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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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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喜歡

半仰著的小貓被扶了起來。

沈素小心翼翼地將手指伸了過去, 抵到了小貓的唇邊:“夫人咬著我!”

嗆紅了一身毛發的小貓順從地咬住了沈素的手指,碧藍色的水流順著沈素的手指鉆進了小貓喉嚨裏,帶著靈力的水包裹住魚肉流淌進小貓腹中, 一點點細水順著小貓唇瓣溢出, 唇周的毛發都漸漸被浸濕。

盈滿水霧的眼眸滲出一顆顆水滴,眼尾細軟的紅讓只小貓都顯得有些嬌怯細柔。

指腹間纏繞著的溫熱讓沈素心底有酥酥麻麻的感覺升起, 她手背微微顫了顫, 順著貓口溢出的水流就更多了, 碧藍色的水流到了沈素手背上,越流越多, 慢慢沾上了她手腕處的柔白肌膚, 緩慢滴落。

冷茹不知何時湊得她們更近了些, 她歪著腦袋, 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滴,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沈道友, 這是你的天賦能力嗎?我可以喝一點嗎?真的好香好香啊?”

修為在長進,沈素對妖身的控制也在長進。

先前浸濕袖口捂住冷茹口鼻的水是再普通不過了, 可現在為了成功將小貓卡在喉嚨處的魚肉都清走, 這樣的水中有她妖身的力量,也就是鏡衾血脈的力量,這對於一只魚來說是致命的誘惑。

鏡衾血脈難得,無論是人還是妖都會有所貪圖。

不過人尚且能夠自控,大多數行為都出於本能的妖可就沒那麽好的自制力了。

冷茹展露妖身給她看的時候,她就知道冷茹比人好殺。

更準確一點來說, 所有的妖對於沈素來說都比活人好殺, 這跟修為無關,這是血統的力量, 當然也包括半妖,不是所有半妖都跟林水嫣她們一樣對血肉有陰影的。

心懷貪戀,必有一死 。

慕靈就是前車之鑒。

她伸著腦袋,魚唇一張一合,瞳孔裏滿是對水滴的渴望,細長的脖頸在沈素伸手就能碰到的範圍裏,沒有一點點遮掩地將最脆弱的部位完全湊到了沈素手邊。

冷茹修為比她高,但現在只要沈素伸手就能要了冷茹的命。

可這沒有什麽必要。

冷茹不過是一條傻魚,就連十二璃破珠那樣的上古至寶,冷茹都敢隨手丟給她,這樣的魚就算不是朋友,也成為不了敵人。

她可不覺得冷茹是因為無知才將璃珠給她的,冷茹種種獨特的見地都證明了她比沈素懂得多得多,甚至因為她本身就是半妖,對半妖特性的了解比衛南漪還要充足。

冰屬性是克制著一條魚,可那也改變不了冰璃珠是寶貝的事實。

沈素收回了手,輕輕替小貓拍打著後背,替小貓順著一口氣,淡淡地應著冷茹:“不可以。”

冷茹不死心地道:“沈道友,你可是連元靈丹都願意給我的,不過是一點點你的天賦能力,你一定也願意給我的對不對?”

她眨巴著漂亮的魚眼睛,一點點金光從眼底鉆了出來,滿眼渴求,沈素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冷道友,這雖然是我的天賦能力,但沾了我的靈力,你喝一點我會折壽的。”

沈素的謊話張口就來,冷茹不出所料相信了沈素。

她捂住唇,一點點將腦袋挪回了原本的位置:“那不行的不行的!”

