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嫂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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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嫂子好
來臨縣的這兩天, 禎珠設想過無數種與禹白溪重逢的場面。
她似乎想到過類似的情景：毫無預兆地，兩人就這麽不期而遇。
真實發生時，這感覺卻又像在做夢。
不！比夢境更美好。
禹白溪高大的身影從天而降般, 突如其來地出現在她面前。
他的眼神，讓人瞬間明白了什麽叫做“一眼萬年”。
是他率先邁出第一步，如同得到召喚, 禎珠腳下步伐加快，向她心心念念的對象跑去。
可是，近鄉情怯嗎？離禹白溪越近，她的腳步越是放緩。
禎珠一時不知道是該含蓄微笑？還是開懷大笑？要不索性就在原地歡呼轉圈圈？
還沒想到完美對策, 思緒縹緲間，禹白溪不知不覺已經離她如此近。
四目相對，世界一時靜止, 禎珠小聲地呼吸, 生怕打擾了這份美好的靜謐。
男人眼角似有一點點紅, 那顆好看的淚痣更加顯眼。
禎珠朝他露出一個樸實無華的微笑。
禹白溪擡手, 將她散亂的劉海輕輕捋向耳畔，開口第一句說的是：“以後就在原地等我。”
嗯！禎珠點頭。
嗯？禎珠仰頭, 定定看他。
她以為禹白溪會問“你怎麽來了？”或者“沒想到你來了”。
“寶妹, ”禹白溪語氣堅定，“以後, 無論何時何地, 我會走向你。”
初心如磐, 義無反顧。
禎珠似懂非懂，但她能感受到屬於他的強烈的氣息。
如果此時, 她告訴禹白溪，說自己是專門、特意, 為了見他而來。這個世界會不會有什麽改變呢？
下定決心，禎珠開口：“其實我......”
“禹醫生。”
不遠處有人喊他。
剛燃起的小火苗，像瞬間被潑滅的篝火。禎珠本來就勇氣不足，此刻一蔫，只得用力把臺詞咽回肚子裏。
“禹醫生？”那呼聲很執著。
禹白溪沒看身後，只舉起手往空中揮了揮，表示自己已經聽到。
“是一位戴眼鏡的醫生叫你。”禎珠也提醒他。
“我知道。”禹白溪沒動，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還有最後一個病人。今天上午的門診就結束了。”
“那快回去呀。”
禹白溪點點頭，轉身就走。沒兩秒又停下來。
禎珠以為他有交代的事，“什麽？”
“寶妹。”
“啊、啊？”
“等我。”禹白溪說得認真。
摸摸發燙的耳垂，禎珠應道：“好，等你。”
*** ***
來到曾路過的骨科診室，先前熙熙攘攘排隊就診的人群，驟然少了許多。
一位年輕的男患者手持一袋檢查報告，看樣子是特意來到兒科區等候禹白溪。
禎珠坐在診室門口的長凳上等待。
止不住的心跳加速，沒法安靜坐著。禎珠站起來，又坐下來。沒一分鐘，又站起來。
診室裏似乎傳出幾聲嚎叫。
禎珠倐爾立起耳朵，她對這種叫聲太熟悉了。
估計是禹白溪在幫患者檢查病癥。
她當時頭一回去禹濟堂，也沒少鬧出類似笑話。
往事無法回首，臉頰隱隱發燙，禎珠捂臉，內心的小鹿嗷嗷叫。
“禎珠，我們走吧。”有人拍拍她肩膀。
是禹白溪，他出來的時間比她預想中早得多。
“搞定了？”
“搞定了。”
“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
