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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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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撒嬌

“小素, 小素。 ”耳邊輕柔的呼喚聲讓意識漸漸恢覆,沈素先感受到的是胸前的一片柔軟,還有拂上面頰的熱息。

聲音清晰又熟悉, 是衛南漪不會錯的。

那她究竟壓在哪裏?

沈素身體有瞬間的僵直, 惴惴不安地睜開了眼。

衛南漪嬌弱精致的五官很快就撞進了眼底,因為服食了駐顏磚的關系, 這二十年來衛南漪停止了衰老, 那一點點細紋都有減淡的痕跡, 她有許久不見衛南漪了,出於本能, 她朝前湊了湊, 離那張堪稱完美的臉近了些。

那黑濃如墨的瞳孔印著沈素癡呆呆的眼眸, 在她靠近的時候出現了一瞬的凝滯, 她皙白的面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微微梗著脖子, 不知所措地瞧著沈素,動倒是沒動, 只是有個不知趣的腦袋湊了過來, 黑漆漆的腦袋撞了撞沈素的腦袋,似乎想要將她推走,它脖子上還系著鈴鐺,可不就是黑狐。

黑狐的出現讓沈素意識更清明了些,只是它這腦袋擋著沈素看衛南漪了,沈素下意識地將黑狐腦袋推開, 口中嫌棄著:“你別擋著我。”

衛南漪顯然沒有想到沈素能夠推開了黑狐, 進一步往她跟前湊,她漂亮的瞳孔驚訝之餘放大了些:“小, 小素。”

她說話都結巴了一點,落在面上的呼吸就更燙了些。

沈素被熱感驚醒,她猛地反應了過來,她和衛南漪跌進沼澤地以後好像落在了一片藥田裏,大概因為她在落進沼澤地的時候,懷揣著小鸚鵡,手裏拽著黑狐鈴鐺,所以她們三跌到了同一處。

衛南漪在她懷中幻化成了人形,自是撐壞了她的外衣。

沈素此刻外衣毀了大半,只剩下裏面的褻衣,全身重量都壓在衛南漪身上,連一點空隙都被她擠迫著,不留餘地地感受著屬於衛南漪的柔軟。

再看衛南漪滿面紅雲,嬌嬌怯怯半回避著她目光的模樣,她活像個欺辱良家女子的暴徒。

也不怪黑狐都看不過眼了。

沈素在短暫的怔楞後,立刻就翻身坐起,她攏了攏胸前敞開的外衣,破碎的布料勉勉強強被她攏做了一團,就是不知道能擋住什麽,還好這裏除了她們就沒有其他人了,這要是被別人看去了成什麽樣子。

她耳根有些發燙,胸前還能記憶剛剛壓住的那一片柔軟。

衛南漪不知是何時幻化成人形的,她竟是放任她這麽壓著她。

沈素嘟囔著:“夫,夫人,你怎麽不推開我?”

衛南漪在沈素松開她以後就慢騰騰坐了起來,她就坐在沈素身邊,一頭青絲順著耳側垂落,幾乎垂落到了地上,她扯動著秀發慢慢蓋住了發燙的臉頰,微弱的聲音從發絲間傳了出來:“我,我怕你摔著了。”

溫軟的腔調緩慢提起,又輕輕落下。

不過一語在沈素心口掀起來了驚濤駭浪,她喜歡聽這些,更喜歡被在意的感覺。

她急慌忙轉過頭朝著衛南漪看去,目光落在那張美人面上的時候又情不自禁轉開,她搓了搓有些發燙指腹,難得的有些嬌羞:“夫人,我沒那麽嬌貴。”

沈素這一松手,那揉成一團的外衣便又散開了,嬌軟瑩潤的曲線隔著褻衣落到了衛南漪眼前,衛南漪紅著臉將手伸了過去,替她將身上的衣服胡亂拽了拽,她本意是將沈素衣服拽回原處,只是本就是一些掛在身上的碎布,她這一扯倒是全數扯了下來。

