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職場縮影

關燈
第51章 職場縮影

池析亭離開會議室之前還順手整理了一下座椅,在會議室裏稍微耽擱了幾分鐘,才剛踏出門就被羅晶攔住了。

“你現在有空嗎?”羅晶和池析亭不太熟,語氣也顯得有些生硬和疏遠,“我們開個會吧,就差你一個了。”

說罷,羅晶指了指旁邊的小會議室。

池析亭表情微變,暗暗想著果然,一搞團隊競爭就麻煩起來了。

這下是真要大會小會不斷了。

池析亭妥協地應了一聲,便跟著羅晶一起進了小會議室,才剛進門,已經老神在在地坐在最前面的吳木涼就轉著椅子看了過來。

李欣也擡頭看了一眼,沒有吭聲,又臉色微沈地垂下腦袋。

“來了?”吳木涼轉了轉身體,姿態懶散地倚在椅背上,端出了一副領導人的模樣,指了下對面的座位,示意兩人坐下。

池析亭瞅吳木涼就模樣就膈應。

沒個領導命,盡是領導病。

池析亭沒理吳木涼,自己就近撿了個座位就坐了下來。

隨著池析亭的入座,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沈悶寂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池析亭身上。

池析亭完全不給吳木涼留面子讓羅晶和李欣頗為訝異,瞅了池析亭幾眼後又轉而看向吳木涼,果不其然見吳木涼臉陰沈得快要滴出水來,目光陰冷地盯著池析亭,好半響沒有說話。

“有事快說。”池析亭見沒人開口,主動道,“不要浪費時間。”

吳木涼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道:“浪費時間的也不知道是誰,我們三個可等了你不少時間。”

池析亭淡定:“也沒見你提前通知要開會呀。”

吳木涼被懟得一噎,張了幾次嘴也沒想到回懟的話,只得悻悻地略過這個話題,正色道:“行吧,不說那麽多廢話了,既然隊已經組了,我們以後就要一起齊心協力把這個項目做好。”

“沈經理也說過了,這次的項目都非常重要,我們能有機會接觸這種性質的項目已經是很走運了,所以我希望大家能重視起來,都積極地為團隊貢獻一份力量……”

吳木涼坐直了身體,雙手交疊地放在桌面上,一本正經地給三人進行道德和責任層面的洗腦,花孔雀般地展現出自己優秀的領導才能,時不時伸手敲擊兩下桌面,示意三人專心聽他講話。

池析亭越聽越覺得無趣,實在搞不懂吳木涼怎麽年紀輕輕的爹味怎麽這麽重,這麽喜歡說教,講的還都是一些非常膚淺浮於表面的大道理。

“你還要講多久?”池析亭看了眼時間,有些忍不住了,直接開口打斷了吳木涼,“直接說重點行嗎?”

吳木涼又是一噎,臉色憋得鐵青,餘光瞥見李欣和羅晶面上都隱隱透著些許不耐煩,只能梗著脖子將自己沒有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行,我組織這場會議的目的是覺得咱們畢竟是一個團隊,既然是團隊,必然要做好分工工作,只是現在項目書還沒有拿到手,所以我的想法是咱們先把隊長選出來,你們覺得如何?”

吳木涼的小心思沒藏多久就已經盡數暴露在外。

當隊長。

沈之哲在開會的時候只是把池析亭三個人選出來而已,接下來就是自由組隊,但是並沒有任何一個人說過他們三個就一定是隊長呀。

吳木涼的腦子頭一回這麽清醒,自知自己如果在黎漾或者霍宥深的隊伍當中肯定出不了頭,直接被埋沒在他們隊伍當中。

只有在池析亭的隊裏還能拼一拼,先是打壓池析亭,拿下隊長的位置,接下來不就都在他的掌控當中了嗎?

