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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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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摸摸

該選誰。

狐柔抱住碧娘的瞬間, 狐三白心中就已經有了底。

她難得還認識什麽人,碧娘從前還照顧過她,要論體貼狐玉她們也很難比得過碧娘。

狐三白覺得碧娘好, 狐四漣他們便不會覺得碧娘不好。

妖族本身的羞恥心和倫理道德都會比人弱一些, 可那是要分妖的,碧娘是做好準備來受刑的, 她沒有想過狐三白給她的處罰是嫁給狐柔。

“大長老, 碧娘已經成過婚了, 碧娘的年紀跟聖女大人也……”

她的不般配沒有說出口,狐三白就打斷了她:“碧娘, 你也不想你這一對女兒丟了命吧。”

狐三白並不想跟碧娘好好談。

他用碧娘所在意的, 綁住了碧娘。

碧娘來前有想過全家都會被處死, 可當生路擺到跟前的時候, 她又會渴望後者,狐妖的生命綿長, 狐玉狐雲她們還有許多年歲可以過,活著總比死了好。

要說她看不上狐柔倒也不對。

狐柔是族內最金貴的血脈, 而她是狐族最底層的狐妖, 沒有天賦,修為很難有什麽大長進,還是個獨自帶著兩個女兒的寡婦,先前就是想尋個庇護才嫁給狐坪暗的,她倒是沒有想到她兩個女兒都會喜歡狐坪暗。

狐坪暗樣貌是不錯,可狐族哪個不是容色上乘。

真要比起來, 狐柔遠比狐坪暗要更美些, 她是族中最金貴的狐貍,不止天賦就連外貌都是最好的。

她是高攀了。

可真要她跟狐柔在一起, 她過不去心裏那一關,她初見狐柔的時候,狐柔還是只在繈褓裏的小狐貍,連狐貍眼都掙不開,只會貪婪地吸吮著奶水,對於碧娘而言,狐柔有些像她的孩子,就算拋開血脈的尊貴,狐柔在她心中也有一定的地位,所以在得知兩個女兒將狐柔坑害到被制成妖傀的時候,她才會愧疚難當,恨不能以死謝罪。

碧娘是不太明白狐三白的。

狐三白難道不覺得將她這樣的狐貍指給狐柔,是糟蹋了狐柔?

“大長老……”

碧娘猶猶豫豫要張口,狐三白小拇指尖落在了唇邊,輕輕一劃就割開了下唇,蒼白的唇上有了血紅暈染開:“碧娘,你別逼我動手。”

狐三白是有些不耐煩了,瞧著就要弄些極端的手段讓碧娘服從他的命令了。

沈素還是有些看不慣這些強取豪奪的戲碼,她分明覺得碧娘是願意照顧狐柔的,在狐柔抱住她以後,她也沒有推開狐柔,甚至是放縱了狐柔像個小孩在她身上蹭來蹭去的行為,若是沒點感情也不能包容至此,她及時叫住了狐三白:“大長老,我看她對狐柔挺好的,你要是篡改了她的記憶,她以後對狐柔沒這麽好了,豈不是更糟了。”

狐三白是個聽勸的,加上沈素現在說話的確有些份量。

在沈素開口以後,狐三白就放下了手:“碧娘,給我答覆。”

狐玉像是誠心跟沈素作對一樣,剛剛分明一言不發了,只等著她們娘親妥協給她們換取個生機,現在倒是被喚醒了愛母的意識,淚眼朦朧地沖著碧娘喊道:“阿娘,你別答應老狐貍!”

這種時候想起來江緒,沈素覺得江緒都好了些,江緒是瘋的徹底,還分不清場合,但江緒是愛她娘的。

江緒以自身血肉為她證道帶給沈素的震撼感,至今還落在沈素記憶裏。

不曉得的是不是她們狐族天生薄情些,狐雲是完全不關心碧娘,狐玉的關心也透著幾分虛假,她不張開口時,碧娘還在猶豫,她張了口,碧娘愈發糾結了起來。

狐坪暗眼見局勢還有扭轉的可能,立刻道:“大長老,碧娘天資有限,至今也才是個金丹,以後也怕是再難突破,能夠照顧聖女大人的時日有限,再說她一看就沒有我好生養啊!”