衛南漪看著手心的碎布料,眼睫輕輕顫了顫。

沈素看著衛南漪手心的碎布,心中恍然大悟。

她不是什麽暴徒,衛南漪才是。

這也不過是說笑的話,衛南漪從扳指裏取了件新衣衫給沈素,沈素換好了新衣,這才將註意力完全放在她們現在身處的地方。

說是藥田,但土地幹涸,植被稀少。

瞧著像是處荒蕪許久的藥田,田中並沒有什麽珍貴的藥草。

她們分明被吸進去了沼澤地,怎麽會跌落進藥田裏呢?她身邊只有黑狐和衛南漪,阿綾她們去了哪裏?

沈素瞧著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從草,瞧著破敗的景色,豎起的狐貍耳朵聽到了許許多多妖物的聲音,

“大人,最近進雁碧山的人類越來越多了,我們還不行動嗎?”

“狐王大人說近來進山的都是各大宗門的天驕之子,若是有個閃失唯恐像當年一樣,現在雁碧山不如當年了,鏡湖水幹涸,我們新生妖物力量大大不如從前,還是該避開些大宗門的鋒芒。”

“大人,有人偷聽!”

“……”

沈素只覺得一道巨響起落,她在瞬間收回了狐貍耳朵,雙手擡起捂住了耳朵,薄薄的靈力滲進了耳朵裏,這才勉強控制住了耳朵受到的反噬。

鏡湖水 ,天驕子。

這地方不太對。

衛南漪看沈素捂耳朵,忙問:“小素,你怎麽了?”

沈素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淡淡道:“偷聽被大妖發現了。”

這也是情理之中的,她的天賦能力本就還沒有提高到頂點,現在身上也沒有什麽遮掩氣息的物件,那些大妖沒有順著她的氣息找過來都是萬幸了。

衛南漪也將其中事想了個明白,她在黑狐身上摸了摸,果然將那條當初被沈素掛到黑狐身上的滿星玉摸了出來,她重新給沈素戴好滿星玉,這才說:“可有聽到什麽?”

“鏡湖。”沈素將自己所聽,記得最牢固的告訴了衛南漪。

衛南漪聽到鏡湖兩字下意識地朝著沈素身上望了望,她忽然想起了什麽,牽起沈素繞開藥田朝著正東方走了一段路,直到看見一棵參天大樹的時候,衛南漪瞧著那棵樹上的刻痕,忽然道:“小素,這裏是雁碧山。”

雁碧山!

沈素聽到鏡湖的時候心中就已經開始懷疑了,可真等著衛南漪告訴她,她們在雁碧山以後,沈素還是覺得震驚不已,很難想那片沼澤底下通往的竟然不是什麽深淵之地,而是另一大聖地——雁碧山。

莫非三大采藥聖地其實是連在一起的?

這樣一來辟幽谷找到本該出現在雁碧山的雷破珠,本該出現在井中林的冰破珠倒是在清理之中了。

可獨俊財他們曾經沈入沼澤底下,他們也沒有通往雁碧山,亦或者井中林。

難道說……

沈素仔細將沈入沼澤地以前的一幕幕都想了起來,最開始是雷劫激活了雷破珠的力量,而後越來越多的雷轟進了沼澤地裏……

問題出在璃破珠上。

璃破珠就是將三大聖地串聯起來的關鍵,不過它們需要足夠的力量才能連接起來三大聖地,最有可能的就是幾顆珠子的力量同時被喚醒,這才能達到空間扭曲,達到傳送的目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阿綾她們應該也是被傳到了雁碧山來,畢竟井中林已經沒有璃破珠了。

沈素記得在原書中十二璃破珠有兩顆是江谙直接給男主的,分別是火破珠和風破珠,剩下的十顆分別在井中林和雁碧山中,井中林的五顆分別是金破珠、冰破珠、陰破珠、土破珠、還有最為特殊的一顆針對靈魂力量的靈破珠。

