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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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喜歡你

禎珠的一雙眼生得極好, 眼尾微微上揚。不說話的時候,眉梢飛揚帶著笑意,很是生動, 是任何文字圖畫都難以形容的。

禹白溪剛給她蓋好被子,就對上這麽一雙眼。

她不知何時又醒過來,目光坦蕩蕩, 註視著他。

高燒初退的臉頰還泛著紅暈,更添了一種撓人卻純凈的性感。

他是醫生,所有人的身體在他眼裏不過是骨骼、血液、細胞結構、四大組織、九大系統......

剛才他的確看到了禎珠的身體,那也只是睡衣撩起的一部分, 還是她自己無意蹭開的。

這麽跟她解釋,禎珠會理解嗎?

兩人四目相對,靜靜的, 一秒、兩秒、三秒......禹白溪在等她先開口。

那雙眼著實無辜又清澈, 禹白溪再也忍不住, 正欲出聲。

一聲糯糯的呼喚:“爸爸。”

房間裏只開了壁燈, 燈光朦朧下,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抖。

禹白溪要說的臺詞悉數堵在嗓子眼, 差點噎過氣去, 這又是什麽操作?!

“爸爸,我想吃豬腳粉和老虎魚湯。”

話落, 禎珠似回味般咂咂嘴, 微微晃了晃禹白溪的手臂, 又沈睡了過去。

禹白溪:“......”

卻又捂著心口,莫名舒一口氣。小朋友真睡糊塗了, 把他當成了禎大海。

*** ***

有專業醫師貼身照顧,禎珠睡足一整夜, 醒來時精力已經恢覆了大半。

屋內沒人,她看眼時間——上午十一點。

禹白溪應該去上班了。

剛想到他,就收到禹大教授的微信:【早飯在鍋裏保溫,小心燙。】

禎珠來回編輯了半天,結果回覆一句:【謝謝。】

就像喝酒斷片一樣,很多場景在她腦海裏宛如夢境,又似現實。

半睡半醒間,她幾次感覺有人擡手輕輕探她額頭的溫度。禎珠學著那動作觸碰自己額頭,那個兒童退燒貼已經被人取下。

朦朧的畫面一幀一幀在腦海裏播放,禎珠捂著臉,身體的燒退了,心裏卻仍舊莫名燥熱。

她不太好意思問禹白溪,昨晚她到底有沒有讓他念書哄她睡覺?她小時候一生病就粘禎大海。

更不好意思問,她有沒有扯著對方叫爸爸?

太羞恥了,嗷嗷嗷!不敢再回憶下去,為什麽命運的小手要推著她往社死的邊緣反覆試探?

所有的一切,只要她當做沒有發生,這些事就都不存在。

只不過,她明明睡在客廳的沙發裏,怎麽在自己臥室裏醒來呢?

是她自己睡熟了走回房間?還是......

禎珠把臉深深埋在掌心。

幸好禹白溪工作繁忙,短時間內不會回來。她可以多點時間在家好好緩沖一下自己的情緒。

其實住在離學校和醫院近並非是好事,以前花在通勤路上的時間,現在都貢獻給工作了。

當事人只在晚餐前回家。忙的時候吃完晚飯,又要匆匆趕回辦公室。

很多時候禎珠有種感覺,禹白溪是為了陪她吃晚飯才回家的。

手機忽而響起,把她嚇一跳。

禎鑫的越洋視頻通話。

這小子剛出國時,每天都有報平安,後來漸漸隔日一報,接著就像今天一樣,每周才給她一個視頻。

摁下接通鍵,禎鑫的腦袋杵在鏡頭前,禎珠只看到圓滾滾烏黑的腦袋。

“三金?”

“寶妹,你快幫我看看我的發量有沒有變少?”

禎珠:“......”

反正她看不清,信口謅道:“沒有呀?還很茂盛。”

“我最近洗頭發時,下水道都掉一把。嚇死寶寶了。”禎鑫一向覺得自己心裏素質不錯,不存在什麽壓力過剩的問題。

咨詢了禹白溪之後,才知道是那邊的水質不同,換了款洗發水就不再脫發。

“你還給白溪哥打了視頻?”禎珠沒想到他倆私下聯系挺多。

“對啊,算算時間差不多在辦公室。他人特別好,給我找了專業論文,全是寶藏。”

禎珠和禎誠都沒跟禎鑫說過他的房子借給親戚住了,禎鑫一直以為禹白溪住的是他家次臥。

不想讓禎鑫發現自己生病,禎珠只好使出絕招:“我上周跟林琳吃飯來著......”