這麽輕易開溜的嗎？禎珠沒見過醫生上班能這麽摸魚，更何況禹白溪是來支援的。
談戀愛固然重要，但沒讓他“從此君王不早朝”啊。
“禎珠？”
禹白溪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這姑娘從見他起，就一副獨自沈浸在自我世界裏的樣子。難道見到他，就這麽高興嗎？
禹白溪忍不住擡手揉揉她的腦袋，寵溺的神情毫不掩飾。
“這位是嫂子吧？嫂子好。”
身旁出現一個大嗓門，仿佛舉著大喇叭直直對著禎珠的耳朵講話。
這聲音她耳熟，就是掐著時間點恰好打斷她的沖動表白，把禹白溪喊回診室的眼鏡醫生。
不過，這回的重點是：嫂......子？？？
禎珠在心裏默念了幾遍，才理清楚這個詞語的含義。
有點震驚過度，逐漸瞪圓雙眼。
哈嘍哈嘍，這位醫生大哥，我跟禹白溪連男女朋友都還不是呢！
嫂子這個詞，也太熱情了吧。
嘿嘿嘿，禎珠摸摸後腦勺。
她還沒表白，連小手都還沒拉呢！進度條才拉近了一點點而已！
禹白溪那廂，意外地沒反駁。
禎珠偷偷瞄他，男人嘴角勾著若有似無的弧度。她再想確認一遍時，禹白溪已經神情自然背過身跟劉醫生說話了。
骨科診室的劉醫生曾在鵬市人民醫院進修，當時上過禹白溪的課。
禹白溪嚴謹、冷靜、果斷的作風和出色的正骨術給他留下深刻印象，之後兩人一直保持專業上的聯系。
剛剛禹白溪擡頭摸禎珠腦袋時的表情，眉梢眼角飛揚，儼然是一個熱戀中的男人。
劉醫生正值新婚燕爾，這種氣場最是熟悉不過。
於是主動上前，對著“師母”禎珠笑容親切地打招呼。禹白溪即將返回鵬市，劉醫生還有許多問題想當面跟他請教一番。
“你們先忙。”禎珠乖巧退後一步。
“不忙，不忙，”劉醫生替禹白溪回答，“是我手癢，想找禹醫生再學習幾招。”
方才那位前來就診的年輕小夥子，是位IT行業的碼農。長期伏案工作，手背出現一處包塊，疼痛難忍，檢查得知患上了腱鞘囊腫。
腱鞘囊腫也是當代社會一種激增的城市病，可發生於任何年齡。
病因也與生活、工作習慣有關：手握鼠標時間過長，或是姿勢不正確，導致手關節滑膜腔的損傷，從而引發腱鞘囊腫①。
療法一般分為手術治療與保守治療。
當時聽完劉醫生講解，小夥子皺眉，明顯很痛苦。“手術”這兩個字眼對病人來說，具有極大威懾力。
“不過，今天我們科室有禹氏正骨的專家在。”劉醫生義正言辭說完，又笑盈盈安撫患者，“你撞了好彩呀，有禹醫生的神之手，你不用做手術。”
“神之手”禹白溪被喊回科室，詳細了解完患者癥狀，只說了句，“右手伸出來，我看看。”
小夥子一伸出手，手腕就被禹白溪擒住，仿佛被一道堅硬的鋼鎖緊緊箍住。
年輕人本能往回縮，想掙脫，發現自己的力道在禹白溪的面前，猶如螞蟻撞大象。
“別動。”
話音落下，年輕小夥忍不住哀嚎起來，手背上困擾他幾個月的包塊，被禹白溪捏爆了。
竟、然、捏、爆、了......
淡黃色的粘液流了出來，小夥子當場懷疑人生。
“抹點扶他林軟膏，避免細菌感染。這段時間避免過度勞損。”禹白溪淡淡道。
小夥子驚訝：“就、就這樣？”
“就這樣，你這個包塊位置長得好，囊壁不厚，很快會自行恢覆的，大概兩周到一個月的時間。”
禹白溪見過許多這種病例，提醒對方：“往後一定要註意個人習慣，腱鞘囊腫極易覆發，誘發更嚴重的腕管綜合癥就麻煩了。”
三下五除二，完成就診。
劉醫生還覺得沒夠，他看上的是禹白溪的手法。
正骨手法是每位骨科醫生必學的手法。
禹白溪展示的那一下，看似普通粗暴，實則手法精致細心，短短幾秒內揉、推、滾、振......