冷茹挪開了腦袋,眼睛依舊看著沈素,只是目光漸漸變得覆雜,她搓了搓手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是將話說出了口:“沈道友,我知道你很愛你的貓妻,可如果給她喝你身體裏的水,你會折壽的話,你以後還是不要給她喝了,她現在還是一只靈智未生,連話都不會說的小貓,你用這樣折壽的辦法,等著她化形的時候,你已經老的不能再老了怎麽辦。”

冷茹目光真切,語氣凝重。

面對她滿懷關懷的叮囑,沈素的手僵在了小貓後背,衛南漪心一顫,好容易喘過氣的胸口又升起一陣悶痛感。

冷茹將話說反了。

不是等著她化形的時候,沈素老得不能再老了,而是等著沈素成長起來的時候,她已經老得不能再老了。

她在衰老,沈素本就年輕,壽命還隨著突破與日俱增。

枯木,將死,如何能渴求新芽的垂憐。

“咳咳……”胸口悶得發疼,小貓抵著沈素掌心的背縮了縮,離開那滾燙的手心,發出低啞沈悶的咳嗽聲。

沈素的僵硬跟衛南漪不同,她是餘光瞥見了食指上多出的牙印。

小貓落下的牙印,不算太淺,就那樣圍著她手指骨節,上面還殘餘著溫熱的津液。

沈素僵硬的姿態被小貓咳嗽聲驚醒,她沒有察覺到小貓在刻意拉開和她之間的距離,她只聽著那聲聲低啞的咳嗽聲,她將小貓圈進懷裏,死死地鎖在胸口,讓小貓後背抵在她柔軟的胸上,小聲問她:“夫人,還好麽?”

她分明可以將衛南漪抱起來,舉起來,甚至是簡單地摸摸她,可她卻選擇以這樣的方式來關心衛南漪。

沈素也不知道自己存了什麽心思,

大概是為了讓這只瞎眼小貓想起來剛剛占了她便宜的事吧。

被她圈住的小貓一動不敢動,別說是回憶了,就連鉆進腦袋裏的遐想都被及時掐斷,她只敢發出一點點細小的聲音:“我,我沒事的。”

她說沒事了,可沈素沒有松開她,也沒有跟她說話。

衛南漪的背脊僵直的,一動不敢動。

她幾乎是被沈素摁在了胸上,後背所抵是一片柔軟,隔著層層衣料她依舊是覺得熱意燙背,她僵硬地轉了轉腦袋,終於是想了點別的出來:“小素,你要不要幫我問問冷姑娘,江師叔弒師是怎麽回事?這其中可有什麽誤會,江師叔不會做這樣的事,她是個好人,更是個好長老,就算是性情差了些,也萬萬不會弒師的。”

弒師,無論是在臨仙山,還是別的宗門,哪怕是魔宗那種地方也是能算得上大罪的。

沈素終於是將正事想起來了點,她興致央央地松開了衛南漪,隨口問著冷茹:“冷道友,你剛剛說得江前輩弒師的事是真是假?”

懷裏這只小貓,滿腦子都是她師叔去了,怎麽會記得她占了個姑娘的便宜呢。

更別談負責了。

沈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幹點什麽。

只是她能感受到她是想衛南漪對她負責的,這樣的念頭在腦海中升起了一次又一次,分明很清楚那是衛南漪看不見的無心之舉,也知道強迫一只小貓對她負責不太具備人性,可她還是控制不住念頭。

尤其是她剛剛面對冷茹都那麽乖的時候,她更是還多了幾分怒意。

通常來說呢,生氣這樣的情緒產生除開本身性格以後,那就是眼前發生了她所不想看到的事或人。

她不討厭冷茹,更加不討厭衛南漪。

那就不是人,而是事。

可衛南漪不一直那樣嗎?她對誰都很好,也比較擅長於聽取別人的意見。

現在想想沈素還是覺得衛南漪那一刻好乖。

只可惜乖到一條魚那裏去了。

為什麽要用可惜呢?大概是衛南漪不是沖著她,可為什麽衛南漪要沖著她呢?

難道是她想將衛南漪所有情緒都面向於她?

或許,她喜歡衛南漪?

