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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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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妥協

辟幽谷不似雁碧山, 沒有那麽多的妖物,爭地盤的事情發生的並不多,而且大多數妖物都不會主動跟人修為敵, 她們大都會潛藏起來, 專心修煉。

冷花花就是辟幽谷裏這樣平平無奇的小妖。

她並不聰慧,靈根也一般。

幻化人形都用了很多很多年, 還只是幻化成半人, 魚尾魚鱗都沒有褪去。

冷花花並不在意這個, 她只覺得能夠幻化成人就已經很好,這樣她就能離開水去看看更遠的風景了, 她沒想到會蹦到無水之地, 也沒有想到她會遇見江蕊平和她的師父巫良羽, 還看見了他們師徒不和, 江蕊平捶打巫良羽的場面。

更沒有想到看著冷漠乖戾的江蕊平會救她。

雖然後來聽到了許多江蕊平不喜妖物的傳聞,但那時候的江蕊平應該是不討厭妖物的, 冷花花甚至是被江蕊平抱回水中的,江蕊平還很大方地給了她許許多多靈丹, 也是托那些靈丹的福, 這才讓她這只沒什麽天賦的小妖有了未來。

其實冷花花那時候也不叫冷花花,她以前在別的妖物口中就只是一只小魚精,她的名字是江蕊平取的。

江蕊平說她是個天生的惡人,可有人想她做好人,她是看在那個人的面上,加上她這只小魚精一條尾巴撲騰來撲騰去還挺有意思的, 這才搭救了她。

江蕊平還說她喜歡一個冷漠至極的女人, 那女人喜歡花,所以她就得叫冷花花。

江蕊平怕她不肯, 還特意故作兇狠地威脅了她,江蕊平說她救了她,所以她的名字就得江蕊平做主。

那時候的江蕊平修為已經到了能將她師父壓著打的地步,看著冷漠無情,真正的性情卻有幾分嬌蠻任性,她話裏話外分明在和什麽人鬧著脾氣。

她很感激江蕊平,但她並不感激那個女人。

原因嘛也很簡單,她愛慕過江蕊平。

冷花花原本待著的水源很偏僻,大都不會有什麽人經過,就連妖也只是一些靈智未生,或者沒來得及幻化成完整人生的妖,她雖是魚妖,但在幻化成半人後也有了人的審美,江蕊平是她見到的第一個能夠稱之為美的人。

性情極差的江蕊平,有張十分好看的臉,

江蕊平最引人註目的還是她很白,白到像成日裏不見天日,再加上她常年冷著的一張臉,整個人就像是幽幽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靈。

她美貌,但很少會有第一眼就喜歡她的人。

冷花花算一個。

弱小的妖愛上強大的修士,還拯救了她,給了她未來幾千年修煉資源的修士,這並不是件難以理解的事。

只可惜再沒有別的故事了,瀕死的魚遇到了她的天神,可天神是心有所屬的。

這也不難理解。

冷花花慕強的同時,也很明白江蕊平可能也慕強,更加明白強者會垂憐弱小,但很少會有愛上弱小的。

江蕊平那樣的人不會喜歡一條小魚精的,甚至她會忘記曾幾何時在辟幽谷救下來過一只小魚精。

像她這樣的小魚精跟另外一只小魚精才算得上般配,跟江蕊平太過於高攀了,其實她丈夫人很不錯,她說要守著江蕊平的陣法,他也跟著她守了很多年,只可惜他是條短命的魚。

堅守在此,報恩的同時大概也有幾分妄念,萬一她還能再見到江蕊平呢?

冷花花現在早已不喜歡江蕊平了,她只是想再見她一次,可又害怕再見,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已經是只老魚精了,傳聞中的江蕊平依舊貌美青春,她的容顏早就停止了衰老,而且她記得江蕊平,江蕊平會還記得她嗎?

