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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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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死地

小鸚鵡溫順地趴在了沈素發間, 雪白的羽毛整齊又順滑,在微光下落了些細小的光澤,應當是因為林水嫣她們笑得太過於肆意了些, 小鸚鵡額心有了些緋色的羽毛, 黃褐色的細嘴微微低著,瞧著是有些回避林水嫣她們的註視。

許久不見, 她倒是想她們的, 只是看不見又張不開口, 倒不知該如何寄托相思了。

衛南漪是只學不了舌的鸚鵡。

林水嫣她們倒是不嫌,她們孜孜不倦地跟衛南漪說著話, 也不管衛南漪回不回應, 一股腦地跟衛南漪訴說著她們這些年的不易。

面對沈素, 她們還想著為了顏面遮遮掩掩。

面對衛南漪就真的只剩下委屈了。

阿然最為誇張, 那委屈的眼淚盈滿了眼眶,熱淚滾落時, 肚皮輕輕叫了聲,她便立刻從儲物袋裏拿出了烙餅, 大口大口咬了起來, 還是阮桐推了推她,她這才想起來還有只餓著肚子的鸚鵡。

阿然立刻碾碎烙餅,在沈素震驚的目光下將碾碎的皮子灑在了沈素腦袋上:“師父,你快吃,這個餅子可好吃了。”

沈素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大口咀嚼的刺猬,她很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哪裏做錯了, 她軟乎乎的手抓著香噴噴的烙餅往嘴邊送, 空著的一只手輕輕點了點小鸚鵡的翅膀:“師父,你快吃啊。”

凝氣期五重, 遠遠沒有到能辟谷的境界。

小鸚鵡的確是餓了,尤其是當食物的香味纏過來的時候,她不由自主地低下了腦袋,黃褐色的小嘴慢慢啄了啄烙餅碎。

多年不見,貪嘴的姑娘依舊貪嘴。

不過虧得她有良心,知道將吃的分給衛南漪,就是她的頭發算是遭了殃。

若是能動,沈素此刻必定要掩面痛哭一番。

她餘光瞥見阿然腰間的儲物袋,沈素忽然想起來她從前只留給了阿綾一只儲物袋,可她剛剛就看到林水嫣手裏有,現在阿然身上也有,這都是哪裏來的?

“阮桐,你們這儲物袋哪裏來的?”

沈素問話是有技巧的,問仇人得問善於記仇的林水嫣,想聽實話就得問唯一還坦誠的阮桐。

林水嫣也心知肚明沈素怎麽突然問阮桐,阮桐還沒有說話呢,她就插了一嘴:“從死人身上撿的。”

沈素狐疑地瞧著她,也不吭聲,只是將目光轉到了阮桐身上。

阮桐搓了搓柔白的指腹,有些綿軟的聲音緩緩落著:“他們追殺我們,我們殺了他們,看著他們身上有東西就順手拿了。”

沈素就該知道的,依著林水嫣她們的本事不可能一直都在吃虧,她也不是要責怪她們,阮桐就是心太好了,這才為殺人掠貨的事感到羞愧,可這原本就是那些人先懂得手,既不是主動招惹的,何錯之有?

“你們做得很好。”

沈素不掩誇讚,那腦袋上的小鸚鵡忽然用力啄了下沈素,瞧著是跟沈素意見相左。

只是她剛剛啄完沈素,不知想起來什麽,忽然又點了點頭,不過瞬間而已,她好像又支持起了沈素的意見。

衛南漪變成小鸚鵡後,這脾氣好像也見長了。

沈素倒是不疼,就是覺得衛南漪靠尖尖的鸚鵡嘴來傳達思想還挺有意思的。

“咚咚”巨大踩踏冰層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一時間吸引了沈素她們所有人的目光,結界被撕開的口子那奔跑進來兩只高大的妖物,跑在前面的是一只老虎,正是林水嫣的那只寄生妖小虎,它看著像是受到了驚嚇,四條腿邁得飛快,好像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它身後沒有猛獸,倒是有一只毛發烏黑的黑狐,黑狐脖頸處還掛著一個鈴鐺,隨著鈴鐺顫動,狐貍跑得越來越快,那可不就是當初陪著她們勇闖禁地的妖傀黑狐。