沈素嘴角抽了抽,她是又有些想腳底抹油了,可狐柔能在有自主行動意識以後第一時間給衛南漪賜福,這足夠讓沈素感激她,也足夠讓沈素將她視為朋友了,朋友的歸宿,於她而言還是重要的,沈素很難不怕恨娶的狐三白給狐柔找到最壞的狐貍。

好在任憑狐坪暗說出了花,狐三白目光依舊落在狐柔緊緊抱著碧娘的手上,他對狐柔的關愛假不了,哪怕狐柔只有一點自主意識,他也願意尊重狐柔,就是沒那麽尊重碧娘:“碧娘,女債母償,你嫁給小柔,你的兩個女兒都能活下來。”

碧娘還在斟酌,狐柔就替她應了:“好。”

她說好,依舊是拽著碧娘不松手,似是反應過來狐三白不是在問她,她抵在碧娘頸窩的腦袋輕輕撞了撞碧娘:“說……好。”

碧娘感受著那細微的動靜,發現竟是連句完整的話都很難從狐柔口中聽到,鼻尖一酸,紅著一雙眼,應了下來:“大長老,碧娘願意照顧聖女大人到碧娘身死的那一刻。”

“這才對。”

狐三白現在是滿意了,他目光輕輕一撇,碧娘身側的狐貍就很有眼力勁地將碧娘和狐柔扶了起來。

站起來了,狐柔還是沒有松開碧娘,她傻呵呵地笑著:“娘……娘,不……不死。”

話說的斷斷續續,她們倒是都聽明白了。

狐柔不想碧娘死。

狐柔越是在意碧娘,狐三白就越是滿意,他墨黑的狐貍眼轉了轉,忽然湊近沈素,一臉殷切地問道:“首領大人,是您將聖女大人帶回來的,您覺得這些害了聖女大人的狐貍該怎麽處理?”

沈素著實是楞了楞,她不明白狐三白怎地將這樣要緊的事處理權交到她手中了,而且他剛剛不是已經答應了碧娘,不殺狐玉狐雲,那能夠讓她處置的也只剩下狐坪暗了。

等著看清狐三白眼中殷切,又看到一只只狐貍眼巴巴望著她的眼神,沈素這才算反應了過來。

狐三白是答應了碧娘不殺狐玉狐雲,可她們姐妹兩終究是犯下了大錯,若是沒有處罰,難免不能服眾,保不齊還會有狐貍效仿,總不能日後誰家孩子犯了錯都將娘親推出來頂事吧。

可狐三白也瞧見了狐柔對碧娘的態度,他心中煩憂若是他在死以外的地方處罰太重,碧娘記恨他,日後吹上枕頭風。

反觀沈素不是狐族的人,不必擔心得罪碧娘,加上身上還掛著鏡湖主人的名號,真要摻和他們狐族事,身份地位也是夠格的,所以狐三白順手就將事推到了沈素這裏。

老狐貍!

心知肚明狐三白是個奸詐的老狐貍,沈素還是將此事應了下來。

賜福還沒有拿到手,沈素也確實是不怕得罪碧娘 ,她不介意賣狐三白一個人情,而且她也想要替狐柔討個公道。

她們害了狐柔,縱然是不死,也該經受不亞於狐柔的苦難。

沈素食指微擡,她先是指了指那依舊不肯閉上嘴的狐坪暗:“先把男的殺了。”

她給狐坪暗判了死刑,身側的衛南漪眼眸在瞬間亮了一下,而後又默默點了點頭,不知在記些什麽。

沈素自然是沒有發覺這一幕的,她頂著碧娘的註視,目光緩慢地落在了狐玉和狐雲身上,指了指腦袋:“女的嘛,女的封了靈智做回普通狐貍 ,要是能活便活,要是不能活……”

她頓了頓,朝著碧娘瞧了眼。

果然看見她臉色蒼白一片,就連被狐柔抱著的身體都在發顫,狐柔也像是感受到了這一點,先是歪頭瞧了瞧碧娘,而後順著碧娘的目光,跟她一同望向了沈素,滿眼的懵懂無知。

狐柔都不是像個孩子,她就是個孩子。

真要封了這兩只狐女的靈智,倒是她們也成了兩個孩子,碧娘又哪裏照顧的過來。

她沒有得到過母愛,可不代表別人也不會有。

碧娘看著還挺愛孩子的。

沈素改了口:“女的封了修為,鎖進冰湖裏,狐柔要是能好便放她們出來,若是好不了就一輩子鎖著吧。”

狐三白對這個處罰頗為滿意,直到狐四漣拽了拽他:“大長老,我們狐族又哪裏來的冰湖?”