說實話她並不能接受江蕊平忘了她,因為她用了一輩子的名字是江蕊平對另外一個女人的執念。

冷花花自己並不能算一個重情重義,重諾守信的人,她守著這裏是有私心的,後來私心變成了感恩,感恩又變成了執念,江蕊平沒有要求過,也沒有跟她約定過,所以談不上其他的。

可她冷茹被她養的很重情重義,重諾守信。

冷茹剛剛在衛南漪走後,立刻就下定了決心,她要用生命支撐到血靈陣消失,為沈素和衛南漪換取一條生路。

她說這是她們說好的事。

冷花花跟沈素她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心話,除了隱藏住了她偷偷喜歡過江蕊平的事。

她真的很想衛南漪能替她帶一句感謝給江蕊平,當然這也是因為小心思,她聽說無數次了江蕊平對衛南漪有多好,如果是衛南漪口中帶去的感謝,就算江蕊平不記得她了,大概也會承下,甚至會願意抽時間來回憶她,回憶辟幽谷的小魚精。

生死,她倒是不在意。

她本就活了很長很長了,也很老很老了,修為也難以精進分毫了,再過幾年,幾十年她總歸要死的,現在她唯一的親人冷茹要為了沈素她們自尋死路,她一個老太婆自己活著也沒意思。

禁術嘛,她也能用的。

多殺幾個貪圖寶藏的人,也算她為修仙界做貢獻了。

半空中的紅雲在漸漸減退,暗紅色的雷電也消失了蹤影,這會兒的天已經完全進入了黑暗,冷花花的能力本就是藏匿,這會兒在黑夜裏藏起來偷襲越發得心應手了,她下手又快又狠,黑夜裏滿是哀嚎尖叫的聲音,一聲比一聲痛苦。

冷花花的笑容暢快了幾分。

並不明亮的月夜裏打鬥的聲音纏繞著聽覺,靠著冷茹和冷花花的禁術,還有衛南漪重新掌握黑狐,沈素她們逆轉了敗局,衛南漪的黑狐還是擰斷了那高階金丹的頭顱。

沈素一身的碎骨都得到了慰藉。

要說江蕊平的凝補丹還真是好用,沈素都能感受到碎骨紮穿了她的心臟,可在凝補丹的作用下,她不僅沒死,那些骨頭還在覆原。

若不是碧荷珠拖累,她此刻怕是都能有一定的力氣了,而不是如現在這樣只能靠在衛南漪懷中。

沈素很喜歡衛南漪懷抱的溫暖和香味,可她並不喜歡毫無反抗之力的自己。

衛南漪不知她這些心思,她的註意力都落在了黑狐和敵人身上,她終於還是徹底變了,操控著妖傀一次次咬斷那些修士的脖頸,沒有猶豫,沒有留情,甚至對黑狐少量啃食修士血肉的行為視而不見。

懷中的姑娘發出痛苦的低吟,呼吸遲緩而緊促,衛南漪跟著呼吸都在疼。

忽然間,沈素的聲音平緩了許多,衛南漪擡頭望去,那糾纏沈素不休的紅雲竟是不知何時消散了:“小素,血靈陣消失了。”

在沈素幾乎要死在碧荷珠下的時候,極致的痛苦終於停止了。

左臂的碧荷珠不再有炙熱滾燙的溫度,沈素的身體慢慢恢覆正常。

看起來林青槐她們是發現她有用,所以收手了,沈素眼眸中一瞬就有了光彩:“夫人,逃!”

如果不是身體被碧荷珠鎖定,她變成了一只無路可逃的困獸,沈素絕不會選擇主動死亡。

她本就是玉骨血靈陣的媒介,只有她死,陣法才會潰散。

可現在血靈陣消失了,短時間內不可能再布下第二次,她們的逃亡路也沒有那麽艱難。

沈素是渴望生的,在這種時候快速逃離或許生機更大。

不過留給她們的時間並不多,現在不需要繼續維持玉骨血靈陣了,那林青槐她們應該很快就會出現在這裏了。

冷花花拽了一把冷茹,將她甩到了黑狐背上:“我來拖住他們!你們走!”

這裏修士太多了,修為也太高了。

冷花花要在她們眼皮子底下用處藏匿水泡,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倒不如她來拖住這些人,讓她們離開。

“祖母小心!”冷茹沒有拖拖拉拉,留下耽誤時間。

冷茹走的很幹脆,甚至比沈素和衛南漪都要幹脆許多。

那孩子心底很清楚,在玉骨血靈陣消失以後,林青槐她們那百位修士很快就會趕往戰場,到時候她們都會死。

冷花花有自己的堅守,冷茹也有自己的堅守,冷茹是有些實心眼,可她分得清何時該做何等事,她是有些好心,可那也得對方值得。

沈素就是冷茹認可的朋友。

冷茹會死,而沈素和衛南漪會活下去。

這是冷茹決定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接受的結果,冷花花想要一起過來的時候,她也明白了冷花花同樣選擇了死亡,她不會阻止冷花花的。