所以吳木涼才忍著惡心和別扭,捏著鼻子進了池析亭的隊。

接下來就是下一步。

“我在大學的時候一直擔任著學生會主席的職位,四年下來也組織過大大小小各種活動,親力親為地參與了很多次策劃的撰寫,也一直是作為領導者的身份在隊伍裏發揮自己的作用。”吳木涼說起大學的經歷,瞬間變得侃侃而談,“所以我個人認為我是有能力和經驗去擔任隊長的。”

池析亭撐著臉頰看吳木涼表演,目光在吳木涼臉上停了一會兒,又移到了對面的兩個女孩兒臉上。

羅晶面上有些倦怠和厭煩,手裏轉筆的動作飛快,似乎對這種形式主義的活動並不感興趣。

或許對當隊長興趣也不大。

李欣也沒什麽反應,整個人都木木地盯著桌面。

這倒讓池析亭挺意外的。

在池析亭的印象當中,李欣是個挺有野心的女孩兒,如果能有機會當隊長出頭,肯定是會選擇試一試的。

但是看她目前的這個狀態,多半是……

池析亭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吳木涼。

吳木涼也望著他,唇角勾起了一抹勢在必得的微笑。

池析亭一頓,然後一言不發地別開了眼。

池析亭對當隊長並不熱衷,上輩子別說隊長了,他還當過組長,當過部門經理,當過區域主管,一連當下來,唯一的感受就是……

責任很大,壓力也很大。

不只是需要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務,還要時刻盯著手下人的工作情況,不時地進行指導調整,做好部門規劃,完成月度季度年度kpi,甚至還要幫助手底下的員工疏導個人情緒。

累炸了。

池析亭想想還是算了吧。

當個隊員混混得了。

何況就算他爭取,那倆姑娘估計也會選吳木涼。

思來想去都沒有什麽必要。

“還有其他人想競爭隊長嗎?”吳木涼嘴上問三人,實則目光只落在池析亭身上,顯然已經篤定只有池析亭會和他競爭。

事實也如吳木涼所料,兩個女孩搖了頭,直接表面了自己不會競爭隊長的意願。

池析亭瞥了吳木涼一眼,沒做聲。

吳木涼皺了下眉,似乎沒想到池析亭會爭也不爭一下,遲疑了半響後拉長嗓音道:“如果沒人的話,那就確定了啊。”

說罷,吳木涼也沒敢等太久,稍微頓了兩秒後就站起了身,拍了兩下掌後宣布道:“那就由我來擔任隊長了,我們現在拉一個群,以後工作上有什麽任務我都會在群裏通知,我們通力協作,爭取完美完成這次的任務,大家有信心嗎?”

吳木涼說到最後還說急眼了,尾音都有些破音。

會議室安靜如雞,無人在意。

吳木涼幹站在原地,有些尷尬地蜷了蜷手,背後隱隱冒了點汗。

兩姑娘互相對視了幾個來回,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些許好笑和無語。

“別整這些虛的,趕緊拉吧。”池析亭站了起來,直言道。

這都幾點了。

別耽誤他下班了。

吳木涼倒是沒想到會是池析亭給他找臺階下,捏了捏指尖後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給四人拉了一個小群。

池析亭見自己已經進群了,擡眼瞥了吳木涼一眼,道:“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說罷,也沒理會吳木涼有沒有後話,便直接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池析亭回到工位的時候已經接近四點了。

周五的四點光是想想都很快樂。

再過一個小時就又可以享受美好的周末時光了。

池析亭本來心情還不太愉快的,這會兒完全就被周五給治愈了。

正準備整理一下電子芯片的渠道推廣的策劃書,池析亭就見自己的微信突然響了一聲。

發消息的人頗讓池析亭意外。

是房東。

【房東】:你的東西什麽時候搬走呢?

許是這段時間太忙,加上住在褚聿家住的太舒服,池析亭一時間還真忘了自己的房子的破事。

他東西都還沒收拾。

新住處也還沒有落實。

今天得問問褚聿了。

池析亭琢磨著,手下也回了房東消息。

【池析亭】: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忘了,這個周末我就過去搬。

【房東】:沒事。微笑/

【房東】:你要是方便的話,能把你上次給我看的視頻發給我一份嗎?