聽聞狐族沒有冰湖,沈素不緊不慢地沖著狐三白說:“你將剛剛被你丟出聖地的姑娘找回來便有了。”

阿綾強悍的控冰能力,狐三白他們也是見識過了,他們知道沈素說得是事實,可他們壓根不敢再迎阿綾進聖地,九殺斷靈根帶給他們的威懾力可以說比祖宗詐屍更為可怖。

他們一個個面露猶豫,沈素忙說:“只要你們不傷害阿綾,阿綾就不會傷害你們的,這點我可以保證。”

狐三白咬咬牙,終於是肯松口了。

“去,去把那個九殺斷靈根找回來!”

狐柔是聽不太懂覆雜話語的,也不太明白抱著的狐貍在害怕什麽,她只知道要控制下碧娘身上的顫意,她將碧娘擁得更緊,還是沒能讓她停止下顫意。

狐柔皺皺眉,看著在懷裏顫抖不止的碧娘,手慢慢順著碧娘外衣鉆了進去。

她們狐妖本就穿的少,狐柔的手順著摸進去,手掌落在了碧娘貼身的肚兜上,碧娘白凈的面上飄上了兩抹紅雲,搭上了狐柔的手腕。

狐柔倒是沒有再亂動,只是將碧娘又擁得緊了些。

她似是覺得貼得更緊些抱著,碧娘就會穩住心中怯意一般。

站在沈素的位置,恰好能瞥見衣襟錯開露出的一點點碧色肚兜邊角,她急慌忙挪開了視線,眼眸在瞬間死死閉了起來,胸口起伏不定。

如果不是狐柔現在是個傻的,她總覺得這只狐貍像是蓄謀已久。

狐柔占便宜實在是有些輕車熟路,分明心智不如三歲小兒,就連說話都說不利索,這手倒是不安分。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人!

她暗戀衛南漪二十年,還沒有狐柔一刻鐘沾到便宜多,她時時刻刻不忘尊重衛南漪的意願,狐柔身為她的朋友,跟她一點也不像。

可狐柔好像不是人,她是只大膽又放肆的狐貍精。

沈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

她還是頭一次見這麽膽大妄為的,不僅視覺,就連思想都被沖擊到了。

腦海中剛剛瞧見的一幕久久不散,沈素手腕都開始發燙,那裏早就沒了碧荷珠,這當然不是碧荷珠造成的,而是她浮躁不已的心。

沈素閉著眼睛,觸感聽覺都在瞬間提到了頂點,她能感受到有一個人在慢慢靠近她,溫熱的呼吸離她耳垂越來越近,直到個吐息能肆意傾灑在她肌膚上,那人才停下來,若不是嗅到了熟悉的香味,沈素一定會推開她。

她知道是衛南漪,又因為是衛南漪而不敢睜眼。

就在此刻,她也會想觸摸衛南漪,還不是那種隔著衣服的觸摸,也不是牽手擁抱。

她不知道該怎麽跟衛南漪傾訴這些,只覺得這樣的她好像不夠尊敬衛南漪。

衛南漪唇息在她耳側停留了小會兒,方才軟聲問她:“小素,你在想什麽?”

“在羨慕。”脫口而出的話讓沈素又急又羞,那樣大膽的想法讓她一時間有些窘迫,她睜開眼,滿面通紅地退了一步,拉開了和衛南漪之間的距離,她帶著幾分羞愧垂下了腦袋:“對,對不起。”

衛南漪被沈素一連串的舉動嚇懵了,她有些不明所以地望著沈素。

沈素在羨慕什麽?她又為什麽跟她道歉?

難道……

衛南漪忽然將狐三白剛剛的字字句句都回想了起來,初聽聞時只覺得驚愕,這會兒再想又品味出來了不太一樣的東西。

狐三白說她們妖物是沒有那麽強羞恥心的,莫說是母女同嫁一夫了,更有勝者還在突破更底線。

她和沈素一直在這,哪也沒有去過。

沈素口中的羨慕當然也只有羨慕這裏的狐貍們,難道說沈素羨慕狐族的風氣?