冷花花也不需要她阻止。

與其老死,不如換個悲壯些的結局,讓自己的死變得更有意義一點。

冷花花原本該攔不下這麽多人的,不過她動用了禁術,實力比平時增長了幾十倍,攔下這幾十位修士還是能做到的,只是這些人居然能在這種時候被選中出現在辟幽谷,縱然沒有元嬰,也不是泛泛之輩,冷花花也沒有沈素那麽多動腦子的手段,正面硬剛,這些人還有靈器靈寶作為支撐。

冷花花在她們的圍攻之下,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魚鱗上的血絲也越來越多,血紅色漸漸覆蓋了整片魚鱗,冷花花沒有因為傷痛而停下來,甚至沒有抽出手去防禦,她只是一次次用最淩厲的攻擊轟向了那些人。

她的皮肉翻開,魚鱗掉落,就連花白的頭發都裹上了血汙,她硬是連一聲疼都沒有喊出來。

當然那些修士的情況也不太好,人數也在銳減,轉眼間就只剩下了十來人,都是金丹中階以上的修士,其中一個跌落在地,連臉都被冷花花劃爛了的女修咬牙切齒地問道:“老魚精,你不怕死嗎?”

“你的問題太愚蠢了,如果我怕死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冷花花勾了勾唇:“我一個老婆子死了也就死了,倒是你們一群各個宗門的拔尖弟子都得留下給老婆子陪葬,真是可惜了。”

她嘴上說著可惜,可動作卻沒有停下,相反越來越狠厲了。

冷花花沖向女修,手還沒有碰到女修,身體就被一道十分強悍的力量推飛了出去,隨著還有一聲輕輕的嘲諷:“陪葬!你也配?”

黑壓壓的人群竄了過來,若是沈素在這裏,一眼就可以認出,為首的就是林青槐。

冷花花還沒有墜落在地,一塊紅布就包裹住了她。

她努力掙脫著紅布,可隨著她的掙紮,那紅布將她裹得越來越緊,冷花花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她只能感覺到她的身體隨著紅布的卷動,擠壓,變得越來越扭曲,骨頭都跟著應聲而碎,這看著平平無奇的一塊紅布居然是件高等靈器,操控它的修士更是到了……元,元嬰。

冷花花不會感知錯的,那就是元嬰的力量。

她們這一群人裏,居然還有元嬰,在大宗門都能擔任長老的元嬰修士。

冷花花喪失了反抗的意識,她的身體跟著紅布越來越扭曲。

冰冷的聲音鉆入了耳朵裏:“絞殺。”

隨著他的聲音響起,纏繞著冷花花身體的紅布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帶著冷花花的身體變得扭曲不堪,四肢和骨頭都隨之而斷,強大的實力壓得冷花花喘不上氣來了。

她知道她大概是要死了,冷茹她們也大概是活不下去了。

修士的修為每每跨越一個境界,那實力都會相差甚遠,就連些微的靈力差距都足以斃命,更何況那可是元嬰,在天下第一宗的臨仙山元嬰做宗主是會被嘲笑,可大多宗門上萬年都不見得能出個元嬰。

金丹和元嬰之間隔著鴻溝。

衛南漪大概不能將她的感謝帶給江蕊平了。

可她不甘心。

總該,總該在做點什麽。

冷花花在黑暗中緊緊地也咬住了唇瓣,全身靈力都朝著妖丹的位置湧去,整個身體發出暗紅色的光芒,光芒穿過紅布,外面的人驚呼一聲:“退後,她要自爆!”

來不及了。

漫天的碎布夾著血肉墜落,餘威震亂了離得冷花花最近的一波修士心神,那個元嬰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一臉的絡腮胡,幾乎尋不到完整的五官,他臉色難看極了,而他身邊站著的就是林青槐,林青槐笑瞇瞇地叫了聲他:“憫長老失算了。”

憫常皺了皺眉,暗暗咬碎了牙。

一條老魚居然毀了他一件高等靈器,這的確是他的失算,可林青槐的語氣更叫人不舒服。

他從喉嚨處擠出一點聲音:“林青槐,你要是讓衛南漪跑了,這件靈器你必須賠給我。”

“真小氣。”林青槐從懷中摸出灰黑色鈴鐺,輕輕晃動了兩下,笑容滿面地說道:“跑不掉的。”

她的手臂早就長了回去,就連一點點傷口都沒有落下,毒素更是清除的很幹凈。

跟在她們身後的人看她拿出搜魂鈴鐺,立刻就不滿了起來:“你既然能用搜魂鈴鐺找到她們,幹嘛非要我們跟著你一起布下玉骨血靈陣!”

