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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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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歸山

冥惡谷出現的仙緣選中了阮桐。

四大宗遲遲破不開結界, 在仙人遺邸外不能吸收到微薄仙力後也就各自散了去。

在四大宗散去後,沈素和衛南漪又等了半月,阮桐方才從仙人遺邸當中出來, 而在她出來後, 仙人遺邸就消失了,那就像是特地給阮桐送來的機緣一樣。

她本該有仙緣的, 這不奇怪。

從仙人遺邸出來的阮桐已經吸收了不少仙力, 修為也從金丹期一躍成為了合體境, 竟是連衛南漪都越過了去。

她體內還有殘留的仙力,未曾吸收。

依著阮桐體內積攢下的仙力, 不出百年必定要飛升成仙。

狐柔早已等得不耐煩了, 這會兒見著阮桐修為一飛沖天, 心中的不耐被驚訝壓了過去。

狐柔繞著阮桐轉了兩圈:“阮桐, 可以啊,你這命也太好了。”

阮桐可不是什麽好命的姑娘, 她少年時就差點喪命,一身血肉被同村幾百人分食, 若沒有林水嫣她們相護, 後面又遇見沈素和衛南漪,早已死在了神風村,好容易活了過來,還要被拽進靈根局中,用命扶持餘暮寒成仙。

她現在得到的這些更像是補償。

阮桐不會跟狐柔抱怨她的過往,她順著狐柔說:“我命確實是不錯。”

她手掌伸向了衛南漪和沈素, 不用念咒, 賜福的力量也就從她掌心鉆了出來,慢慢籠罩了衛南漪和沈素。

神靈之體的賜福本就跟別人不同, 在修為達到合體期以後,阮桐身上的氣息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冒出的金光更為溫和,也更具備神性,順著皮膚慢慢滲進經脈中,幾乎能舒服發出輕吟。

阮桐向來是很知道感恩的,在修為突飛猛進以後,溫和的性情沒有改變,最先想到的也是報答沈素和衛南漪。

她鉚足了勁,想要給沈素和衛南漪最多最好的賜福。

金光久久不散,不論衛南漪說什麽,還是一意孤行地鉆進了她的身體。

來自合體境神靈之體的賜福,就連站在邊上的狐碧娘和狐柔都能感受到那金光的柔和強大,這讓狐柔眼眸越來越亮。

阮桐是等著體內的靈力幾乎耗盡了才停下來的。

眼看著她站都站不穩了,衛南漪和沈素有些哭笑不得,衛南漪先伸出手扶住了阮桐,輕聲說:“小阮,你這是做什麽,我們也不需要這個。”

阮桐看著衛南漪,扯了扯嘴角:“師父,我知道你不需要,可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沈素預計她不出百年必定要成仙,可事實上阮桐更能感受到身體的變化,她能停留的時間比百年更短。

不僅是沈素和衛南漪,她還想在剩下的時間裏給林水嫣她們每個人賜福。

等著她離開了,她的賜福也會守護著在意的人。

“小阮……”衛南漪呢喃一聲,有些遺憾。

沈素和衛南漪都知道阮桐想要成仙的,也尊重她的想法,可她們都沒想到阮桐會拿到這樣的機緣,一步登天。

自是替她高興的,可也有些舍不得她。

阮桐是衛南漪首徒,分量很重。

衛南漪還以為她可以彌補那二十年的遺憾,好好教導阮桐她們,帶領她們修行,做個師父該做的事,而不是遇到危險後,還需要她們將她護在身後,沒想到阮桐一朝之間勝過了她。

她擡頭望了眼天,那是她註定不會去觸摸的地方。

“小阮,日後你只能靠自己了。”

阮桐也跟著衛南漪朝上看去,那裏是另一個世界,在那裏不再有陪伴身邊的夥伴。

這些阮桐一早就想好了。

她沒有太難過,她靠著衛南漪笑道:“師父,宗主大人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成為個好仙的。”

好像,沒有人懷疑阮桐日後是否會成為下一個姜鄔,阮桐的性情連啃食她血肉的人都能寬恕,更何況是別人。

仙人本就該普愛眾生。

阮桐就很好。

沈素看得出衛南漪是有些難過的,她故意將話支去了別處,帶著笑問阮桐:“那你日後要是成了紫仙,也有了決定天選之人的權利,你會怎麽做?”

