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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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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

這聲音於宋朝月而言,再熟悉不過。

她不可置信地轉身,便見一月前才將分別的愛人捂著手臂倚在她的榻邊。

屋內點著的燭火已經燃盡,只能借著天上的月光,朦朧地看著眼前。

循著血腥味的指引,宋朝月忙不疊朝孟祈走過去,她的手碰到他的受傷的手臂上,血也隨之沾了她滿手。

只是如今她全然顧不得這麽多了,忙問孟祈發生了何事,說話間帶著不可控的顫抖。

孟祈死死按住出血的傷口,他忍著痛安撫她道:“桑桑,無事。”

“通天塔起火可是你所為?”

孟祈點了點頭,他來,一是為了那通天塔裏的東西,二是為了雲方,三則是為了宋朝月。

其實最主要是為了眼前這個令他日思夜想的人兒,平夏給他遞去消息後,他便再也坐不住了,他不願意讓她的桑桑在這宮裏受任何一丁點兒苦。

宋朝月將孟祈捂住傷口的手拿開,摸著黑在屋中的櫃子裏拿出了一個火折子。將火折子點燃後,借著火光仔細察看孟祈的傷口。

她看見那個正不停留著血的血洞,不自覺用牙齒咬住了下唇。

這得多疼啊。

孟祈自然是看到了宋朝月臉上的表情,受傷對於他來說像是家常便飯那般簡單,倒是宋朝月的傷,更讓他擔心。

“桑桑,你身上的傷可好了?”

宋朝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孟祈,過了半晌,才低聲略有些生氣地說道:“平夏這個叛徒。”

她舉著火折子,去了旁屋尋平夏。平夏本就沒有睡下,宋朝月這麽一喚,她便迅速起身了。

一進宋朝月的屋中,她看見了受傷的孟祈,萬分驚詫,不明白他是如何混進來的。

不過很快,經宋朝月提醒,平夏去找來了傷藥交給她,然後又點燃了一支蠟燭,為宋朝月給孟祈上藥點著亮。

孟祈手臂上的衣服被宋朝月小心翼翼用剪子剪開,她將一整瓶止血的藥粉撒在紗布上,然後一下朝孟祈的傷口上按去,又喚平夏拿來方才已經撕好的布條,一道一道地纏到孟祈的手臂之上。

做完這一切,宋朝月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她喚平夏出去守著,自己在這屋中靜靜地陪著孟祈。

宋朝月不明白孟祈是如何躲過皇宮之內的重重封鎖到了這寧安宮中,問起這,孟祈頗為得意地笑了一聲,然後用沒有受傷的那手輕輕捏了一下宋朝月的耳垂,“我從前可是禁軍統領,這皇宮裏,沒有我不熟悉的地方。”

借著瑩瑩火光,宋朝月看見了孟祈那肆意張揚的樣子,亦如她十二歲時初見孟祈那般,帶著少年的風發意氣。

可如今,孟祈受了傷被困於皇城之中,他要如何出去呢。

宋朝月盯著自己滿是血的手發楞,然後悶聲說道:“我出去洗下手。”

孟祈目送著宋朝月離開了屋中,屋內又陷入了沈寂。他知道宋朝月不開心了,她不滿於自己的鋌而走險。

可是自己不來,萬一宋朝月再出什麽事情,他會後悔一輩子。

宋朝月用葫蘆水瓢從水缸裏舀出了一瓢水來,將手上已經幹涸的血漬沖洗幹凈。

她看見平夏坐在緊閉的宮門前,一門之隔的外頭便是將這個寧安宮圍得像鐵桶一樣的禁軍。

兩人互相望了一眼,對彼此施以微笑,都明白對方眼裏的意思。

正當宋朝月準備回屋之際,宮門外傳來的不尋常的跑動聲,外面火光映天,她聽見了光景的聲音:“給我搜,一個地方都不能放過!”

宋朝月眼中頓時閃過驚慌,跑回了自己的寢屋中。

可當她打開門的時候,方才還半倚在榻邊的孟祈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了一屋子的血腥味。

宋朝月連忙將屋中的窗戶盡數打開,跪到地上將屋裏的血漬盡數擦拭幹凈,又給屋中點上了熏香。

此時,寧安宮的門被打開,不顧平夏的阻攔,光景帶著幾十個禁軍走了進來。

宋朝月趕緊吹滅了蠟燭、脫下外袍然後鉆進了被窩之中。

屋外,光景咚咚敲起了門。

敲門聲急,說話的語氣卻是畢恭畢敬。

“宋小姐,宮裏來了刺客,屬下發現那刺客朝這邊來了,為了您的安全,煩請您開門讓光景帶人進去搜一下。”

宋朝月不知道孟祈躲去了哪兒,可是她清楚,自己需要給孟祈盡可能地拖延時間。

她故作被驚醒,有些不耐地同外面說道:“我一直在這屋中,何來的刺客?”