林青槐白了眼他,臉色一瞬間就難看了起來:“蠢貨,我要是能感知那麽大的範圍,我還要你們做什麽。”

她說話難聽極了,那男修還想說話,憫常攔了他一把。

林青槐心狠還記仇,不是太好招惹的東西。

這一次她們盛漣門的人都死在了辟幽谷裏,林青槐自己還被擺了一道,這種時候觸黴頭可是很容易喪命的。

還沒到撕破臉的那一步,還指望著林青槐找衛南漪呢。

——

冷茹半跪在黑狐身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們身後,提防著追兵。

忽然間,胸口傳來一陣刺痛,冷茹捂住心口,額心滲出來了虛汗。

冷花花死了。

這是來自血緣的告別。

跟冷花花相處的點點滴滴都在瞬間浮現了腦海,她給自己選了個悲壯的結局,冷花花也給她自己選了個完整的結局,只是這樣的結局是雕零。

哪怕做足了準備,冷茹還是覺得很難過。

沈素勉強也能支起來一點身體了,她發現了冷茹的不對勁,連忙喊了聲:“冷道友,怎麽了?”

冷茹聽到沈素問她,聲音喑啞,帶著哭腔回了沈素一聲:“沈道友,我祖母死了。”

她雖崇拜衛南漪,可這種時候還是更想依靠沈素。

沈素呆楞楞地望著她,她忽然覺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太真實,居然會有人真的便想因她而喪命,這與她預想的不同,她最開始是來搭救冷茹的,怎麽就變成冷茹她們救她了呢?

沈素輕輕嘆了口氣:“冷道友,你還是快逃吧,林青槐她們是沖著我來的,”

冷茹擦了擦淚,執著的可怕:“不,我得保護你,還得保護南漪神女!”

“保護?你覺得你能保護誰?”略帶嘲諷的笑聲響起,衛南漪和沈素同時打了個激靈,半空中落下來一道道身影,足足有上百人,他們將沈素她們圍了起來,出聲的女子捏著個灰黑色的鈴鐺滿面嘲諷。

“咳咳……林青槐。”鮮朱覆

沈素在看林青槐,冷茹卻在林青槐身邊的那個絡腮胡男人:“元,元嬰。”

他沒有斂去氣息,修為自然暴露無遺。

元嬰!

她們當中居然還有元嬰,跑也變得困難極了。

衛南漪的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

衛南漪身上都是沈素的血,這讓林青槐勾了勾唇:“好狼狽啊,南漪神女。”

她並沒有理會沈素。

沈素那樣的小角色,就算僥幸傷了她,依舊不配跟她交談,待會兒殺掉就好。

她還是更愛跟衛南漪說話,不只是她,這裏來的每個人目標都是衛南漪,憫常顯然是認識衛南漪的,他撚了撚胡子:“好久不見啊,南漪神女,沒想到這麽多年不見,你居然落得如此境地,一點修為都沒有了呢。”

衛南漪見過的人太多,能記住的對比起來就顯得很少,可她認識這個男人。

她皺皺眉:“寒楓林,憫常。”

沒想到四大宗門裏有兩大宗門都參與了這次行動,衛南漪目光微微在憫常身上停留,而後淡淡道:“你宗主應該不知道你在此吧。”

衛南漪跟寒楓林的宗主認識了許多年。弦祝付

他跟沈吟雪有交情,從未為難過衛南漪,若說他派人來抓她,衛南漪是不信的。

憫常臉色變得難看了幾分,只是很快就就又恢覆了平淡:“那個蠢貨當然不會知道。”

眼看憫常不懼怕他的宗主,衛南漪頓了頓,又說:“我救過你,兩次。”

衛南漪在寒楓林是有仇家的,但不包括憫常,憫常靈根不過七階,在寒楓林這樣的宗門裏競爭力並不算高,在四大宗門共同的歷練裏更是完全沒有優勢,衛南漪那時見他弱小的可憐,也就搭救過他兩次。

