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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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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你

許久之後,池和垣才聽見對面傳來了一個很輕的好字。

池和垣一時間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意味,話在嘴裏囫圇轉了幾圈,最後又全部被咽了回去。

外賣已經拿到手了。

池析亭還給他加了個蛋。

“哥,等你回來一起回趟家唄。”池和垣拎著外賣上樓,主動開口道。

池析亭嗯了一聲,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池和垣盯著黑屏的手機看了半響,莫名有種自己是破壞池析亭感情的壞人的感覺。

該說不說,池和垣的話確實對池析亭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酒店的服務人員來房間收走了餐盤,在把人送走後,池析亭看了眼浴室,又確定了一下時間,打算飛快地洗個澡。

浴室的淋浴被打開,水流從頭頂澆了下來,水溫偏高,空氣似乎也因為水汽的熱度逐漸滾出氤氳的霧氣,不時便充斥了整個浴室。

一直以來隱藏在身體裏的悶氣似乎也隨著水霧蒸發了出去,大腦清空之後,池析亭沒來由地又想起了上輩子。

步入社會之後,不管是什麽崗位,做什麽職業,似乎都很難和工作和解。他剛畢業的時候也心裏抱著打拼奮鬥,靠自己的能力成為人生贏家的夢想。看著高樓大廈只覺得心生向往,覺得那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結果入職第一天他的幻想就徹底破碎了。

許是工作克他,不管是實習還是正式工作,他都非常不順利,崗位的工作內容不符合預期,面對從未接觸且毫無頭緒的工作,作為一個毫無經驗的人要自己想辦法解決,不管是同事還是上級都有自己的工作,根本抽不出時間和精力,也不會有那麽好心去手把手教一個新來的怎麽去完成工作。

內耗,焦慮,窒息,這些名詞貫穿了池析亭入職的第一年。

但是工作就像是一個不斷升級打怪的游戲,第一個關卡過了之後,面對的就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困難,他經歷過輪崗,經歷過跳槽,經歷過公司危機,經歷過職業轉型,也經歷過行業巨變,他自己一個人獨立走在一條黑暗無邊的路上,往前走了一年又一年,卻始終看不到終點。

在升職當區域經理後,工作更是充斥了他生活的每一個角落,最忙的那個工作周期,他就像個陀螺,完全沒有一刻停歇,在同一天極限出差四個城市,當天晚上回公司還要幫手下的員工處理工作失誤造成的後果。

管理崗和業務崗完全不同。

當然不乏有一些管理人員是上頭空降,對事業並沒有追求,只是有了管理者的頭銜,不管事的話,自然沒有工作壓力。

但是這都是少數,靠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到這個位置的人,對事業的追求一定是極致的,有了野心,甚至不需要人畫餅,自己都會驅使自己為工作奮鬥拼搏,為公司的發展鞠躬盡瘁。

池析亭上輩子最高也只坐到了區域總監的位置,單是管理一個區域的工作業務和員工,就已經讓他徹底找不到自己的生活了。

褚聿就更不用說了。

褚聿負責敬業,有能力有野心,不然也不會在短短七年時間裏將褚氏發展成現在的規模。

思緒繁雜不寧,池析亭把淋浴關掉,隨手拿起掛著的毛巾隨意地擦了擦自己的身體,走到床邊將衣服囫圇套上。

已經接近下午五點了。

池析亭垂眸看了眼手機,猶豫地點開和褚聿的聊天框,想問一問褚聿什麽時候回來,他們什麽時候回B市。

還沒等將消息發出去,房門就又響了。

池析亭看了眼門,下意識地以為又是酒店的人員。

池析亭打開門,在看見站在門外的褚聿是倏然一楞。

“你回來了?”池析亭還按在門把手上的手緊了緊,有些局促地往旁邊側了下身,另一只手不自在地擡起來抵了抵鼻尖,“那是不是……”

池析亭沒把話說完,褚聿就開口打斷了他,“你剛洗澡了?”

池析亭身上還有著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上衣胡亂地套著,最上邊的紐扣被解開了,脖頸和鎖骨都暴露在空氣中,白皙的肌理在室內暖黃燈光的照拂下泛著瑩潤的光。

褚聿的目光在池析亭還淌著水的指尖上略過,擡眸看向池析亭的臉。

暖色的燈光在他身上打出了一層模糊的光影,塵埃圍繞著周身輕輕跳躍,襯著他那張冷白的臉頰更通透了起來。

池析亭有些意外地瞥了褚聿一眼,似乎沒想到褚聿還能這麽淡定。

好像昨天晚上親他,和被他關在門外的不是他一樣。

池析亭暗自腹誹,嘴上卻聽話地回了褚聿的話。

“嗯。”

“把衣服穿好。”褚聿眼底眸光幽深,移開目光看向走廊後繼續道,“跟我走。”

褚聿的話說的沒頭沒尾的,池析亭下意識地以為是要回B市了,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思緒一拋,哦了一聲後就轉身進房間拎出了自己早就收拾好了的行李。

見池析亭把行李拿了出來,褚聿也沒說什麽,目光輕飄飄地在池析亭還露在外面的白皙脖頸上落了一秒,而後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池析亭莫名其妙地看了褚聿一眼,問:“怎麽了?”