沈素不知道衛南漪帶著黑狐離開禁地後發生了什麽,只是在禁地裏的一幕幕還依稀眼前。

她看黑狐,只覺親切。

那種生死共存,命懸一線的感覺很是難忘。

林水嫣她們並不認識黑狐,她只瞧著剛剛被自己放出去玩耍的白虎被這只黑狐嚇破了膽,林水嫣立刻沖上了前,護短地將白虎擋在了身後:“哪裏來的狐貍?”

黑狐卻沒有理會林水嫣,她越過了林水嫣和白虎,徑直拋向了沈素。

阮桐她們都害怕黑狐會一瞬間咬斷沈素的腦袋,連忙動手去攔黑狐,沒想到黑狐自己停了下來,她盯著沈素,狐貍爪朝前伸了伸,而後又輕輕拍了拍脖頸上掛著的鈴鐺,好像在問著沈素什麽。

沈素詫異地盯著黑狐,滿是懷疑地問道:“你在等我嗎?”

妖傀是沒有自主意識的,在離開主人的控制以後,她們只能像未生靈智的動物一樣生活,可黑狐之前就與眾不同,二十年不見,她好像意識更為清明了一點,她好像聽懂了沈素的話,忙不疊地點了點狐貍腦袋,只是很快她又搖了搖頭。

狐貍爪用力拍了拍胸口的鈴鐺,松開鈴鐺後,胡亂比劃著個人的高矮,神情看著有點著急。

沈素越發怪異了:“你在等夫人?”

這次黑狐安靜了下來,用力地點點頭,而後又指了指沈素。

沈素算是看明白了,這只黑狐在說,她不止在等衛南漪,還在等沈素。

黑狐的意識清晰到已經不太像只妖傀了,再想想剛剛黑狐追趕白虎那一幕,在沒有控制的情況下,黑狐似乎不該有這樣的速度,除非……沈素將剛剛的鈴鐺聲想了起來。

除非這只黑狐自己在用鈴鐺控制自己。

黑狐不知道盛漣門的手段,但她知道鈴鐺發出怎樣的聲音,她會乖乖聽話。

可這樣未免太不合理了,拋開揣測中的她血脈特殊原因,是不是還有沈素給她喝了那麽多血的原因?無論是哪種,黑狐是友不是敵。

沈素幡然醒悟,立刻道:“黑狐,殺了她們!”

既然都有了援兵,沈素當然不想她就這樣死在璃破珠下。

她要黑狐殺了同用一副軀殼的姒樺和林青槐,黑狐也不二話,她張開狐貍嘴立刻咬上了姒樺,巨大的狐貍口將姒樺整個腦袋都吞了進去,牙齒在那皙白的脖頸上磨著。

阿綾扭扭捏捏搓了搓衣角,她咕噥道:“宗主,你怎麽不喊我們動手?怎麽就信任那只狐貍?”

她一直以來的願望都是守護身邊的人,她自然是希望沈素能夠讓她多信任她一點,多指使她一點。

沈素沒有想到阿綾會在這個上面斤斤計較,她訕笑一聲:“阿綾,她有金丹巔峰的修為嘛。”仙著府

這還是保守估計的,黑狐能夠帶著她們從禁地闖出來,雖然大都是沈素在發揮,可黑狐也功不可沒的,她的天賦能力在不刻意探查的情況下,就連那些老怪物都發現不了,黑狐在成為妖傀以前,必定是個一等一的大妖。

聽聞黑狐有金丹巔峰的修為,阿綾有短暫的落寞。

她們一行十二人,只有阮桐因為修煉功法特殊達到了金丹高階,林水嫣因為有白虎共生,修煉成效是一般人的兩倍,這才也突破到了金丹,其餘人則是還在結丹期。

阿綾畢竟年紀最小,縱然天資最好,但一路上也沒有什麽好機緣,這才結丹高階巔峰,還一直沒有找到突破好時機。

她委委屈屈地扁扁嘴:“宗主大人,雖然阿綾才結丹期,可阿綾能打贏金丹巔峰。”

