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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入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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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入陣

她不會害你的。

衛南漪知恩有情,在生死關頭,她先想到的也是庇護沈素。

沈素忽然間很惱恨自己前幾日跟還是白馬的衛南漪說的那幾句別害她的話,衛南漪是神女,並非是禍端,此次還是她連累了衛南漪。

血氣!她和蜂妖血氣此刻同源!

沈素如夢初醒,猛地將掌心握著的手拽向了自己懷中,只是沈素還是太慢了些,蜂妖尖銳的爪子還是抓破了衛南漪的後背,撕開了一道血口子,淡紅色的血液順著她身體湧出,她靠在沈素懷中發出一聲悶哼。

“夫人!”

沈素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她只能緊緊擁著衛南漪,完完全全將衛南漪裹在自己懷裏,用自己的血氣遮掩了衛南漪的氣息。

這是她能想到救衛南漪唯一的辦法,好在她成功了。

在她將衛南漪完全抱進懷中以後,蜂妖的動作就停了下來,她再次追上了祠堂裏唯一會血氣異樣的螳螂妖。

沈素的手搭著衛南漪的腰肢,滾燙的血液順著衛南漪的後背落在了沈素手背上,浸紅了沈素的肌膚,她眼眶微微泛起了紅,喉嚨輕微哽咽著:“夫人,我帶你去找郎中。”

她想帶著衛南漪離開,只是剛動一步,那螳螂妖手一擡,一道光壁就擋住了沈素靠近祠堂門口的路。

螳螂妖雖被蜂妖纏著,但他還是可以輕易殺死衛南漪和沈素,但他終究是顧及這沈家最後一絲血脈,心中的貪婪讓他沒有對沈素和衛南漪下殺手,只是擋住了兩人離開的路。

“想走可沒有那麽容易!”

螳螂妖的臉色很是差勁,他在跟蜂妖周旋,但想要攔住沈素和衛南漪還是輕而易舉,他說話的時候惡狠狠地刮了眼衛南漪,沈素明白一旦螳螂妖空出手來,衛南漪一定會遭殃,而他實力遠勝過蜂妖,遲早能夠拿下蜂妖的。

沈素想明白的事,衛南漪也明白。

她身子骨實在是太弱,更何況還是受了傷,呼吸起伏不定,她整個人幾乎是倚在沈素懷中的,勉勉強強開了口:“沈姑娘,玉狐貍。”

她聲音極輕,好在沈素耳朵還不錯。

沈素扶著衛南漪靠近了玉狐貍,衛南漪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在狐貍右後腿上摩挲一瞬,祠堂裏忽然升起道道玉白色的光芒,光芒極盛,將兩只妖的視線都遮住了,祠堂裏有瞬間詭異的安靜。

衛南漪做完這些就縮回了沈素懷中,她輕咳兩聲道:“沈姑娘,往左一步朝前半步。”

沈素連忙照做。

祠堂裏什麽都看不到,沈素憑著身體記憶算出了衛南漪讓她移過去的地方,正是她們原本站立的位置。

她剛剛站穩,腳下猛地一空,她和衛南漪竟是就這樣摔了下去,摔下去前沈素聽到了螳螂妖撕心裂肺的喊聲:“陣口,她們知道陣口!”

果然,正如沈素猜測的那樣,衛南漪是知道陣口的。

只是,她們現在不該入陣的,而是該逃離的,衛南漪需要郎中,需要止血。

身體還在不住墜落,衛南漪身上原本就有傷,再摔上一摔,不知還能不能活著,沈素擁著衛南漪的手越發緊了,在心中無聲哀求,但願她可以給衛南漪當個肉墊。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她們並沒有摔著,而是平穩地落了地。

沈素覺得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她們即將落地的時候,拖拽了她一下。

等著站穩以後,沈素聽到了衛南漪的聲音:“沈姑娘,這是貔相鏡龍陣,陣口每開一次,位置都會發生變化,那螳螂妖並不聰明,一時半會找不到入口的,我們暫時沒事了。”

她真的帶著沈素逃離了兩只妖的手中,只是沈素開心不起來。

沈素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她指尖是滾燙的,那上面沾滿了衛南漪的血,她吸了口氣:“夫人,你受傷了。”

衛南漪當然知道自己受傷了,她輕輕擡眸就對上了沈素滿是愧疚的眼眸,忍不住輕嘆一聲:“沈姑娘,我不會死的。”

她氣息微弱,但正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她的生命不會輕易終結。

衛南漪話落以後,沈素才發現衛南漪後背的傷口居然是止住了血,只是那翻開的皮肉並沒有要愈合的意思。

她皺著眉,望著衛南漪的背,她不明白依著衛南漪這樣強大的愈合能力,那手腳上的傷為什麽沒有愈合?

