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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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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抉擇

小山匪沒有欺騙沈素。

沈素手裏多了令牌以後, 眼前多了些之前沒有看到的路,雖是崎嶇彎折,但越走能夠看到的樹就越少了。

邁過叢林, 沈素的不遠處就出現了道淡金色的光門。

近乎是一種直覺, 沈素覺得從那道門出去應該就能離開神女山了。

沈素加快了腳步,安撫地摸了摸兔子腦袋:“夫人, 我們很快就出去了。”

就在沈素離光門只剩下一步之遙的時候, 神女山的令牌忽然冒出陣陣青煙, 沈素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邁出的步子都縮了回來。

忽然間, 那個名叫阿綾的小女孩聲音再次響起:“姐姐, 你不能從這道門出去, 這道門後有惡人, 惡人會抓走姐姐的。”

沈素順著聲音朝著手裏的令牌看去,這才發現隨著青煙出現, 那塊令牌上居然變成了一塊鑲著銀邊的銅鏡,銅鏡裏是剛剛搶劫她的小山匪。

小山匪的眼珠已經恢覆了墨黑色, 她正縮在個黑漆漆的山洞裏。

山洞裏幾乎沒有什麽照明的燈火, 唯一的光線居然是那是虎妖,不過那只虎妖好像控制妖力並不熟練,山洞裏只有些昏黃的光點。

要不是虎妖就站在阿綾身後,沈素都不見得能將阿綾的臉看清。

沈素能夠看清的空間有限,但也可以看出山洞十分簡陋,阿綾那般小的孩子所躺的地方也只有些樹葉堆起來的, 也並非是曬幹的樹葉, 看著還有些潮濕陰冷。

她遭到的反噬可能不清,臉色看著有些糟糕。

阿綾沒有發現沈素在偷偷打量她的居住地, 她覺得沈素遲遲沒有回應她,肯定是沒有相信她,霎時間變得有些著急:“姐姐,你真的不能從那道門走,桐姐姐說壞人都圍在那道門後面,神女山還有許多門可以出去的,阿綾可以指給你的。”

桐姐姐,又是桐姐姐。

剛剛阿綾就說她不能離開要保護桐姐姐,現在又說桐姐姐說壞人在門後,那些壞人應該就是要傷害阿綾口中桐姐姐的人。

對於阿綾能夠用令牌找上她,沈素倒是一點也不奇怪,

她早就覺得這神女山到處都透著怪異了,就算她們的本事再花樣多些,沈素也不會覺得奇怪。

她唯一奇怪的點就是阿綾為什麽要特意來提醒她。

沈素到這個世界以後,遇見的人除了衛南漪,不是瘋子就是惡種,雖然對面是群孩子,但她依舊小心防備著。

“你們為什麽要提醒我?”

“桐姐姐說你給了我們銀子,還給了我們藥,你是好人,我們不應該眼睜睜看著你落入壞人的手裏……”阿綾忽然噤了聲,她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小小的一張臉上浮出了驚恐的神情,瘦小的身體開始發顫,她哆哆嗦嗦接著說:“姐姐,你是神女,壞人會吃掉神女的。”

等等。

她什麽時候變成神女了?

阿綾卻像是沒有看到沈素的震驚異樣,她目光渙散,瘦小的軀體瑟縮著:“爹爹,爹爹也變得好可怕。”

瑟縮膽怯的眼神落在那過於幼小的臉龐上,沈素心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阿綾太小了,小到連意識都不太成熟,只會盲目地追從比她更大的孩子,但恐懼卻已經深深地刻進了她的骨子裏。

沈素盡量將聲音放得柔和:“阿綾,姐姐問你,你為什麽要說我是神女?”