“沒事。”褚聿若無其事地轉過了首,擡腳率先朝電梯走去。

見褚聿不說,池析亭也識趣地沒去問,老老實實地跟在了後邊。

兩人坐上了車,褚聿沒說要去哪兒,池析亭也自以為他倆是去機場,一邊玩手機一邊計算了一下到家的時間。

經歷了昨晚上那一遭事,池析亭一時間還真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褚聿說話,只能假裝自己很忙地盯著手機,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胡亂地點著,目光卻早就已經虛焦了。

早就看穿了池析亭在裝忙的褚聿側目掃了一眼,問:“很忙?”

池析亭倏地回神,故作鎮定地點了下頭,裝出一副苦惱的模樣,“是的,工作很多。”

褚聿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什麽工作需要看微博?”

池析亭條件反射地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手機屏幕大喇喇地展示著娛樂圈某明星偷稅漏稅的新聞。

池析亭尷尬地咳了一聲,亡羊補牢道:“手裏的活太多了嘛……實在不知道怎麽下手的時候就該靜下心來玩會兒手機。”

褚聿:“……”

褚聿沒反駁,扭頭看了眼窗外。

沒敢直視褚聿,但是餘光一直有意無意地關註著褚聿的動向的池析亭也下意識地跟著往窗外看了一眼。

外邊的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

他們的車平穩地在一條大道上行駛,周遭的景觀逐漸由高樓大廈轉變為密密匝匝的樹木,蔚藍的天幕往前綿延,在視野的極限變成了一條濃郁的黑線。

越往前開,周圍的車輛越少。

感覺怪怪的。

不像是去機場的路。

池析亭低頭打開導航看了一眼,徹底確定了他們此行不是去機場。

“我們不回B市嗎?”池析亭心下惴惴,強行忽略了那股子不自在,主動問道。

褚聿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先不回。”

不回?

公司不是還有很多事等著褚聿回去處理嗎?

池析亭皺眉,“那要去哪兒啊?”

褚聿回頭看向窗外,似乎在看到了什麽光景後眸光凝滯了一瞬,而後才扭頭徑直看向池析亭,語氣平靜道:“去港口。”

池析亭驀地楞住。

他忽然聽見了風聲,聽見了海浪撞擊潮濕的石臺的聲響,愈發變重,轟隆作響,直往他的耳朵裏灌。

但是褚聿不輕不重的聲音依舊從嘈雜作亂的環境清楚地傳進了他的耳裏。

“你上次不是說想看一次日出嗎?”

海浪聲聲聲拍在了池析亭的心頭,他只感覺世界在上升,而他的心臟卻在一點點下沈。

在城市的邊緣,沒有游人如織,也沒有明燈如晝,遠離了城市的繁華喧囂,嗅著淡淡的微澀海風,聽著耳畔傳來的幾聲海鳥的鳴叫聲,池析亭感覺心情前所未有的舒適和輕松。

褚聿提前訂了票,池析亭跟著褚聿一起上了船,被工作人員帶進包間坐下後,池析亭一邊好奇地看著窗戶外的海景一邊問道:“你不是說就在K市待一天嗎?”

褚聿將領帶扯松,不緊不慢地倒了杯水,將水推到池析亭手邊後才道:“我的意思是只給芯誠一天。”

“好嘛。”池析亭笑了,“文字游戲。”

褚聿面不改色,“有用就行。”

池析亭端起水抿了一口,又睜著眼睛問褚聿:“那褚氏怎麽辦?沈經理說事兒挺多的,你不用回去嗎?”

“不著急,褚氏應該不會因為我不在一天就倒閉。”褚聿慢條斯理地拉過椅子坐下,“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池析亭心念一動,驀地回頭看了褚聿一眼。

註意到池析亭神態不對勁的褚聿眉梢微動,側目看向池析亭,問道:“怎麽了?”