那邊喋喋不休被按下暫停,安靜如雞。

“聽她說你做交換學者,每天活動都很豐富。朋友圈每天一篇日記小作文,九宮格配圖。”

禎鑫保持沈默:“......”

他朋友圈的確設置了「僅一人可見」。

“我說我可不知道呀,禎鑫出國後,很少聯系我。”

禎珠忍著笑,把“很少”咬得很重。

禎鑫答非所問:“囡姐,我給你買了好多禮物。回去保準讓你大吃一驚。”

每當要哄禎珠時,禎鑫就會嘴甜喊她囡姐。

“還要吃一驚?你老姐在控制體重哦。”

“難怪我看你的氣色這麽好,面泛桃花、花容月貌、唇紅齒白......”

“好啦,知道你有孝心。”隔空逗逗禎鑫,心情跟著放松起來。

收了線,視線停在手機屏幕上,彈出的新聞顯示:【緊急!鵬市氣象臺發出的最新降雨和臺風警告。】

對南方人來說,尤其是南方的南方——鵬市,臺風實在太常見了。

禎珠有經驗,先去陽臺把這些天曬的衣服收下。

*** **

仿佛跟某人心有靈犀,林琳的電話約好了似的打來。

一接通,林琳就問:“妹妹,臺風預警看到了嗎?食物儲備夠了沒?”

“夠啦,放心。就算喪屍入侵,我半年不出門,溫飽都沒問題。”

“那就好。”林琳笑。

“林琳,我有問題想問你。”禎珠輕咬下唇。

“怎麽?”

“你覺得我怎樣?客觀形容一下唄。”禎珠要求她別帶閨蜜濾鏡。

“傻乎乎,萌萌噠......寶哥除了媽媽之外最喜歡的人。”

“說正經的。”禎珠急於聽到客觀答案。

林琳使勁琢磨了下,答:“是個好孩子。”

禎珠換了個措辭,又問:“如果有個人,挺優秀的。哦不,是那種特別優秀的。你覺得他會喜歡怎樣的人?他也喜歡優秀的人嗎?不那麽優秀的,他會喜歡嗎?”

林琳有點被繞暈,什麽優秀的人,喜不喜歡優秀的人?

畢竟是過來人,林琳茅塞頓開,嗳了聲,“寶妹!!!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還沒呢!”禎珠被她突然拔高的嗓音嚇到,“我也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歡我。”

有時候她能感受到禹白溪對她格外不同,到底是醫者仁心?還是出於兩家是世交的禮貌?

感情向來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咋又踟躕起來了呢?

林琳不由嘆息,如果站在禎珠面前,真想抓著她的衣領猛搖晃醒。不過......

“等等,那個「人家」是誰?你先別說,我猜猜。”

“好呀。”禎珠輕牽了下唇角,乖巧拿著手機等。

“頸椎聖手?非物質文化遺產哥哥?”

“你怎麽知道?”

“你講話風格都變了,張口閉口都是這個原理,那個理論。”

林琳在電話另一頭樂不可支,她雖然只在禎鑫的歡送宴上與禹白溪有過一面之緣,聯系起來,不難猜到男主人公就是他。

“禎珠,你要想清楚你的人設是什麽?”好姐妹這時候就是要出謀劃策的。

“我還有人設?”

“你是元氣珍珠啊,閃閃發光的那種。你可能會被某一困難暫時打倒,但你會爬起來繼續奔跑。”

禎珠嘿嘿摸後腦勺,她同意。

“首先,你要建立自信:頭可斷血可流,老子可遇不可求。這是霸氣Buff加持,讓非物質文化遺產哥哥為你欲罷不能。”

禎珠猛點頭,她覺得林琳這話很有道理,女生有自信最美!她不自覺挺直脊背。

拿出以前備考抄小筆記的架勢,“還有呢?”

“沒有撲不倒的江直樹,只有不努力的袁湘琴。”

哈???