池析亭歪了下腦袋,有些疑惑地問了一嘴。

【池析亭】:是有什麽問題嗎?

【房東】:那個和你合租的小子撒潑不願意搬,我報警了,那邊得提供點證據,你是不知道這小子有多過分,我上次都沒去檢查他那屋,給我好好的房子折騰的亂七八糟的。

這個池析亭倒是不太清楚,他和袁寅雖然住在一起過一段時間,但是涇渭分明,很少去幹涉彼此的生活和領域,如果不是上次出的那次爛遭事,他為了那點押金估計也能忍到租期到期。

害。

一想到押金池析亭心就更碎了。

尤其是像他現在這種一窮二白的未畢業大學生,那幾個月的押金真的不是個小數目。

後來池業也給他轉了一萬塊錢周轉,只是池析亭沒好意思收,緊巴巴地過了一陣子,就等著1號發工資了。

許是心誠則靈,池析亭前腳才剛想到自己的押金,房東後腳就自己提了出來。

【房東】:你當時給押金是給了兩個月是嗎?

房子是押二付二,半年起租,池析亭剛租的時候就付了四個月的房租,這會兒才住一個多月。

沒住的那一個月的錢應該能退回,只是那兩個月的押金估計是沒戲了。

池析亭抿了抿唇,回了消息。

【池析亭】:是的。

【房東】:回頭我把押金和剩下那個月的房租退給你吧,水電費會在裏面扣,還有你周末過來搬東西記得把房子打掃幹凈,不然會收幾百清潔費的哈。

池析亭:“?”

池析亭楞住了,眨了眨眼後又定睛看了眼房東的消息,確定了好幾遍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我靠?

退押金?

還不待池析亭回覆,房東就又發了條消息過來。

【房東】:看你還年輕,剛進社會也不容易,這次確實也難為你了,第一次租房就碰見這樣的室友,這筆錢數目也不小,我尋思著退給你吧,皆大歡喜。

房東對池析亭的印象挺好的。

很單純,又有點傻的一個小年輕,主動幫室友多承擔了一部分的房租,最後還落的這個下場,房東也有些看不過去,糾結了半天,總歸覺得這事錯不在池析亭,也就退了一步,把該是池析亭的東西還回去。

池析亭抿了抿唇,真誠地回了房東消息。

【池析亭】:真的非常謝謝您,租住期間也非常感謝您的照顧,房子我會好好打掃幹凈,也希望您能順利找到下一任租客。

【房東】:抱拳/

押金退回,池析亭有種失而覆得的快樂,雖然押金本身就是他的,但是這會兒還是有種天降橫財的感覺。

池析亭美滋滋地點開了策劃案,幹勁十足地準備完善一下,這種好心情一直持續到沈之哲給他發微信招呼他去趟辦公室。

這段時間池析亭是真沒少去經理辦公室。

三天兩頭地跑,池析亭感覺這個辦公室都快成他的了。

“你空調開的多少度啊?”池析亭熟門熟路地進了辦公室,才踏進門就感覺冷風嗖嗖的,凍的池析亭打了個寒顫。

沈之哲瞅了眼,道:“25度,咋了,冷?”

池析亭誠實:“巨冷。”

沈之哲做出了一副恍然又理解的表情。

原以為沈之哲會主動把空調調高一點,池析亭徑直往前走,隨便找了個位置就準備坐下。

屁股都還沒碰著椅子,沈之哲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那你站那兒去吧,那有90度,暖和。”沈之哲指了指墻角。

池析亭:“……?”

池析亭順著沈之哲指的方向看了眼墻壁,默了半響才又幽幽地轉頭看向沈之哲。

沈之哲笑呵呵地回看他,在捕捉到池析亭眸中的無語和怨念後才舉手投降,老老實實地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

“啥事?”池析亭撇嘴坐下,問起正事。

沈之哲道:“找你道歉唄。”

池析亭懵:“啊?你又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了?”