“選出一個有才有德,心懷大愛,又肯吃苦的人,往後的事交給她,而我盯著她就好。”

阮桐答得很快,這樣的可能,她在心中幻想過無數次:“宗主大人,我覺得沒有人會願意生命被操控的,我只賜給她命格,往後該如何得她自己定,若……若是她因為命格變得欺淩弱小,肆意妄為,那我就將命格收回來。

她陷入過局中,自是不想撰寫什麽故事。

無論是被選中的人,還是圍在選中人身邊的人都該有自由。

沈素望著阮桐: “那怕是很難。”

阮桐的想法跟紫仙的職責並不相合,可阮桐有這樣的想法,好像是預料之中的,她支持阮桐,也有些擔心阮桐。

阮桐沒有這樣的顧慮,她很坦然:“宗主大人,天底下哪有容易的事,您一路當上雁碧山首領也很難不是嗎?”

“我相信只要願意去做,總是有做到的一天!”

她一直這樣,看著溫溫柔柔,實則堅韌。

阮桐會堅守她選擇的一切。

現在如此,往後也會如此。

阮桐既然出來了,她們也該回雁碧山了,只是……狐碧娘。

離開雁碧山這些日子,狐碧娘在脫離了那壓迫她的環境後,確實是改變了不少,漸漸朝著狐柔所期待的平常道侶而發展,她們都怕回到雁碧山後會打回原形,尤其是狐柔。

越是靠近雁碧山,狐柔的心越是忐忑。

她糾結了許久,還是跟狐碧娘開了口:“碧娘,你要是不想回去……我跟你去安靈吧。”

狐碧娘愕然:“你是族長,怎麽能說這樣孩子氣的話。”

狐柔勉強扯了扯嘴角:“碧娘,我怕你會因為雁碧山,討厭我。”

她當然沒有忘記責任,也不敢忘。

身為族長,她身後站著千千萬萬需要她庇護的狐子狐孫。

狐柔笑容苦澀,滿是無奈:“碧娘,你以後有什麽委屈都告訴我好不好?我是只瞎了眼的笨狐貍,我常常不長眼睛,分明日日寸步不離,我還不是瞧不見她們怎麽明裏暗裏欺負你的。”

她幾乎沒有承認錯誤的時候。

身為族內最高貴的狐貍,她需要討好的從來都只有她自己,但現在多了狐碧娘。

狐柔赤誠的目光,狐碧娘也看在眼裏。

外面的世界很好,在外面沒有人知道她的天賦,更不知她的修為全靠施舍,自然也不會輕賤她,所以她過得很自在。

可狐族也不只是狐柔一個人的家,那也是她的家。

沒有那麽喜歡,也無法否認在那裏生活了上千年是有感情的,狐雲狐玉也還在那裏。

“我……”狐碧娘是有些不同了,在這種時候沒有繼續逃避,她輕輕碰了碰狐柔的手臂:“我願意回去的。”

狐柔松了口氣,她深思熟慮過後才說:“碧娘,不如我將狐雲狐玉放出來陪你吧?”