沈素的心陡然漏跳了一拍,她掐了掐那只落下些紅痕的手指,骨節上還殘存些濡濕感。

“沈道友,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沈素的所有情緒都被冷茹打斷,冷茹獨自嘀咕了好久,分明是沈素問的話,可她看著心不在焉的,倒是她懷裏的貓點了兩次頭,算是理了她。

冷茹很是郁悶。

沈素回過了神,出於本能她還是先看了看懷裏的小貓,這才擡起頭看冷茹。

正對上冷茹控訴滿滿的眼神,沈素扯了扯嘴角:“嗯,我有聽。”

她頓了頓,又道:“你再說一遍吧。”

分明說著有聽,可她居然還要她再講一遍,肯定就是沒有聽。

她是半條魚,可又不是沒腦子。

冷茹委屈巴巴地撅起了魚嘴,兩個金泡泡就從她口中冒了出來,生氣歸生氣,但她還是將剛剛說得話又說了一遍:“沈道友,我剛剛在跟你說,你不知道江蕊平的嗎?那我豈不是告訴了你一個秘密,如果祖母知道了的話,一定會罵我的,這可事關江蕊平的名聲,”

這話,聽跟不聽,區別還真不大。

沈素垂下視線,重新看向了懷裏的貓,手掌朝著虛空輕輕抓了兩下,終究是沒有好意思落在衛南漪身上。

她不會真的喜歡衛南漪吧?

倒不是她覺得衛南漪有哪點不好,相反衛南漪簡直完美的不像話,她從第一次見衛南漪的時候就覺得她生得跟別人不一樣的漂亮,就連她的生命都跟別人有著不一樣的光彩。

病骨纏身,脆弱不堪,卻依舊堅韌,她甚至能用那樣雕零的生命從螳螂妖手中護她周全。

或許她早就喜歡衛南漪了。

在衛南漪像一張殘破的紙飄落在她眼前的時候,在衛南漪一身殘破還要舍身護她的時候,她就已經折服於了她。

只是猛然間觸碰過從未靠近的感情,有些遲鈍也在情理之中。

一見鐘情還是日久生情,沈素也尋不到答案,只是一旦開始想她可能是喜歡衛南漪的,這樣的念頭好像就控制不住了。

強烈的愛意仿若下一刻就會從心口脫離。

她應該告訴衛南漪,她喜歡她的。

“沈道友!”沈素的心緒再次被冷茹打斷,沈素皺著眉,再次擡眸看向了冷茹。

冷茹見沈素終於是有了反應,連說:“沈道友,你別不理我,我都告訴你還不行嘛。”

在冷茹的口中,沈素得知了事情的全貌。

也不算是弒師,畢竟冷茹的祖母沒有看到事情全貌。

冷茹祖母原本是辟幽谷一片湖泊裏的小魚精,那日裏她剛剛能夠脫水而行,便急慌忙跳出水中,靠著魚尾跳動到處看看那辟幽谷別處的風景,沒想到漸漸走到了完全無水的地方,越走越深,竟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小魚的身體因為長時間脫水倒了下去,也是這時她見到了江蕊平和江蕊平的師父——巫良羽。

江蕊平非要進禁地,巫良羽不讓她進禁地,還責備她斤斤計較,小肚雞腸,江蕊平就跟他動了手,巫良羽打不過江蕊平,才不過三十招就被江蕊平拍得埋進了地裏,嚇得小魚在旱地瘋狂甩尾巴,江蕊平覺得她有意思也就順手救了她,不僅將她扔回了水裏,還給她扔了不少丹藥,而後江蕊平就在辟幽谷打開了去禁地的通道。

巫良羽到底死沒死,小魚也不是很清楚,反正等著她能化形出去打聽活人消息的時候,巫良羽早就死了,那時候的臨仙山宗主早就變成了沈吟雪,而江蕊平的風評也越來越差了。

算著時間,巫良羽差不多是進辟幽谷那年死的。

就算不是江蕊平當場打死的,江蕊平也是害他受了傷,可能也影響了之後的壽命。

剛剛聽聞江蕊平要打開禁地的時候,冷茹祖母也被江蕊平的想法嚇了一跳,她差點以為江蕊平要危害蒼生。

可那禁地打開了很多年,也沒有一只魔物鉆出來,冷茹祖母都以為江蕊平失敗了,直到時隔多年以後,第一批尋找禁地通道的人出現在辟幽谷裏,她才知江蕊平沒有失敗,沒有魔物出來大概是陣法有一定的門檻。

