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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送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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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送寶

沈素雖是牽著衛南漪踏入秘境的。

可穿過秘境的瞬間, 一股力量竟是硬生生將她們兩人分開了。

掌心空蕩蕩的,只剩下些許餘溫殘存。

沈素身體朝前沖得更快了。

漸漸失了控。閑朱腐

她身子猛地朝前一傾,竟是陷入了一片光暈當中。

五顏六色光影在眼前顫動, 過於豐富的色彩讓沈素的眼眸有短暫的失焦, 她沒想到這秘境竟是連踏入都成為了一種考驗。

沈素的腳步更急了些,她匆匆朝著前方跑去。

在逃開靈光以後, 她也就真正地踏入了秘境。

沈素跌落在了一片谷底, 昏暗的天色浸染著淡淡的血色, 血絲劃破了天空了,落下詭異的痕跡, 呼入的氣息透著陰冷, 還有低悶的濁氣。

沈素捂著口鼻, 這才看清她現在的處境。

踏入秘境以後, 人就徹底分散了。

沈素現在所在的谷底到處都是白骨碎肉,像是不久前經歷過一場大戰, 血腥味還有些殘餘。

坑窪不平的地面上鑲嵌著一顆顆玉白色的瓷珠子。

素白到一塵不染的白珠子像是汙穢地生長的白珍珠,不染塵埃, 不沾血痕。

但沈素看清白珠子的瞬間, 竟是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避開了踩到白珠子的可能。

沈素已經明白了她自己身在何處。

壁落黃沙谷!

這裏是秘境裏重要的場景之一,十二璃破珠當中有兩顆在此處,分別是水破珠和木破珠。

沈素只需在此蹲守就能等來餘暮寒。

只是……沈素眼眸微微瞇起,她忽然想起來原書中的壁落黃沙谷危險極了,並不適合久留。

這處秘境是個上古秘境, 其中有不少神靈遺邸, 還有不少邪魂,而且因為時間久遠, 這裏面的生靈很少,還活著的基本上都是異化了的怪物,實力非常強大。

壁落黃沙谷當中最厲害的怪物就是別瑩和畢酆兩姐妹。

別瑩是邪魂,畢酆是邪物,一個有邪魂,一個有怪物身,她們兩姐妹都嗜血成性,只有血肉的味道能夠讓她們停下殺戮的腳步。

而且她們姐妹倆以折磨生靈為樂,她們會將捕獲到的獵物慢慢吃掉,還會在獵物身上破開個道道血口子,選出最漂亮的一節骨頭,用妖力在體內攪斷,而後打磨成一顆顆白珠子,這一過程當中每動一下,血肉都會被攪動成泥,十分痛苦。

這樣被制成的白珍珠會沾上生靈本身的力量,或強或弱,擁有一定的攻擊性。

也因此原書中有不少人將這些白珠子視為靈寶在爭奪,只是這些珠子上不僅有生靈的力量,還有它們對別瑩畢酆兩姐妹的怨恨,隨著珠子越搶越多,他們會漸漸迷失自我,最後成為只知找別瑩畢酆姐妹倆尋仇的傀儡。

這也是她們姐妹倆將珠子留在此處的原因。

她們在引誘生靈上當,貪圖珠子力量的人最後會被白珠子害死。

別瑩畢酆早已在壁落黃沙谷當中生存了上萬年,依著進秘境弟子元嬰以下的修為,送上門必死無疑,甚至連全屍都留不下。

原書當中餘暮寒早早就落進了壁落黃沙谷中,他尾隨著一個被白珠子迷了心智的弟子踏入了別瑩畢酆姐妹的住處,發現了兩顆璃珠的蹤影,卻苦於拿不到靈珠。

恰好在盛迂風他們浩浩蕩蕩五十來人都入了壁落黃沙谷,盛迂風原書裏在四大宗比試的時候勝過了白箬衣,拿走了餘暮寒本想讓給白箬衣的第一,害得白箬衣受到了處罰,被餘暮寒懷恨在心,還想跟餘暮寒各憑本事爭奪靈寶。

餘暮寒當即以白珠子為引,利用白珠子上面依附的力量誘騙了他們找到了別瑩畢酆姐妹倆跟前,而他自己在他們跟別瑩畢酆兩姐妹糾纏的時候,偷偷溜進了兩姐妹的住處偷走了兩顆璃破珠。縣著賦