原書裏男主和林青槐在井中林相遇的時候,兩人加上伏媛和魏錦和一塊找到了五顆珠子,作為報答男主還將最特別的靈破珠贈給了林青槐,也因為珠子去了林青槐那,脫離了男主掌握,所以靈破珠雖然是最為特殊的珠子,但書中沒有關於它妙用的記載,通篇不過四個字——針對靈魂。

就算最後林青槐將靈破珠還給了男主,那時候的男主也已經修為大成,沒那麽依賴珠子的力量了。

不過伏媛和魏錦和一早就被她殺了,林青槐也被她困在了辟幽谷,現在跟著姒樺一塊死了,沒有紅顏知己的相助,男主不知道找不找全珠子。

橫豎冰破珠已經到了她手裏,現在給了阿綾,他是無緣得到了。

沈素不想招惹男主光環,可她也不是會將到手的寶貝拱手讓人的個性,她可是還要變強替衛南漪報仇呢。

宗門平均實力的提升有助於她提高審判江谙的可能。

落在雁碧山的五顆珠子則是水破珠、 木破珠、雷破珠、陽破珠,再有一顆也十分特殊的時破珠,時破珠能夠時間短暫的回溯時間,男主後期多次翻盤,它都功不可沒。

除了雷破珠到了阮桐手裏,其他的珠子應該都還在等待他的主人。

畢竟這五顆珠子說是在雁碧山,但除了雷破珠和木破珠其他的珠子都在藏在雁碧山裏的秘境中,男主是在秘境裏拿到剩下的三顆璃破珠的。

只是……沈素現在有個很困惑的地方,她沒有想明白原書裏江谙臨死交給男主的兩顆璃破珠究竟是從何來的,而且究竟為何不到死,不肯交出珠子,但凡他早一點幫著男主集齊十二顆璃破珠,男主說不定就能更早地獲得對抗江緒的力量,說不定也不會死那麽多人了。

難道說江谙有什麽難言之隱?

當然也有可能是為了劇情讓路,不得不拖到最後一刻。

這種時候難免要吹噓一番臨仙山傳承之物裕靈劍的強大了,一劍可抵十二珠。

融合了裕靈劍劍魄,還墮入魔道的江緒簡直是個殺神。

剛剛那些大妖說是來的都是各大宗門天驕子,沈素倒是能對上名號,這些天驕子就是原書裏獲得了四大宗門比試前七,拿到星粱殿傳承的七個人,現在劇情被更改,前七名裏多了江緒,江緒應當也來了。

一想到她們現在可能跟江緒同在一處,沈素的心咯噔一聲。

她將衛南漪往她身邊拽回了些,忐忑不安地問道:“夫人,你會離開我嗎?”

沈素問的話沒頭沒尾,在衛南漪聽來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可她是個好脾性的人,她會順著沈素接上一句:“小素,你想我離開嗎?”

“當然不想。”沈素答得又快又急,生怕她說得晚一點,衛南漪現在就能消失在她眼前一樣。

她哪裏是想衛南漪走,她是想不將人家阿娘還回去了。

沈素現在還記得她當時因為恐懼,信誓旦旦地跟江緒保證她要將衛南漪當做親娘照看來著,她的確有好好照看衛南漪,只是沒有當做親娘,而是當做了……愛人,心生愛慕,自覺卑劣,可人心是最難控制的。

她總不能自欺欺人說不喜歡衛南漪吧。

等著見到江緒,她該跟江緒說什麽呢?