手隨心轉，法從手出。
劉醫生看得心癢癢，還想再討教一番正骨的奧義。
此刻有嫂子佳人在側，料是禹白溪不會輕易拒絕。
劉醫生把握機會開口，“禹醫生，我也有腱鞘炎，懇請您也給我按一下唄。”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劉醫生決定以身試試這手法。
禹氏正骨早在上世紀已列入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早在禹映萍那一代，禹家便無償、無保留向國家公開了全部獨門偏方的配方。
禹白溪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劉醫生誠心想學習，他便樂意傾囊相授。
禎珠在B大階梯教室裏聽過禹白溪的課，而這種在辦公室的小環境裏，旁聽一對一教學，倒是首次。
每一次深入的了解，只會讓她感慨：禹白溪，真的太優秀！優秀的人永遠更努力！
仔細想想，幸好劉醫生那一響亮嗓子，讓她沒有沖動表白。
直直從鵬市沖到臨縣，只說一句“我喜歡你”，對如此彌足珍貴的人來說，簡直太兒戲了。
禎珠想用成績證明自己，她也是優秀的人，能夠堂堂正正與禹白溪並肩而立。
言情小說裏，好多橋段都是霸總愛美人，男主對女主矢志不渝。禎珠也嗑紙片人CP，可現在是三次元裏，她拿什麽來愛禹白溪？
一片丹心就夠了嗎？
每顆真心都值得好好被愛，雞湯裏都這麽寫。
但這樣的真心保質期有多久，被燉湯的老母雞可沒告訴她。
禎珠上一次有這種滿滿雞血感，還是高三開學時，在高考動員大會上。校長告訴她們，人生、前途就把握在自己手裏。
高考是每個人都能有的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禎珠雄心壯志，從此挑燈夜讀，囊螢映雪，學渣變學勤，終於考上她心儀的設計學院。
而這一次，禎珠想成為禹白溪的翅膀。
兩個人，一起飛高飛遠，人生才能走得長久。
*** ***
“禎珠，今天怎麽一直在想事情？”
並肩走回臨時住所的路上，禹白溪發現禎珠滿腹心事，途中有幾次走了神。他做老師多年，對此等小動作再熟悉不過。
“就......也沒有什麽。”
“什麽時候來臨縣的？”男人換了個話題。
“昨天下午到的，”禎同學喃喃，“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就被領去做志願者了。”
“你不是來做志願者的嗎？”禹白溪問。
這個問題像漁夫往海底拋出的鉤子，禎珠在認真思考，怎麽回答？
她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戀愛有沒有法則？她回答為了他而來，算是先表白了嗎？
心裏的小天使出謀劃策：【誰先表白又如何呢？戀愛又不是比賽，誰先說愛誰就贏了嗎？】
揮著三叉戟的小惡魔也在旁邊嚷嚷：【表白講究Timing，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啦。禎珠別猶豫，沖啊！推倒他！】
小天使和小惡魔難得在人生抉擇問題上統一觀點，然而這次禎珠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突然想明白了：她要換一個方式。一個唯獨屬於她的儀式。
今天的表白暫時先放回心裏吧。
小天使揮舞著翅膀：【禎珠加油，無論你做什麽選擇，我都支持你！】
小惡魔罵罵咧咧：【將來可別後悔，不許把我拉出來鞭打。】
