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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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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亂

在黃泉氹的生活,閑適非常。然這樣的日子,宋朝月與孟祈已經很久沒有擁有過。

在這裏,他們什麽都不願意多考慮,每日頂多就想想身上的傷。因為他們都知道,出了這個地方,迎來的又將是腥風血雨。

隨著孟祈在這黃泉氹幾日,宋朝月自然而然地占掉了聞阿翁在早晨躺著曬太陽的搖椅。

對此,年歲頗高的聞阿翁也不多說什麽,他待這兩個論年紀可以稱得上是自己孫輩的人,很是縱容。

孟祈解毒的第三日,宋朝月站在院子裏,幫聞阿翁灑雞食,心裏的好奇又按捺不住往外冒。

“聞阿翁,你怎麽會解槐序身上的毒啊?我那天怎麽看到了一棵開花的梅樹呢?”

她才將問出兩個問題,便被聞阿翁一個眼神勒住,對方淡淡威脅說:“你再問,我便將你和你那未婚夫婿一道趕出去!”

宋朝月立馬閉上了嘴,她滿帶著疑惑回了屋中,孟祈正在榻上打坐。

聽見她進來,孟祈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便問道:“又不開心了?”

宋朝月羞惱地回道:“什麽叫又!孟祈,你如此說話我生氣了。”

早已摸清宋朝月性子的孟祈選擇立刻轉移了話題:“那聞阿翁和聞阿奶似乎很神秘,他們既不願說,你便別問了。”

宋朝月雙手交叉抱著,冷哼一聲:“那我不問他們,問你好了,我都求了你那麽久,你怎麽還是不肯跟我說什麽前世,褚臨都跟我說了!”

也不知是宋朝月說的那句話戳動了孟祈,他睜開眼睛是裏面帶著一股寒氣。

宋朝月坐在孟祈旁邊偷偷觀察他的反應,見他眼神,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正當她以為孟祈會開口同她說一說所謂的前世時,孟祈又毫不留情地答道:“往事已逝,何苦糾纏於其中。”

他不想讓宋朝月知道自己前世時被她所殺,今世的他雖然懷疑此事背後真正的原因。然但是宋朝月親手殺了他卻是事實,他不想叫宋朝月心中生出異樣。

前世的傷痛,只他一人知便好。

外面的蟬在不知疲倦地叫喚著,宋朝月生氣得撅起嘴,不滿地看向孟祈。

孟祈欠身過來抱住她,哄道:“有什麽重要的,只要今世咱們能在一起。前世,不過浮華一夢。”

他懷裏的宋朝月卻突然轉過來,眸子裏怒意一瞬化水。她緩緩靠近,先是吻上了他的喉結,在上面留下了暧昧的水漬,然後是下巴,然後是唇……

年輕氣盛的男子,怎能經得起心愛女子的這般挑逗。他啞聲問懷中的人兒:“桑桑,你這是做什麽?”

宋朝月的手緩緩下移,媚眼如絲,她得償所願聽到了跟前男子悶哼一聲,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孟祈的手從宋朝月的後背漸漸滑到了她的腰間,他的手輕輕捏著她的細腰,隱忍非常。

“槐序,你就告訴我嘛~”她同孟祈撒著嬌。

孟祈闔上眼,仰頭,嘴巴微張,裏面發出幾聲令他感到羞恥的嚶嚀。

“不行。嗯,桑桑……”

那在他身上作亂的手一下收了回去,孟祈還陷在溫柔鄉中無法自拔,看向宋朝月突然停下的動作,眼中全是無法紓解的谷欠望。

只見宋朝月毫不留情地站起來,用孟祈這幾天擦拭身子的巾帕擦了擦手,冷哼一聲就要往外走。

箭在弦上了,她卻想跑?

孟祈迅速抓住了那個惹起火的罪魁禍首,輕而易舉地就將她壓在了床榻之上,目露兇光:“想跑?”

宋朝月看見這如狼似虎的眼神,突然後悔這麽做了。

那五天的可怖記憶又在腦海中重現。

孟祈的手順著宋朝月的脖頸,往下滑,才將放到她的衣襟處,便聽到外面聞阿翁在喊:“那小子,快出來喝藥啦!”

身下的宋朝月趁此機會像個泥鰍一般滑走,她倒是笑得開心,留下孟祈閉眼強壓體內火氣。

平覆了好久,孟祈才從屋內走出來。

一出門,他就看見罪魁禍首笑瞇瞇站在聞阿奶身邊,正在幫她擇菜。

這孟祈來好幾天了,聞阿翁喚孟祈不是稱呼他為“小子”,就是“那小子”。這般稱呼不禁讓孟祈懷疑,這人是不是對自己有意見,可是對自己有意見,又救自己做什麽。

一杯苦藥下肚,孟祈將那還殘留著藥渣的藥碗放到了宋朝月手邊,對方順手接過,舀了一瓢山泉水將藥碗洗幹凈後放進了碗櫥,假裝沒看見對方那幽怨的眼神。

哼,誰叫他瞞著自己,活該!宋朝月忿忿想著,反正在這兒這幾天,他也不能拿自己怎麽樣,想到這兒,她便愈加肆無忌憚起來。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四天,孟祈的毒便是徹底解了,身上的傷也好得七七八八。倒是宋朝月,身上的青紫還沒有消。

聞阿奶給兩人的包袱裏裝上了幾個玉米幹餅,跟孟祈說:“小月的皮子嫩,不像你們男子。出去後啊,給她買點兒好的祛疤膏,留下印子便不好了。”

孟祈點頭答應,那是自然。

隨後,聞阿翁喚來了趴在院子邊昏昏欲睡的白狗常安,“常安,送客啦!”