沈之哲:“……我做過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那太多了。”

沈之哲假笑:“小池,別造我謠。”

“那你道什麽歉?”池析亭咯吱一笑,而後頂著沈之哲不善的目光調整好了表情,正色道。

沈之哲抿了抿唇,醞釀了一會兒後道:“上次李欣汙蔑你的事,是我處理不善,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我鄭重地向你道歉,同時李欣的事我也會從嚴處理。”

隨著沈之哲話語的落下,池析亭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減了不少,唇角繃出了一道頗為不解的弧度,眸子凝在沈之哲臉上半響,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你找我來就是為了這個?”

沈之哲攤手:“不然呢?”

池析亭眉頭一皺,下意識地伸手準備探探沈之哲的額頭溫度,尋思著沈之哲不會是發燒了吧?這麽大張旗鼓又鄭重其事地為這種事道歉。

許是當牛馬當久了,池析亭早就沒了對絕對平等的需求,在職場上都是以領導的主觀意識為主。

領導說的對的就是對的,錯的也是對的。

只是隨著池析亭的工齡漸長,資歷和能力都擺在那兒,在公司的地位也漸漲,不需要太看領導的臉色行事,但是也終究做不到絕對的平等,該受的委屈還是得受著,從領導嘴裏聽見道歉的可能性約等於零。

這次確實……

有點超乎池析亭的意料,也一時間讓他應對這種場面有些無所適從。

沈之哲見池析亭伸手過來,臉色赫然一變,滿臉寫著警惕地往後退,伸手謹慎地揪著池析亭的衣袖,一副不想和池析亭有肢體接觸的模樣,一本正經道:“男男授受不親,請不要觸碰我,OK?”

池析亭:“……”

咋的?

他身上有病毒?

沈之哲似乎也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度了,幹咳了一聲後才又把椅子挪了回去,道:“總之這個是我的疏忽,除開這個事之外也沒啥事了……”

沈之哲又回憶了一下,之前他還想問池析亭為什麽選追蹤器那個項目來著,只是在和褚聿交流過後,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褚聿和池析亭的八卦,哪裏還有心思去琢磨別的東西。

池析亭慢吞吞地伸手撓了一下自己的下頜,然後試探性地指了一下門口,道:“那我先回去了?”

“嘶。”沈之哲還是沒憋住,問道,“你覺得褚總怎麽樣?”

池析亭一楞,似乎沒想到沈之哲會問起褚聿,下意識地回避了一下沈之哲的眼神,斂眉沈思了半響。

“挺好的呀。”池析亭保守道。

沈之哲一臉意料之中的表情,估摸著也是猜到了以池析亭慎重的性格,多半也套不出什麽話。

但是吧……

沈之哲難得地有些糾結。

一邊是自己的上司加好友,另一邊是自己的下屬,其次他對池析亭的印象其實挺好的,在某些程度上其實也會更為池析亭考慮。

比如感情上的事。

褚聿對池析亭有好感這件事,沈之哲理解又不理解。

理解的是池析亭確實很有個人魅力,長相出眾,能力突出,聰明又細心,對待工作穩重又認真,私底下性格又好,大大方方的,還有點出乎意料的小幽默。

沈之哲不太清楚褚聿的擇偶標準,認識褚聿這麽多年也沒見褚聿對誰動過心,但是唯一能確定的一點就是褚聿喜歡聰明的人。

可能這就是高智人群的互相吸引吧,加上他倆的腦電波和想法總是不謀而合,默契的完全不像是剛認識不久的人。

但是。

沈之哲對這段感情更擔憂的其實是池析亭。

池析亭年紀太小了,即使平時工作上表現的再成熟,但在感情上就不一定了。

何況褚聿又是個城府極深的人,就算人小孩兒對他沒意思,也說不準會耍手段去引誘人家小孩兒了。

“褚總可不是個單純的人,他想法可多了,你玩……”沈之哲一頓,稍微美化了一下後道,“你完全不了解他。”

池析亭一頓,緩緩歪了下腦袋。

他為什麽要這麽了解他?