難道說她也想母女都要?

這個女兒是江緒,那母親豈不是她?

衛南漪急紅了一雙眼,她早年間就覺得沈素喜歡江緒,這些日子來又覺得沈素可能沒有那麽喜歡江緒,所以心中還跟著燃起了些許希望,可現在看來,似乎是她破壞了沈素原本對江緒全心全意的喜歡。

沈素……沈素那樣好的孩子,居然開始有這樣的邪念。

怪不得沈素要跟她道歉呢,原來她心中打著這樣的主意。

衛南漪又羞又惱,一時間不知該高興沈素真對她有些歡喜,還是該責罵她竟然敢生出這樣的妄念。

衛南漪用力咬住了下唇,這才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怪不得沈素那般不想她跟江緒走呢?原來沈素想要她跟江緒一起留。

衛南漪當然是期待過沈素會喜歡她的,可她也會一直在問自己沈素為何喜歡她?

喜歡那個低於塵埃,一無所有的衛南漪。

她自卑,所以很多話不敢啟唇。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真的等到了沈素的喜歡,可沈素喜歡她的同時,還喜歡著她的女兒。

衛南漪掙紮了許久,這才極為認真地扯住了沈素的手腕,啞著聲音道:“小素,不可以。”

她就算身體裏被註入了妖魂,可她也不是妖,她從小就經受著很傳統的教育,甚至一開始都不覺得女子和女子也能在一起,要不然也不會一千多年都覺察不到江蕊平對沈吟雪的愛意了,衛南漪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接受自己跟自己的女兒同嫁一人的,就算她真的很喜歡沈素也不行。

有些底線是不能被更改的。

沈素不知道在衛南漪心中事情已經偏離成了這樣,只是當衛南漪紅著眼,帶著明顯哭腔跟她說不行的時候,她會有小心思被看穿的羞窘,她吞吞吐吐地又道了一遍歉:“夫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想這些的。”

她也不好意思責怪狐柔,狐柔想如何都是狐柔的自由,狐碧娘都沒有攔著她,她總不能指著狐柔的鼻尖說她不尊重人,讓她趕緊松開狐碧娘。

終究是她自己的錯的,是她覬覦衛南漪。

她在心中冒犯了衛南漪,自然是該道歉的。

沈素道歉的態度很誠懇,就連晶亮眸子裏都有了淚花,她看著比衛南漪更手足無措,似是在懺悔心中貪欲。

心中的怒意減退了許多了,最後只剩下委屈:“小素,什麽都好,什麽我都能答應你,只有這個不可以的。”

沈素怔楞地擡起頭,她細細凝著衛南漪嬌弱的面容,皙白的肌膚,看著她眼尾的紅。

原來衛南漪這麽排斥她的觸碰。

愧疚在瞬間到達了巔峰。

“夫人,你什麽都不用答應我,這本來就是我不好。”

她該尊重衛南漪的。

她自己是那麽渴望被尊重的一個人,又怎能在心中冒犯自己所愛的人呢。

沈素還是個好姑娘,是她不好,日日夜夜的糾纏壞了沈素純凈的心思,她本該好好喜歡一個人的,都怪她無意識地不知往前湊到了何等地步,她或許不該怪沈素的,而是該反省反省自己。

衛南漪朝前邁了一步,她忽然想問沈素。

她將話說得這樣明白了,江緒和她只能選一個,她願不願意選她?

她剛進一步,阿綾她們就被狐妖接回來了。

阮桐帶著林水嫣她們不知何時找過來了,一行人算上了冷茹足足有十二個,身後還跟著只身形巨大的老虎,看著頗有氣勢。

在有了阮桐她們助威以後,原本那個懦弱膽小的阿綾消失不見了,她手裏緊緊握著冰破珠,惡狠狠地瞪了眼剛剛將她丟出去的狐三白,十分激動地揮了揮小手:“宗主大人!師父,我們來救你們了!”