池析亭欲言又止,抿唇的瞬間又突然想起了今天池和垣和他說的話。

大多數人都會更想聽見一個篤定直接的回答。

半響後,池析亭還是開口道:“我還以為作為一個大企業的領導人,你應該很少能有自己的生活。”

畢竟褚氏的規模在那兒,褚聿又只是一個人,要想經營好,只能無限地去壓榨每一分每一秒,爭取讓每一天的時間都得到合理的利用。

最起碼……

最起碼這一次“浪費時間”來和他一起看日出是池析亭有些想不到的。

褚聿若有所思地看了池析亭一眼,語氣淡淡:“你之前不是問過我,褚氏是不是對我很重要嗎?”

池析亭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褚聿的記性這麽好,能記得這麽多他說過的話。

“嗯。”池析亭點了頭。

褚聿道:“我對待褚氏更多的是一種責任,我在成年之後就去了F國,也是在留學的第一年,從我爺爺那兒知道了我以後的任務。”

池析亭目不轉睛地看著褚聿,頗有些意外於褚聿會主動和他說起他的往事,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覺地蜷起來握成拳。

“我的父親他並非是對商業不感興趣才拒絕承擔褚氏的責任,他是因為失敗過,他無力承受損失才拋下了一切離開。”褚聿道。

沒有人會不向往權利,更不用說褚氏這麽大的企業,只要接過了棒子,錢和權都是伸伸手就能夠到的東西。

褚子旭也不盡然。

在成年後褚子旭就有意無意地向褚堯年施壓,讓褚堯年退下去由他接收褚氏,褚堯年心知褚氏必然是要由他的後代繼承的,雖然覺得還不是時機,但還是順了褚子旭的意,讓褚子旭接了手。

但是褚子旭年紀輕經驗少,沖動又自傲,完全聽不進去別人的意見,揮揮手就砸掉了近億金額的項目。

在當年,近億的資產即使對褚氏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目,更別說這還只是個開頭,這個失敗的項目就像在褚氏的內部刨開了一個大洞,無數的人力財力都只進不出。

褚氏資金鏈出現問題,內部管理也出現問題,褚子旭自知自己搞砸了一切,求著褚堯年回公司幫他擦屁股,自己揮揮衣袖就買機票離開了Z國。

褚子旭闖下的禍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饒是褚堯年也做不到。

董事會對褚堯年失去了信任,加上褚氏動蕩,股票不斷走低,大批董事開始賣掉手裏的股份,一旦出現大面積流失,褚氏的結果最終也只會走向破產清算。

“最後是董方成買入了大量的股份,並且表示不會離開褚氏,穩定了董事會的形式,這一場鬧劇才逐漸平息。”褚聿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好像講的不是自己父親的故事。

池析亭聽的也有些唏噓,覺得褚子旭這人真的……

原來只覺得他對家庭不負責,現在一看,他對事業也完全不負責,全都指望著別人給他擦屁股。

以前指望父親褚堯年,現在又指望兒子褚聿。

他夾在中間上啃老下啃小,日子倒是過的舒舒服服的。

褚聿說到這便沒再深入講了,只是提到了董方成著實讓池析亭不得不在意。

董方成算是個很有擔當的人,和褚堯年是發小,也是和褚堯年一起打拼出來的老夥伴,對褚氏的情分也不會比褚堯年少,不然也不會傾盡一切把股份收攏,在局勢動蕩的時候挺身而出,替褚堯年保住了褚氏。

池析亭垂眸琢磨了一會兒。

但是估計也是因為褚子旭的事,褚堯年和董方成之間出現了隔閡和信任危機。

褚子旭也為褚聿的繼任埋下了不小的隱患。

經過這一遭,董方成自然不可能再重蹈覆轍,毫無芥蒂地接受褚聿上任,也因此直接和褚堯年撕破了臉皮。

所以一切都有跡可循。

褚子旭真的是罪孽深重。

池析亭暗自咂舌。

游輪離開了港口,察覺到些許動靜的池析亭下意識地看向窗外。

外面是一整片翻飛的白,船底拍擊海面發出一陣陣清脆的聲響,游輪劃破海面,水波向兩側蔓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處只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尾跡。

夜色完全占滿了整片天空,船上的燈也被打開了。

“我是在毫無準備之下接過了褚氏,人都是有避險意識的,我也不例外。”褚聿語調放得很慢,內裏的情緒似乎也因為過慢的語速顯得異常平靜,“當時的褚氏情況並不樂觀,最讓我厭惡卻又不得不去面對的事就是董事會內裏的瓜葛。”

“但是褚氏是我爺爺創立的,不只是為了我爺爺,還有褚氏那麽多的員工,即使再不願意,再反感於處理那麽多棘手的問題,我也別無選擇。”褚聿垂了下眸,“所以接手褚氏的第一年,我甚至非常懷念在F國念書的日子,即使學業負擔很重,我也依舊能感受到我有自己的生活。”