因為她們姐妹倆並沒有太依靠璃破珠的力量,所以對璃破珠並不算太上心。

餘暮寒盜珠子的時候十分順利,連一點輕傷都沒有落下。

當納這可能也有男主光環加持的作用,相較餘暮寒,盛迂風他們就慘多了,他們本是多方力量合作方才形成的一股小勢力,本該是能夠從秘境裏順利離開的,最後卻成了餘暮寒的墊腳石,為了他拿到璃破珠對上了秘境當中最強的力量,付出了生命。

本來盛迂風是靠著靈寶逃了出來的,只是他命不好,好容易從別瑩畢酆姐妹倆手上逃脫,轉過臉就又撞上了餘暮寒。

最後死在了餘暮寒手上,就連那些好容易收集起來的靈寶最後都便宜了餘暮寒。

沈素還記得盛迂風死的時候,讀者都死得好,跟男主作對的人早就該死了,但沈素覺得他是真倒黴。

盛迂風從始至終就不知道餘暮寒是故意輸給白箬衣的。

四大宗比試本就是各憑本事,白箬衣實力不如人在最後輸給了盛迂風,倒是惹了餘暮寒的記恨。

不過現在的故事線都改了。

當日的四大宗比試第一是餘暮寒,第二是江緒,盛迂風方才是第三而已,餘暮寒這一世不能記恨盛迂風跟白箬衣搶第三名了吧。

他倒是有可能記恨江緒。

想到此處,沈素打了個激靈。

她跟江緒談不上多深的感情,亦或者可以說她跟江緒根本就不熟,但江緒是衛南漪的女兒。

江緒要是死了,衛南漪會難過的。

想到衛南漪,沈素下意識撫了撫手臂,她手臂上有個松鼠的印記。

那是衛南漪用松鼠妖身留下的印記。

衛南漪說進秘境以後就會來找她,也不知走到了何處。

“嘶嘶……”沈素忽然間跟只猩紅的眸子對了個正著。

那只突然出現的眸子長在張扭曲歪斜的陰陽臉上,整張面上只有那麽一只放大數倍的眼眸。

不過這樣的腦袋,她一共有八個,也就是一共有八只眼睛。

她的身體就更為嚇人了些,整個身體扭曲得像是根根粗壯的麻繩連在一塊形成了一個臃腫可怖的圓球,圓球下是十八條灰褐色的腿。

沈素嚇了一跳,連丁點猶豫都沒有拔腿就跑。

她跑得很快,那只怪物比她還快。

縱身一躍就跳到了她的跟前。

沈素見前路被阻攔,呼吸有短暫的停頓,她驚恐地瞪圓了眼眸,縱身一躍竟是朝著怪物撲了過去。

在她撞上怪物的瞬間,怪物的身體就消散無影無蹤了。

呼!虛驚一場。

沈素重重地舒了口氣,可腳步一點也沒有慢下來,她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正東的方向跑去。

她看過書,知道正東是壁落黃沙谷的出口。

沈素跑了一會兒,實在是覺得這樣太慢。

她的身體在瞬間幻化成一只火紅色毛發的狐貍。

四只腿奔跑起來,速度比之剛剛果然是快了許多。

壁落黃沙谷實在是危險,現在衛南漪不在身邊,就算是她對璃破珠有想法也得稍後再議,她現在還沒有將江谙引進來秘境,現在對上秘境裏的最高戰力也不明智,她身上可是大半的手段都不能用,就連靈器也實在是沒有趁手的了。

江蕊平的好東西雖多,但又要好用,還得確保江谙不認識,未免太難。

她有辦法對付她們姐妹倆,但不是現在。

剛剛那只怪物的身影還在腦海中閃爍,沈素有些後怕地縮了縮狐貍腦袋。

剛剛那個怪物就是畢酆。

畢酆有留存在白珠子上面些許力量,這也是引誘生靈靠近她們姐妹倆一種手段。

如果剛剛沈素沒有反應過來那是道虛影,而是因為害怕不斷逃亡,還是順著畢酆留給她的路去逃,那她就能見到真正的畢酆,最後成為畢酆的食物。

沈素不敢多停留,跑得越來越快。

忽然她狐貍爪心一燙。

她停下了腳步,重新幻化成了人形。

等著她朝著掌心看去的時候,她手心已經出現了一行小字:餘暮寒拿到了陽破珠。

……

這是江蕊平在她身上種下的印記,算是一種裏外交談的手段。

媒介是憫仙鏡的分鏡。

除開表面上分到艷霄她們手中的四面分鏡,江蕊平還另外從盛漣門、臨仙山、寒楓林的憫仙鏡上取下了八塊小分鏡,現在衛南漪身上有一塊,林青綺身上有一塊,阮桐身上有一塊,林水嫣身上有一塊,其餘四塊都在沈素手上。