以往她是不會計較那恩情的,可現在她落了難。

只是可惜,憫常並不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他仰天長嘯,盯著衛南漪的眸子有貪婪:“所以我也是來救你的啊,只要你帶著我們找到了江蕊平留下的陣法,我就勉為其難地娶了你,雖然你現在成了廢人,還變老了,甚至跟別的男人有個孩子,但我會大發慈悲不與你計較的。”

衛南漪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不擅與人口舌之爭,只是懊惱從前為何要搭救這樣的人。

沈素更是氣急,她還沒來得及罵出聲,林青槐倒是站出來了反對:“不好不好,我覺得她跟著我更好。”

沈素忽然明白了,這裏能出現這麽多人,他們的眼中不僅僅有江蕊平留下的寶藏,也不僅僅是覬覦進入禁地以後她們能夠獲取的利益,還有將曾經高高在上的神女踩於腳下的快感。

江緒可真是給她們惹了好大的麻煩。

“不許你們羞辱南漪神女!”冷茹從黑狐背上沖了出去,目標正是林青槐和憫常,可她一個結丹高階,就算實力暴漲百倍也不可能是個元嬰的對手。

在場這些人,除了林青槐那些稀奇的手段能讓憫常忌憚兩分,其餘人他可以說都不放在眼裏,就算是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戰勝他,憫常可是個經過千錘百煉的元嬰,他的修為術法都極穩,跟一些靠著靈丹和機緣沖上去元嬰的修士不同。

冷茹剛剛沖過去,憫常掌心就聚起了一個光團,光團隨著他的手落在了冷茹小腹,冷茹的身體竟是一瞬間就被震飛了出去,就連身上的魚鱗都被震落了。

他竟是將冷茹的禁術硬生生擊潰了。

“冷姑娘!”衛南漪連忙控制著黑狐接住了冷茹,只是黑狐剛剛接住冷茹,一道黑影就竄上了狐貍背上,衛南漪手中的鈴鐺輕易就被奪走了,那人正是林青槐。

“我的東西,你用了這麽久也該還給我了。”衛南漪晃了晃鈴鐺,黑狐就將冷茹甩飛了出去。

冷茹原本就重傷的身體,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她哀嚎一聲,身體在瞬間徹底變幻成了一條魚,一條沒有魚鱗的魚。

冷茹在瀕死之際,她的身體為她選擇了更好存活的妖身,她不再能維持人形。

林青槐斜了眼她:“半妖,人不人妖不妖的東西。”

她就站在黑狐背上,沈素輕輕挪動,張口就咬在了她腿上,尖銳的狐貍牙在瞬間紮破了她的血肉,林青槐連忙甩開了她,低罵一聲:“你也是人不人,妖不妖的東西!”

冷茹不掩對半妖的輕視。

衛南漪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沈素,用身軀擋住了那還要落在沈素身上的腳。

林青槐頓了頓:“看來,她們說的是真的,你真的很在意這只半妖,那只要你幫我找到江蕊平留下的陣法,我就放過她。”

衛南漪目光微微一動,只是沈素拽住了她。

衛南漪很快就明悟了,她擡眸望向林青槐:“你在騙我。”

林青槐愕然,只是她很快就又笑開了:“怎麽會呢,我可是個十分守信的人。”

衛南漪垂下了頭,她依舊抱著沈素,細軟的聲音滿是堅定:“我們不怕死。”

她早就做好了跟沈素一起死的準備。

林青槐一時語塞,沈素卻忽然伸手抓住了林青槐的褲腿:“放過冷道友,我們幫你找陣法。”

衛南漪神情有幾分掙紮,可她到底是沒有再說話,她認可了沈素的要求。

冷花花選擇死更多的原因是因為這些人在圖謀江蕊平的陣法,是因為江蕊平,可冷茹全是因為她們,沈素不想欠命,衛南漪也不想。

憫常打散了冷茹的禁術,現在的冷茹還沒有燃盡妖丹和靈魂,她還有一線生機。

林青槐答應的很爽快:“行,我可以帶著你們三一起去找陣法。”

沈素不笨,她知道林青槐能答應這麽爽快是因為她覺得現在殺和以後殺都沒區別,留著冷茹還能多一個威脅衛南漪的人質,可那不是沈素想要的。鹹著付

“不,我要你找片湖泊放生她。”

林青槐還沒有出聲,憫常就拒絕了:“你有什麽資格跟我們談!”