雖然江蕊平沒有放出來魔物,但別人借著她的陣放出了魔物,到時候罪責依舊要怪罪到她頭上,冷茹的祖母不想恩人背負罵名,就想辦法殺了那些人。

接下來是第二批,第三批……

其實這些年跑來找江蕊平通道的人從未斷過,不過因為這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每次來的人都很少,也都很小心翼翼,他們比冷茹祖母更害怕外人知道他們來辟幽谷找過通道,所以冷茹祖母殺人守陣還算順利。

後來為了掩人耳目就有了青築門,青築門為了不害人收納的都是沒有宗門肯要的半階靈根天資的弟子。

只是沒有想到冷茹天賦異稟的阿娘會真的對宗門裏那半階靈根的廢材動心,那人就是冷茹的阿爹。

半妖體內的血脈是均勻分配的,靈根好的活人能夠增強妖血的靈力,可冷茹阿爹只有半階靈根,他沒有能夠提供給冷茹的靈力,導致八階靈根的冷茹從小身體就很弱,冷茹祖母為了改變冷茹體質經常會帶著她尋找一些大妖獲取賜福的力量,有一次她們外出尋找大妖賜福的時候,冷茹阿爹阿娘去對抗尋陣的人,因為阿爹拖後腿,他們一塊死了,所以冷茹並不喜歡江蕊平。

如果沒有江蕊平,祖母就不用在這裏守陣,她阿爹阿娘也不用死,當然她也沒有很討厭江蕊平,她很清楚守陣是一只魚妖對自己的要求,而不是江蕊平讓的。

她最大的心願也僅僅是跟江蕊平說說她那種行為是不對的。

沈素算是聽明白了。

這些年冷茹祖母都深信江蕊平布下了陣法不假,但陣法有門檻肯定也不會有錯,所以她一直盯著金丹以上進辟幽谷的修士。

這裏不是井中林,更不是雁碧山,辟幽谷基礎藥草更多,還偏僻,連接著禁地,存在著誤入禁地,再也出不來的可能,幾乎沒有金丹以上的修士會專門到這裏采摘藥草,一旦有那八九不離十就是來找陣法的。

之前有金丹折在過辟幽谷了,他們再來的尋陣人肯定不會比金丹更差,再不濟也是由金丹帶領的一支小隊伍,冷茹她們盯著金丹就不會錯過任何一個進辟幽谷尋陣的人。

這麽多年,有人守陣有人尋陣,但就是沒有一方是真正知道江蕊平留下的陣法具體在何處的。

至於江蕊平到底弒師還是沒有弒師,這也還有待考量。

可衛南漪肯定是相信她師叔的,她非常堅定地說:“江師叔絕對沒有弒師,小素,師父那樣的性情是絕對不會容忍一個弒師的人做大長老的,她心中最看重的就是臨仙山!”

衛南漪急於得到她的讚同來佐證她所說的真實性,來還江蕊平一個清白。

可如果是沈吟雪不知道江蕊平弒師呢?亦或者沈吟雪知道,但她包庇了江蕊平呢?

衛南漪說沈吟雪的性情不會容忍弒師的人做大長老,可現在臨仙山做大長老的人從另一方面來說應該也能算做弒師,如果他沒有坑害衛南漪,沈吟雪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年。

沈素猜歸猜,話是不敢說出口的。

她又不傻,這種時候不順著衛南漪說,豈不是誠心惹得她不快。

她一直都很舍不得衛南漪難過的。

“嗯,江長老是不會弒師的。”

冷茹聽不到貓說話,只能聽到沈素說話,她見沈素向著江蕊平,很是怪異:“沈道友,你認識江蕊平嗎?”

