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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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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動(2)

畢業典禮那天, 學校大發慈悲把通往天臺的大門打開,以便同學們把撕碎的習題本和卷子從樓頂撒下來,另安排了老師維持秩序, 防止擁擠和墜樓事件。

樓頂人太多了, 走廊也擠滿,江飲和昆妲沒去,她們手牽手在足球場上散步, 躲清靜。

江飲得意直哼哼, “瞧瞧他們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昆妲附和, 說就是就是,天臺我們早去過幾百次了。

空蕩蕩的天臺是個好地方, 江飲利用課間在上面搭了個小窩,不知道從哪裏撿的塊長木板子,架上角落裏幾塊廢磚頭就成了個簡易小桌, 大課間把早飯帶上去吃, 或是攤開課本背一段文言文,天臺上背書效率奇高。

偶爾也逃半節晚自習躺在地上看星星, 星空下的愛愛沒能實現, 她們沒膽大到那種地步,括弧感嘆號和小心心倒是常常有。

印象最深的一次, 城區線路故障, 導致大範圍停電, 那瞬間“轟”的一聲, 是人們陷入黑暗時不由自主發出的整齊嚎叫。

然後她們看見了星星, 細沙般, 大大小小無規則分部,耀光點點, 穿越漫長光年而來。

星星其實一直都在,只是明亮的人造光把城市夜空映照得詭譎斑駁,掩蓋了星星的光芒,大家也總是想不起擡頭。

“星星!是星星!好亮的星星!”

廉價也昂貴,尋常也稀有,是星星。

她們還在天臺看過下雨,如同漂浮在半空,那真是個奇妙的景象,千千萬萬的雨絲連接成線,天地間織成一張大網,極目的蒼茫。

還有天臺上的晚霞、天臺上的大霧,天臺上的滾滾的雲……

總之,天臺是個好地方,在有限的活動範圍,她們看過自然默默發生的許多美麗景象。

很快她們就要離開校園,何須道別呢,天臺一直在,將來一定還會有人發現它的。

走過足球場,行過林蔭路,回到教學樓前,韓笑舉著相機沖她們招手,“小水妃妃,來拍照吧!”

——“哢嚓。”

快門聲響,轉眼即逝的瞬間被定格。

女孩們手牽手,肩挨肩,白裙無垢,正青春年華。

為取這張照片,江飲可費了不少功夫,期間心裏一直惦記著窗戶裏那張懨懨的臉,走錯了道,還差點闖紅燈撞到人。

她一路心神不寧,終於到家,從車上下來,摘了頭盔,額頭一圈已經被汗濕透。

她沒時間去計較媽媽的怪異神情,蛇皮袋和行李箱組成的小山甚至都沒有進入她視線範圍,她滿心都惦記著昆妲,想快點把蛋糕送給她。

蛋糕現做的,路上耽誤了點時間,江飲一邊跑一邊在心裏想怎麽跟昆妲道歉。

她肯定等著急了,但沒關系,她有辦法哄好她。

“小水!”趙鳴雁朝江飲喊了聲。

“等一下媽媽。”江飲繞過門前小噴泉,“我先把蛋糕送給妃妃!”

發絲飛揚,腳步輕盈,江飲跑進大門,卻突然頓住腳步,身體歪斜,肩膀撞在一側門框。

她忍受著劇痛,眼睛暫時不能適應室內光線,有幾秒眩暈,等待視紫紅質反應,眼前應是錯覺。

如颶風過境,客廳裏幾棵盆栽倒地,枝葉被踩踏得淩亂,靠墻的一對大花瓶碎了,地上有散亂的生活物品,牙刷、發圈、牛仔褲和連衣裙等。

“妃妃?”江飲遲疑著喊了一聲,聲音很輕,本能遲疑、警惕。

趙鳴雁走到大門前,一言不發看著她。

江飲回頭望了眼,提著蛋糕避開地上障礙物,穿過餐廳往樓上走。

樓梯上有一條白色水手裙,她撿起來抖抖幹凈抱在懷裏,再次回頭望了眼,繼續往前。

房間門大敞著,江飲站到門口。

書桌竟然倒了,上面零零碎碎的一堆東西傾得滿地,地毯位置偏移,邊角翹起,推拉的衣櫃門有輕微變形,臺燈跑到床上去,枕頭和涼被卻落在地板。

這裏似乎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搏鬥。

江飲走進房間,把蛋糕放在地上,檢查過窗簾後背、床底下、衣櫃裏,卻都不見昆妲。

“妃妃——”江飲呼喚著,又跑到隔壁白芙裳房間,仍是空無一人。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妃妃和小白阿姨又去了哪裏?難道是討債的那些家夥闖進來了?