光景聽罷這話,直覺有些不對,再看向旁邊那大開著的窗戶,更是覺得有鬼。

“小姐,您若是再不開門,那就別怪光景不客氣了。”

宋朝月這才穿好衣裳,慢吞吞地打開了屋門,光景一下帶人沖了進去,將這屋中翻了個遍,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屋內熏著香,光景曾聽他安插在這宮裏的眼線說過,宋朝月晚上睡覺之際是不喜歡用香的。

他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看向宋朝月眼裏帶著審視。

“小姐這熏的是何香,倒是好聞。”

宋朝月面不改色地回道:“安神香,玉華宮一事過後,我便睡不安穩,偶爾需要安神香入眠。”

光景的眼睛在她說這話時仍在四處搜尋著,還想在看看是否有何遺漏之處。

過了一會兒,在這玉華宮其餘屋子裏翻找的禁軍通通前來回稟,說是沒有發生什麽異樣。

光景無奈,只得同宋朝月道了聲抱歉,帶著人又浩浩蕩蕩去尋了別處。

看見宮門重新被關上,宋朝月一直提著的心這才安定了下來。

她無力地坐在榻上,眼睛到處看著,這孟祈片刻之間究竟多躲去了何處?

她小聲地喚孟祈的名字,然後便見開著的窗戶邊慢慢冒出一雙熟悉的眼睛,宋朝月趕緊跑過去將他拉進屋中,隨後將屋中窗戶盡數關緊。

她拉著孟祈的手,著急地問:“你躲去哪兒了?”

“我就在這宮中到處藏唄。”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反正他們又發現不了我。”

宋朝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的武功就是被他用來躲貓貓了是嗎?

他說得輕易,宋朝月的目光卻又落到他的右臂之上,上面又滲出了血來。

藥箱又被宋朝月拿了出來,她重新給他的手臂重新上藥,一通折騰下來,已經是到了後半夜。

宋朝月已經是累得不行了,可她並不想睡覺,只想能多看孟祈一眼。她怕自己睡了之後,又要很久都見不著孟祈了。

孟祈知道她累了,說著就脫下了自己的外袍。

宋朝月一下雙手環抱住自己,警惕地看向孟祈。心道他不會如此禽獸吧,手都受傷竟然要那什麽?

孟祈用沒有受傷的那手拉住宋朝月將她扯到了自己懷中,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笑她:“你想什麽呢,我就是想睡個覺而已。”

他竟也是毫不顧忌地脫鞋上了宋朝月的床,掀開被子,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位,“桑桑,來吧,該歇息了。”

宋朝月慢吞吞地上了床,她睡在裏側,才將躺下,身後人便擁了上來,將她抱個滿懷。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宋朝月的後背貼在他的胸膛處,能感覺到那處在微微震動:“桑桑,安心睡吧,我在這兒,不要害怕……”

他像哄小孩兒一般哄著宋朝月,不多時,宋朝月便睡著了。

孟祈慢慢松開抱著宋朝月的手,將腦袋撐起來看著宋朝月的睡顏。他的眼中滿是柔情,裏面是藏不住的愛意。

他的桑桑,在這宮裏受苦了。

第二天宋朝月醒得比往常都要遲了許多,她睜開眼睛,看到床榻外頭已經沒了人,孟祈已經走了嗎?

她有些委屈,眼睛開始泛起了淚光,孟祈怎麽就不聲不響地走了呢。

誰料她一個回頭,便見孟祈站在那兒,手裏還端著一碗粥。

見到宋朝月醒了,他放下粥碗,坐到榻邊。望著宋朝月那眼睛紅紅的樣子,柔聲道:“我沒走,別哭。”

宋朝月將眼淚一擦,嘴硬道:“我才沒哭。”

孟祈啞然失笑,揉了揉宋朝月的頭發,十分順著她:“好,桑桑沒哭。快去洗漱,平夏已經將早膳端進來了。”

有了孟祈在身邊,宋朝月發現自己的警惕意識都降低了。

她突然想到,孟祈昨夜宿在這兒,寧安宮裏除了平夏外,其他宮女們不會發現貓膩吧。

她突然覺得不行,上前去推搡了一下孟祈的腰,壓低聲音對他說:“你用完早膳趕緊走。”

孟祈反手握住她軟若無骨的小手,還順帶捏了捏,故意打趣她說:“怎麽,怕被人發現?”

宋朝月見這人一點兒都不怕,一時有些惱了,順著他的話說:“對啊,我怕被人發現。”

怎料她這話非但沒能引起孟祈的警覺,反而讓孟祈伸手一把將她摟進了懷中,“怕什麽,怕被褚臨發現,殺了我嗎?”

兩人之間的空間被擠壓著,宋朝月的臉貼在孟祈的胸膛處,聽著他的心跳規律而有節奏地跳動著。

“桑桑,他好像來了。”被錮在孟祈懷裏的宋朝月聽見自頭頂傳來的低沈的聲音。

她的心一滯,旋即聽到外面褚臨在喚:“桑桑,你起身了嗎?”

然後,門一下從外面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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