沈素實在是沒有想到阿綾會這麽介懷她指揮,不指揮黑狐,一時間倒是不知該如何回應她,她也沒有看不起誰,只是姒樺畢竟是個分神境,還是她遇見的人當中僅次於江蕊平的存在,她比巔峰期的衛南漪都強,落入困境,可依舊讓沈素感到不安。

她不否認阿綾她們有了實力,可阿綾她們就算變強了,在沈素眼裏還是像孩子。

她盯著黑狐,阿綾她們也盯著黑狐。

黑狐的尖牙在姒樺脖頸處磨蹭很久,也沒能如願咬斷姒樺的脖子,她整個腦袋都堅硬的像鐵,黑狐松開姒樺脖頸後,將她整個腦袋都咬了個遍,硬是連道血口子都沒有咬開。

黑狐萬分沮喪地松開了姒樺,挪到了沈素邊上,趴在她旁邊,指了指幾乎咬松了的牙口,委屈異常。

居然沒咬斷!

黑狐完全展露妖身力量的時候,那兩顆尖牙會變得又粗又鋒利,堪比靈器的攻擊性,足以咬碎巨石的咬合力,竟是不足以咬斷姒樺的脖子。

阿然吞下最後一口烙餅,問道:“宗主大人,她什麽境界啊,皮怎麽這麽硬?”

沈素頓了頓,這才慢悠悠道:“分神境。”

“也不強啊,也就分神境而已……”阿然下意識地呢喃一聲,而後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她尖叫一聲,立刻趴在了姒樺跟前:“哇,我頭次見到分神境!”

別說她了,阮桐她們都是第一次見到分神境,一時間她們對沈素的崇拜推到了最高點。

阿然離姒樺太近了,姒樺眼底浮出淡淡的緋色,分明只有顆被林水嫣踢得滿是鞋印的腦袋露在外面,阿然在這一瞬竟像是看到了個身姿窈窕,肌膚雪白的美人,極輕的薄紗從她眼前劃過,她伸出手,仿佛觸摸到了細膩溫軟的肌膚,她眼神癡呆了幾分:“好美。”

沈素最是了解姒樺的來歷,她暗叫不好,連忙大呵一聲:“阿然,別看她!”

阮桐緊跟著臉色大變,她一把扯起阿然:“阿然,你怎麽樣?”

阿然雙眸間的靈動消散,她無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好美,別傷害她。”

阿然身上一根根尖刺冒了出來,紮破了阮桐握著她手臂的手,滴落的血滴讓姒樺下意識地動了動鼻尖,撲鼻的香味讓她眼眸亮了亮,她跟沈素不同,她還能動用靈力,只是因為衛南漪的術法,她沒辦法施以全力。

阮桐跟沈素不同。

她的血液香到人都可以嗅到的地步,神靈之體血液裏裹挾的力量對於活人來說也是不可抗拒的存在,姒樺的靈力吹拂著血滴子偏移,她急不可耐地張開口,等待著鮮血滴落進口。

就在阮桐的鮮血即將滴入姒樺口中的時候,忽然間一雙小手出現在了她眼前,那雙手接住了血滴,血滴沒有順著她的指縫繼續垂落,而是在她手心幻化成了一粒粒的紅色冰晶,這人正是阿綾。

阿綾抖了抖手腕,滿滿的一捧冰晶在姒樺眼前晃了晃,隨後就被她放進了儲物袋裏:“想喝我師姐的血,老妖婆你還是等下輩子去吧。”

阿綾的手放在了姒樺的腦袋上,她掌心浮出一片雪蓮花,隨著雪蓮花出現,姒樺的臉上開始覆蓋上淺淺的白霜,而後白霜越來越厚,眼看著就要阻斷姒樺的呼吸了,她身上的皮膚忽然間變成了紅色,詭異的艷色火焰冒了出來,阿綾的手心很快就被燙紅,可那白霜一點點消散的痕跡都沒有,阿綾微微抿唇:“笨蛋,我不怕火。”