總不好告訴江緒,她喜歡上了衛南漪,還沒有追到呢,能不能繼續將她阿娘寄養在自己這。

她要是敢這樣跟江緒商量,江緒十有八九會將她碎屍萬段,再把肉塊剁成肉泥扔去餵野狗。

可將衛南漪還回去都不如被江緒殺了。

沈素問過話也沒等衛南漪回答她,一聲聲嘆息就從唇邊冒了出來,衛南漪怪異地瞧了眼她,心中困惑,可還是應了句:“那我就不會走。”

其實就算沈素想她走,她也是不會走的。

沈素是個覆雜的姑娘,她能將在她身邊的衛南漪照顧的很好,可卻不太會照顧她自己,她總是不太將她自己當回事的,這叫衛南漪怎麽可能放心沈素一個人,她跟在沈素邊上,沈素好歹會因為心中還記掛著她幾分守好自己的小命。

“小素,扳指還是你拿著吧,它在你手裏作用更大一些。”

衛南漪將扳指重新交還給了沈素,沈素順勢就握住了衛南漪的手:“夫人,你真的不走嗎?”

衛南漪指尖留著些指甲,隨著沈素一握,指甲尖會蹭過沈素柔軟的掌心,落下些細微的痛感,可這樣恰恰能證明這雙手是真實能握到的,沈素似乎太渴求一句保證了。

衛南漪嗯了聲:“其實,你想我走,我也不會走的。”

聽到了想聽的答案,沈素依舊有些不太放心,她沒有松開衛南漪,而是將她手握得越來越緊:“如果,如果江姑娘來接你走呢?夫人也不走嗎?”

又從沈素口中聽到了江緒,衛南漪神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她也不知道該如何來傾訴心中覆雜的情緒,作為一個母親她是思念江緒的,她常常會想江緒過得好不好,所以在阮桐她們口中聽聞四大宗比試,江緒和餘暮寒搏命的時候,她才會那麽著急,可只要江緒的名字從沈素口中說出來,她這心口就像是多了把小錘,一下一下敲擊在她柔軟脆弱的心臟上,鈍痛的感覺幾乎會壓斷她呼吸,輕易就能紅透雙眼。

分明,沒那麽愛哭。

衛南漪空著的手搭上了沈素的手腕,在用力捏住以後,一點點將那雙被沈素握緊的手抽了出來:“小素,你好像很想見緒兒。”

衛南漪別過了身子,沈素看不清她的神情。

在急於尋求答案的時候,當事人回避了她的問題無疑是最煎熬的,沈素從未在衛南漪跟前冒犯過江緒半句,可今日她滿腦子都是江緒可能會問她要回去衛南漪,她終究是憋不住,心急了些,沒能控制好一張嘴,急慌慌地喊了出來:“不,我不想!”

江緒又兇又蠻橫,動不動就要殺人,還很有可能跟她搶衛南漪,她瘋了心才會想見江緒。

話剛剛脫口而出,沈素就恨不得將話收回,盡數咽回去。

她反應太大了,萬一被衛南漪看出來她討厭江緒可怎麽辦,那可太糟糕了一點。

衛南漪擦了擦有些濕痕的眼角,不太敢相信地轉過頭,看向了臉上寫滿懊悔的沈素:“嗯?小素,你好像……”

沈素沒有等衛南漪說完話,她就用力掐了她自己一把,咕咕噥噥地說:“夫人,我對江姑娘沒有惡意的,我就是覺得……我就是覺得……”

手腕處的疼痛都不足以讓說謊經驗老道的沈素在短時間裏編出個像樣的理由,她知道她剛剛對江緒的抵觸太重了,實在是找不到什麽話往回補,她對江緒倒是沒有什麽惡意,只是她記仇,實在是沒辦法喜歡江緒。

聽不進去人話,還掐人脖子的大反派實在是太討厭了。

終於在手腕完全被掐紅以後,沈素總算是找到了搪塞的理由:“我覺得夫人你……你現在雖然恢覆了一點靈根,但還沒有完全恢覆,江姑娘身在臨仙山,那裏危險重重的,夫人要想自保會很困難,江姑娘要想護住夫人也很難,而且……而且江姑娘畢竟還是個孩子,她不如我會照顧人,夫人繼續跟著我會更好。 ”

沈素每說一個字,衛南漪的眼神就會奇怪一分,通紅的眼眸也沒了淚光,她只是較為吃驚地點醒了沈素一個事實:“小素,緒兒比你大七歲。”

……

她拒絕她了,衛南漪變相拒絕她了!

