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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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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所圖

她們離沼澤地越來越近, 鉆入鼻腔的難聞氣味越來越重。

一步步走著,身邊的空氣都潮濕了幾分,沈素將懷裏的小貓抱得越來越緊, 手指微微彎曲緊緊拽著了袖口的一角, 不讓袖口順著手臂上擡而滑落。

她可沒有忘記她的手臂上還有碧荷珠。

還好林青槐沒來,不然依著碧荷珠上留存的氣息, 林青槐是能輕易察覺到她存在的。

又走了一會兒, 沈素終於是看見了那漫無邊際的黑色沼澤, 也看到了生長在沼澤地邊上的草華參和白菇子,草華參喜陰, 生長地兇險, 但本身是靈藥無毒, 那矮胖矮胖的白菇子長得很密, 表面像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白狐耳朵,冒著瑩潤的光澤。

細細的水珠順著菌絲朝下墜落, 白菇子是白色的,但從白菇子上滾落的水珠卻是侵染了一片黑色, 落在地上的瞬間甚至有細煙瞬間的升騰。

沈素望著那一簇簇的白菇子, 腦海中再次浮現了江蕊平留給沈逸文的叮嚀:生死當前,不必計較手段是否公正。

她打了個哆嗦,抱著貓的手也輕輕顫著。

沈素先前殺過的翠桃和青蛙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但獨俊財他們都是生命昂揚的大活人。

懷中的小貓有所察覺,柔軟的身軀緊緊貼著沈素手臂,柔軟的爪心踩著她的胸口:“小素, 我真的不要緊的。”

“小素, 你信我好不好?”

“小素,你別做傻事?”

“……”

衛南漪一聲聲喊著沈素, 也遲遲得不到回應。

現在的沈素不方便跟她說話,她難以察覺到沈素的情緒,只是下意識地覺得沈素情緒應當不會太好,她在一種笨拙的方式寬慰著沈素。

其實衛南漪不在乎這個。

這樣的境況,她早年間就經歷過了。

再窘迫也比不過被偷走,關進落月城馬廄了。

她身上沒有靈力波動,還是個動物外殼,被人當做牲畜欺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江緒從前總是會發了瘋似的去跟那些人計較,衛南漪不希望沈素也這樣,若是沈素也漸漸失控,那她真是罪孽深重。

獨俊財是傷害了她,那麽輕飄飄地扯斷她毛發的行為,大概是傷到了沈素,可那原本就是強者的權利。

她無力掙紮,也不想連累沈素。

衛南漪不想計較,可沈素一定要計較的。

她安撫地摸了摸小貓後背,將小貓塞進了懷中,用衣襟小心翼翼兜著她。

以後沒有誰能從她手裏搶走衛南漪了。

絕對不會有。

她跟自己發誓,誓言的祭奠品就是獨俊財的命。

沈素目光死死盯著白菇子,腦海中有一道聲音一遍遍說著:白菇子以烈火焚燒會冒出青黃色的毒煙,進一步催化毒性,毒煙無味但色濃,若能小心利用,無用成丹就已是殺人至寶,生死當前,不必計較手段是否公正。

若能再見江蕊平,她一定會好好感謝江蕊平的。

沈素渴望著靠近白菇子,但她沒有先動。

她不能讓獨俊財看出她對白菇子的渴望,他可也不是什麽蠢人,還得處處小心。

跟沈素想要他的命不同,獨俊財確實是有被沈素那嬌花一樣的外貌吸引到。

獨俊財眼睜睜看著她將小貓塞進胸口,視線在她鼓起的胸口處停留,目光猥瑣,含著欲望:“沈師妹可有道侶?”

冷茹剛剛得知沈素去過錦魚海試煉,還見過衛南漪。

通過那只言片語的交談,倒是對沈素印象不錯,見獨俊財明顯對沈素產生了興趣,連忙站出來擋在了沈素跟前:“獨師兄,這沼澤地已經到了,我們是不是現在就要去搜尋一番?”

