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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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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寶藏

禎珠感嘆這次自己待家的時間長, 才有機會及時發現了老人們的健康隱患。

以往回來陪老太太吃一頓生日飯,第二天便匆匆趕回鵬市上班。

或者和禎鑫回來短暫住個周末,日日好吃好喝, 留給長輩們一頓忙。

這回從聖誕節跨度到元旦,期間禹白溪登門,是聖誕老人留給她最寶貴的驚喜。

禹白溪的假期總像急行軍, 這次也一樣。只能陪她待兩天一夜,今日便搭乘最晚一班高鐵回鵬市。

幸虧他來了,控制了禎大海的痛風之痛,老太太的骨質疏松得以早發現。

禎珠雙手托腮, 望著這位坐在她書房寫字的男主角,一臉崇拜。

禹白溪坐姿端正一絲不茍,正在凝神寫藥方。

越看越喜歡, 越看越歡喜, 禎珠輕聲道謝, “大白, 謝謝你。”

禹大教授緩緩擡起頭來,放下筆, 張開雙臂, 喚她:“寶妹,過來。”

禎珠起身乖乖鉆他懷裏。

男人撫摸著她的長發, 又拍拍她的後背, 再往眉心處落下一吻。

“下次如果想感謝我, 就這麽做,知道了嗎?”禹大教授一本正經道。

禎珠笑。

“知道了嗎?”男人咬她耳垂。

禎珠笑嘻嘻往回躲, 又攬住他肩膀,“嗯”了聲。

禹白溪這才放下她, 拿起桌上的白紙瀏覽,重新檢查一遍他開的藥方。

他從小在家學中醫,求學時攻的是臨床。中醫的藥方多為覆方藥物,講究“君臣佐使”,極為嚴格。

《神農本草經》裏有雲:【上藥120種為君,主養命;中藥120種為臣,主養性;下藥125種為佐使,主治病;用藥須合君臣佐使①。】

一位合格負責的中醫,會將各種藥材的優勢合力發揮到最優。

禹白溪確認藥方無誤,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禎珠註意力不知不覺落在他隨身帶的鋼筆上。

猶豫了片刻,她才試探著問,“你這只鋼筆,是不是......”

“是的。”禹白溪很快回應,他知道禎珠想問什麽。

見他一雙含笑的眼,禎珠福至心靈,又問,“我和禎鑫第一次去禹濟堂,你初次見我時,是不是就知道我是誰?”

禹白溪這回沒有即刻回答,拿起鋼筆在指尖來回摩挲,佯裝回憶。

禎珠湊近,鼻尖幾乎蹭著他的,率真活潑地左右歪著腦袋。

眼前人已經懂得如何可愛暴擊,禹大教授敗下陣來,“記得。還沒見到你之前,姑姑提了你的名字,我便想起少年時在北城海邊遇到的小女孩。然後......”

“然後?”

禎珠催促他不要賣關子,她好想知道自己當時在他心中是什麽形象。

禹白溪揚起嘴角,“沒有變化,那雙眼澄澈,盈滿輝光,一看就知道是你。”

人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整個人,一顆心,都在那對瞳仁裏。

一個成年人,擁有孩童般純凈的眼,那樣的看著他,眸底蕩漾出一圈圈的漣漪,讓他的心跟著激蕩起來。當時的禹白溪幾乎是第一時間註意到了禎珠。

盡管二十年沒見,他仍能判斷,禎珠還有一顆赤子之心,極為珍貴。

禎珠沒想到自己的一雙眼竟有如此高的評價,臉騰地熱了。

還什麽漣漪呢,其實就是見到帥哥犯花癡的眼神嘛。嘿嘿嘿。

但是這支鋼筆呢?又怎麽解釋?

鋼筆是她和禹白溪重逢前制作的,他們的第一次重逢肯定不是在禹濟堂。

“你覺得是巧合?還是緣分?”禹大教授的提問像古早言情小說的標配句型。

“難道你在四年前就註意到我了?”禎珠有些不可思議。

“寶妹,你再仔細瞧瞧這顆珍珠?”

“北城的珍珠?”