理所應當的,可又有些難過。

她真的覺得她比江緒更會照顧人,可她如何能比得過人家的女兒。

難道說這麽久了,衛南漪就沒有感受到她一點點真情?

衛南漪這樣好的人都會拒絕她的懇求了,那這世上又怎會有人願意愛她呢?

或許沈冀是對的,她這樣的人是不會被愛的,沒有人會愛她,包括衛南漪。

她不該來的。

不,她不該降生的。

沈素失落地垂下了腦袋,出於回避難過事的本能,腦袋有一瞬的放空。

在她頭腦放空的瞬間,沈素身體蜷縮成了一團,極致的悲傷讓她身上不由自主地冒出了紅色的毛發,毛發越來越多,衛南漪還沒有來得及喊醒沈素,沈素的身體就已經變成了火紅狐貍的模樣。

她在瞬間蜷縮成一團,身體還在越變越小。

在小狐貍縮到只剩巴掌大小的時候,兩只前肢在同時行動了起來,她用力地將腳下的地面拋開,塵土飛揚間,一個小小的圓坑就出現在了眼前,小狐貍也不猶豫,毛茸茸的腦袋頂開了已經松軟的土粒,瘦小的身軀就朝圓坑裏鉆。

眼看著小狐貍即將把她自己埋了,衛南漪連忙伸出手扯住了小狐貍跟焰火似的尾巴,將她往外提溜出來一點。

衛南漪有一瞬間的恍惚,她記得沈素應該是只狐妖,是只湖妖,但不是只烏龜吧。

可這小狐貍一系列的行為,怎麽像是只縮頭烏龜。

難過的時候就要將腦袋縮進殼子裏。

可這又有什麽好難過的呢?

沈素本就比江緒小。

那只小狐貍像是被短暫奪了舍,直到狐貍尾巴被拽住,她才算回過了神。

她好像反應過來了剛剛行為有好笑,狐貍爪子捂住發燙的耳朵,遲遲不肯變回去人形,等著衛南漪看她眼神越來越怪的時候,她突然咕噥句:“夫人,我不是烏龜。”

衛南漪一手捧著小狐貍,一手出於訝異輕輕碰了碰唇瓣,她不記得有將心中所想說出口,那沈素是怎麽知道她覺得她像只小烏龜的?

她很是怪異地問道:“小素你到雁碧山以後會讀心了?”

這裏是鏡衾的地方,真要有些鏡衾殘餘的力量,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猜的。”

在衛南漪靈根開始恢覆,不再是個徹頭徹尾的柔弱婦人後,小狐貍倒是有脾氣了,她還是不肯變回去,就連腦袋都是耷拉著的。

衛南漪看得好笑:“小素真聰明。”

也不是她聰明,主要是衛南漪狐疑的目光太明顯了,她就差明晃晃地告訴沈素,現在她懷疑沈素還有隱藏妖身了。

沈素倒不是要跟衛南漪鬧脾氣。

她很理解一個母親愛孩子的心,就像她當年能夠接受浮靜只愛沈冀這件事一樣。

主要是剛剛腦袋發昏鬧了笑話,到了她自己都覺得好笑的地步,她現在只要一變回去,衛南漪就能看到她通紅耳根和面頰,那豈不是更窘迫了些。

還好她不像衛南漪變成什麽動物都是一身白毛,只要臉紅害羞總是會分外醒目,她本來就是只紅毛狐貍,只要她不變回去,衛南漪就發現不了,要是真被衛南漪看到她現在渾身皮膚都在發紅發燙的模樣,她清醒著也想將自己埋掉。