快步走出房間,江飲站到圍欄邊朝下大聲喊:

“媽媽!”

她急需一個答案。

——

時間倒退回一小時前。

江飲騎著小電驢離開半小時後,一輛出租車停在別墅門口。

趙鳴雁正在花園裏晾被單,聽見聲響走過去看,昆姝挎一只黑色書包站在鐵門外,正要擡手按門鈴,看見趙鳴雁,手收回,喊了聲“姨”。

“小姝回來了!”趙鳴雁趕緊給她把門開開。

昆姝點點頭大步往屋裏走,站在樓下客廳喊“白芙裳”,白芙裳從屋裏出來,她上樓,趙鳴雁緊隨其後,三人一起進了白芙裳臥室。

“先搬走吧。”白芙裳說。

這是她和趙鳴雁一早就商量好的,現在這地方住不得了,討債的人還會再來的。

這次事故沙場坍塌完全沒法比,其中牽扯巨大,遇害者家屬是一方面,還有生意上決心置她們於死地的對家,之前說的‘討債’,裏面就包含那些人。

家裏出了事,昆姝被迫中斷學業來替昆志鵬收拾爛攤子,她很生氣,摘了墨鏡圍著桌子轉來轉去發脾氣:

“上次我就跟他說,那樣根本行不通,他偏不聽!現在好,自己進去了還連累家裏人。男人總是那麽自以為是、總是那樣自以為是……”

趙鳴雁勸她稍安勿躁,“還沒到一切都不可挽回的地步,先不說這些了,過了今晚就走吧,房子我已經替你們找好了。”

“昆妲呢?”昆姝扭頭問。

“睡下了。”趙鳴雁說:“她這今天精神不太好,吃得也少。”

“都這種時候了她還睡得著?”昆姝冷嗤,“公司破產了,沒錢了,小公主夢也該醒了。”

“別這樣說她,她還是個孩子。”趙鳴雁很維護昆妲。

“我像她那麽大的時候,獨自在國外求學,也沒見誰把我當個孩子,關心我飯吃得多還是少。”

昆姝這次回來得很急,連行李都沒收拾,她這樣清醒的人,其實來之前也細細思量過,白芙裳和昆妲值得她拋下一切嗎?

她很快就會完成學業,她會擁有一份體面的工作,她可以長久留在那邊,和她們徹底斷絕關系,禍事無法波及至大洋彼岸。

但此刻,她腳踩在鳳凰路八號別墅房間地板,其中心路歷程就不必再深究。

她要替昆志鵬擔起一家之主的大梁,她說:“也別等什麽明天了,現在就收拾東西走吧,省得夜長夢多。”

趙鳴雁看向白芙裳。

“小水呢?”白芙裳問。

“說是拿畢業典禮的照片。”趙鳴雁回答。

“要不等等她。”白芙裳向昆姝征求意見。她順從把當家的擔子遞過去,接受女兒的安排。

“別等了,趙姨。”昆姝擡起臉,眼神明明白白告訴趙鳴雁,這事跟你沒關系,何必惹的一身膻呢?