這常安立馬精神起來,一溜煙跑到院子外面的小路上等宋朝月與孟祈二人。

聞氏夫婦二人救了他們,恩重如山,這兩個年輕人鄭重地沖二老鞠了一個躬以表感謝,轉身跟著常安往出走。

這黃泉氹是在一個山坳裏,兩人跟著常安爬坡上坎,最後,終於到了一片開闊地。

到這兒,常安便不再往前,只是汪汪叫了幾聲,便經由原路返回了。

望著那只白色的狗狗離自己越來越遠,宋朝月不由得感傷起來,眼裏也蓄起了淚水。

孟祈望著這只十分通人性的小狗,亦是莫名感傷。他攬住宋朝月的肩膀,安穩道:“等回家了,我給你養一個。”

“嗚嗚——不會再有那麽好的狗狗了——”宋朝月說著就哭了起來。

等宋朝月哭夠了,孟祈拉著她朝前走。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孟祈莫名生出了一種熟悉的感覺來,這裏,他前世似乎來過。

在見到那棵盛開的白梅的時候,孟祈徹底想了起來。此地便是他前世經常偷偷跑來溫泉的地方,這棵白梅,是他前世見到宋家姐弟之後才發現的。

那溫泉呢,今世他也曾來尋過,並無溫泉存在,如今這棵白梅在這兒,溫泉是否會重新出現呢?

孟祈牽著宋朝月朝前走,沒走出幾步,再穿進旁邊的林子裏,他看到,他今世來尋了幾次的溫泉就在那兒,與前世一模一樣。

那一瞬,他激動不已,眼中閃爍著光芒。

宋朝月被他緊緊握著,有些不明所以,見他看見溫泉如此激動,遂問:“你可是想泡溫泉了?”

她話音方落,便被孟祈緊緊擁住,她能感覺到對方胸口的劇烈起伏。

這是怎麽了?宋朝月不知道為何看見這溫泉孟祈如此激動,卻還是環抱住了他的腰,靜靜地與他共同經歷此刻。

待孟祈重新平覆心情後,兩人覆又牽著手下了山。

這一次,身後再沒有人追殺。他們僅僅是他們,一對互相深愛的眷侶。



孟祈宋朝月二人走出黃泉氹的十日後,涼城的城墻之上立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晃著扇子,吊兒郎當的坐著。

另一個人則如松般站著,同他一道望著遠處。

“樓主,您等在這兒做什麽?”回了涼城許多日的鬼禁行不明白他們幹站在這城樓之上已經兩個時辰之久了,風都吹得他臉疼。

宋明澤回頭睨他一眼,還是沒有告訴他等在這兒作甚。

終於,他們的視線中出現了一架看起來十分普通的馬車,可是在見著這馬車後,宋明澤毫不猶豫地跑了下去。

鬼禁行沒有跟下去,看見他們樓主這般姿態,他動動腳指頭都能想到樓主等的是誰了,無非就是他那阿姐唄。

臨近了涼城,宋朝月心中是掩蓋不住的雀躍,她離開這個地方兩個多月了,再一次回來,竟覺像是回到了故鄉一般。

遠遠的,她便瞧見阿弟站在城門口,翹首以盼,她拍了拍正在馭馬的孟祈叫他快些。

孟祈面上雖不悅,卻還是這般做了。

臨近城門,他正欲去接宋朝月,卻見這女子跳下馬車,風一般地朝她的阿弟宋明澤跑去,根本就不管他。

“阿弟——”宋朝月見到宋明澤,眼淚就包不住了,淚珠子大顆大顆地掉。

宋明澤上下看著阿姐,即便早已知道,心卻直到在看見阿姐的這一刻才算落地。

“嗚嗚嗚,阿弟,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宋明澤輕輕拍著這個已經比自己矮上了大半個頭的阿姐的後背,囑咐她說:“阿姐,回家之後你可莫要露餡兒,我同爹娘說你去繁城了,得過些時日才回來。”

宋朝月哭著點點頭,她知道的。

孟祈在後面不滿地看著宋朝月緊緊抱住宋明澤,卻又很是羨慕,宋家姐弟的感情這麽好。

哭完了,宋朝月又坐回了馬車。誰料孟祈卻沒有跟上來,反而是指了下站在城樓上的鬼禁行:“左使還請下來送一下朝月。”

就這般,宋朝月不甚明白地被鬼禁行這個暫時雇傭的馬車夫送回了宋家。

正欲離開的宋明澤卻被孟祈攔住,問出了他見到宋明澤第一眼就想問的問題:“你與黃泉氹的聞氏老夫婦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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