沈素想著想著,腦袋微微伸出來一點,將她剛剛晃神之際挖出來的圓坑瞧了瞧。

還沒等她細看呢,衛南漪的食指就點上了狐貍額心,輕輕將狐貍腦袋推了回去,她小聲說:“如果小素不想當妹妹的話,也可以當姐姐的。”

她才不是難過這個呢。

“我才不給江緒當姐姐。”

小狐貍趴在衛南漪手心,漂亮的狐貍尾巴落在了衛南漪手指間,狐尾掃動間會有些癢意攀上心頭,衛南漪忽然很想問問掌心的小狐貍,不想給江緒當姐姐的話,要當什麽呢?難道是愛人嗎?

衛南漪還沒來得及難過,那只小狐貍就在她掌心擡起了頭,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眸,竟是在瞬間註入了光點。

狐貍嘴微動:“夫人,我發現你這樣看也很好看!”

身體變小了,嘴倒是變甜了。

只是這好像不是重點。

小狐貍沒有給衛南漪開口的機會,她剛剛揚起的頭,很快就垂了下去,較為失落地嘀咕著:“好看也是江緒的。”

“……”難道身體變小以後,腦袋和心眼也會跟著變小?

沈素怎麽怪怪的,講出的話,她也一句都聽不懂。

小狐貍頗為傷感地在衛南漪掌心翻了個身,她繼續嘟囔著:“我真的覺得我比江緒會照顧人的多……”

她聲音很輕,相比前幾句,這一句話有刻意降低聲音,可衛南漪將她捧在手心,舉在眼跟前,聲音再輕也聽得清清楚楚,衛南漪好像有點悟過來沈素不高興的點了。

沈素不想她跟江緒走。

可江緒的影子都沒瞧見,沈素哪裏來的顧慮?

再者說她不應該很喜歡江緒才對嗎?沈素應該擔心的該是她不讓江緒跟她來往才對吧,為何會變成擔心她走呢?

衛南漪想不通沈素的心思,只是輕輕應了句:“好。”

這個好字來的突然,小狐貍探了探腦袋:“夫人,好什麽?”

“小素不是說讓我跟著你嗎?”

沒有被拒絕!

她就說衛南漪那麽好的人怎麽會拒絕一個全心全意都為她著想,別無二心只想對她好的姑娘呢!

沈素重新燃起了鬥志,就連心中對江緒的恐懼和怨念都跟著淡了些。

小狐貍眼底有了雀躍,就連狐貍耳朵都有了精神,原是耷拉著,這會兒也豎了起來。

沈素常說林水嫣是個別扭精,她自己也有幾分別扭,常常針鋒相對的兩人還真有些相似之處。

小狐貍穩穩當當地趴在衛南漪手心。

抓著衛南漪的手,憋著笑,可那根紅狐尾巴倒是晃得厲害。

化身狐貍的沈素比人形沈素憋不住事的多。

衛南漪餘光瞥見晃動的狐貍尾巴,眼睫輕輕顫動,唇角都無意識地勾了勾。

沈素心情大好,完全沒有註意到那根亂晃的尾巴,她甚至為了不讓衛南漪瞧見端倪,還是等著心情平覆了些,這才重新變回了人形。

變回人形的沈素沒有跟衛南漪爭扳指的歸屬權,而是乖乖抹去了扳指上屬於衛南漪的印記,重新將自己的力量註入進去。

她習慣用扳指藏匿兵器,攻其不備出其不意,偷襲敵人,而衛南漪是個體面人,也沒有稱手的武器,她不需要這樣,扳指在她手裏的確更好些,不過沈素已經暗暗決定了,她也要學林水嫣她們在撿個儲物袋回來給衛南漪。

