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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平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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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平雪

鵝毛大雪落了一夜, 連累著江蕊平回程的路都不太好走了。

江蕊平在白雪地上踩下緊密的腳印,路沒走上多少,鞋子上倒是沾上了厚厚的白雪。

她大可以避開這些的, 只是她回宗門的事不似以往那般急切了。

巫良羽那個老東西算計她和沈吟雪就算了, 人也不經打,她在辟幽谷打過他一次後, 回臨仙山沒幾個月就一命嗚呼了。

沈吟雪說巫良羽好面子, 江蕊平半點情面不留, 傷了他根基不說,還傷了他顏面, 他半是受了傷, 半是不想活了。

他惡事沒少做, 自己個都是禁不住半點折磨。

死了也是活該。

江蕊平殺了許多人, 不介意再多個老仇人。

可偏偏是惹了沈吟雪不痛快。

沈吟雪耳根子真是軟,心也軟, 總想著孝順那個假模假樣的師父,還想著讓她當什麽宗主。

江蕊平可不想當什麽宗主。

雖說臨仙山歷來接任宗主之位的都是大師姐, 可江蕊平心中還是有數的, 她這個大師姐的位置根本就是沈吟雪半推半拽逼上去的。

真要當了宗主,她不得溫柔和善一輩子了。

她只想為沈吟雪一個人考慮,擔憂不過來臨仙山那麽多人。

沈吟雪非要她當,那她自是只有跑路了。

江蕊平在這種時候也聰明了一次,她一早就跟幾位長老說過沒有做宗主的意願,還在這個節骨眼跑了, 巫良羽只有她和沈吟雪兩個弟子, 這些年也沒有別人敢來競爭這個大師姐的位置,臨仙山除開她, 也就沈吟雪的名聲響些。

結果也如她所料的那般,沈吟雪坐上了宗主的位置,而她在沈吟雪無法壓制那些長老的時候回到宗門將不服氣的一人打過一頓,也就沒人再反對了。

她的計劃這般好,沈吟雪倒是動了真火。

硬是將她從她屋子裏趕出去了不說,還屢屢拒絕她歡好的懇求,甚至將她丟來這苦寒之地采摘藥草。

再怎麽喜歡沈吟雪,她也是有脾氣的。

藥草她一早就采好了,只是這歸途的路,她磨蹭至極。

禦劍飛行不過三日就能回到臨仙山,她硬是一步步走。

走了一月有餘,還沒走到一半的路。

她倒要看看沈吟雪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這麽長時間見不到她會不會也擔憂她幾分。

江蕊平越想越氣,她竟是轉過頭朝回走。

剛剛走出一裏開外,遠遠地就瞧見了個粗衫老婦鬼鬼祟祟地不知在這杳無人煙的雪地裏挖著些什麽。

江蕊平眼神極好,悄無聲息地看過一會兒,忽然瞧見那老婦從懷中抱出個紅包袱就要往她剛剛挖好的雪坑中埋進去,江蕊平頓感無趣,剛想離開,那老婦手忙腳亂,不經意地掀開了紅包袱的一角,江蕊平瞥見了只玉白的小腳。

那是……孩子的腳。

江蕊平自是不會看錯的。

她停下了腳步,看著老婦的方向,眼神有一瞬的游離。

江蕊平可不是什麽好人,不過她已經被沈吟雪逼著做了不少善事了。

如果是沈吟雪在這的話,她應該不會眼睜睜瞧見老婦活埋嬰孩的。

江蕊平思及此處,身體輕輕一晃就到了老婦人邊上。

她是個兇的,搶過孩子一腳就踢在了老婦背上,沒用靈力也沒用多少力氣,還是將她踢飛了出去一米遠。

江蕊平伸手將紅布扯開了些,裏面果然是個嬰孩,還是個粉雕玉琢的女嬰。

臨仙山也有些結為道侶,誕下子嗣的同門,她們生得那些孩子出生身上就是沾了靈氣的,自是不凡,可竟是沒一個比得上這孩子的,她生得軟白柔嫩不說,眉眼也極其討喜。

在冰天雪地裏,手腳都被凍得冰涼了,她倒是還能笑。

墨黑的瞳孔印著江蕊平的身影,精巧的小手抓上了江蕊平伸過去的手指。

她像是知道誰救了她一樣。

江蕊平撇撇嘴,掌心已經多了顆避寒的靈珠掛在了女嬰脖頸上。

“誰!”