沈素生得弱質纖纖,細軟白凈,瑩白的肌膚輕輕一碰就能落下些痕跡,容姿上成,身段窈窕。

真要比,冷茹必定是不如她的。

只是她有師門,還有師姐師兄也在辟幽谷,而且實力不明。

聽著不是泛泛之輩,獨俊財一時間也摸不準該不該出手。

沈素垂著眼瞼,對於獨俊財含著欲望的目光視而不見。

她知道這賊眉鼠眼的男人十有八九是看上她了,她倒是想學學□□,找著時機將他喉嚨割斷。不過按著她現在的人設,一個跟實力強大的師兄師姐走散的可憐小師妹,她應該是畏懼獨俊財的才對,貿然上前也不合適。

更何況她有更好的主意,不用委屈自己。

獨俊財收回落在沈素身上的目光,朝著沼澤地裏看了一眼,目光不自覺地轉到了白菇子上,如果不通毒道自然會對白菇子避之不及,可獨俊財是個懂門道的人。

“正事雖是要緊,不過這裏白菇子長得盛好,我倒是有意摘一些,又恐時間不夠……”

他話還沒有說完,那一直被他牽著的女子連忙應道:“獨師兄,妗梅願意代勞!”

獨俊財摸了摸妗梅的臉,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嫩滑的臉頰,瞇著的眼裏露出一點點□□:“真乖。”

他算是認可了妗梅自請替他摘白菇子的事,不過妗梅畢竟才是個凝氣期巔峰,這沼澤之地一個不好就會被沼澤之靈蠱惑,獨俊財沒那麽在乎人命,可這妗梅將他貼得緊,一看就是很好上手的,他還沒玩過,怎麽舍得他死。

更何況……

獨俊財忽然笑了笑,目光掃視著冷茹和沈素:“幾位師妹身嬌體弱的就不必跟我們一起去沼澤地裏了,在這裏幫我采摘些白菇子就好。”

眼見著獨俊財倒是憐香惜玉起來了,跟著他的男修們紛紛變了臉色,不過到底是沒敢反駁獨俊財。

沈素不知道獨俊財準備帶著他們去做什麽,但他既然讓她們幫著摘白菇子,那可真是幫大忙了。

她抿抿唇,發出低弱怯懦的聲音:“多謝師兄體恤。”

她聲音也不錯,音色低軟嬌柔。

獨俊財再次打量沈素一番,看似隨口問道:“沈師妹,你們歸一宗難道什麽互相聯絡的手段?你走丟了這麽久,如何不試著聯絡聯絡你師兄師姐們?”

這個獨俊財到底多希望她是散修!

她都跟著他們走了這一路了,獨俊財居然還在試探她。

沈素心口的軟肉一點點絞緊,掌心也跟著滲出些汗水來,她還是維持著剛剛那對獨俊財的畏懼,說話輕聲細語還帶著些顫音,但對他的問題對答如流:“有的,只是我們歸一宗窮苦,沒有什麽外物可以借用,唯有一門銀鏡術可以互相聯絡,不過我太笨了,一直都沒有學會,現在只能等著師兄他們來找我了。”

沈素的話也不全然是假的,比如這銀鏡術就是真的,名字卻是她瞎編的。

阮桐那絕對感知的天賦能力,只要在她能夠感知到的範圍內,擁有一件沾上她靈力的物件就能實現對話,那神女山的令牌就是用這種手段做到的,當然她現在不在阮桐能夠感知到的範圍裏,這銀鏡術也算是作廢了,不過糊弄糊弄獨俊財還是可行的。

獨俊財見她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心中便又將沈素信了幾分。

他不再跟沈素糾纏,帶著那幫子男修直接踏上了沼澤地。

獨俊財身上冒著一根根金線,金線的另一頭分別連著那些男修們,看來他們也是依附著獨俊財的手段,這才沒有從沼澤地墜落,獨俊財不曉得要找什麽爐鼎,竟是都找到了這種地方。

獨俊財帶著那幫男修越走越遠,剛剛還滿臉媚笑的妗梅狠狠地搓了搓被獨俊財摸過的臉,嫌惡地啐了口:“王八蛋,占了我那麽多便宜,居然還不給點好處!”