至於兵器。

白箬衣應當也來了。

按著原書劇情,男主餘暮寒應當已經將月煞長弓作為定情信物送給女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幫衛南漪從白箬衣手中拿回那把月煞長弓。

那本就是衛南漪的兵器,她們取回來也不過分,就是不知道白箬衣願不願意給了。

可沈素不知道她該不該帶著衛南漪在雁碧山停留。

接下來就是原書的關鍵劇情了,男主惹怒雁碧山大妖,秘境大開,各方勢力齊聚雁碧山爭奪進秘境的權利,而後江緒獲得進秘境的資格,帶著化身成兔子的衛南漪進入秘境,江谙壓制修為偷進秘境,在秘境裏斬殺衛南漪,江緒從此瘋魔。

雖然原書的劇情已經有了很大的更改,沈素還是不敢在衛南漪死地上去賭。

她不確定現在危險降臨,她有沒有能力護住衛南漪。

現在她的修為基本跟男主持平,她們都停留在靈力充裕足夠突破元嬰,但因為害怕走火入魔刻意壓制修為停留的金丹巔峰,可實力並不在一個水平線,沈素也很清楚她的非常不穩,兩重妖身能彌補多少差距,她也不太清楚。

而且她要對上可不是男主,而是壓制修為進入秘境的江谙。

獲勝的希望渺茫。

不過雁碧山是三大聖地妖物最多的地方,衛南漪想要獲得賜福的話,這裏是個很好的選擇。

是啊,雁碧山。

她們只要待在雁碧山,不進秘境,那也就不用擔心衛南漪會死了。

再者說秘境也沒有那麽好進,修仙界最頂尖的弟子大都集中在金丹期,他們數量沒有元嬰以上的修士那麽稀少,也沒有金丹以下的修士那麽弱小,在原書裏藏於爭奪進秘境資格的人可有三千來人,而這些人要爭奪前兩百名的資格進入秘境,哪有那麽好爭奪。

沈素就算想進,也怕是沒那麽容易進呢。

而且這是不同勢力之間的對決,就算她一個人進去也沒有意義,怕是很快就會被人殺死在秘境。

那等危險的地方,她和衛南漪都不去。

沈素下定決心以後,這心就慢慢平覆了下去,接下來她應該先找阿綾她們,等著找到了她們再連手起來,想些法子讓雁碧山裏金丹以上的大妖給衛南漪賜福,以此來繼續修覆衛南漪的靈根。

沈素剛剛回過神,剛想和衛南漪說話,只看到眼前多了張放大數倍的狐貍臉。

她驚恐地連退兩步,心虛不已地道:“你瞧著我做什麽?是夫人答應我不跟江姑娘走的,我可沒有耍無賴。”

沈素說完就捂住了嘴。

她也知道她剛剛變成小狐貍鬧得那出幼稚還可笑,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不道德到下意識說出來,黑狐倒不是這個意思。

它聽不懂她們話裏的彎彎繞繞,它伸出手在沈素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沈素怪異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這才發現她的頭發還是亂糟糟的一團厚棉,那雷劫沒把她人劈出事,倒是將她弄成了個怪異模樣,就連黑狐都覺得她怪,伸爪來提醒她了。

眼看著沈素的手跟她頭發較上了勁,衛南漪輕輕拽了拽沈素:“小素,我來吧。”

黑狐爬了下去,將衛南漪和沈素馱上了背。

沈素坐得靠前一點,衛南漪則是坐在她身後。

衛南漪會的術法種類繁多,就連幻化出根玉梳子這樣瞧著不太有用的手段,她都是會的。

沈素沒有想到衛南漪會想到幫她梳頭,她看不到衛南漪的臉,可她能感受到落在她發間的溫柔力道,她可以想象出來衛南漪是以一種怎樣專註溫柔的神情在替她整理這一頭亂糟糟的發絲。

