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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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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旁聽

來給池析亭送藥只是支線任務,沈之哲把藥送到之後又去找邢盼盼了。

似乎是和實習生相關的事,兩人只是簡單交流了幾句,但是池析亭已經見邢盼盼看了好幾眼實習生聚集的方向了。

不難猜。

估計就是為了明天轉正答辯的事。

沈之哲前兩天在群裏發了通知,說明了會議開始的時間和地點,順便強調了一下流程以及需要所有實習生準備的東西。

說覆雜也不覆雜,但是也完全談不上輕松。

先是各組代表進行團隊項目的最終匯報,在結束之後,再由每一個實習生輪流上去進行這三個月的述職報告。

所有實習生輪一遍,時間上的需求就會比較多,沈之哲索性直接把當天的時間都空了出來,專門用來聽實習生們的述職。

這個重視程度是過往幾屆都沒有過的。

沈之哲把話一說,更是無形地給實習生們增添了不少壓力。

壓力更大的就不用說了。

那些還需要做項目匯報的人。

在各種壓力的push下,池析亭連自己有點感冒的事實都忘記了,身體似乎也自己進行了修正,完全沒讓池析亭的狀態受到一點感冒的影響。

池析亭檢查了好幾遍自己的PPT和述職稿,在確定沒有問題時才站了起來,擡眸看向門口。

實習生們都已經接到了通知,紛紛起身朝會議室走去。

每個人臉上都是肉眼可見的緊張,在路上不停地做著深呼吸,盡力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和狀態。

和之前幾次都不一樣,這次沈之哲直接用了大會議室,偌大的空間給人不免造成了更大的心理壓迫。

在踏進大會議的瞬間,大家都隱隱約約有了些許不妙的念頭。

池析亭也覺得有些不對,在會議室裏梭巡了一周,然後目光徑直落在了最前面的幾張座椅上。

和第一次會議的布局極其相似,只不過這次輪到實習生坐到會議桌前了,接受狂風暴雨般的洗禮的人也變成了他們。

還沒等實習生們坐下,方奔就從實習生人群中擠了進來,沒有多做解釋,表情嚴肅地重新上手調整了一下座位。

見狀,已經坐下的實習生又倏地站了起來,一臉尷尬和迷茫地看著忙碌著的方奔。

怎麽了這是?

方奔把座位排序重新調整了一下,然後又從旁邊移了幾把椅子放過去,擺好了之後又提前將設備打開了。

擡眸看了一圈已經到齊的實習生,方奔開口道:“聽我說一下啊,你們這次轉正述職不只是沈經理在場,還有上頭的兩位董事會過來旁聽。”

方奔話音剛落,所有實習生都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啊?

董事旁聽?

我靠,他們這是撞什麽邪了?

開個會不是褚聿來旁聽就是董事來旁聽。

本來聽說褚聿出差了,這次不會來旁聽,他們還挺高興的,這下好了,二換一,褚聿不在,又來了倆董事。

池析亭也有些愕然,一動不動地看著方奔。

方奔只是通知,並不太清楚其中的內情,也沒管下邊的實習生的反應,繼續完成自己的任務,“除此之外,人力資源部的總監以及咱們部門的部分正式員工也會參與,在你們答辯過程中也會對你們的工作情況進行相對應的提問,他們每一個人都會對你們的最後轉正結果產生一定的影響。”

“這次的會議非常重要,這點沈經理已經強調過很多次了,相信你們也提前做好了準備。”方奔見實習生們表情愈發凝重發怵,開口寬慰了一句,“都參加過那麽多次會議了,不要太緊張,放平心態,好好應對。”

這哪是嘴上說不用緊張就真能不緊張的?

我的天哪。

真的絕了。

又是董事參與,又是人力資源總監參與,又是正式員工參與,是非得讓那麽多人參與進他們的人生嗎?

還要提問?

我靠。

不如殺了他們吧。

這不是必死局是什麽?

當時也沒人告訴他們有人會提問啊?!

果然半個月前的焦慮還是焦慮的太輕了,要是那會兒就知道今天的排面會這麽大,早在那天就該直接找根繩子吊死算了。

聽見噩耗的每個實習生都面如死灰,嘴唇發白,頭腦發昏,好像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

方奔見狀也有些無奈,但又非常能理解他們。

畢竟他轉正那一屆可沒這麽大排場,只有沈之哲,hr總監以及各個組的組長在場,雖然也緊張,但是畢竟都是私底下有過接觸的人,稍微克服一下還是可以撐住的。

但是這屆就不一樣了。

平白無故地來了那麽多人旁聽,饒是他這種老油條代入進去想想也會覺得緊張。

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做不了什麽,只能默默地為這些小牛犢們祈禱,然後功成身退地離開了會議室。