那老婦身體出乎意料地好,在地上滾了幾圈,吃了滿嘴的雪,人倒是還能完好無損地爬起來。

江蕊平這才發現,她居然是個練氣期的修士。

早知道應該用力些踹的。

她將紅布重新拉好,將女嬰裹了裹,倒是在紅布上瞥見了小字‘衛南漪’,這應該是這女嬰的名字。

等著裹好女嬰,她這才問著老婦:“你為什麽要埋她?”

老婦看不破江蕊平的修為,江蕊平單單看外貌又顯得過於年輕了些。

可被那雙眼睛盯著,她只覺得如墜深淵,隨時都有丟命的危險。

老婦瑟縮了下身子,她朝著江蕊平跪拜下去:“前,前輩有所不知,這孩子的娘生她時死了,她爹癡情跟著走了,老婦人還得修行,帶不走這個孩子,這處地偏,找不到人收養她,想來想去也就只有將她埋在此處最合適。”

合適?

“你是她什麽人?”

那老婦此刻露了幾分愧疚:“祖,祖母。”

江蕊平還是頭回覺得有人心比她狠,這地方常人待得久了都容易凍死,她將個嬰孩埋在這裏不是等死是什麽。

她倒是只想著成仙去了,只是……江蕊平斜了眼老婦人,伸手搭上了她的肩,出乎意料的是這老婦人年事雖高,根骨還真不錯,居然是七階靈根,差一點就高階靈根了,她這修煉雖晚,日後也是能有個好前程的。

怪不得要將這孩子埋了,怕是剛發現自身有仙緣,身上突然多了累贅。

沈吟雪該來見見這老婦的,那會兒她說不定就能發覺她幾分好了。

跟惡人比,江蕊平便是個好的。

跟好人比,她自是惡劣了些。

江蕊平嗤笑一聲,腦海中不知怎的倒是將辟幽谷那只小魚精想起來了。

辟幽谷那條小魚精怎麽說的,好像是既是喜歡孩子,那就給她個孩子。

江蕊平盯著懷中的孩子,仔細瞧過一番。

這唇紅眸黑的模樣還真跟沈吟雪有些像,不過她比沈吟雪小時候可好看多了,初識那會兒沈吟雪那枯黃的發絲,瘦小的身板,灰撲撲的小臉也就是她不厭棄了,如今她倒是厭棄上她了。

不過她要是將這女嬰帶回去,沈吟雪應該會高興吧。

高興了,也就該理她了。

沈吟雪慈悲,心軟還喜歡孩子,見到這樣漂亮的女嬰沒理由不高興的。

江蕊平越思越想,越覺得她該將女嬰帶回去。

她丟給了那老婦一瓶丹藥:“這丹藥算是我問你買了她,日後你們就毫無瓜葛了!”

老婦歡歡喜喜地應了下來,可等著打開瓷瓶,人就後悔了。

江蕊平居然是給了她一整瓶高階元靈丹,小宗門難得一見的至寶,她自是瞬間明白了江蕊平的來歷不凡,她當即厚著臉皮追上了江蕊平:“仙人,你帶著她走,不如帶著我走,她不過個嬰孩,有無靈根都還要另說,我可是七階靈根啊!”

江蕊平倒是忘了,懷裏的孩子還太小,摸骨都為時過早。

不過這又有什麽要緊的呢,靈根差些倒是越發像沈吟雪的女兒了,雖然……沈吟雪是因為她才弄成如今這般模樣的。

她心中無端生了團火,歸宗的心重了些。

江蕊平斜了眼老婦:“你眼中的累贅,日後比你前程好。”

靈根差算什麽,她要救沈吟雪,也能救女嬰。

嗯……這女嬰是個有名姓的。

衛南漪嘛,挺不錯的。

——

沈吟雪其實不喜歡孩子。

江蕊平都還是個需要哄著的孩子,她哪有什麽閑心去管孩子。

只是……江蕊平好像覺得送個孩子給她,她會高興。

她裝柔善心軟似乎太久了,自己都快忘了她到底是個什麽性子……不過,既然江蕊平想要她高興,那她總該高興些才是,只是帶回來沒兩天,江蕊平倒是不樂意了。

沈吟雪剛剛哄著衛南漪睡著,這才發現江蕊平不知何時又摸進了她房中。

巫良羽的死確實是在她們心中撕開了一道口子,但最大的原因還是江蕊平不肯做宗主,那費盡心思才讓江蕊平坐穩臨仙山大師姐的位置,結果江蕊平將這些全都辜負了,她不喜歡這樣的偏離,更不喜歡失控。

不過巫良羽的死,終於是給了她一個徹底將江蕊平推出她房中的理由。

當然,她依舊喜歡江蕊平。

只是她們不該沈淪在蜜香,過於親密的行為會讓沈吟雪分不清她所求的未來該是何等模樣。

她希望自身永遠清醒,認真謀劃出只有江蕊平一人的未來。

沈吟雪抱著孩子,小聲說:“江師妹,你該回你房中了。”

“憑什麽她能跟你睡,我不行!”