認識倒是認識的。

她先祖的師父,她貓的師叔。

不過這兩個名頭說出來,沈素都怕嚇著了冷茹,幹脆是一個不說,輕輕擺擺頭:“聽說過,但不認識。”

“那你怎麽就知道她不是那樣的人。”冷茹義憤填膺地道:“我跟你說,江蕊平可是很可怕的,我們殺死的那些修士就沒有提到江蕊平不害怕的,有不少還破口大罵呢,他們好像都很討厭江蕊平,一個人討厭的話,或許是那個人不行,可是人人都討厭江蕊平,那肯定是江蕊平不行了!”

可是冷茹能見到的人除了她同門,就是那些對江蕊平通道有想法的人,他們能將江蕊平看得慣才是奇了怪了。

這只魚腦子果然不好。

而且嘴上沒門,話又很密。

沈素非常真誠地沖著冷茹說道:“冷道友,日後你還是少交朋友吧,我怕你朋友太多,這話傳進江前輩耳朵裏,你小命難保。”

冷茹有一瞬的被嚇到,喋喋不休的嘴立刻就停了下來。

她縮了縮腦袋:“你,你別嚇唬我。”

冷茹朝著四周環顧一圈,見四下無人,這才松了松脖子:“不會的,我有沈道友你一個朋友就好了。”

沈素和冷茹認識時間不久,她連冷茹家祖孫三代的事都知道了個清清楚楚,甚至還從她口裏知道了江蕊平的過往,一個接著一個的秘密,再反觀冷茹對她一無所知的,冷茹還真心將她當朋友,這令沈素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冷茹對她大方,寶貝和秘密都跟她分享。

而她對冷茹應該算小氣的。

雖然沈素也給了冷茹元靈丹,可元靈丹算上給林水嫣她們的,她一共有五十瓶。

一瓶二十顆,那就是一千顆。

就算除開給林水嫣她們的,她還剩五百顆,她卻只給了冷茹一顆,還得了冷茹一聲接著一聲的誇讚,實在是慚愧。

冷茹對她推心置腹,反觀她對冷茹就有些不鹹不淡了。

她不夠熱情,不過也不是針對冷茹,她一直都這樣,就算是林水嫣她們那幫孩子,她一開始會跟她們扯上更親密的關系,先設想的也是她們的利用價值,會覺得自己可恥,可她一直都在這麽做。

當然她也不是沒有熱情,她對衛南漪就很熱情,從認識開始她就想著哄著衛南漪,跟著衛南漪,陪著衛南漪……所以……所以還是一見鐘情吧?

這並不奇怪,衛南漪具備這樣的資格。

她是朵堅韌的細荷,在風雨中搖曳卻依舊綻放,是那樣的不同,所以她擺動進誰的心底,沈素都不會覺得奇怪,更何況是一個天天守著她的人心底。

無論是想要保護她人的欲望,還是被保護的安心感,在衛南漪這裏都是可以被滿足的。

那她喜歡她,一點也不奇怪。

她不喜歡衛南漪,或許會更奇怪一點。

沈素低唇,輕輕喊了聲衛南漪:“夫人。”

“怎麽了?”

小貓擡起了頭,她的眼眸明亮若星,只是沒有任何轉動的跡象。

尋找著她聲音的耳朵,直直看著一處的眼眸都在跟沈素說衛南漪看不見的事實。

沈素摁著唇,掐斷了她想要說出口的話。

在片刻沈默後,這才重新說:“你以後多跟我說說話吧,我愛聽你說話。”

小貓沒有回應沈素,冷茹倒是湊了過來,她生怕沈素看不見她,伸出手在沈素眼跟前晃了又晃:“沈道友,貓不會說話,我會!你多跟我說說話吧,我也愛聽你說話。”

冷茹所說與她所說根本不同。

沈素屏住呼吸,等著心臟一點點平穩下來,這才問順著冷茹的話問她:“冷道友,你接下來要去殺了獨俊財的同夥嗎?”

“要!”冷茹答得擲地有聲。

回答完沈素,她便迫不及待地問了沈素:“沈道友呢?”