姒樺的皮膚艷色忽然又變了,掌心的肌膚漸漸變得滑不留手,竟像是塗了一層油水,阿綾的手很快就從姒樺的額心,滾落到了姒樺唇間,就連白霜都開始一層層脫落,姒樺唇瓣朝前動了動,溫熱的觸感嚇住了純情少女。

阿綾尖叫一聲,連忙縮回了手,氣得滿面通紅:“你耍詐,你不講武德,我要殺你,你怎麽親我?”

沈素的一聲蠢丫頭硬生生地憋在了心裏,哪有人直接告訴敵人弱點的。

眼看著阿然失了心智,阿綾被占了便宜,林水嫣終於是發現了不對勁:“宗主,這老妖婆來路不正吧!”

“她是合歡宗老祖。”

可不就是來路不正嘛,姒樺對付這一群純情少女可太有手段了,她們可不是人人都有沈素這樣堅定意志的,所以說還是沒有意識的黑狐去動手最好,可惜黑狐咬不斷姒樺的脖子。

阮桐和另外一個姑娘合力才算鉗制住了阿然,阿綾則是將手心在冰層上蹭了蹭,才平覆掌心的熱意,她紅著耳尖:“宗主大人,她能動用靈力,那原本封著她的冰怎麽不化?”

當然是因為璃破珠不懼火也不懼水,只能靠絕對的力量破開,姒樺又被衛南漪擺了一道,沒辦法動用全部的力量。

書裏沒有將十二璃破珠分為神器,但十二璃破珠每一個都有堪比神器的絕對力量,加在一起應當有勝過神器的力量,這可是原書男主的第一外掛,自然擁有越級克制的本事。

就是沈素現在也沒有想明白,本該出現在井中林和雁碧山的十二璃破珠,為何會有一個出現在辟幽谷。

姒樺舔了舔唇瓣,那殘餘的寒意讓她看阿綾的目光有了變化:“天生惡種。”

她低罵一聲,倒是惹怒了護短的林水嫣,林水嫣指揮著白虎朝著姒樺腦袋就來了一爪,雖然沒能拍斷她的腦袋,可也讓姒樺的腦袋有片刻的眩暈,她堂堂合歡宗老祖被一群螻蟻欺辱,自是滿心不甘。

她怨毒的目光落在了罪魁禍首沈素身上,連同望向小鸚鵡的目光都帶著狠毒:“衛南漪,你倒是好本事,師叔是天生惡種,盟友是天生惡種,收個徒弟還是天生惡種,你居然還能活下來!”

姒樺什麽意思!

沈素自然明白姒樺口中的師叔是江蕊平,盟友是林青槐,而徒弟是阿綾。

江蕊平和林青槐的最大共同點就是九殺斷靈根,難道說阿綾也是?

“你是說阿綾也是九殺斷靈根?”

阿綾的臉色微微有了變化,就連阮桐她們都跟著臉色變了變,阮桐連忙將阿綾拽到了身後,她小聲道:“宗主,阿綾不是惡種,你別將她趕出宗門。”

她們也知道?

沈素皺皺眉,不太明白地問著阮桐:“誰說我要將阿綾趕出宗門了?”

阿綾從阮桐身後驚喜地探出頭:“宗主你不趕我嗎?可是那些修士都說九殺斷靈根是天生惡種,惡種是不配存活的,無論是哪一門哪一派都是容不下的,等待我們的結局只有加入魔宗,亦或者被宗門驅趕殺死。”

看來姒樺不是第一個發現阿綾血脈的人,阮桐她們也是從別人口裏才知道了阿綾血脈有問題,阿綾這些年比阮桐她們遭遇的追殺更加猛烈些,落下了一些陰影,她沒有變得偏激,只是有些擔心沈素會將她趕出宗門。

沈素並不是因為血脈就會斷定好壞的人,她也不會將阿綾趕走。

“不過是個血脈而已,我知道阿綾是個好孩子。”