她們的到來止住了衛南漪所有想說的話。

衛南漪終於是反應了過來,她幾乎是在上百雙狐貍眼的註視下在跟沈素談情,她羞紅了臉,腦袋也跟著低了下來。

林水嫣她們做好了大戰一場的準備,可阿綾口中兇神惡煞的狐妖們居然對她們宗主恭敬有加,沈素也沒有下令讓她們攻擊狐族的想法,她甚至摸了摸阿綾的頭,緩緩道:“阿綾,剛剛都是誤會,現在誤會都已經解開了,狐長老他們並不是壞狐貍,這裏還是狐柔的家鄉呢。”

阿綾這才註意到已經幻化成人形的黑狐,她驚訝於黑狐的貌美,呆楞楞地瞧了一會兒。

林水嫣倒是一眼就看穿了狐柔的本質,她扶額嘆息一聲:“又是個傻子。”

“宗主,又是傻魚又是傻狐貍的,你怎麽就那麽擅長撿傻子。”

林水嫣抱怨的聲音喚醒了趴在她身後睡著的冷茹,冷茹睜開眼也不說話,照著林水嫣的脖子就咬了一口。

咬完就睡,她是片刻不耽誤。

沈素朝著林水嫣脖子看了眼,擠壓在心口的悶氣散開了些:“你還是積點口德吧,咬得難道不疼?”

林水嫣撇了撇嘴:“她一條金魚,咬合力一般。”

林水嫣這個人,全身上下嘴最硬。

她看冷茹還是下口輕了,再有下次就該咬穿林水嫣脖子,看她是不是還說不疼。

阮桐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她沒有被美色所迷,也沒有嫌棄沈素,她很快就註意到了沈素和衛南漪都有些發紅的眼睛,她忙問:“宗主,師父,你們怎麽哭了?”

阿綾聽到阮桐的聲音,目光終於從狐柔臉上收了回來,她將一雙眸子瞪得圓鼓鼓的,氣呼呼地瞪向狐三白:“你們做了什麽?”

狐三白真是有口難言。

他們本就忌憚阿綾,阿綾發狠,他這隱隱約約倒是瞧見了幾分江蕊平的瘋癲模樣,心中就更慌亂了些,一時間不曉得出於信任沈素讓阿綾再次踏入他們狐族聖地究竟是對還是錯。

沈素和衛南漪是狐柔的朋友,他們還有求於沈素,怎敢做出什麽讓沈素不高興的事。

她們眼淚來得十分突然,就算是狐三白這樣聰明的狐貍也還沒有領會到其中精髓所在,只聽得他兩說了兩句不痛不癢的話,沈素就開始道歉,而後衛南漪就開始落眼淚,語氣還十分決絕,就像是生死離別一樣。

眼看著就要抱頭痛哭了,阿綾她們就進來了。

狐三白覺得她兩話說得那麽簡短,她們自己可能都沒有交流明白,更別指望他這個圍觀的能夠聽明白了,這都沒有狐柔話說得清楚。

狐柔話雖少,還斷斷續續的,但表達出來的想法非常清晰,就比如她想要碧娘這事,狐三白是心領神會,就連那雙手在眾目睽睽下往碧娘衣服裏摸,他也只會讓狐貍們低頭,不該看的別看,心照不宣。

他跟沈素和衛南漪可沒有這樣的默契。

阿綾這分明是在刁難他。

她果然是九殺斷靈根,不講理的樣都跟江蕊平一模一樣。

想起江蕊平,狐三白打了個寒顫,好在沈素是個言而有信的,她伸手就拉住了想跟他們算賬的阿綾:“阿綾,這跟狐長老他們沒關系。”

在沈素的勸說下,她們一群狐貍精和一群半妖終於是達成了短暫的和諧,阿綾她們也從沈素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聽聞狐三白想讓她幫忙懲罰壞狐貍,阿綾自是滿口應下來了。

狐三白沒有留情,他不僅殺死了狐坪暗,還將狐坪暗的狐貍腦袋掛在聖地結界口,讓所有的狐貍進進出出時都能瞧見,也算是殺雞儆猴。

處理狐玉狐雲的時候,他倒是還假模假樣地問了碧娘一聲:“碧娘,我們這樣處置她們姐妹,你可有意見?”

碧娘又能多說什麽呢?