禎珠語氣認真：“我在新聞上看到你們來支援臨縣，也想來出一份力，多多少少替你分擔一些都很好。”
說完，她輕聲微笑。
以上，是成年人禎珠經過慎重考慮後的回答。
禹白溪了然，真誠道，“寶妹，謝謝你。”
自己的小名被禹白溪叫得很順口嘛。禎珠心裏美滋滋，比吃了蜂蜜還甜。
“你也做得很棒，”鼓起勇氣，禎珠扯了扯嘴角，說：“辛苦了，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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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想到過類似的情景：毫無預兆地，兩人就這麽不期而遇。
真實發生時，這感覺卻又像在做夢。
不！比夢境更美好。
禹白溪高大的身影從天而降般, 突如其來地出現在她面前。
他的眼神，讓人瞬間明白了什麽叫做“一眼萬年”。
是他率先邁出第一步，如同得到召喚, 禎珠腳下步伐加快，向她心心念念的對象跑去。
可是，近鄉情怯嗎？離禹白溪越近，她的腳步越是放緩。
禎珠一時不知道是該含蓄微笑？還是開懷大笑？要不索性就在原地歡呼轉圈圈？
還沒想到完美對策, 思緒縹緲間，禹白溪不知不覺已經離她如此近。
四目相對，世界一時靜止, 禎珠小聲地呼吸, 生怕打擾了這份美好的靜謐。
男人眼角似有一點點紅, 那顆好看的淚痣更加顯眼。
禎珠朝他露出一個樸實無華的微笑。
禹白溪擡手, 將她散亂的劉海輕輕捋向耳畔，開口第一句說的是：“以後就在原地等我。”
嗯！禎珠點頭。
嗯？禎珠仰頭, 定定看他。
她以為禹白溪會問“你怎麽來了？”或者“沒想到你來了”。
“寶妹, ”禹白溪語氣堅定，“以後, 無論何時何地, 我會走向你。”
初心如磐, 義無反顧。
禎珠似懂非懂，但她能感受到屬於他的強烈的氣息。
如果此時, 她告訴禹白溪，說自己是專門、特意, 為了見他而來。這個世界會不會有什麽改變呢？
下定決心，禎珠開口：“其實我......”
“禹醫生。”
不遠處有人喊他。
剛燃起的小火苗，像瞬間被潑滅的篝火。禎珠本來就勇氣不足，此刻一蔫，只得用力把臺詞咽回肚子裏。
“禹醫生？”那呼聲很執著。
禹白溪沒看身後，只舉起手往空中揮了揮，表示自己已經聽到。
“是一位戴眼鏡的醫生叫你。”禎珠也提醒他。
“我知道。”禹白溪沒動，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還有最後一個病人。今天上午的門診就結束了。”
“那快回去呀。”
禹白溪點點頭，轉身就走。沒兩秒又停下來。
禎珠以為他有交代的事，“什麽？”
“寶妹。”
“啊、啊？”
“等我。”禹白溪說得認真。
摸摸發燙的耳垂，禎珠應道：“好，等你。”
*** ***
來到曾路過的骨科診室，先前熙熙攘攘排隊就診的人群，驟然少了許多。
一位年輕的男患者手持一袋檢查報告，看樣子是特意來到兒科區等候禹白溪。
禎珠坐在診室門口的長凳上等待。
止不住的心跳加速，沒法安靜坐著。禎珠站起來，又坐下來。沒一分鐘，又站起來。
診室裏似乎傳出幾聲嚎叫。
禎珠倐爾立起耳朵，她對這種叫聲太熟悉了。
估計是禹白溪在幫患者檢查病癥。
她當時頭一回去禹濟堂，也沒少鬧出類似笑話。
往事無法回首，臉頰隱隱發燙，禎珠捂臉，內心的小鹿嗷嗷叫。
“禎珠，我們走吧。”有人拍拍她肩膀。
是禹白溪，他出來的時間比她預想中早得多。
“搞定了？”
“搞定了。”