阿綾眼眶紅了紅,她將腦袋埋在阮桐肩上,烏黑的眼眸漸漸變成了冰藍色,骨子裏的軟弱又浮了出來,她呢喃道:“可他們都說阿綾該死的,分明我不想傷害他們,可他們要殺我,我就只能殺了他們。”

她好像被勾起了些不太好的記憶,她每說一個字,半空中就會落下一些雪花來,細細碎碎的雪花迷了沈素的眼睛,還是跟小時候以後,情緒激動後就會無意識地傷害到同伴,只是沒有那麽嚴重了。

那落下的細雪讓姒樺露出了幾分癲狂:“沒錯,不會錯的,就是這樣極致的力量,滿階九殺斷靈根的力量,不過我不明白,你一只半妖為何會是九殺斷靈根的血脈?”

關於九殺斷靈根,沈素又在姒樺口中聽到了更完整的版本,九殺斷靈根是只存在於人修的一種血脈,血脈也會因為靈根等級而有所不同,擁有這樣血脈的人天生就更難感知到情感一點,性格也生來就會更極端一點,她們偏執又難以感受到愛,所以她們將出現在生命裏的每個人都視為仇人,然後伸出罪惡的手。

她們生來就會殺人,所以說是天生惡種也是情理之中。

靈根品階不同,天生擁有的殺人力量也不同,滿階的九殺斷靈根生來就有極端殺人力量,在見血以後就會蘇醒。

江蕊平和阿綾都有這樣的力量,但林青槐是沒有的。

擁有這種極致力量的九殺斷靈根在魔宗裏又被稱為“人形兵器”,她們生來就是世上最鋒利的刀,能夠輕易殺死比她們修為更高的人。

可阿綾是只半妖,按理說這樣的力量是不會出現在半妖身上的。

姒樺不知道原因,可沈素是知道原因。

阿綾並不是先天的半妖,而是後天的,她是被慕靈改造成半妖的,她當然能夠擁有九殺斷靈根的血脈。

聽起來她和衛南漪一開始搞錯了,阿綾並不是擁有兩個天賦能力,那個隨意幻化氣息才是阿綾真正的天賦能力,異瞳操控冰雪的能力是九殺斷靈根的力量,極致的傷人力量,沈素就覺得奇怪,哪有妖物的天賦能力是會傷害到同伴的,原來這是九殺斷靈根的力量。

想必會跟她天賦能力一起覺醒,也是因為阿綾看到了村民吞噬阮桐血肉的場景。

不過阿綾看著沒有無情無愛,相反她能愛許多人,她對她身邊的所有人都在用心呵護,無意中的傷害怪不得她身上。

難懂說註進去的血脈改變了九殺斷靈根的情感?還是說從小就跟這些孩子生活在一起,讓她覺得守護阮桐她們是一份職責?

不過很難感知到情感,也不是感知不到情感。

江蕊平和林青槐也不像完全沒有感情的人。

雪花飄得越來越厲害了,那極致的寒意讓阮桐輕輕推了推阿綾:“阿綾,姐姐冷。”

阿綾如夢初醒,冰藍色的眼眸漸漸變回了墨黑色,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瘦小的身軀趴在了沈素跟前,怯生生地看了看沈素,又瞅了瞅小鸚鵡,怯懦卻又堅定的模樣像極了她小時候:“宗主,師父,你們不會不要阿綾的對不對?”

沈素點了點頭,衛南漪則是伸出了翅膀,輕輕拍了拍阿綾的頭。

只要沈素不在意,衛南漪當然不會在意,她可是個各種幫著九殺斷靈根說話的人,師叔都常年維護著,又哪裏會不要這個徒弟。

想到師叔……江蕊平怎麽樣了?

沈素記得她進禁地的時候,江蕊平就已經是將死之身了,這都不是十年過去了,而是二十年,江蕊平還活著嗎?

“阮桐,你們這些年有沒有聽到關於臨仙山江蕊平的傳聞?”