“沒錯。”

禎珠實在想不出來。

畢竟人是有遺忘周期的,何況是個六歲的孩子。禹白溪不同,彼時他已經十五歲,少年的記憶深深刻在他腦海裏。

“這顆珍珠,是一個叫禎珠的小女孩,在海邊送給我的。”

禎珠眸底閃過一絲波瀾,不可思議地張大嘴巴,“啊?!”

“是美人魚公主,送給少年禹白溪的幸運珍珠。二十年後,這顆珍珠,又引領著我找到了我的禎珠。”

小禎珠說“哥哥,好運的珍珠,送你”,禹白溪便一直把她隨手送給他的好運珍珠帶在身邊。

這顆珍珠意外成為失母少年的精神慰藉,陪他度過了很多個艱難的人生階段。珍珠沈默不語,卻總是使他心歡喜。

後來,他動了個念頭,想把這顆珍珠鑲嵌在鋼筆上。

於是在網絡上,試著輸入禎珠的名字,她的名字特殊,果然很輕易就找到了她的微博。

這姑娘長大後也很熱心,而且從事珠寶設計工作,毫無保留地給他想了幾種設計方案。

禎珠誇道:“你還蠻聰明的,知道搜我的名字。”

“畢竟大你九歲,三個代溝還是有料的。”禹大教授依舊暗搓搓對年齡很執著。

“可是,這沒完全按照我的設計做出來。”否則禎珠第一眼見到,肯定能當場認出來。

“我跟鋼筆制作師說,珍珠比鋼筆重要,這顆珍珠一定要得到最大的保護。”制作過程中,珍珠不能有任何風險。

所以制作過程中調整了一些設計。

當年原來還有個這樣的插曲,禎珠眼眶倐地發熱。人與人之間的羈絆很奇妙,交集就像結緣繩上的結扣,一個個疊加,串成一段緣。

禎珠來了興趣,拿出隨身的放大鏡,研究起筆桿上別出匠心的鑲嵌法。

“制作這支鋼筆的肯定是位大師。”禎珠毫不猶豫。

“是德國當地的一個匠人,我姑姑的朋友。”

人類鑲嵌的技術可以追溯到舊石器時代。

應用於珠寶的鑲嵌工藝裏有一門被稱為Pique的技法,源自於16世紀的法國,失傳於19世紀②。珍珠表面易磨損,雕刻出圖案難度很高,再完美嵌入各種珠寶,更是難上加難。後來日本珍珠匠師嘗試覆刻出這種夢幻技法,也沒有達到幾百年前古人的成就。

禎珠把這支鋼筆展示給禹白溪,“這位大師,他用的技法更覆雜精細,叫Pate-de-verre。這種技法興盛於古希臘兩河流域文明時期③,在歷代藝術家的努力鉆研和傳承下,得以保存。”

禎珠的心臟撲通撲通亂跳,看似簡單的設計,制作工藝卻至少需要經過二十道工序。每道工序環環相扣,一步敗,全盤輸。

“這真的是寶藏啊!”禎珠淚流滿面。

怎會不是你?本來就是你。緣分妙不可言,不是麽?

“寶妹?”禹白溪最見不得禎珠的眼淚,小心翼翼捧著她的臉。

可是這淚珠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一顆顆順著臉頰滾過。

禎珠抹去眼淚,“我沒有哭,這叫喜極而泣。粉紅色,最值錢的那種珍珠。”

禹白溪又好笑又心疼,這時候還不忘提醒他,美人魚喜極而泣的眼淚最是彌足珍貴。

“這只鋼筆送給你?”

見禎珠對鋼筆愛不釋手,禹白溪自然願意將自己的寶貝贈愛人。

“謝謝你,”禎珠轉身抱著他,“不過,我的寶藏在這裏。我已經有我的寶貝啦。”

*** ***

禎珠迫不及待把鋼筆裏的鑲嵌技法給禎大海看,講述這個神奇的故事。

“爸爸,你說的對,我和大白真的跟珍珠有緣分!”

“哦?這是你以前送給白溪的珍珠?”禎大海扶著眼鏡仔細看,這顆20年前的珍珠被很好地嵌入筆桿的保護層裏,保養精細。

天然珍珠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鈣,普遍只有一百多年壽命。隨著時間的推移,珍珠層的水滴流失,會漸漸衰老、直至粉化。

“對了,白溪,聽說匠師是知春的朋友?她那些年也一直和你待在德國嗎?”