嗯……

池析亭腦子一抽,念頭又詭異變了變。

也不是不能稍微了解一下。

“談何說起?”池析亭謙虛問道。

沈之哲的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敲了兩下,道:“你知道褚總現在在幹什麽嗎?”

池析亭皺眉,問:“什麽?”

沈之哲道:“其實褚氏內部現在並沒有特別穩定,最起碼相較於前幾年,今年稍微有些動蕩,尤其是一些部門領導人開始暴露野心,逼著褚總放權。”

池析亭反問:“包括你嗎?”

沈之哲一頓,默了半響後道:“包括我。”

池析亭沒有吭聲。

“但是褚總要比你,比我們想象的都要聰明。”沈之哲苦笑了一下,道,“他不在意內鬥,甚至這段時間還在鼓動手下員工內戰,然後坐山觀虎鬥,偶爾出來說幾句場面話,維持表面的平和。”

但其實內裏早就開始波濤洶湧了。

褚聿看得見,但是並沒有輕易做動作去整頓。

池析亭抿了抿唇,眸光微沈。

褚聿的想法不難猜出,最起碼對他來說不難猜。

池析亭來褚氏的時間不長,對褚氏的情況並沒有那麽了解,但是他畢竟是職場老油條了,曾經爬到過公司中高層的位置,對於中高層內部的暗潮洶湧是再了解不過的了。

一切的源頭其實還是員工發展晉升渠道的不平衡和不公平。

有些中層毫無水平,曲意逢迎,靠著諂媚和舔領導上位,即使能力不行業績很差卻依舊可以靠著資歷和背景穩坐釣魚臺。

而有些員工能力足業績強,卻因為不會舔,遲遲出不了頭;更差的就是沒有能力也不會舔領導的,想要明哲保身,但是也會被拉出來墊背。

上層不作為,只有老實人拼死拼活努力工作,還要被迫分享業績,最後被逼離職,老油條繼續混日子,等著公司再招新的牛馬進來奴役。

不管在哪個世界,哪家公司,所有的職場縮影似乎都是這樣。

池析亭知道褚聿想做什麽。

部門改革也不是心血來潮,沒頭沒尾的。

褚聿要做的就是要重新壓下去這種風氣,整頓的也不是部門裏的普通員工,而是部門的領導人。

池析亭又想起了池和垣之前和他提到過的技術部經理。

估計也早就被褚聿盯上了。

只是還沒有找到契機去打壓罷了。

難怪池和垣最近也沒什麽消息,估計部門內部也比較混亂。

這就是職場。

不會那麽純粹的只有工作,只要上層稍微有點動作,部門裏的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會受到波及。

沈之哲見池析亭垂眸不語,心下頗有些後悔,琢磨著自己不該把這種公司上面的事告訴池析亭。

人小孩兒才多大,業都還沒畢。

是哇。

都還沒畢業就被褚聿看上了。

臭不要臉。

沈之哲捏了捏拳,又道:“所以說啊,你在應付褚總的時候還是要稍微提防一點,別整的真跟個傻白甜似的。”

“傻白甜”池析亭呆:“啊?”

提防?

提防什麽?

褚聿?

沈之哲:“……”

他就說吧!

見池析亭一臉懵,沈之哲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憋了好半天還是沒把話挑的太明白,畢竟看池析亭這模樣估計還不知道褚聿對他的想法,他要是點破了,反而把局面弄的不好看了。

“我就這麽說。”沈之哲道,“你聽個熱鬧就行,重心還是放在工作上好吧。”

池析亭嘴唇不自覺地一撇,道:“我盡量。”

“嘶。”沈之哲不悅:“這還需要盡量?”