沈素暫時還沒有想好將剩下的憫仙鏡分鏡分別遞到誰手上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憫仙鏡一共只有四塊,只能同時放四個分鏡的畫面,所以她們一開始就約定好了,進了秘境通過印記來聯絡,誰的分鏡能夠看到江谙和餘暮寒的醜陋面貌就聯系江蕊平她們,而外面的江蕊平她們看到了什麽要緊的事也會告訴她們。

艷霄和竺仙兒的分鏡上也有這樣的印記,其餘兩位臨仙山的長老手中的分鏡則是沒有印記的。

掌心的文字細小還只有依靠術法才能看見,只要憫仙鏡分鏡不懟到她手心,都不太可能發現這樣的痕跡。

餘暮寒還真是……受盡偏袒。

她們剛剛進秘境不過片刻,沈素甚至還沒來得及離開壁落黃沙谷,餘暮寒倒是連陽破珠都拿到手了。

只是這就奇了怪了。

依著餘暮寒的狂妄自大,他應當會先來拿水破珠和木破珠才是的,怎麽會先去拿陽破珠呢?

不過……陽破珠好像擁有很強的治愈能力。

他該不會是將岑茵帶進秘境了吧。

沈素記得餘暮寒的儲物戒指是能夠放活物的。

秘境歷練的資格並沒有規定不讓帶妖寵,這也是衛南漪原書能夠以兔子身跟著江緒進來秘境的原因,只要活物的氣息微弱,生命力不強,感受不到修為,莫要讓秘境入口的靈陣察覺到就好。

岑茵一直以來都被吊在鏡湖旁,喉嚨還被衛南漪捏毀,手腕腳腕都有繩索捆綁,修為被封印,身上還有禁咒,傷勢一直都沒有得到治療,依靠著熊妖本身的生命力才得以存活,餘暮寒著急找陽破珠可能還真是為了給她治傷。

只是他無疑是在自尋死路。

岑茵現在可是雁碧山的叛徒。

他要是讓岑茵明晃晃地出現在了憫仙鏡下,那麽他勾結妖物的罪名就徹底坐實了。

不僅雁碧山容不下他,就連臨仙山都容不下他。

因為鏡衾從前帶領雁碧山的妖狠狠地坑害過四大宗門一次,四大宗門現在都有不讓妖入宗門的規矩,現在的同盟是短暫的,遲早會結束的。

人修的天驕子,明晃晃地藏起來了雁碧山的背叛者。

這是個不小的罪名,也是沈吟雪一開始就想給他扣下的罪名,沒想到他還真順著沈吟雪的計劃在走。

沈素收回了手,再次朝著正東而行。

忽然一道白影從身邊飄過,渾厚的氣息讓沈素心神一怔,她擡頭望去只看到了一個身著臨仙山宗服的女修出現在了這裏,她平視著前方,沒有看上沈素一眼,他跟在面小銅鏡,正是憫仙鏡的分鏡之一。

她就是人修守著分鏡的長老——霍馨。

她身上包裹著層淡金色的光芒,光芒正好將分鏡一同包裹,那就是保護分鏡和入陣長老的陣法。

沈素身上的分鏡是由她們控制的,她們走到哪,憫仙鏡分鏡跟到哪裏,但是霍馨她們手中的憫仙鏡分鏡為了公平是不可控的,所以她們是跟著憫仙鏡分鏡在走。

她們不會參與弟子試煉,也不會偏袒任何一人。

分鏡飛到何處,他們就跟到何處。

沈素本該當作沒有看見霍馨的,只是霍馨是臨仙山的人,按照輩分來說是衛南漪的師妹,前面說不準會遇上別瑩和畢酆兩姐妹。

霍馨也是個出竅境的前輩了,可他修為再高,在此處也只能動用元嬰以下的力量,沈素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

“霍長老,前面危險。”

霍馨眸光微低,掃過她一眼,而後緩緩移開了眸光。

她還是忽視了沈素。

這不奇怪,這本就是她的職責。

沈素也不再勉強,她繼續朝壁落黃沙谷外去。

她已經提醒過了霍馨。

萬一那霍馨不幸死在裏面了,她也是對得起良心。

沈素剛剛奔走兩步,忽然聽到一聲驚呼。

“沈道友,可否幫幫忙!”