只要狐碧娘能夠高興點,她是可以放下仇恨的。

不過這個陪伴的前提是狐碧娘不會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那兩只狐貍身上。

“真……”狐碧娘先是一喜,而後搖了搖頭:“不,不用……”

她望著狐柔,眼中有憐愛:“你受了三百年的苦,她們總該還給你。”

狐柔越發高興了。

哪怕狐碧娘是有畏懼的成分在其中,才這樣說話的,她還是會覺得開心,就好像狐碧娘在意她,遠勝過那兩個不孝女一樣。

狐柔差點樂出聲,急忙捂著嘴輕咳一聲,這才一本正經地跟她們說:“她們畢竟是碧娘的女兒,三百年就不必了,關三十年就放出來吧。”

狐碧娘自是願意的,就是怕狐柔心中任由過不去的劫。先逐敷

她盯著狐柔,目光帶著探究。

那是從前的她不敢有的舉動,以前她所要做的,唯有順從。

沈素和衛南漪也一直在聽兩人說話,見她們兩只狐貍寂靜了下來,主動插進了其中:“碧娘,你若是在族中待得不自在,不如搬到歸一宗來住,歸一宗沒有人會輕賤你分毫的。”

她倒是忘了,歸一宗都是群半妖,跟雁碧山那群恃強淩弱的妖不一樣。

狐柔剛想替狐碧娘答應,耳邊就響起了聲聲叮嚀。

她忙是住了口,等待著狐碧娘的回答。

“好啊。”狐碧娘答應得很快,她心中對那些妖還是帶著常年累積下的畏懼,歸一宗就不一樣了,那裏沒有妖,還是沈素和衛南漪的地盤,衛南漪肯定不會讓宗門裏出現那種品行不端的弟子。

狐柔見狐碧娘答應了,很是著急地沖著沈素說:“那我也要去的!”

沈素斜了眼她:“我還能攔得住你?”

“自是攔不住的。”

狐柔驕傲地挺了挺胸腹,依著她的天賦能力,假以時日去何處都能悄無聲息。

——

安撫好狐碧娘,沈素她們也就繼續趕路了。

她們本就離雁碧山不遠了,剛過午時也就回到了歸一宗。

沈素一行還沒踏進歸一宗就聽到了江蕊平的聲音:“竺仙兒!”

江蕊平聲音剛剛落下,她們就看到竺仙兒和皈蒼神色慌張地從裏面跑了出來,皈蒼的山羊胡子都被扯掉了一半,手上還牽著竺仙兒:“仙兒,快點跑!”

“這是怎麽了?”

沈素怪異地看著這祖孫倆,好奇地發問。

她的聲音剛剛響起,竺仙兒和皈蒼就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滿眸驚喜。

“首領大人!”

皈蒼向來沈穩,現在都失了穩重,帶著竺仙兒奔到了沈素身邊。

竺仙兒剛剛在沈素邊上站好,江蕊平已經追了出來,她掌心還冒著簇小火苗,看到沈素和衛南漪,這才訕訕收回手:“南漪,你們回來了啊。”

江蕊平收得很快,可衛南漪她們都看見了。

衛南漪盯著江蕊平的手:“師叔,你這是做什麽?”

沒等江蕊平應,竺仙兒就委屈巴巴將手臂伸了出來,在她的手臂上有被燒焦的羊毛:“首領大人,衛仙子,江蕊平要扒我的皮。”

什麽!

沈素驚訝地看向了江蕊平,江蕊平擡擡手:“你們別聽那只小山羊胡說,我只是想要她一點皮煉藥,我也是幫林水嫣辦事。”

在竺仙兒和江蕊平一人一句下,沈素她們終於拼湊出了事情的全貌。

她們雖然離開了雁碧山,可林水嫣擴大宗門的野望沒有停止。

這不前兩天又撿回了兩只山羊半妖,還是帶著阿綾在軒明宗大長老煉丹爐裏搶回來的,那兩只半妖活體入丹爐,命是保住了,只是一身皮毛都被燒毀了,因為是煉丹爐所致,沒有辦法再自然生長出來皮膚和毛發,所以林水嫣求到了江蕊平這裏。

江蕊平則是打起了竺仙兒的主意。

竺仙兒是羊族族長,還是最高貴的山羊血脈,她的皮毛入藥還能讓那兩只半妖改善血脈,再合適不過了。

原本林水嫣是跟竺仙兒她們商量好了的。

可竺仙兒一來,江蕊平就用火燒她,她們自是被嚇得慌不擇路跑了出來。

江蕊平不屑:“我不燒掉你的毛發,怎麽扒皮。”