禎珠沒聽懂,似乎又聽懂了。

林琳很激動,“真巧了,江直樹就是醫生啊!你的目標對象也是醫生。”

禎珠:“......”她的學習成績有比袁湘琴好一丟丟。

“有的事情,別人怎麽給建議都沒用。這是一道「是或否」的證明題,你要親自去驗證。”

對啊,清楚自己的心,也要看清對方的心。

如今問題的關鍵在於,禎珠無法把握禹白溪會怎麽想她。

“男人的心啊,只有兩種:喜歡你,不喜歡你。”

喜歡你,刀山火海都擋不住。

不喜歡你時,生米煮成熟飯都沒用。就算變成爆米花,該跑的還是會跑。

“他對我挺好的,看電影也給我買最大Size的爆米花。”想到甜甜的爆米花,禎珠一時紅了耳根。

“還沒談戀愛呢,就想撒狗糧了啊?建國以來,規定不可以在單身狗面前凡爾賽哈。”

“汪汪,”禎珠深吸一口氣,堅定道:“我決定了,要主動追擊。”

“孩子,你到底還是想通了啊!”林琳無比欣慰,“我已流下老母親的lui水。”

“寶妹,記住,真正的愛情,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錦上添花的愛情,會讓你的人生更絢爛。”

禎珠撫摸著陽臺的斯登斯神燈,仿佛感應到她的心意,燈芯亮了起來。

掛掉電話,禎珠點開與禹白溪的聊天界面。

林琳說的對,她不想自己猜測。或許與禹白溪推心置腹,兩人坦誠地聊一聊就有答案了。

禎珠:【在忙嗎?今晚等你回來。】

信息遲遲沒回覆,估計他又遇到什麽緊急的工作或病人。

*** ***

禎珠忙完工作再看,還是沒回覆。

未到傍晚,天色沈沈,暴雨傾盆。

臺風過境,如同張牙舞爪的魔鬼,放肆地在這個世界咆哮。風從樹間刮過,枝幹像被老女巫的手指撕扯著,沙沙作響。

禎珠關緊門窗,房間裏光線昏暗,客廳裏的燈也早早亮起。

禎珠心裏裝著事,手上閑不下來,起身去泡茶。

琥珀色的茶湯緩緩註入晶瑩剔透的玻璃杯中,至少杯中的世界是平和的。

她沒談過戀愛,根據多年鉆研言情劇集和嗑紙片人CP的經驗,她想為自己的感情主動一次。

臺詞在腦海裏修改一遍又一遍,禎珠準備好了腹稿。

是這臺風給了她乘風破浪的勇氣,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禎珠!你超蚌的!

禹白溪的來電忽然響起。

禎珠手忙腳亂,仿佛手裏拿著的是個燙手山芋。

“餵?”

“禎珠。”禹白溪那邊的信號很差。

“我在。”

“身體好些了嗎?”

“完全恢覆了,放心。”

“我要出差幾天,你好好在家,關好門窗。冰箱裏有飯菜,熱熱就能吃。”

“好。”

“斷電的話,別慌。備用燈在玄關櫃子最後一層。充電寶記得充滿電。”

“哦......”禎珠好像預感到什麽,卻又無法言喻。

“你要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

“我知道了,你也要平安回來。”

“好......”

通話裏夾雜著滋滋啦啦的聲音,信號像被突然掐斷了似的。

“餵餵?白溪哥?”

再無任何聲音。

禎珠立刻搜索關鍵詞:【鵬市、臺風、醫生】

很快熱點新聞出現在首頁:

【王炸級臺風奧賽德來襲,特大暴雨!鵬市防辦、應急廳發布預警】

【暴雨滑坡、鵬市醫生加入救援隊伍,逆行前行】

【“奧賽德”來襲,白衣使者奔赴救援第一線】

“今天下午,鵬市多地遭遇罕見強降雨天氣......防範持續性降雨可能引發的山洪、地質災害、公眾需註意安全。”

關掉實時新聞播報,禎珠似乎能猜到禹白溪這趟“出差”去哪兒了。

雨水“劈劈啪啪”,毫無章法地敲打窗戶。

風聲嗚嗚哀鳴。

陽臺方向忽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禎珠嚇得站起來。

斯登斯!她的星星神燈!

禎珠跑到陽臺,外面的雨水凝成一股濃重的霧氣。世界被沖刷扭曲,完全看不清發生了什麽。

她用力拉開落地窗,窗戶剛露出一道縫,名為“奧賽德”的狂風呼嘯著鉆進來,禎珠當即被吹了滿臉滿身的水。

朦朧中,一盞燈在風雨中亮著。宛如暴風雨中的燈塔,為她指引方向。

這一瞬,她迎著撲面而來的風,不顧拍在臉上的雨水,朝著光,奔向光。

一鼓作氣奔出去,抱著燈回到客廳。

光是這麽幾秒鐘的來回便讓她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逆行而上的他呢?要面臨是數百倍的狂風驟雨。

禎珠摟著她的斯登斯,她要守護這盞燈,守護這道光。

她要追在他身後,像影子追著光,用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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