沈素十分怪異地望向了她,妗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她說:“沈師姐,實在是對不起,我剛剛也是看你懷中小貓生得十分可愛,這才叫了聲,沒想到給你惹麻煩了。”

妗梅覺得如果不是她叫那一聲,獨俊財可能就不會留心到沈素懷中的貓,可沈素知道就算沒有妗梅那一聲,獨俊財還是會碰她的貓。

獨俊財並非是被妗梅引來的,而是被沈素引來的。

他覬覦沈素的美色很是明顯了。

沈素搖了搖頭,隔著衣服摸了摸貓腦袋:“不礙事,我只是有些奇怪,餘師妹你剛剛分明看著很喜歡獨師兄的,這會兒怎麽變了一副面孔。”

妗梅打了個寒顫,清秀的面龐上厭惡神情更重:“他生得跟個人形老鼠似的,我又怎會喜歡他,只是他實力強,還是盛漣門的內門弟子,若是能從他手裏撈到顆築基丹,被占點便宜也是能忍得下的。”

築基丹?

沈素不太理解地皺皺眉:“值得嗎?”

妗梅倒是很詫異沈素能問出這樣的問題,她將沈素上下打量一番,認認真真地說道:“沈師姐你倒是不像個缺資源的小宗門弟子。”

沈素沒吭聲,冷茹倒是說:“不瞞沈道友,我們青築門就是個不入流的小宗門,別說跟大宗門比了,就是跟些附屬宗門比也遠遠不如。我們宗主也才是個金丹期初階修士,自保能力有限,資源匱乏可弟子卻不少,宗門內也沒有能夠煉丹的修士,若想要一些丹藥,還得用藥草靈石跟大宗門交換,我們這次冒險來辟幽谷也是想多摘一些藥草跟軒令宗換上幾顆築基丹,門中不少師弟師妹在凝氣期巔峰都停留十來年了,也實在是突破無望了,她們都很需要築基丹。”

說到此處,冷茹停了下來,後知後覺地看了眼臉色有點不太好的妗梅。

妗梅見冷茹看過去,倒是很坦然地說道:“師姐不必顧及我的感受,低階靈根不依靠丹藥無法築基原是人盡皆知的事,我一個半階靈根,不靠築基丹無法築基也是情理之中的。”

妗梅深深地看了眼有些發楞地沈素一眼,較為含蓄地笑了笑:“沈師姐應該也清楚凝氣期修士的壽命也就兩百年,雖說修士衰老緩慢,但也得等突破元嬰以後才能徹底停止衰老,元嬰以前都是根據壽命來變化,凝氣期是兩百年壽命,築基是四百年,結丹期是六百年,突破金丹後壽命會大幅度增長,所以金丹期大概有一千四百年的壽命,元嬰是兩千八百年壽命,元嬰以後則是不能輕易用年歲來衡量壽命。”

“我不過是個凝氣期修士,兩年相當於普通人一年的壽命,衰老程度也是如此,我十一歲開始修煉,凝氣成功就整整花了兩年,也就是十三歲才踏入凝氣期,而今我已經四十一歲,到如今已經修行了二十八年,這二十八年兩年並做一年,我如今的容貌也差不多有普通人的二十七歲左右了,半階靈根沒有築基丹我也就只剩下等死了,我沒有好的靈根,沒有強大的宗門,唯一還算不錯的就只有這張臉,若是這張臉能給我換顆築基丹,那便是值得的。”