“沒有。”阮桐和林水嫣對望一眼,輕輕搖了搖頭:“不過臨仙山的事倒是聽到了不少,一年前四大宗門大比選七位天驕去參加星粱殿歷練獲取傳承,臨仙山一門就占據了四個名額,更有天驕之子奪得魁首,力壓同輩俊才,風頭正盛。”

什麽!四大宗門大比都結束了!

四大宗門大比在原書可是非常關鍵的劇情,原書裏四大宗門各出二十位弟子,先是八十進二十的預選賽,而後是二十進八的決賽,最後則是八進七的排名賽,決賽是抽簽對抗,輸的再鬥爭末位,贏得再鬥爭上位,男主餘暮寒為了獲得女主白箬衣的芳心,在兩人對上的時候放水,讓白箬衣獲得了勝利,自己拿下了第三名。

可女主技不如人在爭奪一二名的時候,輸給了盛漣門的天驕弟子盛迂風。

雖然七個名額,臨仙山最後拿下了三個,但因為第一的名頭給了盛漣門,身為天下第一宗的臨仙山被嘲諷了許久。

白箬衣和餘暮寒都被罰到了後山關禁閉,在關禁閉的時候,白箬衣半推半就地跟男主發生了關系,這一戰男主輸了門派聲譽,但拿到了神女芳心,也為男主日後會殺盛迂風鋪墊了劇情。

可現在聽來這第一好像不是盛迂風。

沈素琢磨出了幾分怪異,問道:“第一名叫什麽?”

“好像是叫餘暮寒。”

男主拿了第一?那女主呢?盛迂風呢?

沈素很是奇怪地問:“第二名是誰?盛漣門的人?”

“不,第二是江緒,也是臨仙山的人。”阮桐仔細回憶一番,這才跟沈素說,臉上帶著幾分唏噓:“聽說同門爭鬥,他們兩打得卻比對抗外敵還要兇猛,連骨頭都打碎了,那骨頭碎都濺到圍觀人身上了,很是嚇人,不過宗主放心,我們歸一宗上下團結一心,若有這種時候,阮桐身為大師姐必定先認輸,讓下面的師妹們取得更好的名次。”

林水嫣輕哼一聲:“那是自然的,我們可跟她們不同。”

跟阮桐一同扶著阿然的姑娘說:“不是聽說那江緒姑娘和餘暮寒有舊仇才打成那樣的嘛,最後還是她們宗主出手制止,這才沒有造成死亡嘛。”

“……”沈素知道沒有按照原書走向墮落的江緒很難跟餘暮寒產生感情了,可他們這比試臺上將同門往死裏打,這得多大的仇怨啊 。

只是沒想到江緒拿著裕靈劍居然都沒有贏餘暮寒,男主光環果真十分強大。

沈素還在琢磨呢,頭頂的小鸚鵡倒是站直了小身軀,翅膀不停地拍打著,瞧著有許多話要說,沈素倒是明白女兒受了重傷,衛南漪這個親娘當然是免不了跟著著急的,不過四大宗門比試應該早就結束了,星粱殿歷練的應該也結束了,男主應該已經拿到了獨一份的傳承突破到金丹巔峰,達到突破元嬰的條件了,不過因為害怕力量不穩,走火入魔,男主選擇了壓制修為,暫時不突破元嬰。

原書裏接下來的劇情應該就是雁碧山劇情了,男主和女主率領門內弟子進雁碧山采摘藥草,因為男主之前在雁碧山之前吃過大虧,差點死在雁碧山,這才再臨雁碧山,他偷偷斬殺了不少妖物作為報覆,沒想到招來橫禍被雁碧山的大妖追殺,而後無意中撞進了雁碧山深處,無意中觸碰到了機關,打開藏在雁碧山深處的秘境,引起了天地異象,一個從未出現過的秘境出現,由江谙等一眾長老以陣法窺視秘境裏的寶藏,寶藏豐厚程度讓各大宗門都紅了眼,所以聯合起來圍住了雁碧山。