以他的層級還沒資格旁聽這場會議。

周遭的空氣被沈寂包裹的密密實實,偌大的空間仿佛都驀地變成一個真空罐子,每一個居於內裏的人都緊繃得喘不上氣。

氣氛壓抑之下,更是沒有一個人講話了,所有人都端坐在座位上,目光發直地看著桌面,看似在看自己的PPT,但是大腦早就一片空白了。

池析亭找了個座位坐下,然後不緊不慢地端起熱水喝了一口,順便環顧了一圈周圍的人的反應。

都不是很樂觀。

看起來喪氣又萎靡,那股子不自信就差直接掛在臉上了。

池析亭看了幾眼就收回了目光。

感覺每個剛步入職場的人都會有這個階段。

不自信的階段。

進入職場之後就等於完全和過往學習的知識劃清了界限,在實踐過程中運用到在學校學習到的知識的可能性太小太小了,甚至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從事著和自己的專業毫不相關的職業。

從零開始是個很大的挑戰,既要忍受著“零”的現狀,又要迅速找準自己的定位,然後正式踏出第一步,實現從零到一的跨越。

實話實說,他也覺得很困難。

所以在畢業之後選擇了策劃這份工作,就從來沒有再想過轉行,而是花了近十年的時間在這個領域深耕,才終於擺脫了“不自信”,能泰然自若地應對每一項挑戰。

包括現在。

當時都當著那麽多董事的面匯報過了,這才區區兩個而已,池析亭只是短暫地訝異了一下,就很快地恢覆了平常心,甚至還有閑心幫黎漾看了兩眼她的ppt。

“你感冒好點了嗎?”黎漾扭頭看池析亭,目光在池析亭的側臉上停留了半響後才問道。

池析亭盯著黎漾的電腦,一頁一頁地瀏覽了一遍,隨口回答道:“好點了吧,昨天吃了藥。”

黎漾這才松了口氣,道:“聽起來是好了點,沒有昨天那麽啞。”

池析亭有些好笑地開口:“這是怎麽聽出來的?”

褚聿也一聽就聽出來了。

他甚至才只說幾個字。

“就是感覺啊。”黎漾豎起了根手指,在池析亭面前晃了晃,似是回憶了一下,才繼續道,“而且聽多了,加上平時比較關註的話都會發現。”

池析亭只是隨口一問,並不是很關註答案,沒有接話,停在了其中一頁ppt,然後指著其中一塊道:“你這部分的內容可以稍微講詳細一點,這塊你是有優勢的。”

三個月的時間太短,很多實習生甚至都拿不到像樣的項目,只是做著一些瑣碎的工作,工作內容完全無法量化,就直接通過別的方式弱化這個板塊,著重突出別的內容。

比如工作收獲或者覆盤,以及未來規劃。

但都是很虛的東西,估計只有HR會聽一聽,其他人關註的重點都不是這個。

不過黎漾好在資源不錯,這段時間也拿下了不少項目,在工作覆盤上可以適度地多講一點。

“啊,好的。”黎漾連連點頭,完全沒有一點反抗意識,池析亭說什麽是什麽,“我現在再好好看看這塊兒。”

池析亭嗯了一聲。

見池析亭當菩薩普度眾生,其他實習生也有些躍躍欲試,想讓池析亭稍微指點他們一下。

雖然現在時間已經有點趕了。

但是沒辦法,或許他們有戀腳癖。

唯愛臨時抱佛腳。

見池析亭空下來了,幾位膽大的實習生直接莽上去了,請池析亭幫忙看一下PPT。

其實現在看也來不及了。

池析亭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沒抵住他們的祈求目光攻擊,把話都咽了回去,然後幫忙看了幾個,順嘴點撥了兩句。

池析亭的建議非常言簡意賅,但是完全不會顯得不真誠,而是每一句話都直擊命脈,直接點出了問題和可以嘗試虛化和強調的部分。

他上輩子當領導的時候也老幹這種事。

在匯報前其實就可以直接大膽地去找直屬上司請教,簡單對一遍思路,一般來說上司都會適當地給點建議,在根據建議修改一下大概率就不會有什麽問題。

畢竟匯報會議都不止領導一個人在場,極大可能會有其他部門的領導,甚至領導的領導在場,下面的人表現的好也是在給領導長臉。

所以大膽去請教上司一般都不會被拒絕。

池析亭效率太高,沒一會兒就把來請教的人都打發走了,眼見著又有人來問,池析亭沒忍住輕嘆了口氣,又看了眼自己的空杯子。

說話太多,熱水都不夠他喝的。

嗓子都說幹了。

見人已經在旁邊了,池析亭認命地繼續當菩薩,專心致志地看了半響,開口說了幾個問題,見對方沒回應,池析亭皺了下眉,便擡眸看了過去,就見實習生一臉呆滯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池析亭直覺不對,也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會議室的門被方奔推開,然後很快地退了開來,讓後邊的人方便進入。

董方成率先擡腳進了會議室,銳利目光在在場的所有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定在了一位“熟人”身上。