沈素擡眸望去,這才發現在她右前方站著個姑娘,姑娘對面站著一只怪物。

那只怪物跟沈素剛剛見過的一模一樣。

畢酆!

沈素心一沈。

只是很快她就發現了,那怪物被一只葫蘆控制了下來,沒有再靠近姑娘半分。

那姑娘只是被嚇得腿軟了,不太能走得動路了。

畢酆可不是一只葫蘆就能控制下來的怪物。

她不是畢酆,而是畢酆的虛影。

既是虛影,那也就沒什麽事了。

沈素沒有理會那姑娘,繼續朝著出口而去。

姑娘氣惱地大喝一聲:“你站住!”

她喊沈素的聲音實在是太響了,沈素下意識地瞥了眼她,她這才發現她認識這姑娘。

曾瑜。

曾關的妹妹。

原書當中本該因為她的死讓餘暮寒跟曾關建立深厚情感的,只是現在她哥還沒有進秘境就死了,死在了她前頭。

曾瑜一直以來都是活在兄長庇護下的,她沒有經受過太多的磨難,眼前的怪物甚至還沒有開始攻擊她,還輕易就被她控制了起來,她就被嚇破了膽,她不比之前囂張任性了,這會兒淚眼婆娑地望著沈素:“沈道友,你幫幫我。”

她不該來這兒的。

大概是因為曾瑜跟衛南漪一樣,在原書裏都死在了這個秘境吧。

沈素還是理會了曾瑜。

她指了指那只怪物:“曾姑娘,你不用害怕,那怪物是個虛影。”

沈素說完就走,倒是沒有上前拽上曾瑜一把的沖動。

因為曾關跟餘暮寒的對話,她對曾瑜也沒有什麽好感。

等著濁氣消失,呼吸到幹凈的空氣,沈素也終於是從壁落黃沙谷出來了。

她剛想找地方等衛南漪和餘暮寒,沒想到剛剛的曾瑜追了上來。

曾瑜看著沈素身上青綠色衣裳,很是突然地翻出來一件白衣遞給沈素:“我阿兄死了。”

她還沈浸在剛剛的恐慌之中,說話的聲音還在發顫。

沈素望著那身白衣,忽然發現那白衣當中還有一朵白花,她拉開了跟曾瑜的距離,緊皺著眉:“你阿兄死了跟我有什麽關系?”

“我阿兄那麽喜歡你,他現在死了,你不該穿這麽鮮艷的衣裳。”

曾瑜答得有些理所應當,手中的白衣又朝著沈素懷中遞了遞:“他可是為了你死的。”

沈素眉心皺得更緊。

她實在是有些想不通,曾瑜這理所應當的語氣從何而來。

曾瑜甚至還指望她給曾關戴孝,這怎麽可能!

沈素連退了兩步,拉開了跟曾瑜之間的距離,方才說:“曾姑娘,你阿兄並不是因為我死的,而是因為他自己嫉妒餘暮寒,跟餘暮寒起了口角之爭才死的。”

曾瑜不太讚同地搖搖頭:“如果不是餘暮寒打傷你,我相信我阿兄不會跟他發生矛盾的。”

奇了怪了。

她究竟是為何能夠理直氣壯將罪名扣在她身上的?

沈素眸中多了些怒意:“曾瑜,你可以怪餘暮寒殺你阿兄,甚至可以怪你阿兄不識好歹非要得罪天驕子,唯獨不能將罪名扣在我身上,你要明白我可沒有求著他喜歡我,更何況我有道侶,他的喜歡不過是跟我平添煩惱。”

曾瑜楞了楞,她眨巴著眼睛:“你有道侶,你怎麽能有道侶呢?”

她不能有道侶,難道還得給她阿兄殉葬不成?

沈素懶得跟她廢話,她轉身就走:“我跟誰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

“你道侶有我阿兄俊嗎?有我阿兄天賦好嗎?還是……”曾瑜忽然攔在了沈素跟前,她將儲物戒指裏的一件件高階靈器拿了出來,密密麻麻的靈器堆積在一塊竟是顯得有些廉價。

果然不愧是祖上出過仙人的家族,也不愧是餘暮寒曾經的靈寶庫。

曾瑜拿出來的靈器,光是一等一的高階靈器就有十來件。

只是這些跟她又有什麽關系!