竺仙兒不敢瞪江蕊平,便只剩下小聲嘟噥:“你不說明白,上來就用火燒我,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害我。”

江蕊平惡名在外,雁碧山大半個山頭的妖都對她有陰影,也不怪竺仙兒被嚇成這樣。

沈素覺得這是情理之中的,江蕊平卻沒有醒悟她的威名有多嚇人,她還是對竺仙兒不太滿意:“你們祖孫倆,一個妖王,一個大長老,一點火而已,還能將你們燒死了不成。”

別人不好說,江蕊平的火肯定行。

沈素在心中偷偷言語,竺仙兒也垂著頭,小嘴一張一合,就是聽不見聲音,十有八九是在反駁江蕊平。

江蕊平冷著臉:“竺仙兒,你在說什麽?”

她聲音冷了下來,竺仙兒就更害怕了,就連皈蒼和狐柔她們都不自覺地朝後退了退,誰都不敢招惹這尊兇神。

沈素擋在了竺仙兒跟前:“江師叔,怎麽林水嫣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江蕊平可不是好說話的主。

衛南漪也奇怪,那歸一宗裏忽然走出來個人:“那還不是因為沈師伯開了口。”

江蕊平斜了眼來人:“多嘴。”

來人她們也不陌生,正是好久不見的馮銀越。

盛清凝是常往這來,馮銀越在秘境事結束後,還是頭回來此。

沈素猛然間見了她,很難不問:“馮長老,你怎麽來了?”

“她來告狀的。”

馮銀越揭了江蕊平的短,江蕊平也沒有放過她:“這麽大的人了,一點長進都沒有,居然還學小孩告狀那一套,你就算是看不慣清凝也不該鬧到這裏來。”

馮銀越不敢還嘴,就是神情看著不太服氣。

衛南漪快步上了前,她跟馮銀越熟悉,很是自然地扯了她一把:“清凝怎麽了?”

馮銀越:“大師姐,說來這事你也有責任。”

衛南漪只想關心師妹,沒想到馮銀越將火燒到了她身上。

她怔楞地看著馮銀越,不知錯從何來。

沈素不樂意了,她跟上前:“馮長老,這跟夫人有什麽關系?”

馮銀越扶了扶額,滿眼無奈:“大師姐,你那日裏在冥惡谷可是將域灃給了她?”

衛南漪還真想起來了,她那日裏在冥惡谷是給了盛清凝一把短刃。

“就是因為域灃。”馮銀越嘆了口氣:“她非得說域灃是盛漣門的東西,現在日日惦記著如何將盛漣門的好東西都弄到手裏呢,宗門裏的事全都撒手不管了,我也是沒辦法了,這才想著能不能請沈師伯出面管教宗主。”

沈素聽明白了,她立刻道:“馮長老,這可能是盛宗主的借口。”

她越說,馮銀越越是忍不住嘆氣:“誰能不知道是借口,可我們也拿她沒辦法。”

馮銀越原是性情中人,自在灑脫又不忘責任。

現在眼看著就要被盛清凝逼瘋了。

盛清凝肯定是有能力做好宗主的,沈吟雪死後,衛南漪失蹤,那幾十年裏她將臨仙山守得很好。

可自從江谙死了,大長老變成了馮銀越,還有衛南漪和沈吟雪相繼露面,她愈發不想好好當宗主了,日日都沈迷她那些寶貝,還有別人口袋裏的寶貝,恨不能立刻撂挑子不幹了。

馮銀越剛當大長老沒多久,累得人都瘦了。

沈素仔細打量一番馮銀越,實在是沒發現馮銀越何處瘦了,但還是安慰著馮銀越:“馮長老,盛宗主也是信任你,這才將宗門大小事都讓你來管的。”

馮銀越略帶悲傷地看過沈素一眼:“你是新的很,我可不新了,再如此操勞下去,說不好要短命了。”