白芙裳坐在床邊,面對著墻,向趙鳴雁發送最後一個指令,“去把她叫醒收拾東西吧。”

房間裏靜下來。

趙鳴雁是聰明人,她讀懂了她們的潛臺詞,——出了這扇門,大家從此是陌路。

是啊,人家的家事,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趙鳴雁點點頭打開門走出去,說“好”,昆姝卻搶先一步,“還是我去叫吧。”

“你別!”趙鳴雁伸出手,沒拽住她,昆姝已闖進昆妲房間,毫不客氣掀開她身上涼被,“還睡什麽睡,趕緊收拾東西走。”

最近沒怎麽認真吃飯,昆妲瘦了好多,白色棉質睡裙下的身體輕薄得像一片紙,她驚惶醒來,不明所以望向床邊昆姝,那張盛怒的臉一時沒讓她認出這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

昆姝也不知發的哪門子邪火,二話不說就伸手去拽她,昆妲掙紮、尖叫,蜷成一團連連往後縮。

趙鳴雁上前勸阻,昆姝揮開她的手,轉而去取行李箱,衣櫃裏的裙子抱出去扔到床上,“趕緊給我收拾,收拾完馬上走。”

“去哪裏?”昆妲本能發問。

“去新家,咱們得搬家了,這裏不安全,得換個地方住。”趙鳴雁忙跟她解釋。

“為什麽?”昆妲不明白。

昆姝有些急躁,“你聽不懂人話?”

兩只火藥桶撞在一起,“轟隆隆”炸開。

昆妲從床上跳下來,把裙子全部塞回櫃子裏,“我不走!要走你們自己走!”

“你想幹什麽?”昆姝與她上前扯扯,昆妲小小的身體爆發出巨大的能量,反手退開昆姝,就要藏到衣櫃裏去。

“你給我出來!”昆姝伸手去拽她,她尖聲大叫躲避,推搡間昆姝身體撞到櫃門,發出聲悶響,她疼得直吸氣,手底下更是不客氣,直接就把昆妲從櫃子裏提出來。

趙鳴雁上前勸她們別打架,昆姝胳膊肘用力推開她,“不關你事!”

“我不走,我不走,我等小水給我買東西吃,我不走——”昆妲叫嚷著,手用力在昆姝胳膊上掐,要上嘴咬的時候,昆姝揚手扇了她一巴掌,“你清醒一點好不好!難道你想害死你媽?”

昆妲不管不顧去掙,扯著嗓子大叫,兩人從左打到右,從右打到左,床頭臺燈倒了,桌子倒了,窗簾也被扯落了一半。

直到白芙裳出現在門口。

“妃妃。”

睡裙被扯壞了,渾身哪兒哪兒都疼,昆妲跪坐在地板上哭,“媽媽,不走好不好。”

這一走,以後還能不能見到江飲?是未知,她怎能不辭而別,她跟她約好的呀,取完照片就回來,她怎麽能不守信用。

橫臂抹一把眼淚,昆妲哽咽著哀求,“等等小水吧,她很快就回來了,她去拿我們的畢業照片了。”

“你沒告訴她事情到底有多嚴重。”昆姝目露絕望,“你們還要保護她、慣著她到什麽時候,你們能護她一輩子嗎?”

她嘶吼出聲:“你知不知道昆志鵬在外面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他犯了多少罪,如今樹倒猢猻散,有多少人在暗處盯著我們,要拿我們來洩憤?你要死現在大可以走出門讓車撞死,你別連累我們!”

風止,房間死一般沈寂。

昆妲無聲留著淚,趙鳴雁想上前抱抱她、哄哄她。

察覺到她舉動,昆姝展臂攔住她。

“趙姨,這事你就別管了。”昆姝替白芙裳謝謝她,“感激你多年來對我們家的幫助,真誠感激你,但你真沒必要為我們冒險。你不為自己想,也為小水想想,她成績應該還不錯吧,就要上大學了,你別害了她。”

外面好大的太陽,快把路都曬化了,房間裏卻那麽冷。

昆妲坐在地上,趙鳴雁站在門邊看著她哭紅的臉,用目光乞求她,你幫幫我呀,幫幫趙姨。

昆妲垂下腦袋。

“鑰匙你留著吧,等你搬了家,這房子裏有什麽看得上都搬走,省得花錢買……只是住不了多久了,房子法院肯定要拿去拍賣的,早走晚走,大家都得走。”

白芙裳轉身離去,“我收拾東西了。”

好啊,她們就這麽絕情,連一個擁抱都不接受。

“行。”