衛南漪見她不動,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十分無奈地又嘆了口氣:“沈姑娘放心,有人想拿我的命登仙界,若是我輕易死在他人手中,那他的棋豈不是白下了,這點傷還要不了我的命,無非是疼一些。”

雖然衛南漪沒有說明白,但沈素聽明白了。

衛南漪口中的人自然是江谙,江谙一心一意想用衛南漪的命來鋪平他的無情道,當然不會放任她輕易死去,亦或者可以換一種說法,在衛南漪沒有重傷不治的情況下,只有江谙能夠輕易殺死她,再不濟也該是比江谙更強的人才能殺死衛南漪。

江谙在衛南漪身上動過手腳,這或許也是衛南漪早已活了一千多年,靈骨全碎,修為全無,但卻沒有快速衰老死去的原因,只是他將衛南漪害成這樣,為的是洩憤,又怎會願意幫衛南漪減輕痛苦,所以衛南漪後背的傷口雖然止住了血,但完全沒有要愈合的意思。

只能不死罷了,痛苦那是真實存在的。

衛南漪是因為她受傷的。

沈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覺得心口疼得厲害,淚珠幾乎要從眼眶中奔出來。

她掐著手心,極力克制住了情緒,她問:“那人是誰?”

她知道是誰,但她這一刻竟然希望衛南漪能夠親口告訴她。

衛南漪深深地看了眼沈素,略帶痛苦地道:“那是緒兒的父親,我的仇人。”

她用仇人來形容江谙,這是沒錯的,但她刻意說了聲那是江緒的父親,她似乎是忘了江緒和她會站在同一陣營裏的。

沈素:“江姑娘那般敬愛夫人,夫人的仇人必定也是江姑娘的仇人。”

衛南漪不讚同地搖搖頭:“那是我的仇人,但不該是緒兒的仇人。”

她說的是不該,沈素就明白了衛南漪並不想江緒弒父,無論她有多痛恨江谙,她也只希望這份痛恨由她自己承擔。

沈素覺得她似乎找到了報答衛南漪的契機,她頭腦一熱:“夫人如果不想江姑娘弒父,那我替夫人報仇!”

聽到沈素堅定的語氣,衛南漪臉上的恨意淡了些,一點點溫柔的光滲進眼底。

她在看沈素,所以眼底的溫柔也屬於沈素:“沈姑娘可是失血過多,怎麽開始說胡話了,沈姑娘都不知我仇人是人是妖,是好是惡,又有多厲害,如何替我報仇。”

衛南漪忽然臉色變了變,較為低落道:“更何況,這是我的事。”

沈素忽然有些看明白了衛南漪這個人,她跟江谙不同,她心中道德感太重,雖落得如此境地,她也沒有將自身仇恨寄於她人的想法。

她不願讓江緒背負罵名,也不願意連累沈素。

哪怕,她很明白依靠她自己,根本報仇無望。

怪不得在原書裏,衛南漪還活著的時候,江緒早已加入魔宗也沒有怎麽找過正派弟子麻煩。

沈素改了口:“我也不全是為了夫人,今日被抓我才明白活著有多難,如果我能和江姑娘一樣厲害的話,也不會落得這樣狼狽了。”

嘴上是這樣說的,可心底對個素未謀面的人恨意漸重。

她要是有得道日,必定要讓江谙也試試這樣的日子,將他變作牛馬,將他割上一刀又一刀,再往傷口處潑上些熱油讓他皮肉一層層翻開!

衛南漪看著沈素因為失血過多,過於蒼白的臉色,她捂住唇,神情看著多了些愧疚:“沈姑娘,我不是緒兒,只能用這樣有損姑娘身體的法子助姑娘脫險。”

很好了,真的很好了。

衛南漪拖著這樣羸弱的身軀還能護她周全,僅僅是被吸了些血又算得了什麽。

更何況,衛南漪流失的鮮血比她還多。

她搭著衛南漪後腰的手一頓,語氣更為誠懇了一點:“還請夫人指引我入仙途。”

沈素以為衛南漪會繼續拒絕她的,但出乎意料的是衛南漪唇角忽然彎了些弧度:“沈姑娘的血脈應該很合適修煉。”

聽見衛南漪的話,沈素再次將衛南漪在心中嘀咕的話想了起來。

沈素盯著衛南漪的唇,耳朵豎起一點點,卻沒有再次窺聽到衛南漪的心聲,她只能是誠心發問:“夫人是不是認識我家先祖?”

沈素的話勾起了衛南漪的回憶,她臉上露出兩分懷念:“是啊,我是認識她們,原以為她們是離開了,沒想到居然還在落月城。”

看起來不僅僅是認識,甚至還有著不小的淵源。

想起來祠堂裏的玉狐貍,沈素連忙追問:“夫人,那我沈家先祖是狐妖嗎?”

衛南漪輕輕搖頭:“不,歸雁姑娘不是狐妖,她是鏡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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