只可惜此秘境只能容納元嬰以下的修士進入,最後雁碧山的妖和人修達成了協議,舉辦修仙界大比,無論哪門哪派,也不分妖修和人修都可以參加此此次比試,比試獲勝的前兩百名可以進入秘境爭奪寶藏,這也導致魔宗也來橫插了一腳,江緒也成功進了秘境。

就是在那個秘境裏,江緒為了搭救男主身受重傷,碰上了同樣來搭救男主的女主白箬衣和花費手段壓制修為硬是進來秘境的江谙,眼睜睜看著江谙殺死她那時候化身兔子的母親的劇情。

那秘境是衛南漪的死地。

在那段劇情裏,男主還順利撿到了五顆璃破珠,獲得了無盡的寶藏,而江緒唯一的親人被仇人奪走了性命,從此瘋魔到一發不可收拾,最後成了毀天滅地的大反派。

死地……那她們肯定是不能去的。

沈素將原書劇情回想起來,驚出來了一身冷汗。

阮桐看著還在揮動翅膀的小鸚鵡,有些摸不著頭腦:“宗主,師父怎麽了?”

沈素終於是回過了神,她深呼了一口氣,這才說:“江緒姑娘便是你們師父的女兒。”

阮桐她們知道衛南漪過去往事的大概,也知道她有個女兒,倒是沒有將兩者聯系過,她有些恍惚,喃喃道:“啊,這個江姑娘啊。”

阿綾在一雙眼眸恢覆平常以後,性子也變了回去,她呀了聲,怯懦懦地搓了搓衣角:“大家都傳這江姑娘可兇了,她雖是臨仙山宗主的弟子,但一直都是臨仙山的某個太上長老在教,常年都在靈陣裏閉關,不與人交談,十分不好說話,性情極差,她怎麽會是師父的女兒呢?師父那麽溫柔。”

她嘟嘟囔囔說了好多,又及時反應過來這樣說衛南漪的女兒好像不太合適,她神情覆雜:“宗主大人,她不會因為師父對我好就打我吧。”

江緒不愧是江緒,就算不走反派路線了,這惡名還是傳的人盡皆知了。

她一直在閉關?想必是因為她在拜師儀式亂說話的事,江蕊平她們變相將她關了起來吧?

看阿綾害怕江緒的模樣,沈素想到了她自己,憋著笑:“說不好。”

沈素從未當著衛南漪說過江緒的壞話,可現在又不是她在說,是阿綾在說,她只是附和兩句而已,希望衛南漪不會怪罪她。

阿綾臉色就更不好看了,分明也是九殺斷靈根,她看著可比江蕊平和林青槐膽子小多了,她一副很怕江緒害她性命的模樣,細細嘀咕著:“江姑娘是師父的女兒,那她要是打阿綾的話,阿綾能不能還手呢,阿綾只會殺人,不太會打架,要是傷到她了,師父會不會難過……”

沈素還沒來得及將阿綾的話聽完,耳邊忽然響起來了一道詭異的笑聲:“人形兵器現在為我所用了。”

她朝著姒樺看去,姒樺眼底居然浮現了淡淡的緋霧,那暧昧的霧氣纏上了阿綾的手掌,阿綾的聲音戛然而止,就連氣息都發生了改變,她身上的氣體開始跟阿綾交融,阿綾的目光也開始一點點渙散。

壞了,姒樺剛剛親阿綾那一下有問題。

林水嫣她們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們就看到阿綾的身體浮出了奇異冰藍色光芒,眼眸也再次變成了冰藍色,她的身體竟是慢慢融進了冰層裏,整個人在冰層下靈活的像魚一樣朝著沈素手邊靠近。

手掌雖已失去了知覺,但沈素很清楚那只就是她握著璃珠的手。

沈素反應了過來,姒樺肯定一開始在阿綾替沈素破開喉嚨處碎冰的時候就相中了阿綾的能力,所以她一開始控制阿然也只是為了吸引阿綾,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阿綾,只是沒想到阿綾是九殺斷靈根,這控制她花費的時間久了一些罷了。

阿綾的體質太特殊了,她這樣極致的能力讓她能夠在冰裏穿梭,讓她連璃破珠的能力都能夠消融。

林水嫣跪在冰層上,用力拍打著冰面:“阿綾,停下來!”