“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
這麽輕易開溜的嗎？禎珠沒見過醫生上班能這麽摸魚，更何況禹白溪是來支援的。
談戀愛固然重要，但沒讓他“從此君王不早朝”啊。
“禎珠？”
禹白溪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這姑娘從見他起，就一副獨自沈浸在自我世界裏的樣子。難道見到他，就這麽高興嗎？
禹白溪忍不住擡手揉揉她的腦袋，寵溺的神情毫不掩飾。
“這位是嫂子吧？嫂子好。”
身旁出現一個大嗓門，仿佛舉著大喇叭直直對著禎珠的耳朵講話。
這聲音她耳熟，就是掐著時間點恰好打斷她的沖動表白，把禹白溪喊回診室的眼鏡醫生。
不過，這回的重點是：嫂......子？？？
禎珠在心裏默念了幾遍，才理清楚這個詞語的含義。
有點震驚過度，逐漸瞪圓雙眼。
哈嘍哈嘍，這位醫生大哥，我跟禹白溪連男女朋友都還不是呢！
嫂子這個詞，也太熱情了吧。
嘿嘿嘿，禎珠摸摸後腦勺。
她還沒表白，連小手都還沒拉呢！進度條才拉近了一點點而已！
禹白溪那廂，意外地沒反駁。
禎珠偷偷瞄他，男人嘴角勾著若有似無的弧度。她再想確認一遍時，禹白溪已經神情自然背過身跟劉醫生說話了。
骨科診室的劉醫生曾在鵬市人民醫院進修，當時上過禹白溪的課。
禹白溪嚴謹、冷靜、果斷的作風和出色的正骨術給他留下深刻印象，之後兩人一直保持專業上的聯系。
剛剛禹白溪擡頭摸禎珠腦袋時的表情，眉梢眼角飛揚，儼然是一個熱戀中的男人。
劉醫生正值新婚燕爾，這種氣場最是熟悉不過。
於是主動上前，對著“師母”禎珠笑容親切地打招呼。禹白溪即將返回鵬市，劉醫生還有許多問題想當面跟他請教一番。
“你們先忙。”禎珠乖巧退後一步。
“不忙，不忙，”劉醫生替禹白溪回答，“是我手癢，想找禹醫生再學習幾招。”
方才那位前來就診的年輕小夥子，是位IT行業的碼農。長期伏案工作，手背出現一處包塊，疼痛難忍，檢查得知患上了腱鞘囊腫。
腱鞘囊腫也是當代社會一種激增的城市病，可發生於任何年齡。
病因也與生活、工作習慣有關：手握鼠標時間過長，或是姿勢不正確，導致手關節滑膜腔的損傷，從而引發腱鞘囊腫①。
療法一般分為手術治療與保守治療。
當時聽完劉醫生講解，小夥子皺眉，明顯很痛苦。“手術”這兩個字眼對病人來說，具有極大威懾力。
“不過，今天我們科室有禹氏正骨的專家在。”劉醫生義正言辭說完，又笑盈盈安撫患者，“你撞了好彩呀，有禹醫生的神之手，你不用做手術。”
“神之手”禹白溪被喊回科室，詳細了解完患者癥狀，只說了句，“右手伸出來，我看看。”
小夥子一伸出手，手腕就被禹白溪擒住，仿佛被一道堅硬的鋼鎖緊緊箍住。
年輕人本能往回縮，想掙脫，發現自己的力道在禹白溪的面前，猶如螞蟻撞大象。
“別動。”
話音落下，年輕小夥忍不住哀嚎起來，手背上困擾他幾個月的包塊，被禹白溪捏爆了。
竟、然、捏、爆、了......
淡黃色的粘液流了出來，小夥子當場懷疑人生。
“抹點扶他林軟膏，避免細菌感染。這段時間避免過度勞損。”禹白溪淡淡道。
小夥子驚訝：“就、就這樣？”
“就這樣，你這個包塊位置長得好，囊壁不厚，很快會自行恢覆的，大概兩周到一個月的時間。”
禹白溪見過許多這種病例，提醒對方：“往後一定要註意個人習慣，腱鞘囊腫極易覆發，誘發更嚴重的腕管綜合癥就麻煩了。”
三下五除二，完成就診。
劉醫生還覺得沒夠，他看上的是禹白溪的手法。
正骨手法是每位骨科醫生必學的手法。
禹白溪展示的那一下，看似普通粗暴，實則手法精致細心，短短幾秒內揉、推、滾、振......
