十八歲才能出谷。”

“說我是千年難遇的奇才,待遇可不能掉價。”

說到這裏,南嶼清的表情簡直能用抑郁來表達了。

姜姒墨微笑,聞鐘魚則回答對江湖很向往的南嶼清,“比起江湖,我反而更喜歡神醫谷。”

這是有故事了?

南嶼清一雙眼睛亮的出奇,她好奇道:“哥哥,你給我講講你在江湖中的故事吧!”

聞鐘魚下意識歪頭望著姜姒墨,得他點頭後,才開始把他下山之後的事情徐徐道來。

這是南嶼清從未聽其他弟子談及過的江湖陰暗,她問:“那你們現在豈不是逃犯?”

姜姒墨輕笑:“少谷主這樣理解也對。”

南嶼清微微蹙眉,又問:“那你們接下去又要如何呢?武林盟跟朝廷都在找你們,我爺爺說過,朝廷是很難對付的。”

姜姒墨搖頭:“不知,但走一步算一步。”

南嶼清眨眼,她道:“走一步算一步?我可是說過,李叔叔解毒後是需要靜養一年的哦!”

“這一年裏他都不能動用內力,出去了,一直逃命嗎?”

聽她這樣說,姜姒墨反應過來,他問:“不知少谷主有何見解?”

南嶼清搖頭,“見解談不上,但解決這個麻煩倒是不難。”

“什麽辦法?”,聞鐘魚問。

南嶼清道:“朝廷想要什麽,你們給他們不就行了。”

姜姒墨黑線,聞鐘魚傻眼:“......啊......?”

南嶼清輕笑,“你們仔細想想,因為這個寶藏你們一直被追殺,那這寶藏不就跟燙手山芋一樣。他們如此想要,給他們不就是了,這樣最起碼你們往後的日子都不用再擔心被追殺。”

“可是,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寶藏在哪裏啊!”,聞鐘魚坦言,“如果真有寶藏,我們早就交出去了。”

“姒墨,你說對吧?”

姜姒墨楞了一秒點頭,南嶼清也不說話,只看著他眨眼微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