沈素不為所動,曾瑜還是一意孤行。

曾瑜只當是沒有瞧見沈素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她指了指那些靈器,質問著沈素:“還是說她能比我阿兄擁有的寶貝多?”

“當然每一條都比得過。”

衛南漪跟曾關比,那可真是委屈了衛南漪。線竹傅

沈素不再具備跟曾瑜交談的耐心,可曾瑜還是攔著她去路:“你能不能別空口說大話!”

她並不信沈素的道侶比得過曾關,哪怕容貌才情比得過的,身上的寶物也不可能比曾關多的。

曾家最多的就是靈寶。

每一件都有血脈禁制,別人搶都是搶不走的。

“信不信在你,我能告訴你的只有我道侶是世上最好最好的人,我只喜歡她,別說你阿兄已經死了,就算是還活著也不可能比得過我道侶分毫。”沈素不想跟曾瑜做這些口舌之爭,她瞪了眼曾瑜:“你別跟著我了,我還有正事要辦。”

沈素繞開曾瑜就要走,可曾瑜聽到她所說的正事眼眸亮了亮。

她追了沈素兩步:“你的正事是殺餘暮寒嗎?那我將這些靈器都給你。”

曾瑜不給孝衣,改給靈寶了。

沈素實在是不明白這姑娘在想些什麽。

“曾瑜,你到底想做什麽?”

她實在是有些無奈,曾瑜將靈器一件件堆到她眼前:“我殺不了餘暮寒給我阿兄報仇,不夠你是宗主修為比我強,你還有不少優秀弟子,你肯定能殺餘暮寒的,這些靈器能夠幫你,你放心雖然這些靈器只有我們曾家人能用,不過我會把我的血給你一份,有我的血,你也能用這些靈器。”

曾瑜說這番話的時候,沈素忽然覺得有雙眼睛盯上了她們。

這樣的感覺越來越重。

她忽然間朝著半空中望去,霍馨的分鏡不知何時跟上了她們,所以說她們的談話,外面的人都是能看得見的。

沈素指了指空中,示意曾瑜去看。

曾瑜也跟著沈素朝上瞥了眼,她瞧見了分鏡和霍馨。

只是她依舊神情不改,殺意正濃。

眸光並沒有在分鏡身上停留太久,而是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她繼續盯著沈素:“沈道友,其實我覺得我應當是中了術法,我最近總是會產生一種將身上寶物都贈送給餘暮寒的念頭,可他殺了我阿哥,他怎麽配得到這些寶物!”

她將靈寶又朝著沈素推了推:“沈道友,你會幫我殺了餘暮寒的對吧?不為我阿兄,也該為了你自己啊,他在擂臺上那麽欺辱你,還勾結妖修害你,你難道就忍得下這一口氣?”

這當然不是什麽術法,應當還是天命之子的命數。

好在曾瑜跟她阿兄感情頗深,沖淡了這樣的命運。

沈素當然是想殺餘暮寒的,可現在憫仙鏡分鏡在盯著她,她當然不敢承認心中所想。

也只有曾瑜才能在明知江谙她們在看的時候,還明晃晃地展露殺意。

“曾瑜,我只是半妖,餘暮寒可是臨仙山的天驕子,還有江谙長老那樣德高望重的師父庇護,你讓我拿什麽跟他們爭?”

“德高望重?江谙也配!”曾瑜譏笑一聲,更多的靈寶砸在了沈素眼前:“他放任徒兒勾結妖修,殘害你的命,還看不起半妖,在他徒弟比試臺上殺人以後,還能冠冕堂皇地替餘暮寒辯解,什麽樣的徒弟有什麽樣的師父,他江谙也是個畜生!我若不是沒本事,我就將他們師徒兩都殺了!沈道友,幫幫我,也幫幫你自己!殺了餘暮寒,殺了餘暮寒,江谙的手伸不到秘境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曾瑜說了那麽多話,句句話都說得沈素莫名其妙,唯有這一句話說到了沈素心坎裏。

她都可以想象秘境外的江谙聽到這番話的時候,臉色該有多麽難看。

沈素忽然想到一事,既然是想要餘暮寒陷入絕境,那被她們追殺是不是也算險境?