得到肯定的回答,禎大海若有所思。

禎珠摁耐不住內心的激動,“爸爸,我一直在找覆興傳統工藝的匠人。這位大師就是我要找的師父。”

“跑出去不如留下來,跟著你二叔去養珍珠?你不是說你二叔也是你師父麽?”禎大海揶揄,說心裏話,他希望小棉襖待在身邊最好。只要逮住機會,就要給禎珠洗腦。

禎珠:“......”

小眼神滴溜溜往禎媽處求助。

禎媽笑而不語。

禎珠只好又把眼神投向男朋友。

“寶妹好學,我是老師,最喜歡這樣的學生。”禹白溪誇起禎珠來,不打腹稿,一口氣念了篇800字的小作文。

聽得禎大海喜笑顏開。閨女秉性如何,老父親最清楚。“沒錯,我家寶妹真是個大寶貝。”順著禹白溪的話題,又一口氣誇了禎珠半小時。

禎珠心裏暖乎乎,她以為自己從沒讓父母驕傲,父母卻視她為珍寶,她也很慶幸自己的愛人,和父母有同樣看法。

禹白溪以手掩唇,清了清喉嚨,“叔叔阿姨,我今晚最後一班高鐵回鵬市。這次貿然登門,請多諒解。白溪不才,感謝各位長輩的厚愛。我下次會帶奶奶和姑姑一起。”

這麽大陣仗?還要專程登門?禎珠臉一紅,眼睛直視前方不敢看他。

禎大海已經和禎媽在探討下次禹家人來,要準備什麽菜單了。

禎老太太發話,“白溪,咱們兩家是世交,你和禎珠的事情是親上加親。緣分不易,希望你們倆珍惜彼此。我跟映萍姐的期望很簡單,希望你們都能幸福一輩子。”

這說明禎家人已經接納了自己。禹白溪朝長輩們深深鞠了一躬。

*** ***

晚飯後,禎珠準備開車送禹白溪去高鐵站。

禹白溪還在房間裏收拾,久久沒出來。

禎珠進屋找他,“大白......”

話沒說完,高大身影閃過她面前,伸手遮住她的雙眼,柔軟的舌隨即輕巧地滑入她口中,時而淺淺描繪著她的唇線,時而吮吸輕嚙。

“唔......”

瞬間被他的氣息包圍,禎珠後背貼著墻,無處可躲。

房門還大開著,能清晰地聽到禎大海夫婦說話的聲音。

禎大海“咦”了聲,“我前天回來時,明明放在玄關櫃子上了。”

“寶妹,去看看你爸爸的車鑰匙在不在車庫。”禎媽揚一嗓子。

沒得到回應,禎媽又問,“寶妹?”

禎珠當然聽到了,眼下正被某位無賴牽制住,被他親的快要化成一灘水。越是緊張,越使不上勁。

心跳快要跳出胸膛,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心如擂鼓,還是禹白溪也同樣激動。

“寶妹,聽到媽媽說話沒?”禎媽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僵持了幾秒,禎珠終於擡手拍禹白溪的後背。

始作俑者含著她的唇,依依不舍,不願分開。

禎媽的咳嗽聲傳來,禎珠內心土撥鼠尖叫,啊啊啊啊!

“老婆,我找到車匙了,就在這疊報紙下面。”

“我總提醒你們,鑰匙固定放一處,你們父女倆這方面還真是一模一樣。”

關鍵時刻,禎大海無意中把禎媽召喚過去。

禎珠重重松了一口氣,心情平靜下來,被撩得內心著火,索性回抱住禹白溪,加深了這個在危險邊緣瘋狂試探的吻。

耳畔聽到男人得逞的輕笑,禎珠擡手拿小拳拳捶他。

“寶妹,我在家等你回來。”禹白溪手臂緊緊攏住她。

禎珠不直接回鵬市,為了她的珍珠,她要去一趟遠方。

男人異常火熱,舌尖勾了勾她的,“先親一半,另一半等你回來再親。”

禎珠臉通紅,悄悄想,哪有親一半、留一半的說法?又不是月餅,倆人一人一半分著吃。

禹大教授讀懂她的心思,珍而重之的吻落在她的眉心,“寶妹,等你回來再把我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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