江蕊平指著小小的衛南漪,恨不能將她搶到懷中,一口咬死了才作數。

她撿回來的,她倒是不高興了。

沈吟雪很是無奈:“她還這麽小,你要讓她自己住?”

江蕊平輕哼一聲,有些不滿:“又有什麽不可以的,我從前就是自己住的!我爹娘就不管我的!”

她作勢就要來搶孩子,沈吟雪將衛南漪往懷裏護了護。

江蕊平的話勾起了她一些過往記憶。

何止是江蕊平呢,她生下來也是沒人管的。

雖是不記得嬰孩時的事,可她那樣的家又怎麽會有好,她們跟衛南漪一樣都是被家人遺棄的孩子。

沈吟雪心中升起了幾分憐惜,幽幽地嘆了聲:“江師妹,我們從前過得不如意,該讓她過得好些才是,哪有自己過得不如意,也要讓孩子飽嘗痛苦的道理。”

江蕊平頓了頓,想到了過往竟是安靜了下來。

她沒有再伸手搶孩子,而是坐得離沈吟雪近了些,跟她一同看著懷中酣睡的女嬰。

女嬰的皮膚很白,細白的小手抓著一點沈吟雪的袖口,十分乖巧。

江蕊平帶她回來的路上,她也沒有鬧過。

江蕊平伸出手指,點了點她柔白的小手:“掌門師姐,你說我像她這麽大的時候該是什麽樣子的?也會像她一樣乖嗎?”

她說完,自己先覺得可笑了:“我是天生惡種,跟她自是不一樣的。”

“平平不是惡種。”

沈吟雪皺著眉糾正了她,下意識地稱呼讓江蕊平眼眸亮了亮。

她暗自給衛南漪記了功,看衛南漪的眸子也更溫柔了些:“師姐喜歡這個孩子嗎?”

沈吟雪還是頭回見不用她逼迫,江蕊平也能對除她以外的人露出這樣溫柔的眼神。

孩子可能是改變江蕊平的契機,她或許能讓江蕊平學會愛別人。

沈吟雪心中有了期待,自是更喜歡懷中女嬰了些:“江師妹帶回來的,我自是喜歡的。”

她知道自己就是江蕊平的軟肋。

在她說出這樣的話後,江蕊平差點忍不住伸手抱過小女嬰,貼著她的小臉蹭了蹭。

沈吟雪看得有些好笑,她故意嚇唬江蕊平:“江師妹,你要是吵醒她,可得哄著她再睡著。”

衛南漪還真是配合,真在江蕊平懷中驚醒了過來。

頂著沈吟雪的目光,江蕊平還真輕聲細語地唱起了沈吟雪以前給她唱過的小調,哄著衛南漪睡覺,嘴上還不忘嘀咕著:“我哄就我哄。”

一模一樣的調子讓沈吟雪在黑暗中紅了眼。

她的平平比她想象中還愛她,自從離開村子,她就再沒有唱過小曲哄江蕊平。

可江蕊平居然還記得,她那時候分明還那麽小。

說不定她低估了江蕊平,江蕊平的動心也不是從來臨仙山後開始的。

只可惜她們是不能白頭的。

絕情也好,心狠也好。

她和江蕊平之間有些事是不能挑明的。

衛南漪真的很好哄,不過一會兒就又睡了過去。

江蕊平擡起眸,臉上多了些傲然:“掌門師姐,她多好哄啊,你剛剛居然哄了那般久。”

如果江蕊平有尾巴,此刻一定翹上了天。

沈吟雪笑而不語,她伸手將剛剛睡著的衛南漪抱了過來,這才說:“那就多謝江師妹了,不過江師妹還是快些回去吧,時候也不早了。”