妗梅向往不已地看了看冷茹:“我倒真羨慕師姐,六階靈根在身不需要築基丹就能自然築基,比我還小十歲已經是築基高階。”

原來妗梅比冷茹大,也比冷茹入門早,但因為實力,冷茹才是師姐。

妗梅高看沈素了,沈素還真的不是很清楚這些門道。

她所看的原書是男主視角,餘暮寒機緣極好,凝氣當日便是築基之日,他根本就沒有在凝氣期停留過。

而她自己只是跟著衛南漪念過一邊紫轉玉凝訣就已經凝氣成功,當日就已經到了凝氣期巔峰,遲遲沒有突破還是因為根基不穩,再就是沒有尋到合適的地方突破,跟自身天資沒有關系。

沈素一直知道靈根分為三六九等,四階以下都是低階靈根,四到六階是中階靈根,七到九階靈根是高階靈根,高階靈根已是天才,那十階靈根則是那些贏在起跑線的天驕。

她遇到的人呢。

衛南漪和江緒都是十階靈根,她雖然沒有測過靈根,但最少也該是個高階靈根。

阮桐林水嫣阿綾她們也沒有測過靈根,但她們能夠修煉天之書,那麽至少也是高階靈根,木遠胥榮阿然她們差一些,也應當是有中階靈根的。

築基丹,沈素就更不缺了。

她剛凝氣,江蕊平的築基丹就送到了手邊。

而且不止是築基丹,其他的丹藥,沈素也不缺。

妗梅她們整個宗門都拿不出一顆築基丹了,沈素卻能在神女山給那二十一個小孩挨個分發築基丹,甚至分靈器,她的確不是個缺資源的小宗門弟子,她最不缺的就是資源。

“為何不換個好點的宗門……”

沈素問完就後悔了,宗門的好壞也不是她們能夠做主的。

沈素以前就知道在這個地方靈根太差會很慘,這也是她一開始不願意修煉的原因,她並不相信她自己的天賦,可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沒有最底層修行者的不易。

她摸了摸懷裏的小貓,隱藏著心底的不知所措。

妗梅是她幻想過的自己。

衛南漪感受到沈素的觸碰,還以為沈素是在問她。

她很自然地張了口,帶著些刻進聲音裏的悲傷:“小素,這世上人很多,想要尋仙問道的人多不勝數,但一個宗門就算是再大,能夠提供給弟子的資源也是有限的,大宗門自然會將資源傾斜於更值得培養的天才們,高階靈根的雖是少數,但也不是沒有。修士多長壽,就算一年遇不上一個高階靈根,那十年,二十年總該是能遇上一個的,大宗門的宗主最低也是元嬰修為,一個元嬰能夠活兩千八百年,就算是二十年遇上一個高階靈根,一生也能遇上一百多個高階靈根,大宗門從來都不缺天才,當然不會浪費資源接納低階靈根修士,據我所知的四大宗門低於五階靈根弟子都是不收的,縱然是收了,也大都會被分配為雜掃弟子。”

“畢竟雖同為中階靈根,但四階靈根是無法修煉地之書的,不過那個冷茹有六階靈根,她應當是可以換個更好宗門的,哪怕不是四大宗門也該是軒令宗那樣名列前茅的宗門,有宗門資源扶持,她應該會進步的更快些。”

也就是說盛漣門來的這些人當中,那個刑玉甚至具備一個人滅掉冷茹她們整個青築門的本事。

也不怪她們都對獨俊財趨之若鶩,獨俊財要是肯好心施舍她們一些資源,那份資源的豐厚程度可能是他們在宗門裏十幾年都得不到的。

沈素自覺問話有些冒犯,冷茹和妗梅倒是下意識覺得她問的是冷茹為何不換個宗門。

冷茹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青築門的宗主是我祖母。”