她其實是有正當追殺餘暮寒理由的。

比如他在擂臺上做小人害他,再比如……眼前曾瑜……

她本就該厭惡餘暮寒的,若是一味地退讓,倒是會顯得奇怪。

沈素在瞬間改變了心意,她當即翻了翻曾瑜送到她手邊的靈寶,她確實也需要些可以用的靈寶。

雖然秘境裏到處都是寶貝,可沈素不是來尋寶的,她可沒那個閑心去翻遺邸,也不想在這種時候驚擾什麽怪物。

她要殺的人有點多,除開江谙和餘暮寒,還得替歸一宗的孩子報仇。

先把江谙引進來再說。

就算她不是餘暮寒的對手,她們也可以圍攻。

沈素想到此處,手掌縮進了衣袖中,靈力不動聲色地觸碰了分鏡上的印記,落下了她的計劃,

見她翻找起來靈寶,曾瑜一喜,立刻在邊上給她介紹起來。

生怕說得晚了,沈素會反悔一樣。

沈素忽然間翻到了個青灰色的玉瓷瓶,曾瑜立刻伸手來拿:“沈姑娘,這是馭風蜜可以增加血香味,乃是引妖用的,這應當是用不上的。”

用不上?這可非常用得上。

這秘境當中最不缺的就是嗜血的怪物了,沈素忽然有了把著馭風蜜給餘暮寒全灌下去的想法。

她留下了馭風蜜,眉眼低垂,忽然道:“餘暮寒可是江谙長老的高徒,餘暮寒是差勁了些,可江谙長老可是個一等一的好師父,不知道給他留了多少保命的法子,這些靈寶能用的還是多用些,不然死的就是我們。”

沈素也沒有想到之前都偷偷謀算餘暮寒命的她,居然是能在分鏡註視下將這些話都說出來。

沈素將江谙架在了個高位,到時候餘暮寒出事不怕他不來。

她便是說給江谙聽的,也希望江谙能聽見。

——

四面憫仙鏡各自擺放在靈陣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在憫仙鏡啟用的瞬間,憫仙鏡也就變成了透明的,正反兩面都可以看到秘境裏發生的事。

這會兒靈陣裏是各個宗門的宗主長老前輩們,而靈陣外則是參加了比試,卻沒有拿到進秘境資格年輕弟子。

霍馨的分神境剛好是盛清凝在控制的,屬於臨仙山的憫仙鏡。

礙於臨仙山天下第一宗的名頭,這面憫仙鏡受到的註視也是最多的。

江谙當然是聽見了,還聽得很清楚。

不止他,這靈陣附近的所有人都聽得很清楚,議論聲也一聲高過一聲了。

“我覺得那曾姑娘所說還真沒錯,她十有八九是中了術法,不然哪有親兄長都死在人手中了,還要將靈寶都送給仇人的!”

“你可別胡說,我可聞所未聞這樣的術法!指不定是餘暮寒是狐貍精轉世呢,拋個媚眼就能迷得曾姑娘五迷三道,心甘情願將靈寶都雙手奉上。”

“嘖,我就是狐貍,我怎麽沒那種本事,說不定是臨仙山藏著什麽禁術呢?”

“話不能這麽說,若真是臨仙山的術法,那其他的臨仙山弟子怎麽就不會呢?就算真是什麽禁術,那也是江谙江長老私藏的術法,所以只有他徒兒一人會。”

“我覺得有可能,你們不覺得餘暮寒的女人緣好過頭了嗎?這麽一想,該不會江谙當初能娶到衛仙子也是用了這樣的術法吧?不然衛仙子怎麽能看得上他,一個只會偏護弟子的小人!”

“金道友這話說得不對,那衛仙子不過一人而已,你再瞧瞧餘暮寒身邊環繞了多少人。”

“可她是衛南漪啊。”

“衛南漪的名聲倒是很響,只是我們這又有多少人見過她呢?”

“我錦魚海試煉的時候有幸見過衛仙子一次,那可真是絕色傾城,這世間找不出第二個!脾性也是好極了,不似江谙這樣偏待弟子。”

“……”

江谙臉色暗了暗。

一句句刺耳的話傳到了耳邊,江谙極力忍耐方才控制住了去將那張張嘴都縫上的沖動。

他那一向會給他帶來榮耀的弟子還是給他惹禍了,連帶著他的名聲都不如從前了,倒是連失蹤已久的衛南漪都比不過了。

他們將衛南漪誇得天花亂墜,若是知道衛南漪現在不過是個靈根盡毀,雙目不能視,有口不能言的廢物牲畜,又不知該是何等覆雜的神情了。

江谙陰狠地想著。

只是衛南漪的墮落並不能換來他怒氣消散,他苦心經營了近兩千年的名聲,來了一趟雁碧山竟是在慢慢崩塌了。

好在,來雁碧山的人終究是少數。

一定能有辦法彌補的!