她不過是只弱小的狐妖,這還本就是狐玉狐雲有錯在先,就算是再重些的懲罰,她們也是理該受下的,

若不是她還能合上狐柔的心意,今日恐怕她們娘三都得命喪黃泉。

碧娘倒是不怕死,只怕是死了也贖不清因果。

顫著她的狐柔癡癡傻傻,只會摟著她笑,走路走不穩,說話說不清。

這是她們的孽債。

人修最信逆天改命,妖族最信孽債輪回。

這債也不知還不還得清。

碧娘不敢吭聲,狐雲被兩只狐貍摁著,在一切將成定局的時候叫了起來:“你倒是張口啊,你難道看不出來這個傻子一輩子都好不好了,那只臭半妖和老狐貍就是要將我們關一輩子!狐碧娘這傻子從前就輕賤你,追著你討奶喝,現在還是在輕賤你,想摸就摸,她又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後半生都準備照顧她了,難道不會多問她要些好處?你告訴她,我不要被冰封,我要入族長一脈,不然你就算跟著她也不會對她好的!你快說啊!”

狐雲剛剛口口聲聲說著只愛狐坪暗。

可狐坪暗死了呢,她也沒有露出多少悲痛。

剛剛裝作生死不在意的模樣,這會兒要受罰了,倒是瘋了起來,居然還有了借著她阿娘改嫁換位置的念頭。

她說狐柔輕賤碧娘,她自己更是句句都準確無誤地紮進狐碧娘心窩子裏。

狐碧娘本就生得副苦相,眉眼一垂就像是雨後孤荷,掛著新鮮的水珠,下一刻就會被水珠壓斷腰桿,再也擡不起,慢慢垂落,跌入淤泥裏,失去傲人的花尖。

狐柔指腹落在了碧娘臉上,替她擦拭著淚水:“不……哭。”

狐柔不高興了,狐三白也就不高興了。

他擡擡手,招呼著小狐貍:“把她的嘴堵上。”

狐雲的嘴被堵上了,狐玉忌憚地瞥了眼狐三白,她沒有狐雲那麽偏激,可終究也是忍不住為自己張口:“阿娘,我不想被關一輩子,你既然都決定嫁給她了,那再求求她好不好,她小時候就很愛纏著你,也很聽你的話,她現在傻了,跟小孩也沒有什麽區別,一定也會很聽你的話,你……”

阿綾扯住了狐玉的衣襟,掌心浮出薄薄的一層寒霜,寒霜順著她的掌心,慢慢蔓延到狐玉的衣襟,而後是她的脖頸,直到她完全張不開口。

她從沈素口中知道了真相,自是知道狐玉和狐雲是怎樣的背叛者。

阿綾空著的手,暴躁地抓了抓頭:“他們都說阿綾是天生惡種,可阿綾覺得你們都比我壞,你們話裏話外都在嫌棄狐柔是傻子,可她變成傻子不也是你們害得,你們娘親真是倒黴,無辜被扯進謀害聖女的罪名裏,為了幫你們贖罪,委身傻狐貍就算了,還得被你們步步緊逼,我看你們不如殺了她算了,她也解脫,你們也不用活了。”

“殺……”狐柔猛地擡了擡眼皮,她護住碧娘,急紅了眼睛:“不……殺。”

傻是傻了點,可狐柔將碧娘護得還挺緊的。

阿綾不過是罵上兩句狐玉她們,倒不是真想殺碧娘,眼看著傻狐貍急紅了眼,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她是狐貍,我又不是狐貍,殺不殺的,我說的不算。”

“不殺。”狐柔都不像是狐貍,她就像是只沒骨頭的蛇,她只會纏著碧娘。

沈素還真有些信了狐雲所說的,狐柔從小就愛纏著碧娘的事。

只是她現在無心擔憂這個,她更擔心衛南漪會因此討厭她。

沈素心不在焉地指揮著狐三白他們搬了兩口特制的大缸過來,註滿水將狐玉和狐雲放了進去,而後再由阿綾催動冰破珠的力量將裏面的水都化成冰,狐玉和狐雲也就被封存在了裏面。

關不關一輩子的還得看狐三白她們,她不過是出了個主意替狐柔出出氣。

她們只覺得自己淒苦,倒是從不想想狐柔給盛漣門做了三百年的妖傀,這三百年她完全被人控制的生命又是怎麽度過的。

在做完這些以後,沈素她們也沒有離開狐族。

狐三白似乎信了阿綾不會傷害他們的話,當下決定跟新一脈鏡湖之主的勢力打好關系,盛情留下了阮桐她們,自己則是跟狐四漣分開前往其他七大族地了,他們要去見其他七大妖王,還有各族族長,大長□□同商議鏡湖水的事,順便將沈素想要的東西跟他們說道說道。