池析亭幽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上班的感情。”

非常純粹的恨意。

怎麽可能能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沈之哲:“……你走吧。”

池析亭輕巧起身,聽話地轉身離開了。

才剛出辦公室門,池析亭停滯的腦細胞才又活躍了起來。

許是一開始完全被職場上的事帶著走了,加上池析亭母胎單身,對感情的事情也不夠敏感,所以即使沈之哲暗示的這麽明顯了,池析亭都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這會兒冷靜了下來,池析亭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沈之哲問他的話不太正常和合理。

哪有上級問下屬對公司大領導的看法的?

而且看那狀態也不像是在問他工作層面上的觀感……

就說住領導家住久了容易出問題,何況他倆還總是同進同出的,沈之哲和褚聿又是好友,察覺到不對勁也很正常。

池析亭心裏咯噔了一下,條件反射地想到的是沈之哲有沒有去試探褚聿,褚聿那麽聰明,肯定也能意識到他倆現在的關系在他人眼中已經很敏感了。

那褚聿會怎麽辦?

疏遠他還是……

池析亭腦子突然又混亂了起來,攥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側邊,本想著主動和褚聿說搬出去的,但是現在倏然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還沒等池析亭想出個應對辦法出來,褚聿就率先發了條消息過來。

【褚聿】:下午有點事,我讓小胡送你回去。

池析亭垂眸,按捺下心裏亂七八糟的思緒,手指點了兩下,回了個好。

沒過多久,池析亭就收到了一條好友申請。

是小胡的。

池析亭通過了好友申請,小胡立刻就發了條消息過來。

【小胡】:池先生你好,褚總今天下午有個重要的會議,可能不能按時回家了,他囑咐我先送你回去,我已經在停車場了,你下班了可以直接過來。

池析亭看了眼時間,還差個幾分鐘就下班。

池析亭回了小胡消息,便準備回工位收拾東西下班。

在收起手機前,池析亭心念一動,又回頭看了眼經理辦公室,嘴唇抿了抿,還是下了決定。

反正原來的計劃也是周末搬家,早問晚問都得問。

池析亭點開了和褚聿的聊天框,斟酌了一下語句後發了消息過去。

【池析亭】:褚總,公司的宿舍批下來了嗎?我想這周末搬走。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池析亭莫名有些惴惴,捏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詭異地有些不敢面對,正要把手機收起來逃避一下時,就見手機屏幕亮了。

褚聿回了消息。

【褚聿】:稍等。

池析亭懵懵地眨了眨眼。

稍等什麽?

宿舍還要等嗎?

池析亭有些沒懂褚聿的意思,在原地楞了一會兒後才猶猶豫豫地繼續往辦公室走,在經過拐角時餘光瞥了眼電梯間的方向,敏銳地察覺到高層專用的電梯樓層間亮了。

池析亭腳步微頓,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將目光凝在了電梯上,而後又稍微歪了下頭,覺得不太可能。

小胡都說褚聿有個重要的會議了,怎麽可能……

還沒等池析亭否定自己,下一秒電梯就停在了27層。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褚聿的身影也出現在了池析亭的視野中。

褚聿身形頎長挺拔,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襯衫的袖子被半挽了起來,露出了一小節勁瘦的手臂,姿態閑散隨意地拎著一件同色系的西裝外套。

剛巧和池析亭迎面碰上,褚聿的眸中也閃過了一絲意外,在擡腳走出電梯後才對池析亭道:“下班了?”

池析亭楞楞地目視著褚聿靠近,呆了一秒後才低頭看了眼時間,道:“嗯,剛好五點。”

“嗯。”褚聿應了一聲,神色自若道,“那走吧,我送你回去。”

“啊?”池析亭下意識地擡眼對上褚聿看他的視線,脫口而出道:“你不是有個很重要的會議嗎?”

褚聿微垂著頭,目光輕且專註地落在了池析亭臉上。

而後他的聲音才響起。

“現在不重要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