只希望餘暮寒爭氣一點,別真被只半妖困住了。

他可不想進秘境裏搭救他。

江谙的臉色太難看了,跟以往的溫和大不一樣,眼中多了些從未有過的陰鷙,盛清凝怕別人看不見,連忙喊了聲他:“江師兄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不會是在擔心徒兒吧?說來慕寒確實是命不好,這才剛剛進秘境就被仇家盯上了。”

江谙要是說不擔心,在盛清凝都關心餘暮寒的時候,他不關心餘暮寒,好師父的名聲也就毀了。

江谙要說擔心,在餘暮寒惹了眾怒的情況下,這便是錯的。

反正怎麽答都是錯的。

江谙面色更沈了些:“掌門師妹說得對。”

他又想將惡名讓盛清凝來擔當,只是盛清凝又沒他那樣在意名聲,更何況她又不是餘暮寒的師父。

江谙話音剛剛落下,場面更熱鬧了些。

“餘暮寒還命不好,他剛進秘境就拿到了十二璃珠之一,我看沒誰比他命更好了!江谙還挺會睜著眼睛說瞎話的!”

“要我看還是沈姑娘和曾姑娘命差,一個差點被餘暮寒暗算致死,一個被餘暮寒殺了親兄長,我要是她們,我就跟餘暮寒拼了,曾姑娘那麽多靈寶,砸也砸死那個小雜種!”

“瞧不出來嗎?人家兩姑娘也恨透了餘暮寒,只是礙於餘暮寒身後站著江谙,這才不敢輕舉妄動的!”

“……”

江谙低了低唇角,眼中的陰鷙都快藏不住了。

——

江谙心中有氣,秘境裏還有人跟他一般氣的。

“你們不能殺餘師兄!”

冷不丁的一道女聲撕破了寂靜,沈素和曾瑜同時朝著聲音源頭望去,那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竟是顯露出個人來。

那是個年輕女修,粉面朱唇倒是有幾分靈氣。

沈素見過她的。

楚遇晗!馮銀越的徒弟!

這也是除了白箬衣以外,沈素唯一一個她還沒有正式打過交道的靈根,楚遇晗手中還捏著根玉墜,這應當就是她能遮蔽她們視覺聽覺偷聽她們說話的原因,沈素眸光一低:“楚姑娘偷聽我們說話!”

沈素原是要找她的,現在倒是不用找她了。

她自己就送上門了。

沈吟雪說過要將馮銀越引進來,最重要的就是楚遇晗這個弟子。

她本該高興的,只是沈素一點也笑不出來。

一直以來都是她偷聽別人說話的,現在倒是被人擺了一道。

“我,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說話的。”楚遇晗被沈素一兇,氣勢立刻就弱了,她縮了縮脖子:“我是為了躲避那只怪物,這才動用玉墜力量藏匿了身形,出來的時候恰巧聽到你們在談論我師兄,我怕你們要害我師兄,所以我才……我才……”

她有些說不下去了。

曾瑜忽然之間,一把掐住了楚遇晗的脖子,陰沈著一張臉:“是,沒錯,我們就是要殺你師兄,你既然聽到了,那我們現在就從你下手!”

楚遇晗臉色變了變。

她看著沒什麽實力,可到底是一路廝殺進到這裏的,還是馮銀越的高徒,自然不會一點本事也沒有。

楚遇晗快速後退,整個身軀慢慢下沈,歪斜著朝後飛去,足尖輕輕一擡,踢在了曾瑜的手腕上。

曾瑜手腕立刻就紅腫了起來,她卻猛地朝前一傾,將楚遇晗掐得更緊了。

曾瑜瘋了吧。

沈素以為她只是嚇唬楚遇晗的,沒想到她還真要殺楚遇晗。

她縱身一躍,身體在瞬間幻化成了紅狐貍,一掌落在了楚遇晗肩頭,一掌落在了曾瑜手臂,硬是將她們兩人分了開。

分開兩人以後,這才幻化回了人形。

她單手攔住了曾瑜:“曾姑娘,並不是她殺了你阿兄。”

曾瑜的一雙眼眸不知何時紅透了:“餘暮寒殺了我阿兄,我也要讓他嘗嘗失去至親至愛的痛苦!”