偶爾可以遲到,偶爾可以早退。

可以自己在家做飯,也可以和室友一起出去吃飯。

他可以只為自己的生活做主,不需要負擔那麽多人的生活和期望。

池析亭心裏微澀,側目看向褚聿。

燈光毫不吝嗇地觸碰著他的面容,將五官輪廓的邊緣打上了冷白色,整個人都顯得冷冷清清的。

“那你……”池析亭張了張嘴,但又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回些什麽。

“我自始至終都分的很清,褚氏是褚氏,我是我,我已經花了七年的時間在褚氏上,我不會再讓它完全占據我之後的生活。”褚聿彎唇,語氣淡然又堅決,“我需要時間去追求我想要的東西。”

褚聿這話說的其實沒什麽問題。

但是池析亭楞是從這句話裏聽出了些許別的意味。

話裏有話似的。

察覺到褚聿的目光的池析亭默默地把腦袋轉了回去,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覺地交纏在了一起。

生活和工作分開其實挺難的,尤其是褚聿這個位置,但是褚聿一向不會說自己做不到的話。

那大概率褚聿對褚氏未來的管理已經有了前置動作,不管過程如何,最後的結果一定會是褚聿期望的。

但是一切的前提還是褚氏不會出現意外。

池析亭的思緒一時間有些覆雜。

一會兒又是池和垣白天和他說的那些話,一會兒又是剛剛褚聿對他說的話。

他當然知道池和垣的意圖是為了讓他認真考慮和褚聿的關系,可能池和垣以為他說這些會讓池析亭覺得這段戀愛關系不夠完美,但是……

但是池析亭產生更多的其實是對褚聿的憐愛。

那其他的還重要嗎?

不重要了。

他心疼褚聿,想盡全力幫褚聿守住他在乎的東西。

也真誠地希望褚聿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池析亭逃避了很多很多次,不願意去回應褚聿對他的感情,也不願意去直面自己對褚聿的感情。

但是愛永遠是大腦回避機制的漏網之魚。

他愛褚聿。

很愛很愛。

海水淲淲,東方漸明。

太陽從遙遠的海岸線升了起來,金燦燦的陽光以太陽為中心向四周發散,海面波光粼粼,船體也被灑上了細碎的燦爛金光。

睡眼惺忪的池析亭伸手拉了拉肩膀上往下滑落的西裝外套,艱難地趴到了窗前,逼著自己勉強睜開了眼睛,仰著腦袋看著太陽初升。

許是一夜沒睡留下的後遺癥,池析亭感覺眼睛有些發酸,瞇著眼睛盯著太陽看了半響後才扭頭看向一旁的褚聿。

褚聿也一晚沒睡。

但是狀態看上去還挺好的。

“不愧是日理萬機的總裁,精力真旺盛。”池析亭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開口說道,“古希臘掌管熬夜的神。”

像他的熬夜水平都是靠一次又一次的磨礪鍛煉出來的。

但是極限是四點,很難通宵。

褚聿就不一樣了,平時的生活作息還挺健康的,難得來一次,竟然比他還能熬。

一晚沒睡,多少還是有點影響,褚聿語速也放的很慢,“你也不賴,前一天晚上也還熬了一夜。”

想起這茬的池析亭剛要笑出聲,餘光就敏銳地瞥見褚聿睨了他一眼。

池析亭立刻收斂住了自己上揚的唇角,乖巧反思自己,並且誠摯地做出了承諾,“我發誓我再也不熬夜了。”

褚聿沒信,“如果再熬呢?”

池析亭摸著下巴思考了許久,道:“那我就再發一次誓。”

褚聿:“……”

包間的窗戶是可以打開的,池析亭搗鼓了好半天都沒成功,正要轉頭向褚聿求助時,就察覺到一只溫熱的手掌在他的後頸上按了一下又松開,而後被池析亭註意到的就是一股淡淡的夏夜晚風中無火煙熏的香味。

褚聿只是垂眸看了兩眼就研究明白了,讓池析亭往旁邊讓了讓,而後動手將窗戶打開了。

微澀的海風透過窗戶飄了進來。

粉霞滿天,目之所及的是一大片灑滿金光的海面,不遠處是一片成群結隊的海鷗,和輪渡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向遠處飛行。

池析亭欣賞了好一會兒,又仰頭看褚聿,突然開口問道:“你昨天晚上說的想要追求的東西是什麽啊?”

褚聿的衣角被海風吹的輕微翻騰,在聽見池析亭的問話後,褚聿垂眸看了池析亭一眼,道:“很多。”

“比如呢?”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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