溫柔的聲音隔著銅鏡飄進耳朵裏,阿綾瞳孔重新有了焦點,她朝著銅鏡外的地方看了眼,似乎得到了某種暗示,這才跟沈素說:“因為姐姐你是很好很好的供奉品。”

她一會兒說她是神女,一會兒說她是供奉品,阿綾怎麽變來變去的。

當然可能也是因為她太小了,這些話可能也不是她能說出來的,而是代人轉述的,所以模糊不清。

沈素還想問上阿綾兩句,阿綾賴以跟她交流的物件就被一雙纖瘦幹凈的手拿走了,這次沈素在鏡子裏看清了那個山匪頭子的臉,她身上都裹著布條,塗抹著藥膏,隔著銅鏡都能嗅到血腥味和藥粉的味道。

那張小臉卻依舊板正,就連語氣也還在故作老成:“小姑娘,我們言盡於此,信不信在你!”

因著山匪頭子的舉動,沈素有了機會看清山洞裏更多的情況。

山洞並不算太大,凹凸不平的墻壁,坑坑窪窪的地面,那些大劫她的小山匪都縮在樹葉鋪著的地上,條件非常簡陋,沈素甚至看到了有些樹葉都是被浸濕的狀態。

當然,山洞裏也有一張床榻。

說是床榻,但也只是用木頭根根堆起來的一張板,上面鋪著些較幹些的枯葉。

沈素原以為山洞裏只有虎妖身上的妖力可以照明,等著銅鏡映清那張木頭床的時候,這才發現那張木頭床上圍著五根細白的蠟燭,蠟燭中心躺著個穿著花裙子的姑娘,她年紀也不大,看著比那山匪領頭還小點。

因為木頭床上圍了一圈蠟燭,所以沈素能夠把床榻上人裙子邊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小山匪都穿得破破爛爛,哪怕看著不破的衣服也是十分簡陋,但床上的姑娘不同,她身上的羅裙雖不是上好的布料,但上面用彩線繡著各色各樣的蝴蝶,在燭火間顫動、飛舞,滿是屬於少女的靈動。

只是那條仿若能夠舞動的裙子穿在根細骨頭身上,失了該有的明媚紛飛。

之所以將姑娘形容成細骨頭,是因為她當真瘦弱的只剩皮包骨,手背上的骨頭根根貼著皮膚,往外突著,像是沒有血肉,只有皮和骨頭一樣。

她面色也很是慘白,擠都擠不出來點血色,唯一的嫣紅還是她唇瓣裂開的道道細縫,縫口有絲絲縷縷的血絲朝外滲著。

眉宇間痛苦和病絲纏繞,就連本該烏黑的秀發都摻進去了白絲,瞳孔灰白無力,卻隱隱約約印著燭火倒影,那裏藏著些對生的渴望。

她就算真能成為蝴蝶,也是只瀕死的蝴蝶。

這個姑娘可能就是阿綾所說的桐姐姐。

沈素還沒張口問,鏡子裏的畫面就被掐斷了,銅鏡再次變做了令牌。

這都怪她盯著那姑娘看太久了,沈素深深地望了眼那冒著金光的門,沖著令牌低語一聲:“你們讓我信你們,好歹把另外一道門的方向給我指出來。”

沈素以為那幫小山匪不會再理會她了,沒想到她話剛說完,那令牌就鉆出一根銀絲,銀絲朝著密林另外一個方向而去。

沈素在光門邊上做下了一道印記,捧著令牌,追著銀絲而去。

一邊追,一邊把她剛剛看到的所有告訴了縮在她懷裏,餓沒了力氣的衛南漪,並且發出了一個又一個的疑問。

“夫人,你說阿綾為什麽又叫我神女,又喊我供奉品?”

“夫人,她們裏面大多數都不是修士,為什麽可以用術法?她們的術是從哪裏來的呢?那個為首的孩子雖然是修士,但她體內空有靈氣,似乎沒有修為等級,也就是說她可能也沒有真正修煉過,可她居然可以控制那只強大過她許多的虎妖,這太奇怪了。”

“夫人,你說那些孩子的爹娘呢?我看她們好像都縮在個山洞裏,裏面連張能睡的床都沒有,她們爹娘不管的嗎?”