一路上她都沒有哭過,只是現在沒能憋住。

她其實很清楚,她根本就報不了仇。

楚遇晗捂著發紅的脖子咳了兩聲,她倒是沒有計較曾瑜要殺她的事,她聽到曾瑜的話,眸光暗淡了幾分,她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我在師兄那又不算什麽的。”

“既是知道算不得什麽,那為何還這樣護著他?”

輕靈的女聲突然想起,她們這才發現一只黑狐馱著個姑娘朝著她們過來了。

轉瞬間就到了眼前。

那說話的人就是黑狐背上的姑娘。

姑娘腮幫子鼓鼓的,身後掛著根白色的蓬松尾巴,竟然是只松鼠半妖。

她手中還拿著果子,倒是沒有往嘴邊餵。

楚遇晗和曾瑜是不認得她們的,但沈素認得。

衛南漪,狐柔!

沈素一喜,她快速跑了兩步,迎了上去。

黑狐見了她也慢慢悠悠停了下來,沈素站在狐貍邊上,擡眸望著狐貍背上的姑娘:“夫人。”

沈素看著那張臉的時候,其實心中有點別扭。

金茹長得太圓了,跟衛南漪本身的容貌相差甚遠,還太稚嫩了些。

可只要是衛南漪就擔得起她的滿心歡喜。

衛南漪從黑狐背上跳了下來,落在了沈素跟前,手中不知從何處摘的果子順手塞給了沈素:“小素,這是千年靈果,你快吃了。”

沈素倒是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裏衛南漪能夠找到狐柔,還找到千年靈果這樣的好東西。

她手中的果子有兩顆,沈素下意識地分給了衛南漪一顆:“夫人也吃。”

“沈道友,你還是自己吃了吧,她跟人較勁呢。”

黑狐在衛南漪離開了她背以後,也跟著幻化成了人形,那不是狐柔的臉,但托著狐貍一族多纖媚的原因,這張臉雖是眉眼跟狐柔還有些相似之處,不像衛南漪那樣完全找不到相似之處。

“較勁?”

沈素眨了眨眼,有些迷茫。

狐柔低笑一聲,眼中滿是戲謔:“你忘了啊,你夫人天賦能力不就是……”

天賦能力?衛南漪哪裏來的什麽天賦能力?

狐柔指了指耳朵,沈素也就下意識地看了看衛南漪的耳朵,那耳尖除了紅了些,倒是沒有什麽太特殊的地方。

倒是瞥見手臂上的松鼠印記後,沈素有些反應過來了,想必是衛南漪在印記上做了什麽手腳。

她這一路上應當都在偷聽她說話,所以也聽到了她跟曾瑜的對話。

衛南漪這是在跟曾瑜較勁呢。

沈素捧著果子,有些好笑地看著衛南漪:“夫人。”

衛南漪什麽時候開始居然是會在這種小事上計較了,不過她好像之前就介懷過曾關對她的示好。

衛南漪現在盯著金茹的臉,沈素實在是不太好親她,也就只好是伸手抱了抱她:“夫人既然聽到了,那就該明白,在我心中沒有誰能比得過夫人。”

楚遇晗沒想著走,她盯著沈素和衛南漪,眼中露出了幾分艷羨。

曾瑜倒是走上前來,她仔細看了看衛南漪,不太滿意地皺起眉,沖著沈素說:“沈素,你尋道侶的眼光真差。”

沈素自來是不願意旁人說上一句衛南漪的,她想讓曾瑜閉嘴。

可還沒有等著她松開衛南漪,衛南漪在瞥見不遠處的分鏡以後,忽然用力將沈素抱得更緊:“小素。”

卡在喉嚨處的話,硬是被擠壓了回去。

衛南漪好香。

外貌可以變,氣息可以變,唯獨那股香味還在。

曾瑜沒有察覺她們的異常,只是覺得那相擁的人很是紮眼。

她小聲咕噥著:“她本就十分差勁,甚至都沒有她妖寵好看。”

狐柔望著曾瑜笑而不語,如果曾經的仙門第一神女衛南漪都能算差了的話,她是不是也該得一句姿色平平狐貍精?

不過……她說誰是妖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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