在冰下穿梭的阿綾充耳不聞,繼續朝著沈素靠近,眼看著就要掰開沈素的手了,沈素忙道:“沒用的,冰層要破開了,你們快控制住姒樺!”

林水嫣暴躁地踹了腳姒樺的腦袋,喊了聲:"阮逾!快!"

落在阮桐身後的姑娘朝前邁了一步,她身上的皮膚很快就生長出了藤蔓,腳下開始長出一根根根須,她一擡手,袖口生長出青綠色的藤蔓朝著姒樺纏了過去,隨著纏上姒樺的身體,細細小小的顆粒順著她鼻腔和口腔鉆了姒樺的身體,姒樺的身體開始往外冒出一根根新嫩的枝丫。

阮逾是個樹妖,天賦能力是寄生,讓種子寄生在血肉,漸漸用植物取代內臟。

這對於姒樺的威脅微乎其微,但短時間內困住姒樺還是能做到的。

沈素感覺到手掌處的冰霜開始融化,然後手掌被一股力量壓迫著打開,璃破珠脫開手的瞬間,那封了沈素和姒樺二十年的冰湖立刻松動起來,幾乎在頃刻間就化成了流水,潰散一地,隨著身體下落,林水嫣她們終於看清了沈素將她自己封在了怎樣一個地方……

黑漆漆的沼澤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哪怕有流水的沖洗也蓋不住屍體腐臭的味道,林水嫣嘴角一抽:“宗主大人,還真是挑了處好地方。”

沈素知道林水嫣在陰陽她,只是她現在沒空跟林水嫣鬥嘴。

四肢封了太久了,剛剛擺脫寒冰,此刻還難以活動,她喊了聲:“阮桐,幫我!”

阮桐賜福的力量落下,沈素身體多了些暖意。

她咬著牙轉動了筋脈,靈力充裕起來的瞬間,沈素也終於是看到了自己如今的境界,她望了望天,快速將她之前散落的扳指,青火雙刃,還有冥鳳爐都撿了起來。

姒樺從冰層裏逃脫的一瞬間就遭受到了林水嫣她們的圍攻,因為被凍已久,身體裏還種上了種子,姒樺的行動很緩慢,純靠修為硬撐,這才沒有受傷,她冷笑連連:“以為這就能控制住我了嗎?人形兵器還不動手!”

阿綾在姒樺這裏連個名字都沒有,阿綾從地上爬了起來,手裏還握著璃破珠:“你在叫我嗎?”

那顆璃破珠畢竟是堪比神器的存在,它的屬性還完全跟阿綾一致,這幾乎是為阿綾而生的兵器,它的力量讓阿綾恢覆了理智,她也反應過來了自己剛剛做了什麽,憤恨的眼眸死死鎖定了姒樺。

“轟隆隆!”

沒等阿綾動手呢,半空中忽然聚過來片片雷雲,雷雲很快就鎖定住了姒樺和沈素 。

姒樺不可置信地擡起頭看向剛剛掙脫冰層就引來雷劫的沈素:“你又來這一套?”

沈素笑了笑:“姒樺前輩,這次是突破金丹了。”

姒樺惱怒地拽住自己胸口,她無力地低罵道:“林青槐,你到底沾了她多少血氣!”

“轟隆隆!”沈素的雷雲還沒有聚完,那雷雲間漸漸多了些偏藍色的雷雲,這次的雷雲鎖定了阿綾和姒樺,阿綾握著璃破珠,有些迷茫地道:“宗主,我好像也要突破金丹了?”

她原本就可以突破了,一直沒找到機緣而已,此刻拿著璃破珠,好像機緣就這麽到了。

姒樺一怔,望著頭頂兩種截然不同的雷雲,整個五官都扭曲了起來,她歇斯底裏地罵道:“沈素,你們宗門的人都喜歡讓別人替你們受雷劫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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