池析亭和董方成隔空對視了半響。

董方成似乎只是覺得池析亭眼熟,多看了兩眼,但面上卻沒有多餘的反應,很快就將目光收回,徑直走到了會議桌的最前排。

池析亭心口微微一跳,目視著董方成入座後,又立刻將目光放回了門口,心裏驀地有些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位進來的是劉景。

劉景先前許是在和人應酬,臉上還端著浮於表面的假笑,唇周的皺紋順著肌肉走向浮現,但是眼睛卻毫無笑意,目光陰冷又精明。

劉景踏進會議室後甚至沒有多看其他人,一眼就鎖定了池析亭,一動不動地盯了池析亭半響,才笑著開口道:“喲,真巧,許久沒見了,小……”

見劉景頓住,池析亭很輕地抿了下唇,然後道:“小池。”

“哦。”劉景毫不尷尬,笑瞇瞇地繼續道,“小池,今天好好發揮,我很期待看你的表現。”

“謝謝劉總,我會的。”池析亭泰然自若地沖劉景點了點頭,禮貌回應後就目送著劉景走向前排。

兩人的簡單交流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

沒敢一直盯著劉景看,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盯著池析亭,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池析亭之前在董事面前匯報過項目。

估計就是那會兒打過照面。

真羨慕……

都是見過面的半個熟人了。

先不說會不會給池析亭優待或者寬要求吧,最起碼池析亭應對起他們來會更游刃有餘,

黎漾扭頭呆呆地看向池析亭,半響後才又轉移目光,徑直看向前排的劉景和董方成。

兩人的年紀看起來相仿,光是看面相和氣質就不難判斷兩人的身份特殊,幾乎不需要多想,大家就都猜到了兩人的身份。

——褚氏董事

董方成見劉景坐下,卻也沒有開口寒暄的意思,表情平淡地看向另一邊。

劉景倒是熱情,坐下後和董方成打了聲招呼,道:“董總今天到的挺早的,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哼。”董方成冷哼一聲,“要不是你提的什麽來旁聽這勞什子的會議,我哪裏會來?浪費時間。”

劉景擺擺手,道:“畢竟是公司董事,還是要適當關心一下公司發展嘛,尤其是這些年輕員工,那都是公司未來發展的中流砥柱……”

劉景好賴話一說,董方成不好再抱怨,但也懶得搭劉景的話,只是板著臉等著會議開始。

“他們是誰啊?”黎漾終究還是沒忍住,開口詢問池析亭道,“你認識嗎?”

“公司董事,左邊的那位姓董,右邊的那位姓劉。”

池析亭一邊回答,一邊再次回頭看向門口。

大門還敞著,似乎還有人要來。

沒過一會兒,沈之哲就步伐急促地踏進了會議室,沒分眼神給其他人,只是很快地走到了前排,和董方成和劉景打招呼。

“董總,劉總。”沈之哲微微躬著身,將自己的姿態放的很低,“不好意思啊,久等了。”

沈之哲這副謙卑的模樣更是堅定了眾人的想法。

前邊那兩位不是什麽簡單角色。

即便是在所有董事當中,估計也是頂頭的人物。

心裏有了猜想,所有人心裏更是像壓上了一塊巨石,沈甸甸的,壓的他們喘不上氣。

會議桌逐漸坐滿,先是市場部的正式員工,來的都是資歷很老的員工,除此之外,每個組的組長也都一並到場了。

除此之外,還有人事部的人力資源總監。

HRD是一位中年女性,表情冷淡疏離,戴著細框眼鏡,穿著簡單幹練,踩著高跟鞋便踏進了會議室,渾身上下都充斥著冷銳嚴肅的氣場。

看上去就要求很嚴苛,不太好應付的樣子。

在和前邊的幾位打了招呼後,HRD也姿態從容地入了座,面無表情地轉了兩下戒指,但是全程都沒有擡眼看過需要經歷考核的實習生們。

每進一個人,會議室的空氣反而會靜幾分。

先後來的幾位都是生面孔,氣場又都很足,各種不利因素的導致的高壓加成之下,讓實習生們更緊張了,遮掩在桌下的雙腿也不自覺地開始抖了起來。

沈之哲還在和兩位董事寒暄。

董方成沒給什麽好臉色,只是敷衍地擡了下下巴,權當是和沈之哲打招呼了。

倒是劉景會做人,笑著和沈之哲道:“沈總客氣,我們也才來,沒等多久。”

沈之哲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禮貌糾正道:“劉總叫我沈經理就行。”

劉景狀似恍然地點頭,故作自責道:“怪我怪我,忘了這是在你的地盤了,沈經理,別站著了,快先坐吧。”

劉景微笑著指了一下最前面的位置,而後擡眸一動不動地看沈之哲。

沈之哲眉心輕跳,笑道:“這位置我今天就不坐了。”

似乎是猜到了什麽,劉景眉梢一揚,“哦?”

“要麻煩兩位再等一會兒了。”沈之哲垂眸看了眼手表,不疾不徐道:“褚總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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