那怪不得。

冷茹說到宗主是她祖母的時候眼底有少許害羞,而妗梅眼底滿是羨慕,她視線從冷茹身上移開,沖著沈素笑了笑:“獨師兄一直在試探沈師姐來歷,大概是因為沈師姐這張臉對於二十年才從凝氣突破到築基的人來說,有些太年輕了。”

妗梅朝前靠了靠,身體幾乎要貼上沈素。

沈素往後退了退:“可能是我長得比較顯小吧。”

妗梅還想再問她兩句,冷茹就攔著了她,她指了指密林:“沈道友,現在獨師兄不在,你還是逃吧。”

冷茹現在讓她走,肯定是會惹麻煩的。

她自己也很明白,但還是替沈素指明了路。

“師姐!”妗梅驚呼一聲,十分不讚同。

就連沈素都很詫異地望向了冷茹,冷茹笑得有些靦腆:“你生得太好了,那個獨師兄長得十分難看,還是個好色之徒,你這樣跟著他難免會遭禍,你也不圖他什麽,沒必要跟她浪費時間,不如快些去找你師兄師姐們。”

妗梅臉白了白:“師姐,你這樣會惹下禍端的。”

冷茹朝著沼澤地望了望,嘟嘟噥噥道:“應該不太要緊的,獨師兄還指望著我們替他跑路呢,不會殺我們的。”

眼看著妗梅跟她產生了分歧,沈素打斷了她們:“冷道友,無礙的,我們還是先替師兄采摘他要的白菇子吧。”

沈素拒絕了冷茹,妗梅臉色好看了不少,冷茹還未說話,衛南漪就先說了:“小素,我們趁現在離開這吧。”

沈素很是驚訝。

依著衛南漪的個性,她應該會因為擔心在她們離開後,冷茹和妗梅的處境,而拒絕離開的,可她現在居然是主動開口勸沈素帶她離開。

這樣的行徑無疑違背了她自己做人的原則,卻是實打實地在為沈素考慮,她不想沈素沈素深陷危險。

衛南漪是在乎她的。

就跟她在意衛南漪一樣在乎她。

越是這樣,沈素越是不能跑。

她剛剛還在想怎樣合理地當著獨俊財他們面采摘白菇子,沒想到獨俊財也對白菇子有意,她怎麽能放過這樣好的機會,她對獨俊財的恨意可是沒有任何的消減。

衛南漪見勸不動,有些無可奈何。

她一個小貓的身軀,沒有視覺,想要拽著沈素離開都難。

冷茹見她下定決心留下,也沒有繼續勸她。

她大跨步上前,率先朝著白菇子伸出了手,沈素連忙叫住了她:“冷道友,這白菇子有毒,不能直接采摘,理該用靈力小心翼翼包裹住雙手以後,再慢慢采摘,采摘後也不能收回儲物戒指裏,而是應該白菇子好好晾曬一下,等著白菇子表面的毒水曬幹以後才能收起來。”

沈素說著運轉靈力,淡淡的紫霧覆蓋了整個掌心,這才朝著白菇子伸出了手。

她將手中的白菇子扔了出來,白菇子掉落的地方很快就流出了濃郁的黑水。

冷茹眼眸亮了亮:“沈道友你不愧也是喜歡南漪神女的人,你知道的好多!”

也?冷茹從哪裏推算出她喜歡衛南漪的?難道是她那幾乎心思雜亂的誇讚?