對於沈素她們而言,也的確在這裏等結果更快,不然狐三白她們就算說服了那些妖王,也沒辦法第一時間告知沈素。

狐柔被他們帶下去休息了,就連碧娘都跟著一塊走了。

沈素她們也被安排進了狐洞。

狐洞裏燈火通明,一盞盞油燈布滿了每個角落,狐洞裏很大,布景也很奢華,精美的裝點落滿了每個角落,水果糕點也應有盡有,阿綾阮桐她們歪歪斜斜坐到了些奇怪的位置,倒是將桌邊的兩個位置留給了沈素和衛南漪。

等著四下的狐貍都退出去,阮桐靠著床坐下,這才跟沈素和衛南漪說:“宗主,師父,我們找到胥蓉和木遠了。”

聽到兩個消失已久的名字,沈素和衛南漪同時擡起來了頭,沈素輕咳一聲才問:“怎麽沒有將她們帶回來?”

林水嫣直接將冷茹放到了床榻上,坐在床邊,跟阮桐對視一眼,由她說道:“她們暫時沒有危險,而且她們現在跟四大宗上雁碧山歷練的天驕弟子混在一起,我們沒敢貿然上前。”

四大宗天驕弟子,那豈不是餘暮寒他們。

白箬衣身為神女款的女主,身上還是有些耀眼之處的,她記得白箬衣原書裏好像是不輕賤半妖的,那胥榮和木遠跟在她身邊暫時應該不會受到傷害。

沈素點點頭:“你們這樣謹慎是對的,我和夫人遇見過他們當中的餘暮寒,很是不好惹,而且心眼十分小,既然胥榮她們沒有危險,我們就等著狐長老帶回來好消息再從長計議,最好是能讓狐長老幫我們一塊將胥榮她們搶回來。”

她說完,狐洞就寂靜了下來。

更為準確的說是她和衛南漪沒了聲音,那些孩子依舊聊得熱火朝天。

沈素和衛南漪坐的不算遠,沈素都能嗅到衛南漪身上的香味。

呼吸慢慢有些發燙,有些念頭在浮出腦海中總是沒那麽容易泯滅的。

沈素在瞬間朝著衛南漪湊近,隔著桌子,望著衛南漪,眼底會有一瞬的渴求:“夫人。”

衛南漪剛剛分明瞧著是生氣了的,這會兒沈素喊她,她便立刻靠了過來,手臂搭在桌子上,身子微微朝前傾著,腦袋也離得沈素近了些:“小素,怎麽了?”

離得更近了後,撫摸她的沖動就更重了。

在衛南漪化身兔子,化身貓的時候,她都摸過很多次了,可她變成人了就不能隨便摸了。

如果……如果衛南漪現在還是小兔子就好了。

沈素胡思亂想,她眼前忽然真的出現了兩根白絨絨的長毛兔耳朵,兔耳朵的尖尖碰到了她的手背,絨毛掃過肌膚,落下些癢意,沈素一驚,她定睛看去,衛南漪腦袋上當真鉆出來了兩只兔耳朵。

她近乎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伸到了她的手邊的兔耳朵,遲鈍的腦子還沒好好轉動,手就在兔耳朵上摸了摸。

衛南漪臉色一瞬間漲得通紅,紅到隔著輕紗沈素都能瞧見的地步。

“兔子!”阿然她們叫了聲,沈素這才算是反映了過來。

她終於是發現了問題所在,好像隨著鏡衾妖身完全覺醒,加上修為增高,她對衛南漪體內妖魂壓制力也越來越厲害了,甚至可以控制起來衛南漪的妖身變化了,這……

沈素只覺得掌心發燙,在瞬間拋開了兔子耳朵:“對,對不起。”

她忙不疊在心中哀求著兔耳朵收回去,在兔子耳朵消失的瞬間,沈素幾乎從座椅上彈了起來,她慌不擇路地朝外跑去:“夫,夫人,我去瞧瞧狐長老他們回來了沒有!”

沈素跑得太快了,衛南漪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叫住她。

衛南漪擡起皙白的手腕,白凈的指骨慢慢落在了腦袋上,指腹摩挲著剛剛耳朵冒出來的位置,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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