玉梳上有淡淡的冷香味,衛南漪袖口有屬於她的味道。

嗅著兩股截然不同的香味,沈素的腦袋有點暈乎乎的。

沈素的記憶裏大概是有這樣亂糟糟的時候的,在很小的時候,在自理能力不太足的時候,不過那時候沒人會替她打理像一團亂麻的長發,當然也沒有太長,只是沒人管也就看著很亂,還有些臟兮兮的。

再後來頭發就被剪了,剪到了不需要搭理的長短,沒有人問她願不願意,更談不上喜不喜歡,唯一有的大概就是那帶著些厭惡的眼神。

她的頭發一直很短,直到她自己能夠照顧好自己。

衛南漪是她夢裏才會有的家人,細心溫柔還不會厭惡她,她有用不完的耐心,一點點將她沈素齊腰的長發梳齊整,這才問她:“小素,你要編起來一點嗎?”

“好啊。”她是紅著眼應的衛南漪。

衛南漪不知道那堅韌的姑娘在避開她視線的地方偷偷落淚,她只是在沈素同意以後,慢慢捋好了幾縷細發纏繞編織,直到沈素轉過頭來跟她說:“夫人,如果你永遠都能對我這麽好,那該多好啊!”

她不知道沈素何時哭的,竟是連點細微的哭聲都沒有落到耳邊。

那淚無聲卻震撼心靈。

沈素有些好哄的嚇人,如果這就是好了,沈素一次次舍命搭救又該算什麽。

衛南漪還是伸手將沈素抱進了懷裏:“會的。”

她似是怕沈素不信,又重覆了一次:“小素,會的。”

以前都是沈素哄著她,現在也終於是輪到了她來哄沈素,一直以來沈素都將她自己隱藏的太好。

她始終平靜穩定,就連面對姒樺那樣的敵人,沈素還是能夠有個清晰的頭腦去應對,在衛南漪贏弱不堪的時候,她甚至沒有流露出半點負面的情緒,衛南漪一直都覺得沈素是明媚鮮活的,是個活在陽光下的少女,可經過守陣的考驗,到如今她終於發現沈素也是脆弱的。

在有些時候她也會像只受傷的幼獸,等待著傷口撫平。

沈素任由衛南漪抱著她,坐在黑狐背上放任眼淚滾落,她覺得自己挺過分的,衛南漪也就在她照顧下恢覆了一丁點靈根,她卻想讓人家永遠都對她好,還耍性子讓衛南漪承諾她就算江緒找過來了,也不能跟著她走。

她是個貪心的人,還是個破壞人母女感情的壞人。

淚水模糊了沈素的視線,聽力倒是越發的靈敏。

雖然沒有展開天賦能力,沈素還是先衛南漪一步聽到了聲響。

那窸窸窣窣的聲響讓沈素止住了眼淚,她撫了撫衛南漪落在她腰間的手:“夫人,有人過來了。”

避是避不開了,沈素輕輕拍了拍黑狐的後背,朝著跟前的枝葉繁茂的巨樹指了指,黑狐心領神會地帶著她和衛南漪竄上了樹,借著繁茂的枝葉遮住了身體,沈素悄然轉動滿星玉遮蔽了她們的氣息,遠遠地就瞧見一男一女走了過來。

為首的男子容貌俊美,身材挺拔,跟在他身側的女子容姿秀麗,一襲白裙,宛若謫仙,目光時不時會落在他身上。

她看著像是一路沈默了許久,終於是忍不住開口:“餘師弟,你究竟還要背著這具屍體到什麽時候?”

沈素她們這才留意到,男子身後還背著一具斷了氣的女屍。

因為女屍身上所剩的完整皮肉並不多,遠遠看著極為瘦小,她們這才一時沒有留意到。

沈素擦了擦未幹的淚水,仔細將那具女屍瞧了瞧,那女屍只剩下完好的半張臉,但依稀可以辨認出昨日風姿,瞧著還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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