“……”

沈素也不愛管閑事,只是小山匪擔心她遇險主動找上她讓沈素覺得她們也並不壞,而且阿綾的恐懼怯懦和那只瀕死的蝴蝶還是給沈素帶來了不少的沖擊。

不像是壞孩子,更像是有家難歸的逃亡者。

就像衛南漪一樣。

衛南漪是能聽到響動的,自然也沒有錯過她們的對話,小兔子半靠在沈素柔軟上,兔子爪扯著一點點衣料,方才發出一點點虛弱的聲音:“沈姑娘,禍人心,食人肉像是魔宗會做的事。”

魔宗啊。

那她這運氣可真不太好,不是在遇吃人的妖,就是在遇吃人的魔。

如果是魔宗的話,沈素就得面臨個抉擇了。

她要不要管這件事?

如果去管,才只是個凝氣巔峰,戰鬥力更是才凝氣中層,雖然身懷至寶,但大多她都還不會用,一旦招惹大批的魔宗,她必死無疑,甚至會連累衛南漪一起死,這有些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

但不管,那只瀕死的蝴蝶大概真要死透了。

她雖然和蝴蝶素不相識,但那只蝴蝶主動幫她避開了風險,自己瀕死還擔心她的安危,可以看出那蝴蝶有著很好的心腸。

沈素在猶豫,只是很快那袖手旁觀的心就逐漸占了上風。

她不覺得在危機時刻要先顧著自己是件可恥的事,更何況她不僅要對自己的生命負責,也要對衛南漪的生命負責。

魔宗,超出她能力範圍了。

只是很快沈素就改變主意了。

順著銀絲她真的找到了另外一道門,鉆出門後就不再是巍峨連綿的群山,終於是看到了平整的小道,還有一塊塊莊稼地,緊跟著也響起來了道道偏執可怖的聲音。

“換崗換崗,這都蹲半個月了,那幫小兔崽子還真不準備出來了!”

“老林頭,不是我說你,你怎麽管教的兒子,這點破事都是你那兒子搞出來的事”

“別跟我這嘴欠,你們哪家的小崽子沒有參與,這事還是你家阿綾捅出去的。”

聽到阿綾的名字,沈素目光一滯,連忙朝著聲音響起的方向望去。

雖然山裏和山外方向有些差別,但沈素還是覺得那聲音的源頭就是阿綾她們攔著她出來的那道門一塊。

聲音還在繼續,甚至多了些汙言穢語。

“啐,真是晦氣,九哥,藺寡婦那邊怎樣了?”

“還能怎麽樣,幾根神仙香下去,人安分著呢。”

“哎,九哥,那神仙香那麽好用,你幹脆幫我騙上藺寡婦兩句,讓她給我當媳婦得了,她那細皮嫩肉,胸大屁股大的,我看著都眼饞的很!”

“喲,那老五的媳婦就是我的媳婦,借哥爽兩天,老五肯定不會介意的。”

“那真要動手可得趁早,不然等日子到了,哪裏還輪得到你們嘍。”

“……”

啐,什麽東西!

沈素氣憤不已地將兔子摸了出來,用衣服捂住了兔子耳朵,捂完才驚覺這聲音只有她的耳朵能聽見,衛南漪根本就聽不見。

及時醒悟的沈素又連忙松開了被她悶得渾身毛發發紅的兔子,衛南漪知道她耳朵好用,這種時候當然會問。

“沈姑娘,你是聽到什麽了嗎?”

面對衛南漪的問話,沈素面不改色,聲音不顫,張口就來:“沒什麽,一群瘋狗在亂叫,我怕吵著夫人了。”

沈素罵歸罵了,但心裏也升起了疑惑。

這些人可不像是魔宗的人,更像是些普通男人,那幫小山匪口中的壞人不會是她們爹娘吧?

她記得阿綾跟她說那個桐姐姐的時候,提到過一個藺姨。

阿綾口中的藺姨和這幫男人口裏的藺寡婦會不會有些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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