新的很,又是新的很。

馮銀越總能說些她想都想不到的話,她就沒聽過有踏入分神境的修士有累死的。

沈素撇撇嘴:“臨仙山不是還有新的嘛。”

馮銀越喘了口氣:“我便是將手中事都交給了箬衣,方才有工夫來雁碧山的。”

她也比盛清凝好不少,就是可憐了白箬衣年紀輕輕就開始操心宗門。

不過這樣跟林青綺倒是更般配了些。

盛清凝之前還來抱怨過白箬衣,現在想想,她不該來歸一宗,她就該早早去找林青綺哄上一哄白箬衣。

哄好了,什麽心思都有了。

沈素還想跟馮銀越說兩句話呢,身後就傳來了狐柔的聲音:“咦,小金魚?”

金魚?

沈素出於本能轉過了頭,剛剛轉過去就看到狐柔竄了出去,她在密林中抓到個想要逃走的姑娘,揪著姑娘的手臂就將人提了回來。

“臭狐貍,你別拽我啊!”

這熟悉的聲音,可不就是消失多日的冷茹。

狐柔好容易對狐碧娘有了耐心,對冷茹這種小金魚依舊惡劣,她齜牙咧嘴地沖著冷茹說:“別吵,再吵吃了你!”

冷茹不情不願地被狐柔抓到了沈素跟前:“素姐姐,我幫你抓到了只想要偷跑的金魚!”

“誰要跑了。”

冷茹掙開了狐柔的手,她手中還捧著走時帶走的木牌,神情看著有些怪異。

“冷道友。”

沈素也好久不見她了,心中還是很想念的,眼下見了她,自是露出了笑容。

冷茹不太自然地看了看沈素,又看了看衛南漪,而後偷偷探過去腦袋,朝著歸一宗裏看了眼。

沒有看到心中害怕的人,她才松了口氣。

心口松快了點,她也終於是敢跟沈素她們說話了:“沈道友,南漪神女,我好想你們啊!”

沈素剛想應話,狐柔冷不丁諷刺了她一句:“想?要是想,你跑什麽?”

“你這張嘴……”冷茹不知想起來了誰,忽然輕輕搖了搖頭,她沒有跟狐柔爭吵,而是將那塊木牌塞到了沈素手中:“沈道友,這個你幫我還給林水嫣吧。”

還給林水嫣?可這不是冷茹的木牌嗎?

沈素有點奇怪,這才發現那塊木牌正面是她們寫下的名字,而木牌後有行小字。

“如果我告訴你,我喜歡你,那你還會不會走?”

這個字……沈素是認得的,這是林水嫣的字。

林水嫣沒有寫下自己的名字贈給冷茹,但她留給了冷茹一段情話。

別扭精沒有當面挽留,但將心中話偷偷寫在了木牌上。

冷茹是被她引回來了,可她是來還木牌的。

冷茹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沈素卻還想替林水嫣爭取:“冷道友,你……”

她話還沒有說完,冷茹就搖了頭:“沈道友,我很感激林水嫣,但也只能是感激了,我可能沒有你們聰明,可我知道的,林水嫣放不下宗門,放不下同伴,她不會跟我走,而我……我也不會為她留下。”

冷茹還是要走。

歸來的意義是第二次告別,只不過其中沒有林水嫣。

她眼眶微微泛著紅,唯有心還是一如既往地堅定:“沈道友,你幫我還給她吧。”

沈素捏著木牌沒有接話,冷茹擠出一點笑來,看著衛南漪:“南漪神女,你們大婚我便不再來了,我怕待久了,就舍不得走了,願你和沈道友永生永世,恩愛纏綿。”

林水嫣是徒弟,冷茹是生死之交。

衛南漪自是舍不得她們難過的,她忍不住挽留冷茹:“冷姑娘,你這又是何必呢?我看的出來,你心中也不是完全不喜歡小水的,修士的壽元很長,你大可以看夠了外面的世界再回來,別急著拒絕小水好嗎?”