沈素凝視著冷茹臉上的期待,這次她沒有說謊。

“采藥修煉,嘗試煉丹。”

“沈道友,你要做個煉丹師嗎?那你煉制好的丹藥,如果有提高身體吸收靈氣速度的丹藥,你可以給我一點點嗎?”冷茹似是覺得這樣要丹藥不夠有誠意,隨後拍了拍胸腹:“我不白要你的東西,我可以保護你的!”

沈素視線跟著冷茹,輕笑一聲:"好。"

不過一句空口承諾,冷茹卻高興地跳了起來:“沈道友,你人真好!”

不是沈素人好,只是沈素突然覺得她是該謝謝冷茹的。

謝謝冷茹的出現讓她知道了她大概是喜歡衛南漪的。

雖然她暫時還不能將這一份喜歡說出口。

不能說的理由也很簡單——衛南漪沒有拒絕她的權利。

她跟衛南漪的關系該怎麽說呢。

如果她有一個漂亮的籠子,那衛南漪就是關在裏面的囚鳥,哪怕她沒有刻意囚禁著衛南漪,哪怕她打開牢門,衛南漪也沒有飛走的可能。

最好的例子就是她在冷茹出現以前,甚至沒有去想過她會喜歡衛南漪這件事。

衛南漪是今天才變好的嗎?是今天才變美的嗎?

當然不是。

她喜歡衛南漪是今天才喜歡的嗎?

很顯然也不是。

衛南漪一直都這樣好,一直都是這樣的富有魅力,而她或許早就喜歡了衛南漪,只是以前的她從來都沒有去想過這樣的問題。

今天和過往唯一不同的地方,不過是她對冷茹的乖順讓沈素察覺到了危機感,一種她會飛走的危機感。

哪個拿著籠子鑰匙的人覺得自己會愛上一只關在籠子裏的鳥雀呢?

她沒有囚|禁衛南漪,可她的潛意識裏衛南漪是不會離開她的,不會離開就意味著她會忽視掉很多細節,很多美好,很多心動的瞬間,畢竟衛南漪時刻都在身邊,也因為這個,她好像失去了對衛南漪袒露心思的權利。

換種假設來說。

衛南漪是淩霄花,而沈素就是她唯一的攀枝,離開枝藤會死。

那她是否會為了生而選擇妥協於枝藤呢。

衛南漪是個隨時會變幻成動物,面臨失明變啞可能的人。

她是沒有辦法求救,沒有辦法逃脫,甚至沒有說不權利的被禁錮者,而沈素有輕易扭轉她們關系的本事。

衛南漪不一定是會妥協的人,可如果話說出口,衛南漪不接受她,她們該如何相處呢?

沈素堅信就算衛南漪拒絕她,她對衛南漪也不會有所改變,可衛南漪會覺得她沒有改變嗎?

答案是很顯然的。

總會有些不一樣的,而這些不一樣可能會摧毀掉本就敏感的衛南漪。

如果衛南漪不喜歡她,在感受到她對她有所圖以後,卻沒有逃離她身邊的本事,迎接她的大概只有絕望和惶恐,甚至會擔心她對她做出什麽不好的事吧。

在這種時候,她和衛南漪是不對等的,不對等就意味著不公平,不公平就意味著如果她現在告訴衛南漪,她喜歡她,那她跟趁人之危的畜生也沒有什麽區別。

她沒有太高的道德,但對衛南漪一直都很好。

出於對衛南漪的尊重,她不能在衛南漪連拒絕她都得前思後想,考慮可能面臨怎樣的後果的時候,去跟衛南漪說喜歡。

沈素不能去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衛南漪也喜歡她。

她啊,瞧不出來什麽值得人喜歡的地方。

更何況衛南漪跟她不同,衛南漪活了一千八百多歲,衛南漪見過的星河比她命還長,衛南漪感受過更高更好的風景,又怎麽去喜歡一個初出茅廬,連護她周全都很勉強的小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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