趙鳴雁下樓,她聽見昆妲再次哭叫起來,卻再也沒有任何立場去幫她,去救她。

“姨姨!姨姨!”昆妲在身後哀戚呼喚。

趙鳴雁大步逃了,她跑出別墅,出門時崴了腳,鵝卵石小徑上高一步低一步。

回到保姆房,她翻出早就準備好的幾只蛇皮袋,櫃子裏的衣裳連衣架都來不及取,一股腦就往袋裏塞。

過了這麽多年,趙鳴雁再次被自己的冷靜和果決震驚,她原來早有被掃地出門的打算,給白芙裳尋找新的避難所時,也沒忘了自己,跟孩子的新家一個月前就布置好。

昆妲尖銳的哭喊聲從花園裏傳來,趙鳴雁躲在小房間裏,一秒、兩秒、三秒……

她忽地起身,大步朝外跑去,腳踝劇痛,卻全都顧不得,她沖出鐵門,站到馬路上。

只有盛夏時節的鳳凰花,血一樣開了漫天。

——

現在江飲回來了,向她討一個交待,這滿屋子被強盜洗劫過的慘狀是怎麽回事?她的妃妃和小白阿姨呢?

趙鳴雁沒想瞞著她,就像昆姝說的,“能護她一輩子嗎”。

客觀陳述,實事求是,不夾帶一絲個人感情,趙鳴雁兩三句話講明事情經過——昆姝回來了,她們收拾起東西走了,這裏不安全。

就這麽簡單。

“所以她是故意騙我離開的,是嗎?”江飲問媽媽。

趙鳴雁沒辦法回答她。

江飲回到昆妲房間的床上坐著,趙鳴雁在樓下客廳沙發上等她,幾只蛇皮袋留在花園裏暴曬。

十分鐘後,江飲下樓,趙鳴雁起身。

江飲提著蛋糕徑直走進廚房。

十六寸慕斯蛋糕,對角24cm,由九塊不同味道的小蛋糕組成,有昆妲喜歡的抹茶和草莓味,也有江飲喜歡的巧克力味,好大一只,夠一家人吃的。

蛋糕放進冰箱,江飲欲返回樓上,趙鳴雁叫住她,“我們該走了。”

“那你跟我說,她們去哪兒了。”江飲站在樓梯口。

趙鳴雁坐回沙發上,拒絕回答。

江飲上樓收拾房間,桌子扶起來,臺燈歸位,重新鋪過床,又找來吸塵器打掃地面。

到晚上七點,房子裏裏外外都被她收拾幹凈,她一言不發回到房間,反鎖了門。

趙鳴雁走到門口,說新家早就布置好了,咱們去新家吧。江飲掀開被子大聲喊:“我不去,我就住在這裏。”

江飲不知道昆妲去了哪裏,沒人告訴她,不要緊,她就在這兒等,昆妲知道怎麽找到她。

昆妲肯定不是自願,滿屋狼藉可以替她證明,代表她曾劇烈掙紮抵抗。

蛋糕就在冰箱裏放著,昆妲肯定會回來的,肯定有機會吃上的。

“媽媽自己去吧!”江飲扯被蒙住頭,即便忤逆,口氣還是放得很低。

趙鳴雁不能把女兒丟在這裏,這是一場持久戰。她把幾只蛇皮袋提到保姆房,回到廚房開始做飯,用托盤盛了飯菜放在昆妲臥室門口,敲敲門,告訴她該吃點東西,然後躲進白芙裳房間裏。

二十分鐘後,趙鳴雁打開房門出來看,托盤和碗都不見了,她下樓去廚房看,剩菜擱在冰箱,飯碗已經洗幹凈。

江飲當然要吃飯,吃飽才有力氣跟大人們打游擊。

她吃完就睡覺,等到十二點,鬧鐘響,爬起來走出房間,到花園裏去,在前門和後門之間來回地走。

然而昆妲大大出乎江飲的意料。

花園裏庭院燈沒開,四處黑漆漆,是防止媽媽在二樓看見她的鬼動作,江飲聽見了爬山虎墻一陣奇怪的抖動,火速朝那邊趕去,擡起頭,一眼看到圍墻上攀附的黑影子。

“妃妃!”江飲用氣聲喊。

“小水。”細弱卻清晰的回應。

江飲幾乎要尖叫,她興奮得直蹦,“你等著,我去拿梯子救你下來!”