沈素沒有理憫常,她很清楚這些人當中憫常修為更高,但林青槐才是她的擁有話語權的人,她雖人不行,可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在忌憚她的手段,也忌憚她的身份。

她可是盛漣門的少宗主。

“林青槐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沈素將衛南漪的手抓得很緊很緊。

她不想背負冷茹的命,也背負不起。

“林青槐,我可以死。”衛南漪跟著沈素一塊望向了林青槐,她淡淡道:“我現在的身體想死應該很容易。”

林青槐性格看著張揚無理,可她很清醒,也懂得等待時機。

沈素之前砍斷了她的手,還害得她中毒,這樣的仇她都能忍著,等著以後再算,更何況是放過一條原本就對於她來說沒什麽用的魚。

她看的出來衛南漪很在乎沈素,就連這樣的決斷都是因為沈素。

人質有沈素就夠了。

欺壓的太狠,指不定衛南漪真的會尋死,林青槐並不知道江谙在衛南漪身上動過手腳,輕易不會喪命。

在她眼裏衛南漪就是個輕易就能折損的廢物,指不定流點血就能丟命,到時候得不償失,都不如給她點好處,讓她能夠相信她的為人,燃起一點希望,也會更願意相信她一些。

林青槐當即有了決斷:“魚,給我。”

憫常身後的弟子跳了出來:“林青槐,她殺了我們那麽多同門!”

林青槐直接上前奪過了冷茹:“沒有衛南漪,你們誰找的到陣法。”

那小弟子啐了口,厭惡地瞥了眼衛南漪:“她也不一定能找到。”

憫常饒有興致地望了望被衛南漪死死護在懷裏的沈素,淡笑一聲:“衛南漪的確比我們都了解江蕊平!”

她們都是來找江蕊平陣法的,此刻當然都是陣法為先,同門又哪裏能比得過自身利益,除了少數,大都是讚同了林青槐的意見,只是有少數還在小聲討論著要走慢些,偷偷殺死冷茹的事。

沈素的耳朵將她們的計劃聽得清清楚楚,只是她一定會冷茹好好活著的。

林青槐怕衛南漪死了,依舊讓黑狐馱著她們兩人,自己則是也站到了黑狐背上,盯著她們兩人。

她們很快就找到了一片小湖泊。

沈素在林青槐要將冷茹丟進去的時候,叫住了林青槐:“等一下,我有話跟冷道友說。”

沈素這會兒已經能從衛南漪懷中坐起來了,林青槐惡狠狠地瞪了眼沈素,很快就隱去了陰鷙的神情,笑盈盈地將冷茹遞給了沈素,沈素接過冷茹以後,立刻將自己手背上的傷口抵到了冷茹唇邊:“快喝。”

小魚嘴飛快地蠕動起來,沈素才安心些

冷茹現在重傷難愈,還失去了一身魚鱗,就算林青槐她們不殺她也不一定能活下去,但有了沈素的血就不一樣了。

沈素不怕她們發現她鮮血的秘密,這裏一只妖都沒有,她們對鮮血的敏感不如妖,而且就算她們發現了沈素的秘密,也不會在這種時候殺了沈素,沈素現在是安全的,至於往後,她已經沒有往後了。

林青槐皺皺眉:“你給她喝你的血做什麽?”

“沾了我的血氣,冷道友要是死了,我就能第一時間知道了,這樣我們就不用給你們找陣法了。”沈素笑了笑:“林青槐,我在防著你們啊。”

林青槐面上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她受了傷,就算是死了,也不一定是我們動的手。”

沈素冷笑一聲,目光掃了眼圍著她們的修士:“只要你們不動手,冷道友就不會死。”

沈素將脖子上的玉墜取下來戴在了冷茹身上,捧著冷茹,讓冷茹離得她近了點,壓低了聲音:“冷道友,還記得我跟你說過讓你帶夫人去哪裏嗎?現在夫人去不了了,你要去,你醒過來了,一定要去那裏,去那裏找林水嫣,她會照顧你的。”

那些孩子欠著她情,應該會幫她照顧好她的朋友。

冷茹被拋進了湖泊中,沈素將整整一瓶元靈丹拿出來,在那些人或震驚或貪婪的目光下,將元靈丹全數倒進了湖泊裏。

她和冷茹大抵是不會再見了,不過以後冷茹以後應該會有很多朋友的。

林水嫣她們比她好。

仔細想想冷茹要是不遇見她,或許更好一點。

沈素深深地望了眼湖泊,依著衛南漪輕輕道了句:“冷道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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