沈吟雪慢慢將衛南漪放在了床榻上,挨著她慢慢躺了下去。

江蕊平當然不肯走,她掀開了被褥。

她當即鉆了進來,躺在了衛南漪另一側:“師姐,我就睡在這裏,她要是醒了,我還能幫你哄她呢。”

沈吟雪手指輕輕點過衛南漪的臉頰,柔聲道:“江師妹,這孩子有名字的。”

“衛南漪。”江蕊平似是想讓沈吟雪知道她記得衛南漪的名字,聲調都高了些。

小嬰孩似是被她吵到了,蹬了蹬小腳,身上裹著的布料都朝下落了點。

沈吟雪小心翼翼替她扯了扯布料,江蕊平偷眼瞧著她,倒是學著她的樣子,輕輕替衛南漪捏了捏布料。

她不氣人的時候,有些可愛。

沈吟雪忍住了去撫摸江蕊平的沖動,她指腹輕輕蹭過衛南漪的小臉,柔聲道:“小南漪,快睡吧。”

江蕊平腦袋微微朝上擡著一點,時刻註視著沈吟雪的動靜。

她見沈吟雪伸手安撫孩子,她也伸出手,指腹輕輕摸過衛南漪的臉。

江蕊平學她,實在是學得很拙劣,一眼就能看穿。

她在等著江蕊平跟她說出一樣的話,可江蕊平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驚喜地跟沈吟雪說:“掌門師姐,她的臉好軟。”

嬰孩的臉自是軟和嬌嫩的。

眼看著江蕊平有壓下去的想法,沈吟雪一掌拍在了她手背:“師妹,她可經不起你捏,一個不小心就死掉了。”

她幾乎刻意地提醒著江蕊平,衛南漪有多柔弱。

江蕊平是有些不認可的,她這一路上帶著衛南漪趕回來,衛南漪也沒有出什麽事。

“師姐,你就這麽舍不得她死掉嗎?”

沈吟雪笑盈盈地看著江蕊平:“師妹不是將她撿回來給我做弟子的,她要是死了,我該上哪再找個徒兒?”

江蕊平不知想到何處去了,臉無端端地紅了。

她松了些手上的力道,輕聲叮囑著她自己:“江蕊平,她那麽小,自是嬌弱了些,你讓讓她。”

江蕊平說是要讓著衛南漪,她當真對衛南漪極好。

那是超出了沈吟雪期待的好。

旁人接觸沈吟雪,她總是要喊打喊殺,碰上個別不要臉的那是不覺辛苦地追殺人到死,但衛南漪不一樣。

惡狼也會對自己的孩子都會善待幾分。

衛南漪是她叼回來的,她大概默認衛南漪身上是有她氣味的,沈吟雪對衛南漪的所有好都會有她的功勞。

這樣很好。

大概也是命定的緣分吧。

剛剛好被遺棄的衛南漪,碰上了想撿孩子的江蕊平,還沒收過徒弟的沈吟雪。

在發現江蕊平會學她如何對衛南漪好以後,沈吟雪是越來越喜歡衛南漪了,她對衛南漪越來越好,江蕊平也越來越好,有時候沈吟雪都會恍惚幾分,忘卻江蕊平九殺斷靈根的身份。

她又多了希望,那便是衛南漪。

沈吟雪是一定要死的,可衛南漪要是天賦夠好,她能陪江蕊平很久很久。

衛南漪沒有辜負沈吟雪的期望。

她居然是世間難尋的滿階靈根,一等一的天才。

衛南漪生來就是天驕女,入門就做臨仙山宗主的徒弟,門中的長老不會多言半句的天賦。

沈吟雪她們沒有告訴過衛南漪她的身世。

她無須知道她曾經被遺棄過,她只需快快樂樂地活著,心思單純一點也是極好的,她和江蕊平受過的苦難,衛南漪都無需再去經歷一遍,她只需知道她有師父,有師叔,有依靠,有人護著就好。

沈吟雪也不太懂如何做人師父,她是將衛南漪當女兒在養。

從前在自己阿娘那沒有得到過的一切,她都給了衛南漪,餵養衛南漪,也是在彌補她幼年的缺失。

江蕊平大概也一樣吧。

“南漪,你看師叔給你帶來了什麽!”

她擅長將世上的好東西都搬到衛南漪和沈吟雪跟前,無論是有主還是沒主的寶貝。

三歲半的衛南漪身軀很嬌小,坐在石凳子上,小腿懸空晃動著,漂亮的眸子沒有露出半分對寶物的好奇,她只是驚喜地望著江蕊平:“師叔,你回來了!南漪都好久沒見過你師叔了!”