昆妲果然偷跑回來了,她沒有鑰匙,不能從正門進,出門的時候就想好對策,在超市裏買了一只巨大的塑膠桶用來爬墻。

她跟她的小水真有默契,夜這麽深了,小水還等著她呢。

“我給你買了蛋糕!”江飲抱著梯子跑回來,架上墻,借稀薄的月光將昆妲從圍墻上解救。

她們緊緊擁抱在一起,像一對不被封建大家長看好強行分離的小情人,失而覆得的喜悅將對方緊緊嵌入胸腔。

“我給你買了蛋糕!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回來的,我沒走,我就等著你呢!”江飲說著說著哭起來,“她們為什麽那麽做啊,為什麽一聲不吭就離開,媽媽也不讓我去找你。”

“你別哭呀。”在黑暗中撫摸她的臉,眼淚好燙,昆妲扯了袖子替她擦擦,熱熱的嘴唇吻過她的睫毛和嘴唇。

“我買了蛋糕慶祝那些人不在門口舉牌了……”江飲止不住淚流,“我回來,家裏卻到處亂七八糟,你和小白阿姨都不見了。”

江飲很少掉眼淚,她一定急壞了,傷心壞了。昆妲不停親吻她的臉,“對不起,對不起——”

她們蹲在草叢裏,像兩只蟈蟈,你一言我一語,交談或許毫無意義,卻有安撫心靈的奇效。

等到情緒徹底平覆,她們站起來,互相親親對方的臉,牽手從後園走出來,小心靠近房子。

江飲松開手,先一步探路,進了客廳把蛋糕拿進房間,才下樓去接昆妲。

她們把鞋脫了光腳在地板上走,貓兒似不發出一點聲響,江飲讓她放寬心,花瓶的碎瓷片她已經打掃幹凈,不用害怕劃破腳。

昆妲捏捏她的手,是誇獎,是認可。我就知道,你一定還在這裏等著我。

回到房間,在臺燈淡淡的光暈裏,她們再次擁抱。

安全了!

江飲把蛋糕放在床邊地毯上,她們肩挨肩盤腿坐下,把隨蛋糕附贈的蠟燭全插上點燃,互看一眼,額頭撞撞額頭,鼻尖蹭蹭鼻尖,同時猛吸一大口氣,“呼”地吹滅。

“吃吧。”江飲把勺遞給她,“我們就這麽挖著吃。”

昆妲正要接過,江飲又突然收回手,“要不我們啃著吃吧,像電視裏小叫花子啃燒雞那樣。”

江飲說她從小就有個願望,就是像電視裏那樣痛痛快快啃一只燒雞,可願望總也不能實現,現在沒有燒雞,啃蛋糕也是一樣的。

身邊要是有大人在,肯定不會同意她那麽幹,不管是燒雞還是蛋糕。

“你總有些鬼點子。”昆妲捧起她的臉親了一口,“但我就是喜歡你滿肚子的鬼點子。”

這次她們就是要公然和大人作對,她們不讓幹什麽偏要幹什麽,啃蛋糕不是啃蛋糕,是勇敢和無畏的表現!

大人們憑什麽那麽對她們,圖省事把兩個小孩湊到一起,讓她們互相照顧,麻煩來了,就強行帶走,使她們分離,未免太霸道。

“從今往後,我要自己選擇自己的人生,誰也別想來安排我。”昆妲回想被昆姝拖拽著離開房子,塞進出租車後座,仍是憤怒不已。

舌尖舔去她鼻尖上一點白色奶油,江飲湊到她耳邊,“我有錢,夠我們的學費,我們也可以邊上學邊打工,只要經濟獨立,就沒人能管我們了。”

“我也有錢。”昆妲把江飲的耳朵拎過來,嘴唇貼上去說了串數字。

江飲驚喜瞪大眼睛,“你真厲害!”

她們掰著手指頭數,與全世界對抗需要支付的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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