手隨心轉，法從手出。
劉醫生看得心癢癢，還想再討教一番正骨的奧義。
此刻有嫂子佳人在側，料是禹白溪不會輕易拒絕。
劉醫生把握機會開口，“禹醫生，我也有腱鞘炎，懇請您也給我按一下唄。”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劉醫生決定以身試試這手法。
禹氏正骨早在上世紀已列入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早在禹映萍那一代，禹家便無償、無保留向國家公開了全部獨門偏方的配方。
禹白溪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劉醫生誠心想學習，他便樂意傾囊相授。
禎珠在B大階梯教室裏聽過禹白溪的課，而這種在辦公室的小環境裏，旁聽一對一教學，倒是首次。
每一次深入的了解，只會讓她感慨：禹白溪，真的太優秀！優秀的人永遠更努力！
仔細想想，幸好劉醫生那一響亮嗓子，讓她沒有沖動表白。
直直從鵬市沖到臨縣，只說一句“我喜歡你”，對如此彌足珍貴的人來說，簡直太兒戲了。
禎珠想用成績證明自己，她也是優秀的人，能夠堂堂正正與禹白溪並肩而立。
言情小說裏，好多橋段都是霸總愛美人，男主對女主矢志不渝。禎珠也嗑紙片人CP，可現在是三次元裏，她拿什麽來愛禹白溪？
一片丹心就夠了嗎？
每顆真心都值得好好被愛，雞湯裏都這麽寫。
但這樣的真心保質期有多久，被燉湯的老母雞可沒告訴她。
禎珠上一次有這種滿滿雞血感，還是高三開學時，在高考動員大會上。校長告訴她們，人生、前途就把握在自己手裏。
高考是每個人都能有的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禎珠雄心壯志，從此挑燈夜讀，囊螢映雪，學渣變學勤，終於考上她心儀的設計學院。
而這一次，禎珠想成為禹白溪的翅膀。
兩個人，一起飛高飛遠，人生才能走得長久。
*** ***
“禎珠，今天怎麽一直在想事情？”
並肩走回臨時住所的路上，禹白溪發現禎珠滿腹心事，途中有幾次走了神。他做老師多年，對此等小動作再熟悉不過。
“就......也沒有什麽。”
“什麽時候來臨縣的？”男人換了個話題。
“昨天下午到的，”禎同學喃喃，“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就被領去做志願者了。”
“你不是來做志願者的嗎？”禹白溪問。
這個問題像漁夫往海底拋出的鉤子，禎珠在認真思考，怎麽回答？
她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戀愛有沒有法則？她回答為了他而來，算是先表白了嗎？
心裏的小天使出謀劃策：【誰先表白又如何呢？戀愛又不是比賽，誰先說愛誰就贏了嗎？】
揮著三叉戟的小惡魔也在旁邊嚷嚷：【表白講究Timing，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啦。禎珠別猶豫，沖啊！推倒他！】
小天使和小惡魔難得在人生抉擇問題上統一觀點，然而這次禎珠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突然想明白了：她要換一個方式。一個唯獨屬於她的儀式。
今天的表白暫時先放回心裏吧。
小天使揮舞著翅膀：【禎珠加油，無論你做什麽選擇，我都支持你！】
小惡魔罵罵咧咧：【將來可別後悔，不許把我拉出來鞭打。】
禎珠語氣認真：“我在新聞上看到你們來支援臨縣，也想來出一份力，多多少少替你分擔一些都很好。”
說完，她輕聲微笑。
以上，是成年人禎珠經過慎重考慮後的回答。
禹白溪了然，真誠道，“寶妹，謝謝你。”
自己的小名被禹白溪叫得很順口嘛。禎珠心裏美滋滋，比吃了蜂蜜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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