沈素看著冷茹的狀態,忽然覺得她剛剛勸著她走,也是看在她覺得她們一樣崇拜衛南漪的份上。

她撫了撫小貓,將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夫人,托你的福,我們遇上好人了。”

沈素對冷茹的印象還算不錯,她看起來沒有什麽心眼,甚至有點缺心眼。

比如剛剛,冷茹在明知道獨俊財惦記上她的時候,還是決定放她走,絲毫沒有考慮到依著獨俊財的小肚雞腸和陰毒程度,她這一決定很有可能害了她們這一行人。還有就是她直白地跟沈素說她沒有什麽好圖謀獨俊財的,沒必要跟獨俊財虛以為蛇,糾纏不休,豈不是變相地罵了妗梅有所圖。

她雖是無心,但保不齊妗梅會計較。

沈素明顯察覺到采摘白菇子的妗梅刻意離著她們遠了些,甚至連默默采摘下的白菇子也沒有跟她們扔到一處。

冷茹雖是帶隊的,但她顯然也不太清楚何時該做何事,就連有關她們性命的事她都是說的應該,而且她不太懂照顧下面師弟師妹的情緒。

她跟妗梅比就像是個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甚至她們就是來采藥的,她卻比沈素更糊塗些藥該怎麽采摘。

沈素一面摘著白菇子,一面問著就蹲在她邊上的冷茹:“冷道友,你雖是來采摘藥草的,但好像對這些藥草並不熟悉。”

冷茹顯然已經將沈素當做朋友,她是知無不言,有問必答。

她不似妗梅和那幫男修,她對沈素比對獨俊財熱情得多:“我祖母不讓我離開宗門的,這次還是因為妗梅師妹她們想要跟軒令宗換築基丹,又害怕辟幽谷遇見什麽不測,這才邀請我同來的,我是偷偷跑出來的,祖母還不知道呢!”

沈素聽明白了,這幫人當中只有妗梅和另外一個男修需要築基丹,她們其他人都是受邀前來,而冷茹是被妗梅她們一幫人哄著出來保護她們的,只是沒有想到一進辟幽谷就遇上了結丹中期的獨俊財,她們也就一個個都眼巴巴地討好起獨俊財了,乖乖聽了獨俊財的差遣。

沈素一個一個摘著白菇子,順手摘了一些草華參,都沒有放進扳指裏,而是跟著白菇子一樣扔在了地上。

她還不想暴露她有儲物扳指的事。

衛南漪輕輕拍了拍沈素:“小素,我感覺這冷姑娘沒有什麽壞心眼,既然都遇上了,你不妨問問她知不知道盛漣門的人究竟來辟幽谷做什麽的,我覺得他們不像是抓爐鼎那麽簡單。”

沈素也覺得怪呢。

分明偷聽到的是抓爐鼎,怎麽會變成找東西,

這當然可能是獨俊財為了讓青築門這幫人跟隨他一塊的借口,只是沈素覺得這些人就算知道獨俊財想要抓爐鼎,他們當中除了冷茹也沒有人會出現強烈的抵抗情緒,他們甚至可能綁了妗梅和冷茹主動獻給獨俊財,他們看著就不太像有太高原則的人。

她看了眼離她們甚遠的餘梅,輕聲問著冷茹:“冷道友,那獨師兄到底要找什麽啊?怎麽都找到沼澤地來了?”

冷茹仔細回想了一番獨俊財的話才跟沈素說:“獨師兄好像是在找一個陣法,聽說那個陣法可以連通禁地。”

連通禁地?

她不會猜對了吧。

那林青槐總不會是真想著將合歡宗老祖姒樺抓回去當爐鼎?

那她未免瘋得厲害。

沈素忍著心底的震驚,忙追問冷茹:“冷道友,禁地不是只能進不能出嗎?”

“聽那位獨師兄說那陣法是臨仙山的太上長老江蕊平布下的,當年合歡宗覆滅之際,不少弟子逃入了禁地裏,江蕊平前輩不知用了什麽手段硬是靠著陣法在辟幽谷和禁地打通了一條道來,所以禁地很早就能進也能出了。”

江蕊平居然把關著妖魔奸邪的地方打出了一條通道?

沈素覺得她還是低估了江蕊平瘋的程度,她根本無法預料江蕊平到底想做什麽?

沈素不可置信地問道:“那禁地裏的妖魔豈不是會逃出來?”