真誠的孩子最是討喜了,尤其是那燦亮眸中的欣喜讓江蕊平滿意極了。

她伸手就抱過了衛南漪,先是掐了掐她柔軟的小臉,這才將一顆金燦燦的果子塞進了衛南漪懷中:“師叔去給南漪找好吃的了。”

那金燦燦的果子比衛南漪的臉還大,她很是吃力地抱著果子,不掩驚訝,小嘴微微張開:“師叔,這顆蜜果好大啊!”

江蕊平揉了揉衛南漪的腦袋,輕輕推著她的小手,將金果子送到了她唇邊:“可好吃了,南漪快吃。”

她很乖,也很聽話。

江蕊平讓她吃,她當真抱著果子慢慢啃著。

只是能夠撕下的果肉實在是有限,她吃了好一會兒都不見果子上落下什麽明顯的傷口。

江蕊平也不著急,她抱著衛南漪坐了下來,喝上了一杯沈吟雪剛剛倒上的清茶,笑瞇瞇地看著衛南漪啃果肉,腮幫子塞得滿滿的,像只小松鼠。

沈吟雪瞥過一眼,雙指輕輕一點,封住了衛南漪的聽覺,這才幽幽道:“江師妹幾日不見人,倒是去搶魔宗的靈果去了。”

看江蕊平對衛南漪好的時候,她以為江蕊平變好了。

可江蕊平一日差過一日的名聲時刻提醒著她,江蕊平改不了。

她對衛南漪是越來越好,就是名聲越來越差。

江蕊平眉骨輕輕一擡:“掌門師姐分明是清楚的,這可不是我找魔宗的麻煩,而是他們宗主自找麻煩,那死老頭在外面傳我生得血盆大口,人如兇獸,醜陋不堪,還狠厲無情,他說我狠,我還能讓讓他,他說我醜,殺不了他,我不也得讓他試試痛失所愛。”

這靈果雖是珍貴,但也到不了讓魔宗宗主痛苦的地步。

沈吟雪忽覺不好,她凝視著江蕊平:“江師妹,你還搶了什麽回來。”

江蕊平當即甩出來一條黑色的鎖鏈,眸中滿是殷切:“他們魔宗的鎮宗之寶!幽冥鏈!送你!”

這……自是痛的。

她有些無奈,可又說不出來什麽話。

他們傳的話,她也不愛聽的。

沈吟雪只能輕輕搖頭:“師妹收回去吧,我不要。”

江蕊平收回了幽冥鏈,氣呼呼地瞪了眼沈吟雪:“那我等南漪長大了,送南漪 !”

她的神情仿佛在說,就算沈吟雪不要,也還是會有人要的。

她的東西不是沒人要的破爛!

江蕊平似是覺得這還不夠,她碰了碰衛南漪的耳朵,衛南漪的聽覺也就恢覆了,她沒有問她剛剛為何突然聽不見了,她始終覺得,無論師父做什麽都是有她道理的。

江蕊平將她小腦袋從金果子上拎開一點:“南漪,師父送你的東西是不是都很好?”

“嗯嗯!”

衛南漪小腦袋在江蕊平懷中輕點,江蕊平便又高興了起來,她掐了把衛南漪養出小肉了的臉:“那是不是師叔送南漪什麽,南漪都會要的?”

“嗯嗯。”衛南漪點頭更快了:“師叔送的,南漪都特別喜歡!”

小時候的衛南漪嘴甜得異常。

江蕊平被哄得很開心,笑瞇瞇地問:“那南漪覺得師叔好不好?那魔宗的死老頭說師叔醜陋如兇獸是不是眼瞎?”

衛南漪懷抱著果子,仰著頭看著江蕊平,小嘴嘟噥著:“師叔好看!師叔最好看了!”

她倒是會哄江蕊平開心,沈吟雪看著她們一唱一和,無奈地笑了聲:“你們在這裏罵過也就算了,可別在外面去說。”

衛南漪聽到沈吟雪的沈吟雪,艱難地從果子後擡起腦袋。

她瞧著沈吟雪,展顏一笑:“師父也好看!”

江蕊平跟著她笑得開懷,沈吟雪輕笑著端起了茶杯:“小丫頭。”

她倒是知道,誰都該誇上一誇。

這麽乖的小丫頭永遠這樣開開心心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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