“出門在外,心中總是惦記個人,又怎能輕松自在。”冷茹想到了什麽,長嘆一聲:“我說不定明日就會死,何必拖累她惦記我。”

沈素皺皺眉:“冷道友,你不會死的,”

她最是惜命了,自是不想從冷茹口中聽到這種喪氣話,可狐柔跟從前不太一樣了。

獨自漂泊過些時日,她的內心更為堅強,也更為灑脫了:“沈道友,生死有命,何必強求。人不一定要壽元盡了才能死,只要心中沒有遺憾,死在何處都是我的選擇,無怨無悔。”

“你們不必太掛念我,我只是向往自由,又不會尋死。我會好好活的,說不定日後也會尋個風景好的地方落腳,但應該不會是這裏。”

離別的話,她說得很決絕。

沒有回旋的餘地,也不給她們挽留的機會。

冷茹就這麽走了,這一次連塊惦念沈素她們的木牌都沒有帶走。

沈素和衛南漪久久回不過神,江蕊平忍不住說:“你們想著她,她倒是半點不惦念你們。”

“江師叔,不是的。”

冷茹要是個無情無義的人,那就不會在辟幽谷為她們自找死路,更不會在前路危險重重的時候還陪她們走過來。

她是離開了,可她是在一切塵埃落定,甚至這世上少有人能傷到沈素和衛南漪了才走的。

冷茹和林水嫣是兩個極端。

林水嫣自幼就缺少關愛,哪怕祖母在意她,可祖母是個膽小懦弱的,她不敢明晃晃地關懷林水嫣,只敢遞給林水嫣一點細微的關懷,所以她格外珍惜每個出現在她身邊,需要好好對她,愛她疼她的人,在這種時候她只想守著宗門,守著這個她爭取來的家,還有家人。

冷茹從小就擁有很多的愛,無論是爹娘,還是祖母都足夠愛她,可因為這份家人之間的愛,她的爹娘和她都被冷花花鎖在了辟幽谷,爹娘還在辟幽谷喪了命,最後冷花花也在辟幽谷喪了命,她不提,但她肯定是痛苦的。

沒有愛的人向往愛,被愛束縛的人想逃離。

林水嫣做不了風,跟著冷茹走。

冷茹也不會甘心再成籠中鳥,一生在某個人身邊停留。

不是不喜歡,只是不合適。

冷茹對自由的渴望早已變化成了執念。

衛南漪糾結地看著沈素手中的木牌:“小素,你要怎麽告訴小水?”

沈素搖搖頭,她轉過身,繞開了江蕊平,走到了歸一宗大門前,輕輕拍了拍門:“聽到了?”

“嗯。”

隨著聲音響起,門後走出來一人。

正是雙眸含淚,卻不肯落下半滴的林水嫣。

林水嫣從沈素手中拿走了木牌,沈默不語地朝著歸一宗內走。

沈素沒等她走遠就叫住了她:“說出來會好受點。”

林水嫣轉過身,她看看沈素,又看看衛南漪,忽然說:“師父,阮逾她們新弄回來了群半妖都還沒有修煉過,靈根也沒有測,你要是有空就幫她們測測靈根,我還得根據靈根給她們發放修煉功法,嗯……江長老,楊非楊思她們皮毛的事有勞您多費心了,過幾日我還得給統一安排她們去靈陣中學會控制妖身,這件事得抓點緊了,還有……”

她原是跟她們說話的,說著說著就朝著宗門中去了。

林水嫣嘴裏是一句不停,字字句句都跟歸一宗相關,傷痛被忙碌掩蓋,叫人難以窺探。

沈素是覺得林水嫣別扭的勁讓人很難能安慰到她,有些心疼。

馮銀越則是越聽,眼眸越亮,她神情激動地抓住了衛南漪的手:“大師姐,你把這徒兒送臨仙山吧。”

壞了。

現在不止盛清凝饞林水嫣了,馮銀越都開始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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