冷茹堅定地點點頭:“便是這個道理,我們剛剛聽聞的時候也十分震驚,獨師兄他們來此就是為了摧毀陣法,斷絕妖魔逃出的可能,雖然江蕊平前輩是南漪神女的師叔,可她做事未免有些太不顧後果,若是我能有緣見她,一定要跟她說說,她這番行徑是不對的。”

……

沈素愕然,這冷茹祖母未免將她保護的太好,這個年紀的人竟是有幾分天真。

沈素沒有潑冷茹涼水,只是她心中很清楚,別說是冷茹,就算是冷茹的祖母想要指責江蕊平,怕是也會被江蕊平挫骨揚灰。

這對於江蕊平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衛南漪沈思了一會兒才說:“小素,合歡宗覆滅距今已有兩千年,就算妖魔要出也早該出來了。”

她還是很相信江蕊平為人的。

沈素琢磨一番,發現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若是江蕊平真的打通一條道出來,能夠讓禁地裏那些妖魔自由穿梭的話,豈不是早就天下大亂了,就算那些妖魔不想出來,魔宗的人也一早過來強行帶走那些妖魔為他們所用了,怎麽會等著兩千年後的獨俊財他們來解決此事呢。

肯定是有哪裏不對的。

沈素暫時還沒有想到,可她也不覺得江蕊平會是個危害一方的人,她對沈逸文和衛南漪的態度,甚至對沈素的態度,都可以看出她不是一個內心沒有柔軟地的人。

如果不是獨俊財他們有所隱瞞,最大的可能就是江蕊平一早就解決了這個隱患,而獨俊財他們不是來消滅隱患,而是來利用隱患的。

林青槐那種人怎麽可能指使她的親信來做好事。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沈素深深地看了眼冷茹,獨俊財很有可能沒想給她們活路,也沒有想給她們資源,而是想等著利用完以後再殺。

當然也有可能女修不殺,留著回去當爐鼎。

他們都是林青槐的親信,應當都深谙竊取陰元一道。

妗梅怕是從獨俊財身上也拿不到她想要的東西。

獨俊財分明看上了她,卻遲遲沒有對她動手,應當是揣測不出她口中那些莫須有的師兄師姐實力,不知是不是他能招惹的,一瞬間是有些猶豫的。

若是確定了她那些師兄師姐實力在他可控範圍內,大概沈素也會落入跟青築門這些人一樣的處境。

沈素望著因為覺得沈素跟她一樣崇拜衛南漪,而特別親近她的冷茹。

無聲地嘆了口氣,她將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冷道友,若是遇險,你可願意信我?”

“當然。”冷茹答得很快,生怕沈素不信,她還拍了拍胸腹:“沈道友現在要跑,我也不會阻攔的!”

還是跟成長環境有關,冷茹的防備心比林水嫣她們那幫孩子都弱。

沈素搖搖頭:“我不跑。”

她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那已經堆成一座小山的白菇子。

白菇子的煙霧有範圍限制,最好的辦法是將這些白菇子分開擺放,最好能擺成一個圓,讓獨俊財待在中間,這樣蔓延的速度會快很多,而且能夠有效地包裹起來獨俊財。

不過,獨俊財應該沒有那麽笨。

沈素打消了分開擺放白菇子的念頭,她不僅沒有將白菇子分開擺放,反而將那座白菇子山堆得更高了些。

沈素面不改色地沖著冷茹說:“冷道友,我們摘得白菇子好像太少了。”

冷茹是個實心眼的,她沒有在看到那小山一樣的白菇子後反駁沈素,而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既然少,那就多摘點!”

另一邊的妗梅看到她們還在摘白菇子,也完全不準備停下來。

白菇子越堆越高,厚厚的肉汁堆積在了一起,個把時辰過去,不僅沒有絲毫被吹幹的趨勢,反而越來越潮濕。

濃郁帶著毒的黑水不斷下落,慢慢浸濕了整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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